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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過水為凈——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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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 148 章 過水為凈——懶……

幹完活兒回到家, 岑嫣拿著簍子裏的鼠曲草便在下頭的河裏清洗。

這時雖是有著熱烈的陽光,但這陰冷的季節似乎將所有的寒冷都浸入到河水裏頭,血肉裏頭的骨頭似乎都被凍住一般。

河面附近的風似乎也格外地大, 風兒一吹, 後背也涼颼颼的,她隨便搓了搓,將簍子提起來,簍子裏的水就跟瀑布似的,嘩啦啦地傾瀉而下。

“我還說給你拿個筲箕下來,如今你這過水為凈,倒是不必了。”

過水為凈就是人們裏人嘲諷幹活偷懶的人, 將要洗的菜或是蔬果拿去過一遍水就算幹凈了,也只能騙騙不知情的人把沒玩全洗幹凈的東西吃下去。

她剛才的確是囑咐過董伯年快些把筲箕拿下來裝鼠曲草, 可這鼠曲草上頭並沒有多少臟東西,清洗自然快。

“沒事,你現在來的也不算晚,正好再搓洗一遍。”嘲笑她幹活不勤快, 那就讓勤快的人來幹吧。

“行,我來。”董伯年裂嘴笑著上前, 接過岑嫣簍子裏裝著的鼠曲草,隨後似模似樣地清洗起來。

岑嫣原本也只是逗逗他,不忍心他一個人洗, 便想著上前幫忙。

似乎是察覺她的動作,董伯年道:“這水寒涼, 我來洗,你就在旁邊歇著看我幹活兒就好。”

“哎。”岑嫣便也不再同他爭執什麽,只看著蕭瑟的清風不斷拂動著董伯年散落到臉龐兩側的發絲, 看著對方修長而寬闊的身形,她忍不住想到夜裏這人的模樣,那可是渾身的肌肉。

這人的衣裳也不知道怎麽藏的,穿上衣裳就不見了。

若是不熟悉的人見了,必定會覺得他只是稍微高挑些的書生,可脫下衣裳上山,那可就是壯實的獵戶。

兩人沒洗多久,就帶著筲箕和竹簍回家,這時的木芙蓉雖然沒長多高,但卻掛了一串花骨朵,上頭似還掛著一個淡白色的花苞。

岑嫣有些欣慰,不枉她今年冬日的時候在地裏埋了一些不要的內臟,再加上她平時時常給家門口種著的果木花草施肥,所以這些花草才長得格外好些。

“才第一年,咱們家的這樹便開花了,再過幾年,咱們家草木繁盛,咱們春夏之時就能在樹下乘涼賞花。”她有些感慨。

“嗯,咱們家也越來越好看,真好啊。”

這時,兩人身旁突然竄出一道黑影,倒是將兩人嚇了一跳。

待到凝神看清楚時,才發覺是去鬼混回來的小黃,他此時正咧嘴吐著舌頭諂媚地笑。

岑嫣一本正經道:“你去哪了,今日都沒咋見著你。”

“嗚嗚,嗚,嗚嗚,哼唧。”

看著他可憐巴巴的模樣,董伯年忍不住就笑出了聲,別是和好情狗相會了吧?

大抵是被說中了心事,小黃竟真的跟人似的低下了頭,之後還小心地打量,他那心虛的模樣跟人似的。

見著這情景,岑嫣忍不住樂道:“看這樣子還真是,我總感覺最近小黃吃飯的飯量似乎變多了,有時候還瞧見他叼著吃食往外跑。”

小黃大概幹了什麽,其實已經昭然若揭。

兩人拿小黃取消,小黃似乎覺得有些難為情,也不管兩人,直接搖著尾巴往家趕。

身後的笑聲似乎變得更大了,那邊餵豬的許慧便道:“你倆看到啥了,這麽好笑?”

