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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讓我日後也同你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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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讓我日後也同你一般?

看到羅家媳婦的模樣,岑嫣心中有些不落忍,只是她也沒這麽多銀錢。

“我...我也沒那麽多銀錢。”

陳大花一聽這話,起初是不信的:“秀才娘子,我真的會還你錢,要不我寫個欠條。我,我一定還!”

說著她就要開始發誓。

岑嫣有些尷尬,她這些日子雖然跟著,婆母許慧賺了一些銀錢,但大都交給婆母拿著,自己壓根就沒留下多少。

畢竟之前董伯年看病吃藥,可都是欠著一些銀錢的。

“我真的沒有,不過我倒是有兩百文,可以全部都給你。”

這時,許慧也反應過來,走上前道:“可以借你,但是你必須得寫個借條。我媳婦好說話,我可不好說話!”

“謝謝!”

陳大花說著,就立馬屈膝想要給岑嫣和許慧跪下,卻被眼疾手快的岑嫣攔了,她可受不住這個禮。

旁邊看著的村人起先聽到岑嫣的那番話,也知道這事情可大可小,既然人牙子都願意只要一兩銀錢,他們倒是願意湊錢。

故此,三三兩兩的村人湊到一起說話,想著給陳大花湊錢。

有人帶頭,其他不想湊錢的人也不得不跟著湊,畢竟他們也不想被人說涼薄。

只是,這邊才要處理好銀錢的事情,羅二丫卻不答應了。

“娘,不必贖我!我就是要自賣自身,你把我贖回去幹嘛?回去繼續跟著你窩窩囊囊的受罪嗎?讓我日後也同你一般?”

這話雖然有些紮心,但也是事實,羅二丫跟著在母親身邊,以後嫁人也沒嫁妝,嫁也嫁不到好人家。以後嫁到別人家,還不是跟陳大花過類似的日子?

父母都對她不好,讓她如何指望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對她好?

農村的女人,有誰不是生孩子的?生完孩子之後,就會收獲冷漠的丈夫,指桑罵槐的婆母。

有人會說,挨罵兩句又沒啥,做人媳婦就是這樣。

農村女人一生都在挨罵,而不挨罵的男人們呢,則會輕描淡寫地對著女人們說:娘說你兩句,你就聽著,能少塊肉?

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是不會覺得疼的;難聽的話罵的不是自己,是沒什麽大不了的,畢竟那都是別人受著,別人熬著。

羅二丫想的很明白,她不想受著這些,哪怕是迅速消亡,她也要嘗試。

“娘我想去試試,再如何,也好過在這裏溫水煮青蛙,喪失思想的反抗能力,淪為一具行屍走肉。”

說著,羅二丫把手中的十兩銀子拿給母親,這是畫押之後她就藏好的,生怕一個不察,就被奶奶和爹爹搶走。

“娘。”叫出這一聲,羅二丫忍不住哽咽了,眼角落下一滴淚來。

“我還是希望您能離開這個家,您嫁進羅家以來,家裏的活計都是您在幹。家裏的活計是您,下地幹活的還是您。這與您自己養自己有何區別,還不如自立門戶,省的您掙了錢,還被奶給搶走要好。”

她此時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臉也憋紅了:“女兒言盡於此!”

說完話,她就乖巧地同人牙子離開。

旁觀的村人都互相對視,心中五味雜陳。

羅二丫說的話雖然大逆不道,但那話卻很在理,女人總要為自己爭取。

自己都無法保護自己,你憑什麽指望別人來幫你?別人來幫你之前,人家也先是自己,人家不需要先保護自己嗎?

看著女兒離開的背影,她感覺自己的腳跟灌了鉛一般沈重,再也擡不起步子去攔。

她忍不住開始放聲大哭,旁邊看著的人都有些不落忍,有那看不過眼家中有孩子的媳婦,也跟著用帕子擦眼淚。

場面一度十分低落,岑嫣和婆母走上前扶起她道:“羅家嫂子(媳婦),你還是要保重自己才好,你才出月子多久?得重視自己重視自己。”

“二丫!”陳大花忍不住叫出聲。

湊的最近的岑嫣感覺自己的耳膜快碎了,她以後還是少看熱鬧為妙。

就在這時,羅老實走上前:“花兒,咱們回屋吧,在這外面挺涼的。”

說著,羅老實上前攙扶媳婦,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把岑嫣推開,岑嫣一時不查,身子搖搖欲墜地往後倒,她已經可以預見摔倒在地能有多疼。

“今兒出門定然是沒看黃歷。”先是被羅家媳婦拖著走,再是被推,她就不該管。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之中,很寬闊,瞬間就將她包裹住,空氣中還帶有一絲熟悉的清香。

