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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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偶遇

“砰——”

樂極生悲就是這個道理。

木揚腳下一滑摔在地上,眼淚都差點飈出來。

解別汀連忙趕來扶住他:“哪裏疼?”

木揚第一反應是左右看看有沒有人,他真的不想再被拍到網上社死了。

“屁股疼……”發現周圍沒人後木揚才開始告狀,“地太滑了——”

解別汀扶著他的腰,眉頭輕蹙:“骨頭疼還是肉疼?”

木揚掛住他脖子郁悶地說:“肉疼。”

“肉疼應該沒什麽事。”解別汀語氣微松,他敲了敲木揚的腦袋,“下次走路要看路。”

這塊地面應該是之前被什麽弄臟過,保潔阿姨剛拖完,旁邊也擺了一個地滑的提示牌,偏偏木揚剛剛溜得太急沒註意,這才摔了個屁股蹲兒。

解別汀想抱木揚,但被木揚拒絕:“雖然我已經不是她們能認出來的形狀了,但萬一認出你了怎麽辦?”

他短時間內真的不想再在熱搜上看到自己。

於是解別汀便扶著走路不太穩當的木揚走向側門,木揚渾然不知她們這樣的組合更容易被註意。

迎面走來的一個女生看到他們先是一楞,然後一眼認出,驚喜地喊:“是揚揚嗎!”

木揚悲痛地捂住臉:“不是!”

為什麽他衣服都胖出兩圈了還能叫出他的名字!

好在女生很體貼,發現木揚走路姿勢不對勁以後關心了幾句就讓開路,連簽名也沒要。

剛走出門口,身後就傳來一道不大不小的呼喊:“木小揚!姐姐愛你!今天網上的事不用太在意哦!是那個代駕太沒品了!”

木揚吸吸鼻子,透過解別汀臂彎回首:“你有我大嗎?”

“大不大沒關系!”女生轉身離開,她朝身後擺擺手:“但你記得,要是解老師對你不好,就把他踹掉,姐姐們要你!”

解別汀:“……”

木揚牽著解別汀的手,若有所思:“我跟你說,上輩子是我慫,這輩子你要是哪天說不喜歡我了,我就放你離開——”

解別汀:“不會……”

他還沒說完,就見木揚故作兇狠姿態:“真以為我會放你走呀?你想得美!真有那時候我就去定制兩條鐵鏈給你栓家裏,死都只能跟我死一塊。”

解別汀說好。

木揚還抽空遐想了一下,覺得那畫面也挺美。

到時候解別汀不著寸縷,因為鐵鏈的存在行動受限於這個房間,身上的風景無處可避……最重要的是,他就不用受限於解別汀的三四天一回了,想怎麽來怎麽來!

然後再將解別汀面上的清冷一點點打破,染上迷li的色彩——

“木揚。”

“嗯?”木揚還沈浸在自己思緒中。

解別汀牽著他的手往前走:“少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木揚差點噎到,“哪裏亂七八糟了……你粉絲筆下的你比你行多了——”

解別汀:“……是嗎?”

木揚秒慫:“你最行!”

解別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木揚暗道要遭。

以他的經驗,解別汀今晚並不會對他怎麽樣,畢竟過一鏡戲做一場運動的規則還在,但絕對會把賬記到下次……估計會把他往死裏折騰。

解別汀的記性向來不錯。

看完電影已經是九點多,木揚顧忌著解別汀明天還要早起拍戲,沒再拉著他瞎晃悠。

“好餓,吃個夜宵再回去吧?”

解別汀看了眼四周:“想吃什麽?”

木揚認真想了想:“燒烤?”

這附近太偏,吃的都沒什麽,除燒烤以外還真找不出什麽別的東西。

“我們來的路上就有一家。”

“那往回走一走,看看關門了沒。”

木揚和解別汀牽著手在路邊晃,清涼的月色下,兩人難得感覺到一種悠閑的市井氣息。這附近年輕人少,這個點還在外面吃夜宵的多是中年人,他們在夜色裏懟著啤酒談天說笑,連著好幾條街都是這種畫面。

他們選了家人少點的燒烤店,坐在店裏角落的位置。

木揚認真點菜:“茄子、青椒、雞翅……都要微微辣。”

正在給木揚開可樂的解別汀動作一頓:“不用管我,可以吃辣。”

木揚剛想說什麽,就聽到身後有人叫自己名字:“木揚?”

“……”不是吧?

木揚表情瞬間變得苦哈哈,這也能被認出來?

