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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收拾新家 已經是八月,山上梯田裏層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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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收拾新家 已經是八月,山上梯田裏層層……

已經是八月, 山上梯田裏層層疊疊的黃綠色的稻子在清風的吹動下沙沙作響。

有些山民將田中的水給放了,山上水田裏的水被放了出來,順著田埂流下別人的稻田中, 每家每戶幾乎都是這段時間放走田中的水, 這其中構成一道天然的瀑布,只是這瀑布斷斷續續的,但依稀能窺見這瀑布的盛況。

吳世忠見到這情景也點了點頭:“這個時節正是農人放田捉稻花魚的時候,等到田曬半個月,這稻穗也就全黃了,咱們也能打稻谷了。”

作為族長,他得時刻關心族中的田地耕種情況, 若是有人浪費田地不耕種,他必定得過去說道說道。這糧食就是農人的天, 若是因為懶怠而不去種植糧食,他們到時候吃什麽?再說了,若是田地荒蕪,他也覺得可惜。

不過, 他們山裏住著的倒是有一項好處,那就是不用繳納賦稅, 種植的糧食完全能自給自足,大多時候還有盈餘。只不過住在山裏,很多外界的生活物資難以獲取, 只這一點讓人感覺有些不方便,餘下似乎全是好處。

有些人正在用短刀在水田裏割還有些青的稻谷, 岑嫣有些詫異,她疑惑地看向董伯年:“這稻谷還青,竟也可以收割了?”

董伯年也感覺有幾分疑惑, 他從未見過這般收稻谷的啊?而且這稻谷長得比尋常稻谷要長一些,每一條稻穗上都有長長的茅針,莫不是什麽新品種的稻谷不成?

陪同的吳文傑耳朵尖些,回道:“這東西叫糯谷,也就是咱們說的糯米,寨中的一般人家都會種上一個稻田的糯谷來做好吃的。”

“糯米?”董家人都有些稀奇,繼續問道:“既然這糯谷能做很多好吃的,為何不多種些?”

“這糯谷的產量很低,同樣一塊地用來種稻谷和糯谷,可能糯谷的產量只有稻谷的一半甚至更少,所以糯谷種的便少許多。”

洞族人很愛吃糯米制作的各種美食,但完全種這糯米卻不能填飽肚子,所以只能少種些,偶爾做些糯制的美食來打打牙祭。

“原來如此。”董承志哪怕活了這幾十年,種了許多年的地,也是第一次知道這種事。花溪村只種稻谷,從未有人種糯谷,而家裏有時候吃的糯谷也是去糧店買的,而糧店的糯谷是從北方運送過來的,他們自然無從得知。

“但現在的糯谷也不算完全成熟啊,這收的是不是太早了些?”

“這時候收糯谷,估計是拿來做扁米吧。”吳文蘭猜測,她其實也挺喜歡扁米的,只是扁米要用未完全成熟的糯谷來做,耗費太多,往年家裏也只是做一小袋扁米來打牙祭。

“扁米又是什麽?”董家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問個沒完,但吳文蘭卻沒有絲毫不耐,十分細心地答了。

將扁米做的過程簡單地說了,之後又回味起扁米的味道來,她對著吳世忠道:“爹,咱們回頭就做扁米來吃吧?”

“這東西,你回家跟你娘說去。”吳世忠其實心中對閨女還有一股子氣沒散呢,這兩日都不怎麽搭理吳文蘭。

吳文蘭的笑容略微僵硬,清了清嗓子以掩飾自己的尷尬。

“行,到時候就叫娘教我自己做。”

很快,眾人就將三間吊腳樓給看完了,這幾間房子其實只是勉強能住人,不過他們現在也沒得挑,先有個落腳的地方才是正理。這房子收拾一番,還是能住人的。

當然,他們選中的那個房子自然是距離河流近一些的房子,住在山裏,最重要的問題就是取水問題,能離得越近一些當然越好。

這靠近河流的房子其實也算不上離河流有多近,還是有一段坎子的距離,要上一段小坡的坎子,不遠不近,倒是剛剛好。

董家人將選中房子的意思告訴吳世忠,他也點了點頭:“我之前就覺得這棟房子是最好的,猜測你們必定會先選這個,如今倒是印證了。只是,這房子你們是租下還是買下?”

