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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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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除夕夜

待到眾人都坐到凳子上, 董承志才端起面前早已經擺好的酒杯。

眾人見狀,紛紛開始把酒杯端起,舉到胸前。

“過年了, 過了除夕就是新的一年, 呵呵。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挺好!這是一個令人高興的事,來,咱們一起喝完這杯酒。”

說著,董承志就把酒杯和旁邊的幾個杯子碰了一遍。

“可不是麽,大喜的事呢,又是新的一年!喝酒!”許慧也跟著喜氣洋洋地說話。

“哎, 喝酒!”

眾人面前的酒是最清淡的果酒,只有董承志面前放著最烈的酒, 那是村裏的男人送給他的。

這些酒尋常時候都不會拿出來,也虧得今日是除夕,才能拿出來讓大家一起喝著慶賀。

醇香清甜的濁酒倒入口中,立馬就能感受到那股子拐棗酒的香甜氣息。

用來泡酒的拐棗是秋日裏岑嫣等人去山上摘的拐棗, 這拐棗的味道本來就十分特別,再拿來泡酒, 泡出來的味道更是一絕。

喝完酒之後,岑嫣覺得自己的喉嚨和身子都熱乎許多,剛才在屋外沾染的寒氣也被驅散許多。

就在這時, 董承志和許慧又招呼大家吃菜,順帶給她碗裏夾了一個肉果丸子。這丸子是用炒米做的, 看著有些膨松,聞起來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花椒香味。

她輕輕地咬了一口軟糯香甜,肉和糯米的味道也開始被激發出來, 其中還夾雜著冬筍和蘿蔔,並不算膩,吃著極其可口。

熱鍋子裏的白菜已經被煮得變色,由原來的淡綠色變成青色,每人都往鍋裏夾了一筷子菜,菜上飄著熱氣。

這時候的時令蔬菜不過是白菜蘿蔔之類的東西,用來吃熱鍋子本就夠了,再加上暖房裏種著的各色蔬菜,其中就有香菇、萵筍辣椒等蔬菜,真可謂是豐富,光是普通的菜就洗了滿滿的一大盆。

一人一碗白乎乎的大米飯,就著面前的熱鍋子吃,已然是極好的,但許慧還弄了些蒸好的香腸和炒好的酸蘿蔔豆角,一家人吃了個肚子溜圓。

吃飯的間隙,董伯年忍不住道:“原先咱們在路上逃難那會兒,時常挨餓,生怕吃飽了上一頓,下一頓就不知道要吃什麽。沒想到如今咱們的米飯和肉食蔬菜之類的東西,竟連吃也吃不完,真像做夢似的。”

距離他重生也就沒到一年的時間,他竟帶著家人避過了那場大劫難,這事情有些離奇,竟讓他有些朦朧的不真實感。有時候他真的分不清楚他現在是做夢,還是沒有逃過那場劫難。

他眼神有些迷離,拿著筷子的手也變得緩慢許多。

岑嫣聽聞此言,先是瞧了董承志和許慧等人,才嗔怪地瞧董伯年一眼:“你說什麽胡話呢,這哪裏是做夢,咱們都已經熬過來,再沒有什麽餓肚子的事情。”

說完,她忍不住給董伯年的碗裏夾了一顆肉果丸子,試圖堵上董伯年的烏鴉嘴。

眾人最後也只是看董伯年,並不敢多說什麽。

其實他們也害怕今日的事情是一場夢,這場夢醒來,他們還在逃難的路上餓肚子,這樣的場景不知道在他們的夢裏出現過多少次,他們心裏確實怕......

吃過晚飯,眾人撤下飯桌,今日由男人們來收拾碗筷,女人們則去洗漱收拾自己,等到晚些時,一家人一起守歲。

今日天冷,其實洗澡都有些讓人難受,所以洗澡棚裏直接燒上一個爐子,讓整個洗澡棚變得更加暖和。

當然,為了保證安全問題,今日的洗澡棚的窗也開得格外大些。聽說往年有人在洗澡時覺得屋內寒冷,不僅在屋內生上炭火,還把窗戶封的嚴嚴實實,最後窒息而死。

大約是今日吃飯的時間格外早些,等到岑嫣洗過澡把頭發烘幹之後,外頭的天都還有些亮堂。

恰好此時吳文蘭拉著吳竹蟬上門來串門,吳寒蟬和楊勝也跟著上門來走動,岑嫣熱情地招待幾人,還特地拿出之前秋日裏囤著的果子和前幾日收到的瓜子來招待。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地同岑嫣討論這些日子洞戲的進展,因著之前已經將戲給排練出來,眾人時不時地聚集在一起排練之前編的戲本子,如今眾人又撞到一起,那出洞戲可不就信手拈來?

