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拾玖金魚玉帶羅襕扣

關燈
還以為這女人多能耐,重視抵不過那幾杯紅酒就睡成了這個樣子。車子裏蘇郡格斜倚在了車門上,齊昱側身楞楞地看著她,若有所思,而後皺了皺眉頭,俯身撩起她絲絨長裙的一角,借著名不分明的燈光,他能隱約看到隔著絲襪有一個被包紮著紗布的傷口在勻皙的小腿上突兀的很。齊昱眉頭擰了一下,便又坐正,將自己的風衣蓋在她的身上。

車子進了府,停下,齊昱彎腰將她爆出,看著懷裏的人竟睡得如此不醒人事,他啞然失笑,終日冷漠淡然,卻想不到也會有這般乖巧恬靜的樣子,與上次抱她時不同,那次她在他懷裏身子僵直,雖沒有行動上的抗拒,他知道她不願意,不過就是因為邵震在樓下不好弄他難堪罷了。

將她放在床上,齊昱貼近,這一刻離她如此的近,鼻息相聞,今晚她的身上紅酒的味道掩住了平日裏茉莉的淡香,細細的打量,若是再近恐怕就要真的醉了……

她無意識的翻身,咂摸了一下嘴巴,肉粉的小舌舔了一下紅唇,“水,水……”被她這麽一念,齊昱方回了神,轉身去吩咐畫春,準備蜂蜜水,端來餵她時,將她叫醒,“來,水來了,喝一口,再睡。”

蘇郡格迷迷糊糊的被半扶半抱到沙發上,喝了口蜂蜜水,看看竟然是齊昱餵她的,“謝謝。”特別的客氣。

齊昱心裏一涼,動作也就不再親密,臉色陰沈,“你腿上是怎麽回事?怎麽傷的?”

不自覺地將腳往裏收了一下,他看見了?蘇郡格惴惴不安,嘴唇咬在杯口上,遲遲不肯說話,也不肯看齊昱。

“我問你話呢!怎麽回事?”齊昱逼近,“難怪你不穿旗袍,說話,到底怎麽了?”

“那天幫忙救人的時候,傷得,只是蹭破了點皮,包紮過了,現在沒事了。”聲音怯懦是蘇郡格少有的。

話說的這麽心虛,就像個闖了禍的孩子。“還要我再繼續問嗎?你瞞著我有意思嗎?”齊昱整個身子又向蘇郡格傾斜了許多。

確實,沒意思,既然沒有意思,你還那麽想聽!那天在聖心教堂的時候,有人闖進來抓人,說是教堂窩藏了小偷,蘇郡格和安東尼神父在與這些人發生爭執的時候傷到的。

蘇郡格將證件時輕描淡寫了一番,可齊昱從她那張淡然自若的臉上還是看到一些什麽,良久,一笑,她太不老實了。

齊昱轉身出去,隨後便端來一些吃的,“吃些蒸餃吧!”頓了頓,又說,“我竟不如一個小丫鬟了解你,她都知道你不愛吃甜食。”抱怨的語調。

確實覺得有些餓了,蘇郡格也無須客氣,還是香菇餡的,味道真挺好。來不及回答齊昱的話,便塞了一個在嘴裏,心裏還是有些內疚的,上次罵了畫春,她竟然都不生氣,還記得自己喜歡吃香菇的蒸餃,這小丫頭……

“咱倆應該好好談談了。”齊昱看著蘇郡格狼吞虎咽,雖不忍心打斷她享受美食,但還是拋出了這句話。

“談什麽?”蘇郡格將滿嘴的食物咽下,喝了口水。

“一個小丫鬟都比我了解你,你說我們談什麽?”齊昱的臉色不太好。

“這有什麽可比的嗎?她就是負責我的飲食起居,知道我愛吃什麽很正常啊?!”蘇郡格莫名其妙。

這叫正常嗎?兩個結了婚的人,平時沒有共同語言就算了,連話也不多說幾句。好吧,這是政治婚姻,可也不用總是搞的人仰馬翻的吧?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不也是政治聯姻嗎?怎麽就沒有這樣的狼狽?“總是要有個說法吧。”不僅不耐煩還有些委屈。