他還沒回頭,就見解別汀對叫他名字的人微微頷首:“好久不見。”

木揚回首,發現來人竟然是沈林安。

沈林安笑了聲,眉眼間帶著些許疲色:“剛在外面看著像你倆,就走進來看看了,還真是你們。”

木揚驚訝:“沈老師怎麽也到這邊來了?”

沈林安無奈:“有點事。”

解別汀倒是不太意外:“來這邊找人?”

沈林安:“嗯。”

解別汀一開始就知道,他這部戲的取景地是路邵陽推薦給導演的,路邵陽老家村子就在這座城市邊上山裏。

那沈林安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的原因自然一目了然。

至於為什麽不是陪路邵陽一起回來……沈林安顯然只有一個人。

木揚張望了半天:“路老師呢?”

沈林安搖頭:“他在家裏。”

木揚以為所謂‘家裏’是指沈林安和路邵陽結婚的那個家裏,聽解別汀和沈林安交談了幾句後才知道這地方是路邵陽的老家,路邵陽人現在就在這幾條巷子的某一處,但沈林安不知道確切地址。

“一起吃吧?”木揚想了想,“你說一說,我們幫你分析分析?”

“我們的事上次你們也聽見了。”

沈林安坐下來,微嘆:“其實本來說是綜藝結束後簽離婚協議書的……但邵陽不願意,我提出先分開冷靜一段時間,讓他好好想清楚……剛好我最近上鐘導的新戲,要跟組三個月。”

木揚剛想喝口可樂思考思考,就被解別汀給拿走了:“喝這聽。”

木揚委屈:“……可樂不冰沒有靈魂。”

解別汀:“現在零下負三度。”

木揚噢了聲,妥協:“好吧。”

沈林安看著他倆的相處笑了半天,慢慢笑聲就緩了下來,眼裏的笑意被無奈取代。

“雖然說是冷靜冷靜,但我們也還是正常聯系,直到三天前突然失聯,只跟我說他要回趟老家,後面就沒了消息。”

木揚楞了楞:“家裏出事了?”

沈林安微微搖頭:“不清楚。”

路邵陽跟家裏關系並不好,否則不至於沈林安和他結婚這麽久都沒陪他回來過。

沈林安雖然說讓路邵陽冷靜一下好好想清楚,但對於不願離婚的路邵陽來說,這無疑是一個機會,於是天天都會找話題聯系沈林安,一直到三天前,突然就沒了聲。

“我只知道他父親叫路建。”想起怎麽知道路邵陽父親名字的經歷,沈林安眼神不由暗了暗。

解別汀:“就住在這一片的話,可以向這邊人打聽打聽。”

沈林安再次嘆氣:“打聽一天了,但這邊基本不是原住民,附近店面也都是外地人開的,根本不認識什麽路建。”

木揚站著接過老板娘端來的烤串:“先吃吧,吃完我們陪你找找。”

沈林安疑問:“你怎麽不坐?”

木揚:“……”

他要怎麽解釋自己前面在跟解別汀打情罵俏的時候摔了個屁股蹲兒?

解別汀風輕雲淡地解釋:“他剛剛摔著了。”

沈林安失笑:“叫老板娘給你拿個墊子。”

老板娘也很好說話,聞言去找了個坐墊過來,木揚坐著果然舒服多了。

他心血來潮地問老板娘:“姐姐,想問問附近有叫路建這個名字的人嗎?”

老板娘年紀挺大了,不認識什麽明星,只是看著戴口罩的解別汀有點眼熟。

她被木揚這聲姐姐哄得笑出聲來:“我不是這兒人,不清楚,你可以問問我們店洗碗阿姨,她年輕那會兒就嫁到這邊了。”

原本聽前段句沈林安並不意外,但還是有些失望,聽到後半句才燃起希望,跟著老板娘去了後廚。

“路建啊?我知道,就住後面那條巷子,天天在我鄰居店裏買彩票。”

三人對視一眼,對這個發展有些意外。

阿姨詳細一說之後他們才知道,路建在這附近是出了名的,因為他有個賭徒兒子,天天惹事。

阿姨說了一堆,全然沒聽到她提及路邵陽,好像根本不知道路建還有一個兒子一樣。

沈林安有些懷疑是不是找錯了人:“路建就一個兒子嗎?”

阿姨搖頭:“好像是還有一個吧,從小就養在老家村子裏的,長大後跟他也不親,要我說就是個白眼狼,這麽多年就從來沒來看過他這個做爹的。”

沈林安皺了下眉頭,對白眼狼這三個字不置可否。

不過應該是沒找錯。

沈林安沒心思再吃夜宵,準備現在就過去找人,木揚幹脆讓老板娘把燒烤打包,和解別汀一起跟上去。

巷子裏很暗,也很破舊,這裏算是比較偏僻的城中村了,連個路燈都沒有。

解別汀側眸看向前面那戶人家:“是這裏。”

不等他們敲門,一陣霹靂吧啦的聲響就傳了出來,再者就是中老年男人憤怒的嘶吼:“滾!老子就當沒你這個兒子!”

