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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死誰手 他可以瘋得更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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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我死誰手   他可以瘋得更徹底

妹妹推開破爛不堪的門, 慢悠悠地爬了進來。

對於她來說,那對苦命鴛鴦已經是甕中之鱉了,她並不著急找他們。她爬進門內便停住了, 昂起身體, 瞇著猩紅的眼睛把廚房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她這次是完全體, 除了屬於她的一雙手還保留著正常的形狀和指甲外, 其餘的胳膊和腿都變成了修長尖利的肉肢。她在地板上舒展著長長的腿, 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地面,堅硬的肢體前端發出“砰”、“砰”的清脆敲打聲,看起來, 她倒真像是一只細腳蛛了。

“讓我猜猜,你們會藏在哪呢。”

妹妹沈吟道:“或者說, 你們還能藏在哪呢?”

妹妹的目光落在靠墻放置的一個個碗架上,落在烹飪臺下的儲物櫃上,又飽含興味地落在角落裏的鐵櫃上。她的獵物還真是可憐,她堵住了二樓的樓梯口,剛剛他們就只能往廚房跑了,這裏沒有可以躲人的地方, 他們必須縮在這個顯眼的櫃子裏, 別無他法。

自從她被自己的姐姐殺死後,她就最討厭看到別人感情深厚的樣子了,比起獵殺躲在洋樓裏的仆人,她更想先把這兩個人幹掉,免得再礙她的眼。

妹妹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鐵櫃面前,垂下眼睫,看著櫃門底下被夾在縫隙間、只露出了一點點的衣角。

這個櫃子是鎖上的。

看來這兩個人很懂“不要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裏”的道理,藏在了不同的地方, 一個人選擇躲在櫃子裏,而另一個人在幫同伴鎖好櫃子後,就藏進了......

妹妹瞥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風口。

鉆進通風口可不是什麽明智的選擇,他們覺得這個通道能帶他們去別的房間,實際上,廚房的通風管道只有接近通風口的那部分是直的,再往後就是垂直向上、一個九十度的轉角,人爬不過去的。

現在,他們兩個都被困住了。

妹妹挑了挑唇,伸出變成尖刺的肢體,在櫃門上敲得叮叮當當,惡趣味地恐嚇著裏面可憐的獵物。

隨後,毫無預兆地刺了進去!

妹妹那堅硬又鋒利的前肢好似削鐵如泥的匕首,輕松地洞穿了鐵皮,紮進了門後的人的身體裏。

怎麽回事?

妹妹微微睜大眼睛。她居然沒能從前肢感受到流血的人肉的溫熱感。她抽回前肢,再一次重重地刺了進去,收回來的肢體依然是幹凈的,沒有沾血。

妹妹不相信自己上當了,她砍斷了鐵鎖,一把將櫃門拉開,只見櫃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只有一截被剪下來的衣角軟趴趴地搭在櫃子的底部。

將衣角剪下來的人不常做這樣的活計,第一刀沒剪下來,布片上留下了一個微笑形狀的裂口。

弧度很淺的微笑,像是在嘲笑她的愚蠢。

妹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

她居然被耍弄了。

被一個本應該在她手下慘叫而死的人耍弄了。

唐澤究竟躲到哪裏去了?

在聽到妹妹撞門的時候,唐澤就立刻做了決斷。

他剪下一截衣角,放在了櫃子底部,鎖上了櫃子門,讓那片衣角露在了外面,只露了一點點,像極了人在極度驚慌時容易犯下的致命小錯誤。接著,他鉆進了長桌底下,放緩呼吸,安靜地等著妹妹的到來。

唐澤還是選擇了這個極其容易被發現的地方。

正因為這個地方太容易被發現了,被妹妹抓到的下場又太過慘烈,按照常理來說,人不敢躲在這,會選擇能帶來足夠安全感的、能鎖死的鐵櫃,雖然這份安全感只是泡沫而已,所以他要打個心理戰,他賭妹妹不會查看桌子底下,而是會直接看櫃子。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俗稱“燈下黑”。

唐澤還挪動了幾個紙箱的位置,只要妹妹不彎下身子刻意查看桌下,哪怕她繞著桌子走了一圈,以她的眼睛高度計算,在桌布的遮擋之下,她的視線能看到的範圍只是長桌下最外邊的一圈,看不到他的鞋子。

他喜歡賭,喜歡在刀尖上跳舞。

萬幸,這一次他依然賭對了。

唐澤在桌底下半跪著,蜷縮起身子。他聽見了從正前方傳來的門板的巨響,一陣一陣。桌布的遮擋是雙向的,被桌布籠罩的他也只能看見桌子外面的一圈,正當他想緩緩地趴下來,看看外面的情況時,突然,所有聲音都停止了,只剩下一片令人感到不安的死寂。

