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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榆樹皮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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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 121 章 榆樹皮洗頭

回到家, 桌子上早就擺了一大桌的菜,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擺在桌上的一大碗粽子、紅酸湯燉春筍、清炒紅莧菜、清蒸鹹鴨蛋、清湯燉雞。

董繁枝給她遞了碗,董仲清給她一雙筷子, 她接過碗筷立馬就坐下。

剛坐上桌, 許慧就先給沒人分了雞肉,岑嫣得了一個大雞腿,雞腿上頭泛著黃色的雞油,看得出是家裏精心養的雞,聞起來也格外地香。

雞腿一放到岑嫣碗裏,她就有些坐不住,今日才殺了一只雞, 一只雞身上只有兩條腿,按規矩應該給家裏的兩個長輩才是。

她當即就想將雞腿夾到許慧碗裏, 可卻被許慧給拒絕了

“嫣娘,這雞腿合該你吃,若不是你說要用蚱蜢來餵雞,咱們家的雞也不能這麽肥。”

“娘, 還有肉呢,這雞腿......”

她話還沒說完, 就被董承志給打斷:“嫣娘,好好吃,雞腿就是給你的, 你也別跟你娘推來推去的,趕緊吃了。”

對於家裏的小事, 董承志一般是不怎麽說話的,如今這麽說,岑嫣也知道這雞腿推不了, 心中也有幾分感動。

董伯年也跟著勸了她一句:“快些吃,爹都發話了。若不是你,家裏的雞鴨也不能長得像如今這麽肥,剛才煮雞的時候,那鍋裏飄著的黃色油星子可是一層層的,往年咱家的雞可從沒長這麽肥過。”

“哎。”

眾人陸續動筷子吃飯,啃著碗裏帶著厚實黃油的雞肉,有時碰到雞肉上的骨頭,還會上手去撕扯,弄得整個手都是油,看著油亮亮的。

約莫是飯桌上沾的油太多,都爭著去爐竈裏掏灰去洗手洗婉,今日洗婉收拾桌面也格外地快。

許是因為飯桌上的粽子吃的太多,岑嫣覺得肚子也格外地撐,忍不住到處走動,讓腹部變得舒服許多。

她在吊腳樓周圍逛了一圈,瞧著門前種著的野花椒苗還小,直接去豬圈後頭的糞坑裏舀了一大桶混雜的豬尿,準備來澆花椒苗。

門前的這株花椒苗是去年在那棵花椒樹附近發現的,剛開春,董承志和董伯年就去當初發現野花椒樹的地方把這棵花椒樹騰挪到家門口。

等到三五年之後,家裏就能在家門口摘新鮮的花椒做菜吃。

聽說寨子裏好幾戶人家都會在家門口栽種花椒樹,花椒本就帶著一股香味,再加上多子的寓意,持續結果的時間也長,能夠從夏季持續掛果到秋季,平時若是做菜,直接就能摘到最新鮮最麻香的花椒。

木桶本就帶著幾分重量,再加上豬糞,岑嫣提著就有幾分吃力,那頭的董伯年拿著削好的樹皮走過來。

“嫣娘,你這是要幹嘛?”

也不等岑嫣回答,他流暢地接過岑嫣手中的木桶,順手將手中的樹皮遞給岑嫣。

“我準備提糞去澆那邊的那棵花椒樹,那花椒樹看著有些小,咱們多澆些肥料,到時候這花椒樹也能長得快些。”

“行,我來澆,你去洗頭吧。這榆樹皮是我剛剝下來的,娘說用榆樹皮洗頭會讓頭發更加順滑油亮,聽說極能養發,你待會兒洗百草浴的時候試試用這個洗頭。”

這榆樹是他昨日去山上打柴的時候碰到的,當時他就想到許慧從前說過的話,將榆樹給砍了扛下山。

剛才吃過早飯他才想起這會事兒,立馬就跑過來剝皮。

剛剝下來的榆樹皮翠綠新鮮,帶著一股子淡淡的木質香,聞著十分清爽。

“哎,那行。”岑嫣點頭。

進了五,她瞧見廚房內的還在燒熱水,問了看著火的董仲清,才知道許慧已經去澡房洗澡,她直接帶著榆樹皮走到澡房門口詢問,得知許慧還沒開始洗頭,她才笑著說起榆樹皮的事。

收到岑嫣送過來的榆樹皮,許慧欣喜道:“正好我預備洗頭哩,你把這榆樹皮送過來剛剛好,從前村裏的老人就常常去找榆樹皮洗頭,說是能把頭發養的烏黑透亮,哪怕是六七十歲,那頭發都還是烏黑的哩。”

“那正好,娘洗頭用上,我還怕趕不及讓您用這個哩。”

許慧就笑:“沒事,這東西是好東西,哪怕是我洗過頭了,大不了我再洗一遍就好。”

之後每人都輪著洗了澡,都用榆樹皮洗了頭,頭發果然十分滑溜,梳起頭來也沒有往日那般。

今日太陽十分溫暖和熙,眾人擺著板凳在吊腳樓門前的坪子上曬太陽,頭發披散,微風不斷地吹拂,頭發很快就幹了。

頭發最先幹的董承志和許慧等人許是被溫暖的太陽曬的太過舒服,竟然挑起了幾許困意,立馬就打著哈欠回屋睡覺去。

人都陸陸續續回屋,最後只剩下岑嫣和董伯年在太陽底下曬著。

“咱們家門口的這些樹還要長些年頭才能長大,等到這些樹長大了,咱們以後就在樹底下擺著椅子曬太陽。哪怕是到了毒辣的六七月也不怕,咱們就曬著太陽睡午覺,你說好不好?”董伯年扭頭瞧岑嫣。