說著,吳文蘭就坐在凳子上表演了一段,只把岑嫣樂的合不攏嘴。

約莫是覺得自己一個人表演太過於單調,吳文蘭便提議把洞戲表演出來,正好此時的氣氛熱鬧極了,眾人一拍即合,直接把場地給清理出來,在董家的烤火房內把洞戲給表演出來。

董承志和許慧原本冬日裏就沒有什麽消遣的事情,看到幾人繪聲繪色的表演,還真像那麽回事,她最後也忍不住喝彩。

等到吳文蘭和岑嫣等人表演結束,許慧還有些意猶未盡道:“原以為你們只是小打小鬧,沒想到這戲竟越唱越好,就跟城裏那戲班子上唱的一樣好,好看又好聽。”

因著剛才表演,岑嫣的活動量有些大,臉上微微泛起幾分潮紅。

“娘,咱們既然是用了心,又準備了這麽長時間,自然能做好。”

這時候的戲已經十分完善,吳文蘭瞧著許慧等人的反應,便知道她們的戲唱的不錯,心裏忍不住竊喜。

原來她娘還覺得她不務正業,如今她娘若是能看到她演的這出戲,必定會大吃一驚,驚訝於閨女的才藝。

在這時候的洞族人眼裏,有才藝,會唱歌會吹蘆笙的人自然是十分優秀的年輕姑娘小夥,若是她能將洞戲展現在山寨人的眼前,那可真是倍有面的事情。

想到此,她就忍不住得意,不禁看向岑嫣,岑嫣和董伯年可是在這洞戲的創生中出了大力氣的,她想要拿這戲做什麽,都得先詢問岑嫣的意見才行。

“嫣娘...”

吳文蘭忍不住拉起岑嫣的手,她的這一舉動倒是把岑嫣嚇了一跳,正預備詢問何事,就聽吳文蘭繼續開口。

“嫣娘,咱們能不能把這處戲拿到寨子裏去表演,我想讓我爹娘看看,也想讓寨子裏的人看看......”

說著,吳文蘭就將自己的這個想法的因由告訴她。

岑嫣一聽,立馬點頭答應,這不過是一件小事,正好這戲能夠在寨子裏表演,也能收獲更多的聽眾,戲也能變得更加熱鬧。

沒有一個創作者不喜歡自己的作品被別人肯定,對於外界的認可,她們都是十分樂意接受的,而這種認可會給予她們在創作的道路上以澎湃的生機與動力。

當然,在此之前,洞戲開創者之一的岑嫣又開始懷疑自己,她的內心有些忐忑。

“只是,咱們的這個戲,他們會喜歡嗎?”

“喜歡,肯定喜歡!你都不知道,山裏的男人還好些,約莫能在山下看到過山下的戲,但女人們出山本就不大方便,根本沒有多少機會去看戲,她們正喜歡這種有故事的戲呢!”

“哎,可咱們的戲用了一部分漢話,她們會不會聽不懂?”

“沒事,我已經找好了幫手。”說著,吳文蘭就往楊勝和吳寒蟬那邊指了指。

因著楊勝沒地方去,這段時日一直住在吳文蘭家,所以吳文蘭第一個就想到要叫他來幫忙。

繼續道:“到時候讓他們再表演一遍,也能讓寨子裏的人熱鬧熱鬧。”

“行!”岑嫣點頭。

既然將此事應下,幾人立馬就動身出發,直接往寨子裏的鼓樓去。

臨走之前,吳文蘭還詢問董承志和許慧要不要去寨子裏一起熱鬧熱鬧,兩人連忙擺手,他們此時只想待在家裏,吳文蘭只得作罷。

今兒除夕,洞族山寨裏的大部分寨民都會在洞族平時商量事情、玩耍的聚集地——洞族鼓樓。

他們在鼓樓內部的中央區域挖一個大土坑,旁邊鋪滿大青石,山民直接在火坑裏頭生起一個大火堆。許是往裏頭丟的柴禾多,鼓樓內部的火焰也格外的旺,整個鼓樓都被這道火光給照亮。