鐵門吱呀一聲打開,一只手扣住門邊,卻還在朝屋裏譏諷地說:“你不會以為我有把你當父親吧?你眼中不是一直都只有路在安這一個兒子?我算什麽,不過提款機而已。”

屋裏發出重重‘砰’得一聲,應該是砸了什麽東西。

站在門邊的路邵陽還在繼續譏諷:“發什麽火?不是挺好嗎?今天之後你一個兒子都沒有了,不用天天追著我要錢,也不用頭疼路在安那些賭債。”

他轉身摔門而出,卻正好與木揚三人對上視線。

路邵陽聲音嘶啞:“你們怎麽來了?”

沈林安怔了好一會兒,今天的路邵陽倒是展現了他沒見過的一面。

他認識的路邵陽好強、執拗,但又有些世俗的圓滑,在生活裏摔過無數次跤的路邵陽很少這麽夾槍帶棒地跟人說話。

而此刻路邵陽的形象也並不好看,面色憔悴,頭發淩亂,身上還有一股酒味。

他們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婦人就沖了出來抓住他的手臂:“邵陽啊,你爸他就是說氣話!你別跟他置氣,你走了他怎麽辦啊!”

“聽媽的話,你們坐下好好說,你爸也就是氣你跟個男人結了婚,不是說好過兩年就離嗎?”

路邵陽和沈林安隔著五六米對視著,他很想說出這輩子都不可能離的話。

但最後也只是苦笑了下,然後再次豎起渾身的刺:“就算離了,我這輩子也不會跟第二個人結婚,他不是只有路在安一個兒子嗎?死了就想辦法再生一個,別指望我。”

“邵陽——”

路邵陽甩開她的手:“您也一樣,路在安死之前,恐怕都沒把我當過兒子吧?”

木揚這才算聽明白發生了什麽——

路邵陽那個賭徒弟弟死了。

沈林安倏地走上前,在他媽媽驚愕的目光中將路邵陽拉到身後:“抱歉,我們不會離婚。”

路邵陽嘴唇動了動,到底是沒說話,眼裏也沒什麽喜色,一片灰暗。

三個人默不作聲地跟著路邵陽回到他的臨時住所——一間非常普通的賓館。

賓館環境不是很好,打開房間後到處都還是空酒瓶,一股煙酒味彌漫。

解別汀不動聲色地把木揚擋在了身後,煙味實在太重了。

“抱歉,有點亂。”路邵陽在床上坐下,雙手抵著額頭,緩慢且艱難地解釋了下他失聯的原因。

路邵陽家境不少是眾所皆知的事,但還真沒人知道他父母是誰,也沒人扒出來過。

實際上路邵陽跟父母並不親密,二十多年裏見過的面屈指可數。

那對夫妻對他也沒什麽感情,但小兒子欠了一屁股債,他們便把主意打到了路邵陽身上,大學期間就問他要錢,說兄弟之間就應該互相幫扶。

路邵陽其實挺缺愛,父母難得的靠近讓他有了種被人關愛和需要的感覺,於是大學期間自己背著學貸不說還做了多份兼職,錢全給弟弟路在安還債去了。

一直到他出來工作兩年,再被經紀人撿進娛樂公司都是如此。

雖然前公司坑了他,但也能分到百分之二十的片酬,相對於普通人的薪資來說也不算少,卻全貼給了家裏。

本來賭債都還完了,可路在安死性不改,仗著有人托底又開始賭,欠得比之前更多。

那會兒剛好又是沈林安和路邵陽求婚的時間。

路邵陽同意了,哪怕知道自己說不定會拖累沈林安,但也舍不得放手唯一對他好的人。

他為了拿到戶口本,便跟路建撒了謊,說為了還錢必須要跟同性結婚炒作才能提升身價,只是炒作,過兩年就離。

“路建和你說的那些,並不是我的真實想法……”路邵陽無神地看著虛空,“我只是想騙他要戶口本,我沒錢買房子,戶口分不出來……”

他今天才算知道沈林安為什麽會認為他是‘拿結婚當炒作’,原來是路建最近聯系到了沈林安,才有了沈林安深思熟慮後提起的離婚。

沈林安喉嚨一緊:“我知道了,你——”

“你還愛我嗎?”路邵陽擡眸,眼神重新開始聚焦,但裏面毫無光亮,“路在安死了,沒人拖著我了——可你還愛我嗎?”