“笑小黃呢。”

董伯年拿著筲箕和竹簍去廚房裏放,岑嫣便和許慧說起剛才的事。

許慧聽了,便笑道:“怪不得呢,我剛才就聽到你倆說話呢,還以為是哪裏的過路人,沒想到是跟小黃說。”

“小黃跟個人似的,剛才好像還害羞了。”

不遠處的牛棚旁傳來董承志的聲音:“咱們家的小黃聰明,那可不是一般的狗。”

他頭也不擡,用心地攤開今日帶回來的草料。

冬日野地裏的草少,他得提前備上一些草料才行。

每天慢慢地攢,給家裏的牛驢和兔子攢,多的還能給豬攢,等到冬日時,家裏也不用耗費太多精力去外頭找草。

這話岑嫣也認同,但看著那些草,她就想起家裏養著的蚱蜢,立馬詢問道:“爹,蚱蜢餵了嗎?”

“哦~”

董承志恍然想起來,他還沒來得及餵蚱蜢,道:“我還沒去餵哩。”

“行,我去餵吧。”

說著,岑嫣走到董承志身旁抓了一大把稍微幹一些的青草,隨後往養蚱蜢的小棚走。

前段時間又有一些蚱蜢被孵化出來,養了一段時間,那些蚱蜢也大了許多,如今看著已經是半大的蚱蜢了,再養一段時間就能拿去餵雞鴨,或是提前碾成粉末和野菜粉混合,做成餵雞的俗成糧。

她把青草均勻地撒在棚裏的地面上,還在成長中的小蚱蜢就瘋狂地爬到青草上去啃食,沒一會兒功夫,地裏的青草就被吃了許多。

看著這些蚱蜢吃食的速度,她就忍不住地高興,眼前這些蚱蜢吃的越好,長的也就越快。

但最近天氣越來越冷,這些蚱蜢似乎也沒有夏秋天熱時那邊有活力,若是再冷些,估計蚱蜢就養不了了。

也不知道在這裏頭生火會如何,但家裏種菜的暖房也要燒火,這裏也要燒火,家裏的雞舍也可能生活,家裏那些柴禾也不夠耗費的。

雖說家裏三個男人的力氣大,但家裏如今養的這些牲畜家禽也夠用,倒也不必如此急迫,讓家裏的男人們累壞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到時候只留著暖房的火就成,反正家裏存下的雞蛋和俗成糧已經夠用,家裏如今可養著一大群雞,明年估計還要漲不少,絕對比今年養的數量多。

大約是在小棚子裏看雞吃食太有意思了,岑嫣在棚內待的時間有點久,等她出去回到廚房時,竈邊早就站著忙碌的董伯年和董仲清。

許慧還笑道:“今兒咱們也能嘗嘗二郎的手藝。”

不知為何,董仲清最近開始學做菜,從前他只是跟著兄長學過一些,平時又不怎麽做,所以做菜也不怎麽熟練,做菜的味道也只是能吃的水平。

但有人搶著做菜,家裏人自然不會攔著。

到了下午,岑嫣便將家裏的糯米泡上,等到次日糯米泡脹之後,便指揮董伯年和董仲清幫忙用碓舂粉,之後又將鼠曲草給舂爛。

經過一些繁雜的工序之後,下午時便已經將青團蒸上了,整個廚房也彌漫著一股子鼠曲草的清香。

當晶亮翠綠的青團出鍋時,沒人都吃上了一個圓滾滾的熱乎青團。

“沒想打這個時節咱們還能吃上青團,真好吃。”

岑嫣略微有些遺憾:“就是太少了,要不然咱們還能多做些。”