這片死寂很快被妹妹笑嘻嘻的聲音打破了。

“小心,我要來抓你們了哦。”

門板被推開,細碎的敲擊聲朝唐澤逼了過來,越來越近,直到在桌子邊上停下。他感覺到桌子在顫動,一股森涼之意如同大雪自上而下地飄落,將他覆蓋,將他包裹。那是妹妹將上半身趴在了桌子上,她雙手托著下巴,瞇眼朝四處瞧,無所事事的另外兩根前肢和四根下肢就分別在桌面上和地上敲打起來。

一聲一聲,幾乎等於敲在了唐澤的太陽穴上。

妹妹的一根下肢甚至伸進了桌子底下。

唐澤盯著那根下肢,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此時此刻,他連口大氣都不敢出。好在煎熬的時間並不長,妹妹很快就鎖定了角落的鐵櫃子,爬遠了。妹妹剛走,他就極為大膽地挪蹭著離開了桌布的庇護。

“一二三木頭人”是唐澤小時候最恐怖的游戲。

玩這個游戲,需要選一個人,再畫一條簡單的跑道,被選中的人站在跑道盡頭,其他人站在跑道開端。游戲開始,那個人背對其他人,大聲念“一二三木頭人”,在他或快或慢地說出這句話時,眾人就要朝他那邊前進,成功到達跑道盡頭就算贏。但註意,每次那人念完,他就會回頭,其他人就得一動不動,裝“木頭人”,否則被他看見動作,就會出局。

那個游戲,他玩得很好,很少被抓到過,但他還是更喜歡當抓人的人。畢竟,看著前面小夥伴的背影,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試探著往前走的感覺太糟了。

沒想到,多年以後,他再次體會到了“步步驚心”。

唐澤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一邊蹲著,像只剛出生的小螃蟹般蜷縮著挪動腳,一邊扭過頭,盯著妹妹的背影,聽著她發出的聲響。當妹妹走動,他就在她嘈雜腳步聲的“掩護”下往外挪,當她發出的噪音變小,他就只能蹲在原地,祈禱她不會回頭看。

一旦妹妹回頭,他必死無疑。

在這斷斷續續的挪動下,唐澤終於來到了門口。

妹妹走進廚房後並沒有關門,但因為門軸的作用,門往回轉了一些,唐澤無法直接通過,得把門再拉開一些才行。妹妹的腳步聲停了,他現在開門,發出的刺耳的“吱呀”聲絕對會吸引這女人的註意力,可繼續等下去,誰也不能保證她不會突然回過頭來。

唐澤抿了抿唇,艱難地做出了抉擇。

他蹲在門口,小心地盯著妹妹的身影。

此時,妹妹已經走到了櫃子前,她遲遲沒有開櫃門,甚至擡手理了理垂到臉頰邊的碎發,做了一個看起來很像偏頭的動作,讓唐澤的心懸了起來,但他還是忍住了跑出去的沖動,賭她不會回頭。

幸運之神再一次眷顧了他。

妹妹並未回頭,而是玩弄地敲起了櫃門。

要是唐澤剛剛忍不住開門了,一定會被她抓到。

趁著妹妹敲打櫃門,發出了吵鬧的響聲,唐澤輕手輕腳地開了門,蹭了出去。他將身後的門拉回原位,就站了起來,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看見了輪椅上的無頭屍體,只淡淡瞥了一眼,他就收回目光,快步走到樓梯口,瘋狂地往上跑。

按照他預計的時間,當他走到樓梯口,妹妹就會發現櫃子裏沒人,出來追他,這時候,他放輕腳步除了拖慢速度以外沒有任何意義。唐澤不顧一切地朝二樓跑,身後的廚房裏傳來了妹妹怒不可遏的咆哮。

“你居然敢耍我......”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啊啊啊啊!”