路在安死於三天前,為了躲避追債的人,溺死在零下六度的河裏。

木揚和解別汀站在門口,一直沒出聲。

房間裏安靜得有些過分,木揚其實有些理解路邵陽為什麽會這麽問。

如果沈林安心裏還有他,那不論之前發生過什麽,無論要路邵陽再追多久都能等,但如果沈林安心裏沒他了,那做什麽都是徒勞,都是對彼此的折磨。

他和沈林安的問題並不僅限於以前的誤會,還有感情的淡卻。

沈林安實在太冷靜了。

木揚在他身上看不到那種外露的感情,和解別汀前世的冷漠遲鈍相比,沈林安更多的是平淡,淡得讓你感覺不到在乎與喜歡,好像激情過後,一切都成了可商議的生意。

說要分開冷靜一段時間,便從沒有主動給路邵陽發過信息,好像繼續過下去也行,離婚也可以。

這種無所謂的平淡態度才最磨人。

沈林安嘆了口氣,上前攬住路邵陽:“讓你冷靜冷靜,是讓你想清楚,這次不離,以後你就沒機會了。”

……

解別汀給他們帶上門,他和木揚再留在這多少有些不合適。

木揚一路上很安靜,出神地在想些什麽。

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喜新厭舊的習性,而有些人在感情上同樣也會喜新厭舊。

試問有幾個人能幾十年如一日地對著同一張面孔愛得深切?厭煩之後,要麽走向婚姻的墳墓,要麽走向婚外情。

激情過後就是平淡,潘達漿就經常說他跟解別汀分不開是因為還在熱戀期。

木揚現在才開始憂慮,他和解別汀的熱戀期又會保持多久?

如果能一直保持平淡的歡喜也不錯,就怕後面感情淡著淡著就消失了。

木揚不是懷疑自己和解別汀的感情,而是生活太現實。

真正能從開始走到白頭永遠保持初心的感情太少了,他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有這個幸運。

“不會像他們一樣。”解別汀突然說,像是明白他在想什麽。

木揚迷茫擡頭。

解別汀握緊他的手:“已經弄丟過你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木揚怔了怔,心裏松了些。

他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了啊……

對於木揚來說,他重新來過的意義還有木南山和姚鳶,還有一些交心的朋友,但於解別汀而言,木揚是重新來過的唯一意義——

又怎麽會平淡。

.

回到酒店,手上打包的燒烤竟然還是溫熱的,外面的保溫袋效果著實不錯。

“這個肉沫烤茄子真的好吃,你嘗嘗。”

木揚用手虛托著夾了一筷子餵給解別汀,突然想起:“我忘給路邵陽他們一份了……”

解別汀語氣淡淡:“他們可以點外賣。”

他不太喜歡燒烤的味道,但還是陪著木揚一起吃掉了大半。

木揚吃下最後一口烤五花,實在吃不掉了:“剩下的扔掉吧——”

解別汀嗯了聲,擡手擦擦木揚唇上的孜然粒:“先去洗澡。”

木揚麻溜地進了浴室,小酒店就是這點不好,浴室只有一個花灑,兩個人根本沒法一起洗,冬天能凍死。

他飛快地將自己洗幹凈,還故意把解別汀的浴袍穿走了。

解別汀:“……給我看看摔哪了。”

木揚乖巧走過去,在解別汀下巴上啵了一口。

解別汀讓他趴下掀起浴袍,最怕癢的那塊皮膚紅了一大片,估計明天會發青。

木揚的皮膚就是這樣,隨便一磕一碰第二天起床就是青紫一片。

“要揉點藥,忍一下。”

木揚猛得僵住,差點叫出聲。

等解別汀揉完藥,木揚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渾然無力地陷在被褥中。

解別汀俯身親了他一下:“你趴一會兒。”

解別汀去洗澡了,木揚失神的瞳孔開始轉悠,他小心翼翼地爬起身,輕手輕腳地跪在床邊地毯上往床底下掏,想把那贈送品扔出去。

因為想到木揚穿了自己的浴袍,所以準備拿套睡衣帶進浴室的解別汀就看到了這有些微妙的一幕。

木揚撅著butt在床底下掏東西,掏著掏著掏出來一個圓球。

木揚對上他的視線,猛得僵住,這下真的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解別汀有些一言難盡,半晌說:“這個真的不能用,對口腔不好,尺寸也太大。”

“因為是給你用的呀。”木揚的腦袋瓜子飛速運轉,得出了這麽一個可以甩鍋的說辭。

解別汀:“……”

作者有話要說:  揚揚無辜:因為以為你喜歡才買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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