她立馬就猜到這人是誰,擡眼一看,果然是自家夫君。

“怎麽這麽不小心。”董伯年眉眼彎彎,盯著自家媳婦,心中微嘆,幸好他趕得及。

“嗯......”岑嫣有些羞澀,微微低下頭。

她此刻覺得夫君的聲音真溫柔,真好聽,比之前遇到的任何男子的聲音都要好聽。胸口也忍不住砰砰直跳,許是剛才被推倒嚇的,許是現在。

“夫君采到艾葉了麽?”岑嫣此刻還是不敢擡頭。

“嗯,落在門口呢。”說著,董伯年用手沖遠處一指。

岑嫣順著董伯年指的方向,就看到不遠處的地面上散落著艾葉和菖蒲,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花草,有一樣是岑嫣認識的,那花叫金銀花,開起花來香氣撲鼻。

此時,董仲清正在地上著急忙慌地撿草藥,一邊撿一邊還不忘沖兄長這邊瞪。

端午被稱為毒日,要用草藥煮水來給全家人洗澡,董伯年剛才就是同董仲清一同去山上采草藥了。

媳婦被欺負,作為夫君的董伯年自然不能忍,他三兩步走上前,直接把羅老實的手臂往後一扣,再補上一腳,羅老實立馬摔了個狗啃泥。

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發現是董伯年踹的,他心中雖然有氣,想要發作,秀才也不能這麽欺負人啊!

“你!”羅老實到底還是有幾分疑惑。

“怎麽,羅老實,你在家威風也就罷了,還敢對我媳婦動手?”

他隱約想起剛才情急之時,似乎是推了一下董秀才家的娘子。

只是,羅老實此刻也顧不得管那許多,他剛才可是把陳大花手中的銀子拿到手上了,銀子才是最重要的!他連忙沖董伯年和岑嫣道歉。

這才翻了翻身上,卻發現銀子不見了,隨後羅老實立馬就註意到地上的銀子,旁人也眼尖,自然註意到這銀燦燦的銀子,那些看好戲的人見到這銀子,眼睛立馬就亮了。

剛才他們明明看到陳大花收了銀子,如今這銀子從羅老實身上掉下來,那可就耐人尋味了。

此時的陳大花也看到這一幕,她想到剛才閨女被賣時,丈夫是那麽的冷漠,現在直接把閨女的買命錢給順了,她立馬激動起來,瘋了一樣地沖向丈夫。

“枉我當初義無反顧地跟著你!那可是你的女兒,你竟只顧著銀錢,你還是人嗎?”她聲嘶力竭地嘶吼,仿佛要將這十多年的怨氣給發洩出來。

羅老實有些不以為意:“那又怎麽樣,不過一個賠錢貨罷了!你一個生不出兒子的破爛玩意兒,還有臉沖我吼?”

說著,羅老實上去就給了陳大花一巴掌,似乎是展現自己作為男人的權威,似乎又是為了出剛才在董伯年那裏受的氣。

陳大花從未被羅老實這般打過,也從未被羅老實這般說過,她之前一直聽著羅老實“寬慰”的話語,以為生了兒子就好了,忍忍熬熬就好了,以後定然能過好。

她費盡心思為自己營造一個美夢,如今這個美夢似乎破了,被這巴掌打破的。

“你竟然打我!”

“打的就是你,給你點顏色,你就開起了染坊!老子是你的天,家裏的東西都是我說了算,閨女是,你也是!”村裏人都在看著,羅老實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權威,當場打起了老婆。

接下來的鬧劇,董伯年卻不想讓岑嫣再看了。

“咱們回家吧。”董伯年說著,就想拉起岑嫣的手,沒想到卻被早有防備的岑嫣給躲掉。

“嗯,回去吧,咱們粽子還沒包好呢。”

說著,岑嫣轉頭想叫婆母回家,卻不想,婆母和小姑子早就先她一步走回家。

董伯年戲謔一笑:“你看什麽呢?”

“沒,沒看什麽。”

夫妻兩人進了屋子,才發現家裏人都在,家裏人正盯著他們二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岑嫣見了這笑,有些臉熱,立馬麻利地洗了手,隨後坐到凳子上撿起箬葉,開始專心包粽子。

“嫂嫂,你覺得我大哥咋樣?”董繁枝剛才顯然看到兄長抱住嫂子的一幕,此時正磕糖呢。

“你大哥,自然是個好人。”剛才還護著她。

“我也覺得!”董繁枝樂呵呵地搖頭晃腦,伸手想要跟著包粽子,許慧看著閨女和兒媳婦互動,心裏也開心,一家人這樣和和美美的就好了。

忽的,許慧又想起買糯米的事情,轉而對竈屋裏生火的兒子說話:“大郎、二郎,待會兒吃完早飯,你們哥倆去買些糯米回來。”

“糯米?”董仲清忽然回憶起上一次買糯米的場景。

他有些憂心:“娘,那糯米上次似乎漲了兩文錢,這次去買,也不知道會不會又漲價。”

“應該不會吧。”許慧也跟著嘀咕起來,上次糯米漲價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平時米價多少有個幾文的變動,倒不是什麽大事。

只是,當董家人吃過午飯,董伯年兩兄弟去買米回來,卻帶回來兩大袋米,看著活像是去進貨的。

彼時許慧正和閨女兒媳婦在竈房裏看火,見到丈夫和兒子帶回來兩袋大米,她有些詫異。

“你們買了兩袋糯米?”

“不是糯米,娘,這是大米。”董伯年坐在院子裏,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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