蘇郡格鬧不明白,他有什麽好委屈的,竟然還問自己要說法。不過這是他頭一次這麽的態度誠懇,很是難得,若是不給面子,也太過分了,畢竟人家好吃好喝的伺候了自己半天了。第20章 貳拾柳破金梢眼未開蘇郡格眨眨眼睛,問道,“那你說吧,我們談什麽啊?”又吃了一個蒸餃“你為何嫁到上海來?還選了我。”齊昱覺得他問到這個程度已經算得上單刀直入了,“實在是不能明白,你在那麽多的人中為什麽選的是我呢?”

蘇郡格喝了口水,將滿嘴的食物咽下,“那你又為什麽要娶我呢?我也實在不明白,你在那麽多人中為什麽選的是我。”

還玩?!齊昱眉頭擰成疙瘩。

蘇郡格抱了茶杯窩在沙發一角。這個時候的她可沒有了晚宴時候的所有風采,那卷成波浪的頭發已經沒有先前的造型,就連那個亮晶晶的小卡子也歪歪斜斜,至於華麗麗的晚禮裙如今早已讓她當成了家居服,抹胸的樣式讓上身有點冷,她順手就把沙發上的那個羊毛的薄毯子披在了肩上,就連齊昱的風衣也沒有逃出她的掌心被圍在了膝蓋上。有那麽一刻,齊昱都擔心她吃蒸餃的時候會不小心把油滴在上面,不過看在她的吃相還算不難看的情況下也就不計較了。沈默少頃,才說道,“其實不都是因為這亂世嗎?嫁到上海來,比在北平清凈的多,而且北蘇南齊這一聯姻平了許多戰事,皖軍、鄂軍不敢有動靜,東北的章顯昌部也老實許多,至於川中那些小嘍啰也只敢在蜀地窮折騰,鬧不成大事的。”

“如此說來,咱們倆倒是為國為民做了件大好事呀!”

“只可惜委屈少帥您了!”蘇郡格半開玩笑。

齊昱看著蘇郡格縮在沙發角落裏,真像只乖巧的貓咪,還挺好玩的。“知道我委屈還把那相片擺在那兒?”

擺明了驢頭不對馬嘴,蘇郡格無奈,“難道少帥要我親自跑過去將照片摘了?到時候別人看到,我就更是說不清了。”呷了一口蜂蜜水,也不看他。

“你打個電話過去,讓安楚辰摘了總行吧!?”

“來了上海就沒有聯系過,也不知道他的電話。”

齊昱楞住,說這樣的話誰信啊?!那天婚禮上她還把花球拋給了安楚辰呢!不過,難道真的蘇郡格是為了躲著安楚辰和傅含秋才嫁到上海來的?聽說傅含秋與蘇郡格之間並不太平,畢竟是後母,不太平也是正常的,十歲的時候讓她裹腳。後來考上了師範學院卻不讓去。唆使外甥安楚辰狂追蘇郡格,不得手時還要對蘇郡格用強,而且幕後主使都是傅含秋。至於傅含秋進了蘇府這麽多年為何無所出,好像就是因為蘇淳嚴知道了傅含秋的醜事,把她關在地牢裏,連驚帶嚇地小產了於是從此之後不能生育了……當然也就安分了。

想起邵震給自己匯報的這些,齊昱都覺得頭皮有點發麻,這個蘇郡格還真是個能吃苦的,在這樣的一個家庭中也不知道是怎麽過得這麽多年,難怪她是現在這樣的性子,恬淡隱忍,原來當蘇府的大千金日子這麽難捱,真是想都不敢想。蘇郡格挺不容易的!至於安楚辰,這個禽獸!

“還好他安楚辰有個好大哥……”話一出口,齊昱知道自己說多了。

“……”蘇郡格擡頭看他,微有一怔,想也知道齊昱這個人眼裏容不得沙子,他早就會把自己打聽個底兒透。一笑卻無法釋然,“你早都知道了,還跑來問我啊。”目光躲閃,那是一段不能忘記,也不能被記住的。越想忘,越難忘;越記住,越傷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