其實吳世忠知道董家人必定是買下,但他還是象征性地問了一句。

“買!”董家如今不缺錢,怎麽能忍受租房子?若是哪一日寨中的人想把他們趕走,他們這對房子沒有所有權,自然也只能灰溜溜離開。褥從任何情況下來看,都是買下這房子更加合算。

“行,買下這棟房子連同地基要二兩銀子。”

“行,這是二兩銀子,勞煩您了。”吳世忠接過銀子點點頭。

當日,董家人就將東西搬入那間靠近河流的吊腳樓裏,吳世忠原本還和家人再三挽留,奈何董家人去意已決,他們也只好作罷。

剛搬進木質的吊腳樓中,每個屋子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腐木之氣,那味道有些刺鼻。

男人們負責將水從河裏打上來,女人們開始動手打掃屋子,小黃興奮地圍著屋子到處跑,不一會兒就隱入一個草叢裏去了。

屋子內有幾張木桌,上面積滿了厚厚的灰塵,岑嫣原本是想用帕子擦洗的,誰知道擦了好幾遍,那桌子還是黑麻漆的,一點也沒擦幹凈。

最後,她索性將桌子搬下坎子,想到河邊去洗。

坎子是用大塊的青石鋪就的,她每一步都走的很穩,沒多久就直接將桌子搬到河邊。

董伯年正好打了一挑水,看到岑嫣搬著木桌子下來,他忙走過去幫忙搬桌子,忍不住道:“這耗費體力的活計應該叫我們男人來,你這小胳膊小腿的不容易搬動。”

岑嫣眼底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哪裏就那麽嬌氣?這東西也不算太重,好搬的。”

“逃難路上講究不得,如今既然安定下來了,再有什麽粗活就叫我來。”

她往上面的木房子看了一眼,人影不斷晃動,就知道是許慧帶著董繁枝在收拾屋子,催促道:“知道了,你快把水挑上去,婆母她們等著用呢。”

“行,那我先上去。”說著,董伯年就將扁擔放到肩膀上,晃晃悠悠地踏上青石板坎子。

他們今日是徹底清理吊腳樓內的臟汙,直接用水把屋子裏的桌椅地面打濕,全部清洗一遍,木樓上的汙水淅淅瀝瀝地往下滲漏,跟下雨似的。

而董承志早就將牛和驢牽到木樓旁邊的草坪上捆著吃草,倒是一點也不影響牲口,只等著待會兒樓上清理好了之後再將牲口棚也給清理了。

岑嫣將木桌放到淺淺的河水裏,河水緩慢地流過桌子,泛起陣陣的水波紋。她則用絲瓜絡往返左右地刷動,而那桌上的黑褐色汙水則順著清澈的河水不斷往下滲流,洗了約莫有一盞茶的功夫,那桌子才算光亮如新,露出木材原本的黃白色。

陽光照耀下,河水泛著波光閃耀,晃得岑嫣眼神有些迷離。她將桌子放在旁邊的草坪上晾曬,準備等會兒再把桌子搬回去。

董伯年又挑著兩只木桶下來,見岑嫣還在河邊,笑道:“我見這樓的後面有一個靠山的小池塘,還有一口大水缸,等我挑水把那水缸洗幹凈,就可以把咱們家用的水儲存到哪水缸裏去。”

聽說後院有水缸和池塘,岑嫣眼睛亮了,心中有些期待,那小池塘說不定可以種些東西也說不定。她幫董伯年在河邊打水,之後便跟著他去吊腳樓背後,果然就看到一口大水缸和池塘,旁邊還有一小塊地。

