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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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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收場

巨大的樹蔭下,一輛昂貴的黑車緩緩停下,木南山解下安全帶:“我陪你進去,在門外等你,他不會知道。”

木揚搖頭,拒絕了他的提議:“現在還不知道湯南升買通了這裏的誰,如果提前有人告訴他你也來了,他肯定不會信我的話。”

“……”木南山呼了口氣,“要註意安全,如果他要攻擊你就立刻呼叫工作人員知道嗎?”

木揚點頭:“知道了爸。”

木南山眼神覆雜,在木揚腦袋上揉了兩下:“揚揚長大了……也有想保護的人了。”

木揚怔了下:“等您老了,我也會保護你的呀。”

木南山一楞,笑罵:“趕緊走,你老子我又不是在跟小解吃醋!”

他望著木揚利索下車漸行漸遠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木揚從小就嬌養得很,家裏就這麽一個孩子,外公外婆那邊也沒其它孫女外甥,木南山有錢又有人脈,親戚不論是真心還是沖著打好關系自然都會對木揚好。

於是木揚從小就不是自卑的性格,驕縱但不跋扈,自信又陽光。

在外受了委屈回家第一時間就是要告狀,其實也不是想讓父母替自己主持公道,就是想撒撒嬌求安慰。

但從和解別汀結婚開始,木揚再沒這樣過,在小城的那段時間,木南山分明從他的狀態在感受到敏感與自卑……確實也是他們的錯,沒能第一時間處理好木揚的負面情緒。

後來木揚慢慢恢覆了正常,還和解別汀一起去參加了綜藝。

木南山擔心他挨罵的時候難過,自己跟姚鳶不能第一時間安撫他,經常辦公的時候還會放著個電腦在一邊看直播,一邊處理工作。

但綜藝裏木揚笑得燦爛的樣子讓木南山突然意識到,解別汀帶著木揚回到從前了。

或許其中有改變,但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樣敏感。

木揚會和以前一樣撒嬌打諢,會有驕縱的小脾氣,只是都不再是對著他和姚鳶,而是對著解別汀。

明知道解別汀寵木揚比起他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木南山莫名又開始擔心以後出了變化怎麽辦。

可能這就是為人父母吧,總有操不完的心。

等他們死了,就沒人給木揚撐腰了。

畢竟誰都有可能變心,只有父母不會變。

他閉上眼睛,躺在駕駛座上小憩。

兒子長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就讓他去做吧。

*

木揚去過很多次醫院,卻是第一次進精神病院。

入門就是一個超大的操場,右手邊是草地和綠樹,路邊都有長椅,花壇裏是各色鮮花。

單從環境來看,這裏更像是療養院,費用絕對不低。

周圍的病人不少,但要麽神色麻木,要麽臉上表情怪異,又或是帶著窺伺的詭秘眼神望著他。

“這邊,您小心臺階。”

“謝謝。”

木揚從樓梯間走出,映入眼簾的是一條看不清盡頭的長廊。

湯爵的病房就在那邊。

木揚禮貌性地敲了敲門,打開門後再握著門把手將門帶上。

床上消瘦病態的男人緩緩轉過頭:“你就是那個勾引我兒子的男人?”

木揚皺眉:“您看起來也沒把他當兒子,他跟男人還是女人在一起,跟您又有什麽關系?”

湯爵詭異地笑了聲:“你說得對。”

因為窗簾拉上了,房間裏一場陰暗,但湯爵的神色看著很正常,也能自如對話,全然不像其它精神病人一樣會失去理智。

木揚其實有點慌,畢竟是第一次面對這種反社會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直奔主題:“您為什麽要惡意中傷你的前妻還有兒子?明明當初真相不是那樣!”

“真相重要嗎?”

木揚握緊拳,一副憤怒至極的樣子:“怎麽說他也是你兒子,你就這麽對他?”

湯爵嗤笑了一會兒,回蕩在空寂的房間裏顯得有些詭異。

“你來想做什麽?替你男人討個公道?”

“我想讓你出個澄清視頻。”

湯爵鋒利又勁瘦的眉尖挑起,顯得有些刻薄:“原來你這麽單純?”

“我知道湯南升許諾了你什麽。”木揚完全不接他的話,“是解阿姨的骨灰嗎?”

湯爵手邊的被褥猛得被他揪起,木揚冷漠地盯著他:“解別汀猜到了。”

湯爵眼裏透露了些許炙熱的瘋狂,這才讓木揚看出精神不正常的苗頭:“你可能不知道,解別汀已經準備給他母親換墓園了,而湯南升昨天剛被警察抓住,他幫不了你的。”

“滾!”湯爵猛得抓起一樣東西往木揚的方向一砸。

不可否認,明明看清了砸過來的是枕頭,木揚還是不可避免的心裏一抖。

面對這樣的瘋子正常人都會怕,害怕只能說你是正常人。

木揚碾了碾指尖,強迫自己的心跳平靜下來:“但我能幫你拿到骨灰。”

“就憑你?”