他們在鼓樓內聊天唱歌,載歌載舞,歡慶著今年的豐收。

身為族長的吳世忠平時或許不在鼓樓裏,這一日卻是需要在的,就連族長夫人聶紅英都要在這裏跟山民聊天。

就在這時,岑嫣等人跟著吳文蘭來到鼓樓裏,山寨的山民起初有些訝異,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忙招呼著眾人坐下。

吳文蘭不作理會,直接熱情地招呼鼓樓內的人們,大聲地吼起來,試圖將鼓樓內嘈雜的聲音降下。

許是因為她從小就是萬眾矚目的族長家的小閨女,山寨裏的山民也樂意聽她說話,居然很快就安靜下來。

見到閨女這般鬧騰,吳世忠以為閨女又要整什麽幺蛾子,正想出聲打斷,就聽閨女說起洞戲的事情。他這才想起前些日子閨女還排練過洞戲,在家裏咿咿呀呀的,他當初只當閨女小打小鬧,也沒多想,沒想到閨女今日就要在寨民面前表演洞戲。

他有些詫異,也不敢打斷閨女。畢竟身為洞族兒女,最幾本的本事就是不能怯場,且要能擁有唱洞歌表演的能力。今日的表演雖然不是洞歌,但他總不能打斷閨女表演的積極性。

那邊的吳文蘭在跟鼓樓內的人們說好要表演洞戲,場上的人一片沸騰,立馬就將面前的場地給騰挪出來,直接往旁邊擠著去了。

岑嫣今日也是第一次見到山寨裏的大部分人,這些人圍的密密麻麻的,竟也不算少,她感覺有些緊張。

旁邊的董伯年似乎察覺到岑嫣手心的汗水,他小心地安慰道:“沒事的,你今日在家就很好,就把這裏當做家裏即可,若實在不行,還有我呢。”

聽著董伯年和緩的聲音,岑嫣覺得安定幾分,默默點頭。

隨後,吳文蘭和岑嫣開始表演,起初岑嫣還覺得有些緊張,之後漸入佳境,竟不覺得有什麽,再加上之前本就對這戲十分熟悉,倒也得心應手。

等到表演結束,場面上竟十分安靜,岑嫣起初還以為自己表演的不太好,沒想到後來卻聽到許多山裏的漢子在喝彩。

大多數婦人沒能聽懂這戲的意思,楊勝和吳寒蟬直接在場地中央簡要地講剛才的戲曲內容用洞語介紹表演了一遍,她們才算徹底明白。

只要是故事,就能有人喜歡,許多人意猶未盡,忍不住誇讚這戲可真好,竟比剛才他們唱的洞歌還熱鬧有趣幾分。

有些人更是主動些,又提起讓幾人表演,其中的幾個婦人和姑娘起哄,想要她們再次表演,將洞戲再展現一番......

連著幾場洞戲之後,岑嫣才得以休息,她又被山寨裏的小媳婦小姑娘拉著一起說話,有吳文蘭在旁邊,她雖聽不大懂,但還是覺得很好玩。

鼓樓裏實在是太熱鬧有趣了,哪怕是三歲的小孩子,都十分有表演天賦,直接就能來幾句歌謠,還有那半大的小孩兒直接就拿起手中的蘆笙在旁邊吹。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岑嫣和董伯年等人才告辭回家,董仲清和董繁枝有些依依不舍地同鼓樓裏的小夥伴道別離開。

路上的白色積雪還堆的厚厚的,董伯年提著燈籠走在中間,其實路上的積雪倒映著雪光,根本就不需要燈籠照明,但為了安全起見,董伯年還是帶著燈籠。

走在路上時,他忍不住囑咐道:“都小心些,這些雪最近都凍的有些久,很滑。”

“知道了!”

回應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乖巧,沒人都小心地走在路上,每一步都十分小心。

趕到家時,董承志和許慧還在烤火房裏烤火守歲,見到幾個孩子回家,他們十分高興,似乎是許久未見一般。

許慧忍不住問起今夜幾人在山寨的鼓樓裏玩的情況,董繁枝嘰嘰喳喳地答,岑嫣和董伯年跟在後頭補充......

約莫是因為有了孩子的加入,屋內的氛圍又被調動起來,原本有些昏昏沈沈的董承志都清醒了幾分

旁邊的桌子上點著油燈,一家人嗑瓜子,吃水果,聊著天,不知不覺竟到了新年。

董承志帶頭點上幾支香火,眾人才開始說要回屋子去睡覺。

夜風冷,董伯年幫忙緊了緊岑嫣身上的衣裳,扶著她回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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