水缸裏面似乎存著積年的雨水,有一些黑色條紋狀的臟東西依附在水缸底部,湊近了看,會發現那水裏還有許多紅色的小蟲,紅色的小蟲跟蚯蚓似的,不斷地晃動。

岑嫣記得從前她家隔壁的鄰居喜歡養魚,而那些魚就特別喜歡吃這種紅色的小蟲。為此,那鄰居花了大價錢讓人專門將水缸空置來養這種小蟲。

“這水缸真臟。”說著,他又擡頭往上看,“咱們這水缸不能露天擺放啊,回頭再下雨,這一水缸的水就不能了,得有個遮擋的地方才成。”

“咱們現在是什麽境況?屋子還沒收拾妥當呢,你哪裏有功夫來建遮擋的東西?先把這缸清洗一遍就成,若是真下雨了,那這幾日就麻煩一些,走兩步去河裏打水用就成。”岑嫣抿唇,試圖將那水缸裏的水給倒掉,奈何水缸太沈,她險些沒推動。

董伯年見狀,立馬上前幫忙,兩人一同將水缸內部的水給倒了,將缸中的樹葉碎渣也給掃出來,才又將水缸扶正倒入清水來清洗,之後又把清洗過的水給倒了,反覆幾次,水缸被洗得光亮如新,此時兩人額頭上已然是滿頭的細汗。

不過這也絲毫不影響兩人幹活的勁頭,要知道,他們若是不能在天黑之前將屋子收拾出來,那他們今夜就不能好好休息。

董伯年將剩下的清水倒入水缸,岑嫣則去屋裏幫忙清理屋子

剛進入屋內,打掃洗刷過的房間地板光亮如新,只是還有一股子腐木的怪味。而沒有打掃好的房間還是滿屋的塵土在到處飛揚,陽光映射進來的幾率光芒讓人更能看清這屋內的灰塵模樣。

岑嫣忍不住掩住口鼻上前幫忙把水給撒到地面上,灰塵翻動也緩慢了許多。許慧用掃把將灰塵和雜物清理到一處,董繁枝則幫著將臟東西全都堆到屋子旁邊的草坪上,預備等會兒就一齊將臟東西給燒光。

灑掃了許久,幾個主要的房間終於清理幹凈了,只剩下廚房還沒打掃。

這棟屋子的廚房是額外建在吊腳樓的旁邊,只用簡單的木頭堆在一處建成,廚房看起來十分簡陋,廚房的那些木板似乎是前主人建房留下來的廢料,四處都是溝壑縫隙。可以說,這個廚房是一個露天廚房,只不過有幾塊板子搭著罷了。

廚房內部的竈臺似乎也是因此而毀損嚴重,被雨水長時間侵蝕,竈臺上斑斑點點。用帕子擦拭竈臺的岑嫣都想撂挑子不幹了,這竈臺也太臟了。

不過,她到底還是捏著鼻子反覆擦拭竈面。

“等咱們住上一段時日,我就把這竈臺給修了。”董承志看著眼前的竈臺,忍不住嘆息。

“嗯,這竈臺確實毀損有些嚴重,我看著廚房上面似乎有好幾個洞,回頭若是下雨,這廚房恐怕也不能待人吧?”許慧說著,在廚房裏來回走動,打量這廚房的屋頂。

“果然是這樣哩,我明日得找吳族長問問,他們這屋頂都是怎麽修補的。”

許慧點點頭:“是該去問問,這山裏啥東西都買不到,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自己修房子的。”

岑嫣一邊聽著公婆說話,一邊擦洗竈臺。忽的,她看到一塊木皮狀的黑褐色東西,她撿起那塊東西仔細端詳,才扭頭看向董伯年和公公婆婆。

“這是不是什麽樹皮啊?我看這廚房下面都是樹皮哩,他們不會是用某種樹皮當做瓦片的吧。”

幾人聞言,忙走過來查看:“果然是樹皮哩。”

董伯年和董承志擡頭看向屋頂,發現他們這擋雨用的‘瓦’似乎格外大塊些,猜測這裏的人建房子也會用上某些樹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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