那聲音裏飽含憤怒和怨毒,讓唐澤心頭一顫,腳下差點踩歪。他有些狼狽地跑到了二樓,隨便找了一間房鉆了進去。現在已經沒什麽地方好躲了,唐澤思索片刻,朝房間的窗臺走去,他打算蹲在窗臺上,用窗簾擋住身體,一旦妹妹發現了他,他就跳出窗外。

窗外或許有更可怕的存在等著他。

就在唐澤以為這是他面臨的最糟糕的情況時,令他更加絕望的事發生了。他的手剛剛碰到窗臺,一股極強的沖力就自他背後紮了進來,貫穿了他的肩膀。

鮮血頓時從他的肩頭湧了出來。

唐澤慘白著臉低下頭,看見了一只白皙細嫩、生著花瓣般的紅指甲的手,那只手完全穿透了他的身體,像蛇探出洞口般從他的傷口中伸了出來,手心向上,死死勾住了他的肩膀,如一根結實的鋼勾。

濕漉漉的觸感從他的後脖頸處傳來。

唐澤偏過頭,視線對上了妹妹通紅的眼。

這個女人能變成蜘蛛就已經夠恐怖的了,但這遠遠不能展現她身軀的無限可能性。她的身子還在廚房的櫃子前站著,脖子和手臂卻一直延長,從地板爬到樓梯側面的墻壁上,再從樓梯欄桿的縫隙間鉆了進來,進入了房間,把頭顱和手送到了少年的身上。

妹妹的頭顱就搭在唐澤的肩上,她欣賞著他眼底的驚慌,惡意滿滿地開口,“你以為你逃得掉?”

“你馬上就會後悔對我耍小聰明了......”

話音未落,妹妹的頭顱和手迅速回縮!

唐澤被貫穿身體的“勾子”拽著,失去了平衡,仰面摔倒在地,像一條被釣上來的魚,被妹妹的手拖著在地上走,越是掙紮,肩膀上的傷口就越疼。他的肩膀撞到了房間的門框,又在妹妹的支配下硬生生撞破了二樓的欄桿,整個人自二樓墜落到一樓,一直被鬼手從客廳拖到了廚房,在妹妹的腳邊停了下來。

這疼痛對唐澤來說不亞於使用血瞳的後遺癥。

唐澤側躺在地上,視線因生理性的淚水而模糊,一片陰影籠罩在他蜷縮著的身體上,那是妹妹的影子。他吃力地擡起頭,只看見一個背光的漆黑輪廓,即便什麽都瞧不清,他也知道,這個女人的臉上一定充滿了興味,就像逮到了老鼠做玩具的貓。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海,他的身體就被拋了起來。

妹妹惡狠狠地將他甩向了天花板。

唐澤的肩膀被妹妹抓住了,他無法在半空中翻身,眼看著他的臉就要撞上墻,五官支離破碎,他咬咬牙,忍著肩膀撕裂的劇痛,將手擡起來護在了頭前。伴隨著“砰”的一聲,他的身體和墻面相撞,肩膀上的血洞因為撕裂和撞擊變得更大了,血一滴滴落到地上。

下墜的還有他自己。

唐澤被妹妹抓著,用力在天花板和地面之間來回摔打,他的胸膛和後背一次次與堅實的平面相撞,整個人就像是滾筒洗衣機裏的衣服,身不由己地沈浮。他的嘴唇被他咬爛了,衣服上沾滿了天花板的白灰和地上的灰塵,天花板和地上也沾滿了他的血跡。

自始至終,他也沒發出過一聲哀嚎。

這種單純的重覆過程令妹妹覺得膩煩,她知道自己下手有多狠,也知道少年的沈默只是不想讓她得意,這麽想著,她又莫名狂躁起來。她手上的力道更重了,速度也變得快了些,如是幾次,她忽然收了手,一把捏住少年的脖子,將他甩到了旁邊的墻上。

砰!

一聲沈悶的鈍響。

像是被打在墻上、又因為粘性不夠而脫落的解壓玩具,唐澤軟軟地滑落在地,倚靠著墻坐著,頹廢虛弱的姿態活似一個等待施舍的乞丐。他捂著嘴咳嗽了幾聲,接著稍顯遲鈍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後腦,放到眼前,沾滿了黑紅色、黏糊糊的血的手指映入眼簾。

他活不成了。

唐澤平靜地看著向他走來的妹妹。

在鬼魂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人的智慧只是小把戲罷了,這是他度過兩次逃生片後得到的最有用的結論。

在一場逃生片中,人能不能解開謎題,能不能發現真相,對人本身的最終結局影響並不大,之所以人能在鬼的手底下活下來,是因為鬼樂意讓他活下來。

或許是因為磁場問題,他並不招鬼的喜歡。

他遇見的每個鬼都想殺死他。

妹妹在離唐澤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她擡起胳膊,一根尖利的前肢從她的身側伸了出來,如一柄打磨光亮的肉粉色長錐,兇猛地朝唐澤的心臟刺了過去!