“嗯,家門口的樹長大了,咱們也能吃上些果子。”

岑嫣輕輕用手攏起發絲,發現她頭上的黑發比之前滑溜不少,攏了好幾次都沒有完全攏住,總是有幾縷碎發滑落。

從前她就不怎麽會梳頭,遇上這情況也有些惱了,臉上也染了些許粉色,一直偷偷瞧她的董伯年走到她身後,輕輕地抓住她不斷往頭頂作弄的手。

輕聲附耳對著她道:“我來。”

感受到手上結實而寬闊的觸感,耳朵邊不斷湧動的氣息,岑嫣覺得心間似乎有什麽東西也在跟著顫動,身子也跟著軟了幾分,手上也沒了力氣,當即就放開抓著木梳的手。

“好。”她的聲音微顫。

“怪不得你剛才總是梳不上去,原來是木梳上斷了齒,怪不得......”董伯年暗暗責怪自己怎麽這麽粗心大意,同床共枕的枕邊人,他竟也沒發現這事。

他暗暗下定決心要給妻子做一個新梳子才行。

岑嫣這時候也笑道:“沒事,倒是不礙著什麽,也能梳。這把梳子是我從前逃難路上帶著的,原本是不該掉的,我見有人路上專門有人搶......便偷偷將這梳子折斷兩根。”

瞧著眼前梳子雖然有些古樸,但確實有幾分精致,做梳子的人手藝似乎還不錯,董伯年將梳子放到鼻尖輕嗅,隱約能聞到絲絲縷縷的檀香氣息。

忽然,一陣大風吹過,岑嫣的頭發又被吹散,他連忙將指尖攏入發根,把眼前的青絲收攏到一處,隨後挽起,最後把一個齊整的發髻給梳出來。

而岑嫣這邊只覺得頭皮發癢,舒服極了,之後便感覺頭頂似乎有些厚重,猜測頭發應當是梳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發現頭頂上的發髻似乎梳攏的還不錯,忍不住道:“你怎麽,比我自己梳的還好。”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從前娘時常要忙著幹活,我在家帶家中的弟妹,再加上我也見過村中婦人梳頭,所以梳頭的手藝自然也好些。”

他頓了頓,又道:“若是娘子喜歡,我日後都為娘子梳頭。”

“夫君,這可是你說的,那我日後都找你幫我梳頭。”岑嫣從前在家時是極喜歡別人給她梳頭的,如今得了董伯年的許諾,自然不會放過。

......

日子也一天天地過去,天兒一天天地熱起來,越靠近六月,日頭就愈發地烈,陽光似乎要將地面上的一切烤幹似的。

前些日子的日頭不算大,有些莊稼漢子還能冒著正午的太陽下地幹活兒,但這太陽愈發炎熱,哪怕是最精壯的漢子也不敢在烈日下頭幹活兒,那可是要中暑的。

“唉,這太陽真大,曬得人不免有些煩躁。”

董承志吃過午飯就用扇子吹著風在屋內乘涼,瞧著外頭刺眼的陽光,他忍不住絮絮叨叨。

“確實是有些熱了,正午地裏的莊稼都被曬的有些蔫了,我這些日子剛撒下去的白菜都沒咋長,真是......”

這時,外頭的小黃不知道從哪兒回來,還在地上撒歡似地滾了一圈。

瞧見小黃,岑嫣就忍不住喊道:“小黃,你可別到處亂打滾,待會兒又把外頭的臟東西帶回你窩裏去,真是的!”

“剛才這小黃飯點也沒回家,也不知道跑哪裏瘋玩兒去了。”董繁枝上前摸了一把小黃,小黃則樂地對著她搖尾巴,之後才進屋找自個兒的飯碗去吃飯。

“咯,咯,咯。”岑嫣抱著小木盆走到外頭,沖著那頭帶著小雞崽的母雞喊。

母雞聽到咯咯聲,知道是有人餵食,立馬張開翅膀帶著圓滾滾的黃色小雞崽飛奔過來。

在奔跑的途中,有幾只小雞崽還連著摔了好幾下,但母雞渾然不覺,只盯著岑嫣撒在地上的米飯和菜。

“嘰嘰!嘰嘰!”

飛奔過來的母雞似乎吃的很著急,脖子上頭的毛也立起來,叫人看了有幾分害怕。

岑嫣瞧著母雞,有將木盆內的蚱蜢撒到地上,似乎是怕有其他雞搶,母雞迅速叨起幾個蚱蜢,隨後吞如腹中,那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別著急,都有,都有!”

這時,其他的大雞也跑了過來,不一會兒,一大群雞蜂擁而至,圍成一大團。

約莫是因為雞崽太小,母雞怕小雞吃不著東西,連著叨了附近的好幾只雞,那幾只被叨的雞退避三舍,連連讓出位置。

許是看了眼前的好一場雞戰的熱鬧,岑嫣忍不住勾起唇角,將木盆內的雞食撒的更開,讓地上的雞食不那麽集中。

待到木盆內的雞食都餵光,她才將端著的木盆抖落幾下,回屋將木盆放到竈上,又拿了兩把早上摘回來的新鮮大白菜和紅薯藤撒到地上讓雞啄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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