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30、我之前好像沒喜歡過什麽人

關燈
第30章 30、我之前好像沒喜歡過什麽人

在之前一次班會上,左曉川公開向全班做出過承諾,如果他再次違紀扣分的話,他立刻辭職班長。

或許其他人忘了,但他一直記得。

年級每月統計積分的算法比較覆雜,個人違紀扣分會先折算再從班級總體裏面扣,就好比這次被許曳白逮到,直接扣班級積分就是一分,但如果扣他個人一分的話,折算後班級只扣0.5,他得把這0輕Tuan.5分保住。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

左曉川看向許曳白,他知道許曳白聰明,一定識破了他想鉆積分空子的心思,有點擔心一向公事公辦顯得有些刻板的督察部成員不會賣他這個人情。

站在門口的許曳白沈默片刻,微微一點頭離開了。

左曉川松了口氣。他轉身向後,面對班上的同學:“我下課會找老班辭職的。”

教室裏同學面面相覷,隨後開始竊竊私語。

沒過多久下課鈴聲打響,左曉川走出教室,趙愈從後面追上來。

“你真的想好了?”趙愈跟在身後問他。

“起碼要誠實守信啊,”左曉川扭頭拍拍趙愈的肩膀,“這次真的不幹啦,以後31班就交給趙麻麻管理了。”

趙愈抿著嘴巴,有點惋惜難過,但沒再說什麽。

老柴正在辦公室批作業,聽了左曉川的來意後沈思了一會兒,最後道:“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老師也不再多勸。但是班長不能一句話說換就換吶,太突然了。”

老柴摘了花鏡擦拭鏡片:“就算趙愈同意馬上接替你的位置,但副班長目前還沒有人選。今天周六,等下周五班會,正好也剛考完試,到那時候再在班裏統一說,這中間幾天就當緩沖,讓我物色一下副班長人選。你們看怎麽樣?”

左曉川和趙愈當然沒有異議。

老柴把花鏡擱在桌上,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看著左曉川慈祥道:“曉川比起來剛開學那會兒遇到事情咋咋呼呼的樣子,現在長大不少啊,變穩重了——”

左曉川低頭摸了摸鼻尖。

老柴忽然瞇起眼,伸手虛虛在左曉川臉側碰了一下:“你這臉蛋兒怎麽了?”

左曉川:“嗯?”

趙愈也看過來,隨即驚訝:“好像腫了!”

左曉川一摸臉:“媽耶真的!剛剛我拿裁紙刀劃破了一個痘痘,這會兒腫了!”

“去去去,快去醫務室,算了你直接上外面的正規醫院看看,要是感染了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老柴馬上撕了一張假條簽字給他,好氣又好笑,“你們這些小孩兒,這麽不讓人省心呢,裁紙刀也敢隨便在臉上亂劃?”

左曉川抓著假條有點猶豫:“哎老師,這麽晚了要不就去校醫院開點藥行了,馬上要考試了……”

老柴打斷他,擺手示意他動作快點:“這會兒你知道學習了,校醫院不行。老師跟你們說了別往外傳,咱學校的那位校醫原先是幹獸醫的,治人最多治個感冒發燒和腸胃疾病,你這不行,快去快去。”

左曉川和趙愈哭笑不得地一同被趕出了辦公室。



入秋以後晚間的風越來越涼了,左曉川把校服拉鏈拉到頂,手揣在兜裏慢慢走出校門。

老柴在他走之前把上交的手機還給了他,左曉川先打電話給吳女士報備,誰知今天晚上左先生正好在家無事,於是親自開車來接他去醫院。

左曉川在學校門口站了一會兒,很快看到了自家的車。

左先生降下車窗:“沒帶東西?上車吧。”

左曉川坐上車解釋道:“我這不是走得急嗎,習題卷子什麽的就忘了帶。”

左先生一邊掉頭轉向一邊忍不住發笑:“我就看你沒背包順口問一句……怎麽,現在是真喜歡學習了?上醫院也想著寫題?”

“……”左曉川默然片刻才拖長腔調:“我這不是怕您又訓我不認真學,提前找借口麽——”

他爹從後視鏡看他一眼,笑罵:“臉都腫成豬頭了我還訓你什麽!”

“哪有那麽嚴重!”左曉川在後座抗議。

“拍下來發給你媽評評理!”

“爸,你好好開車不許拍!”

……



晚上九點多路上的車流量少,左先生把車開得平穩。

左曉川額頭抵在車窗上,路燈一盞盞從眼前掠過,思維發散飄忽,想到那天季寒瑞跳上出租車後向他揮舞的手臂。

也不知道那家夥最後到底去沒去醫院,太能演太能裝,咬破舌頭出了那麽多血,真的不疼嗎?

想起來就生氣。

到了醫院,門診部已經下班,他爹帶著他到住院樓找值班醫生瞧,醫生看了說確實感染了,而且已經感染好幾天了,是那把沒消毒的裁紙刀讓傷口雪上加霜,才徹底腫了起來。

“現在需要把你的創口破開,洗幹凈裏面的膿水。”醫生道。

左曉川捂著臉,盯著醫生手裏閃著寒光的手術刀驚恐萬狀:“不用先打一針麻醉嗎?會破相嗎?”