一人也只能吃兩個小圓球大小的青團,可惜她只發現那一小塊地方的鼠曲草,原以為能做的多一些呢,沒想到做出來的這麽少。

“夠了,咱們能吃到就算不錯了,嫣娘的手藝真不錯。”許慧由衷地誇讚。

這時候,屋外傳來一陣叫喊聲,似乎是有人在找董伯年。

*

最近山寨裏上門來找董伯年的人越來越多,他們都是聽說楊勝和吳寒蟬在董伯年這裏學漢話漢字和打算盤,上次下山,楊勝還幫著算賬,做事比一般人麻利了不少。

就連吳寒蟬平時也不怎麽搗蛋了,平時待人接物和說話都極其有條理,倒是比同齡人高出一大截。

山裏人自然也希望自家的孩子能像吳寒蟬和楊勝這般開些竅,便想著將家裏的孩子送到董家這裏學。

這事一來,董伯年就有些為難,他倒不是不想教,只是這麽多山裏的孩子過來,他這裏的地方可不夠,能夠用的筆墨紙張也不夠。

其中一個山民就道:“董夫子,您不用擔心這事,我們給您在附近選塊地方建個小房子讓您教書?”

給山裏的孩子教書,其實也不必像山下那般嚴格,只需要每日抽出一兩個時辰教孩子們,不讓孩子們當睜眼瞎,學些漢話,到時候不至於被山下的人蒙騙即可。

這事也不是求一次就能答應的,到了夜裏,董伯年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外頭的寒風蹭蹭地往被窩裏鉆。

剛要睡著的岑嫣哪裏受得了這個,輕輕地推了推董伯年:“你還在想白日的事呢?”

“哎!這事,我其實是想答應,但我又覺得不能答應。若是在山下遇到這樣的事,我估計就直接答應了,可咱們只是在山裏。”

山裏的紙張嚴重不足,平時要很長時間才能去山下,他該怎麽教下頭的學生?

只靠學生在下面聽嗎?

學生們手裏根本就沒有書籍,如何能學得進?

“從前山裏的孩子都是如何學的?”岑嫣迷蒙著眼詢問。

“就是我說的這般,吳夫子在跟他們講課,他們在下頭聽,有時便會用沙子制成的沙盤教導孩子們寫字,認字,除去個別悟性好的能學得了,其他人估計也就是學會一些漢話,略微認識一些字罷了。”

“這......”岑嫣立馬就知道吳寒蟬為什麽能學的又好又快,他們這裏可是用紙張和筆墨教的,手把手地教著打算盤,哪能學不好?

空氣似乎凝固起來,岑嫣想了一會兒,從前吳夫子用沙盤在地上教導孩子們學字,學生們自然要湊著圍城一圈,但若是圍滿了人,後頭的人豈不是看不見?

若是能將沙盤立在墻上就好,岑嫣百無聊賴地想。

可是墻上的沙盤,那些沙子怎麽可能固定,她搖了搖頭。

才柔聲道:“咱們屋子外頭晾曬的樹皮已經變白了,若是真能將那些樹皮做成紙張,那咱們就不用憂心這個事了。至於這事啊,你讀了那麽多書,正好能教教底下的孩子們,反正那些孩子從前也是那般學過來的,你的學識好,一定能教得更好。”

這話倒是點醒了董伯年,只是他還是有些擔憂:“咱們這般做,吳夫子家?”

岑嫣知道董伯年這是擔心得罪吳世庭,原本吳夫子去世,吳世庭就能接管這事,只是山裏人知道吳世庭的水平不如何,所以才找到董家門上來。

“山裏人更好,咱們也能更好,不是麽?再說了,咱們有能力,若是拒了,山裏人恐怕會對咱們有想法哩。”說不定山寨裏的人會因此覺得董家人小氣。

畢竟董伯年的學識可不是一般的水平,至少吳寒蟬和楊勝的情況瞞不了人。

“說的倒是,那我就先答應下來。”跟著吳夫子從前教學的方法,之後再慢慢想法子改善。

董伯年便跟山寨裏的漢子們應承下此事,岑嫣也開始將那些曬白的樹皮收回來泡發,繼續跟著書中的步驟嘗試做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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