唐澤的左眼一下子就被血染紅了。

他額上的傷口不停地往下淌著血,血漫過了他的眉骨,流進他左眼的眼眶裏。異樣感使他閉上了眼睛,他用僅剩的右眼看著那根朝他刺過來的兇器,咧開了嘴角。他笑得有些沒心沒肺,配上他那只仿佛受了傷的、不斷往外滲血淚的左眼,又生出幾分瘋狂之意來。

每個鬼都想殺他,但他還是活到了現在。

唐澤擡起手,摸向腰間的剪刀。

一直以來,他能傍身的,就是這份陷入絕境時的冷靜和同時從內心深處生出的、將一切乃至自身都作為籌碼豪賭的瘋狂。這次,他又要發瘋了,還可以瘋得更加徹底,他已經不用顧慮自己的死活了,他現在要想的,是怎麽將自己這副殘破的身軀利益最大化。

他可以死,但絕不能就這樣被一擊斃命。

他必須給溫芷爭取時間。

那個被他挖了左眼、將怨念凝聚在眼球上、陰魂不散纏著他的女鬼,倒是懂得享受慢慢將人折磨死的過程。他剛剛用血瞳窺探了男女主人的過去,欠了女鬼的賬,也不知道她打算什麽時候來找他討這筆債。

收賬的不急,他這個欠賬的可要催一催了。

唐澤笑著道:“那就看,最後究竟我死誰手吧。”

說完,他將剪刀握在手裏,毫不遲疑地將並攏的剪刀尖捅向自己的左眼,出手狠辣決絕,刀尖劃破空氣,帶出輕微的風聲。他什麽都算好了,如果女鬼不甘心讓他就這麽輕松死掉,她就會現身,和妹妹爭他的歸屬權,如果事與願違,按照他下手的速度,他的剪刀會比妹妹的肢體先一步刺穿他的眼睛,紮進頭顱裏,他會親手把自己的腦袋攪碎,直到他失去意識。

他天生反骨,不會讓妹妹如願的。

唐澤什麽都算好了。

可是,事情的發展永遠出乎他的意料。

就在剪刀馬上要刺入他的眼眶的時候,唐澤的手忽然被纏住了。纏繞的力道並不大,用了巧勁,居然生生緩沖了剪刀往下紮的力道,讓它在空中停了下來。剪刀尖距離他的眼/角/膜只剩下幾根頭發絲寬的距離。

唐澤的視線一下子就被放大無數倍的尖頭占據了,他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睫毛甚至能感受到與剪刀摩擦的滯澀。他又將註意力放到遠處,看東西就清楚了些,只見一縷烏黑的發絲纏繞在他的指間,那縷頭發很長,他保持著這個姿勢,看不見頭發的源頭。

在他面前不遠處,另一縷長長的黑發纏住了妹妹。

那是一縷手指粗細的發絲,只繞在妹妹的前肢上,就讓她無法再攻擊了。在妹妹驚愕的眼神中,那縷黑發輕輕地收緊,真的是輕輕,看上去還有幾分溫柔,行雲流水,一點都不費力,切豆腐一般,把妹妹的前肢尖端給割了下來,留下一個完美的平整切面。

半秒之後,妹妹的斷肢才噴出血來。

“啊啊啊啊啊啊——”

妹妹破天荒地發出痛苦的尖叫聲。

唐澤放下剪刀,目光沿著手指間的發絲朝遠處蔓延,落在了一截蒼白的裙角上。一個黑發白裙的女人憑空出現在了廚房的角落裏,緩步朝他走了過來。

女人的黑發很長,瀑布般垂在身前,擋住了整張臉,無數道鮮血從她的黑發之下流出,如雨水在傘紙上的自然滑動,在她的長裙上拖出一道道紅痕。在她的裙子下,是一雙沒有血色的赤足,這雙腳是幹凈的,但她走過的每一處,都會留下一對對血淋淋的腳印來。

女人的步子邁得很慢。

唐澤用肉眼都能看得清女人的小腿的動作,但她上一秒還在他幾米開外的地方站著,下一秒,她就出現在了他的身前,纖瘦的身軀擋在了他和妹妹之間。

“你想殺他?”

女人擡起手捏了一下臉前的頭發絲,一根綁在她手腕上的墨綠絲帶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著。

在女人開口後,她身前的長發好似被灌註進了生命力,如同變異的藤蔓在房間四處肆意生長,頃刻間就遍布了天花板、墻面和地板,整個空間都臣服於她的長發的支配之下,變成了她隨手編織的籠子。

女人漫不經心地歪了歪頭。

她臉前的發絲朝兩邊滑動,縫隙之間,露出了她的一只眼睛,一只充滿怨恨和狠毒、鬼氣森森的眼睛,那只眼睛在往外流著血,可她沙啞的聲音裏卻帶著笑。

“那就來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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