“不用。不會。”醫生耐心道,“很小的創口,切一刀和紮一針的疼痛感差不多,也不會留疤。”

五分鐘後左曉川從診室臺子上坐起來,淚流滿面。

成年人果然陰險,刀子下去的時候的確只疼一下,但是後續倒藥水清洗時痛得他齜牙咧嘴。

晚上十點半,左曉川一側臉上貼著紗布,一只手背上粘著膠帶出了醫院,他爹開車載他回家。

左曉川說不上來到底是失落還是慶幸,姻緣線增加相遇機率的buff應該還在,但他在醫院沒有神奇的遇到季寒瑞。

或許他倆不在一家醫院就診,又或許季寒瑞的腳傷確實沒嚴重到住院的地步。

路上接到了吳女士的電話:“看完了嗎?醫生怎麽說?”

“媽——”左曉川先半真不假地哀嚎了一嗓子,“你兒子臉上被開了刀子,破相了!我看這高中是讀不下去了,過兩年我就出海,等當上了海賊王再回來看你!”①

吳女士一聽他說話這麽皮就知道沒什麽大事,笑嗔道:“行了,快讓你爸帶你回來吧。”

臉頰上的紗布需要每天一換,消炎針也要連續打三天,比起左曉川擔心的他未來一周都沒法好好上晚自習,吳女士的擔憂顯然更務實,捧著他的臉蛋兒道:

“你在學校怎麽洗頭?”

“對哦,傷口不能沾水。”左曉川如夢初醒,臉上的小塊紗布隨著他吃驚的表情上下一動。

他頭發短,基本上隔天就洗一次,也不怎麽上心打理,整天東一撮西一撮支棱在頭頂,一周不洗的話估計會變成油乎乎的刺猬。

愛幹凈的吳女士不想要一只油刺猬兒子,於是搬來一盆熱水和一張矮凳,把左曉川仰面朝天按在沙發上,擼起袖子親自料理他頭毛亂翹的腦袋。

左曉川瞇著眼安詳地躺著,任由擺布:“感覺像是高位截癱才有的待遇——嗷!”

吳女士狠狠敲了他腦殼兒:“不會說話就閉嘴!”

左曉川沒閉嘴,繼續叭叭:“你兒子還只是嘴上說說,你是不知道我們班季寒瑞,就是那天來咱家借宿的家夥,他才是真氣人,為了找理由請假,在樓梯上把腳崴腫、舌頭也咬破了,一周沒去上課,氣死我了,等再見面我就跟他絕交!”

“嘿,得了吧你,”吳女士一邊打泡沫一邊調侃他,“你就是擔心人家,還嘴硬。”

“我擔心他幹什麽!”左曉川急於理論,激動得差點坐起來,被吳女士按回去。

“嘖,你老實點兒!”

左曉川安靜下來,抿著嘴巴好一會兒,最後洩氣道:“我擔心他幹什麽……”

有好幾分鐘左曉川沒說話,吳女士起身換了一盆幹凈的水回來。

“媽,”左曉川問,“我之前好像沒喜歡過什麽人?”

吳女士很聰明地聽出了“之前”這個關鍵詞,手上一頓:“怎麽,現在有心動的姑娘了?”

左曉川噎了一下,重新起的話頭與上個對話間隔時間有點長,吳女士以為他換話題了,或者根本沒往那方面想。

“沒心動吧——也不能說是喜歡,就是,”左曉川心跳有些快,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盡量顯得若無其事道:“……因為他也是男的嘛。”

“嘶嗷——!!!”左曉川被他媽咪的九陰白骨爪狠狠抓了一下,發出今晚第二次慘叫。

“媽!我頭蓋骨快被你掀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媽媽剛剛太驚訝了……”吳女士連忙呼嚕他兒子的腦袋,很快冷靜下來,放輕聲音試探著問道:“你…會不會是受了什麽暗示或者影響?”

她兒子好端端地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想法?

左曉川沈默,他要怎麽回答,受了月老的暗示算嗎?

“沒有……所以說不是喜歡嘛,只是經常不由自主地關註他而已,可能是他太煩人了也說不定……媽,你會覺得我這樣不正常嗎?”

“不會。”吳女士這次語氣很堅定,“但媽媽還是想和你說,你現在年紀小,很容易受到外界幹擾而做出一些不太恰當的決定,所以一定要想明白了再去做。這種事情不像是你心血來潮學日語那樣,就算不學了也可以另找出路那麽簡單,人與人之間的感情走錯一步是很難修正回原本的樣子的。”

他媽說這些話的意思是,擔心他一個沖動跑去和季寒瑞告白嗎?清湯大老爺,他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啊!

左曉川耳根發熱,正好吳女士扯了毛巾給他擦幹頭發,他忙不疊抓過毛巾跑回了自己臥室,關門前喊道:“你放寬心吧媽,早點睡。我不是那麽隨便的人——”

【作者有話說】

註1:《海賊王》主角路飛臉頰有一道標志性的傷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