木揚面不改色地說:“我是他老公,是他最親近的人,當然可以。”

湯爵面色扭曲了一瞬:“老公?”

木揚緩慢地眨了下眼:“但我有個條件,我得知道你要骨灰幹什麽?”

湯爵陰冷地盯了他好幾秒,然後慢慢走下床,一步,兩步、慢慢靠近木揚。

木揚緊張得呼吸都忘了,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然後就被猛得掄到墻上掐住脖子。

別看湯爵消瘦蒼老,但力氣不是一般的大。

“要做什麽?”湯爵和解別汀類似的瞳眸揚起,“當然是要陪著我一起,永遠不分離了。”

木揚呼吸有些艱難,隨著湯爵的話想到,要怎麽才能永遠不分離呢?

當然是把彼此的骨灰混在一起,或者幹脆在活著的時候把對方的骨灰吞下去,這樣就算死了也不得安寧,人若有下輩子,湯爵也會如影隨形地伴在解之語身邊,叫她永遠逃不開。

變態。

木揚握緊拳,他掌心有一個迷你警笛器,按下的瞬間會響起警鈴,木南山那邊也能收到求救信息。

脖子已經被掐得呼吸不了了,木揚憋紅了臉,暗道糟糕。

脖子肯定會被掐出印子,回到家解別汀保準生氣,得先想好怎麽哄。

木揚的指尖已經碰上了按鈕,再等等……

不知道過了幾秒,又或是幾十秒,湯爵終於松開了他,木揚癱倒在地猛得咳嗽起來。

他也不怕激怒湯爵,要讓湯爵信他說出一切自然是情緒越真實越好:“你個瘋子!”

湯爵蹲下身,表情陰鷙,但確實有了動搖:“你真的能拿到骨灰?”

木揚撫了下自己脖子,一想到等會不知道要怎麽哄解別汀,他脾氣就上來了,也不再稱呼‘您’。

“你愛信不信,最遲明天你前妻就要在其他地方下葬了!”

湯爵呵笑一聲,用力抓住木揚的手,將他緊握的拳頭一根一根手指的扳開,扯下掌心的報警器看了眼,扔到窗外,然後又搜了搜他身上,連手機都沒發現才放心。

“她可是你婆婆,你就這麽對她?”

木揚看著那道飛出窗外的弧線也不慌,反而松了口氣:“我更在乎我老公的名譽,我們現在可是共同體。”

湯爵表情瞬間扭曲:“你再說一次老公兩個字我就弄死你!”

木揚:“……噢。”

膈應到湯爵,心裏爽飛了。

湯爵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木揚:“你去把骨灰拿來,我就錄澄清視頻。”

木揚答應得非常爽快:“行。”

走到門口,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回過頭問道:“對於你大兒子湯南升還有他母親,你就沒點愧疚嗎?因為你拋棄他們,導致他媽那麽多年一直等你回家娶她最後郁郁寡歡死了,湯南升從小就沒人管,才活成了今天的樣子。”

湯爵嗤笑一聲:“他就是個廢物,沒點能力還想幹掉弟弟?不過是只躲在陰暗角落裏只會嫉恨的臭蟲罷了。”

他罵起自己兒子來真是毫不手軟。

木揚對這話表示非常讚同,難得跟湯爵這個變態有共同看法。

木揚握上了門把手:“如果當初解阿姨知道你是這種拋妻棄子的人,她絕對不會喜歡上你,還受你蠱惑放棄事業。”

有那麽一瞬間,木揚能感覺到身後的湯爵是真動了殺心,想弄死他。

他按捺住想走的沖動,緊張地等待最後一錘。

“那不過是個蠢女人,算什麽妻子!”湯爵狀態已經有點不對了,他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向木揚沖來,“至於阿語——她願意也得願意,不願意也得願意!”

木揚摘下把手上的微型攝像頭開門就跑,沖著走廊一側的醫生喊:“他好像發病了!”

時間倒回半小時前,木揚的網絡主頁。

【——木揚怎麽開了直播?

——這哪兒啊?怎麽有點像醫院?

——木揚要幹嘛啊?是解別汀住院了嗎?

——草草那群網絡噴子去死!別是解別汀被謠言氣住院了!

——等會兒……這看著有點像療養院啊,醫院人哪有這麽少?走廊這麽空,連公共座椅都沒有。

——進病房了……臥槽這不是解別汀他爹嗎??

——就是他,前兩天那個說自己老婆是三的視頻主人就是他!

——操!想要骨灰!我就說那怎麽聽都不可信,一看就是有人收了錢買的!什麽玩意兒都能當爹了!

——這人是不是有病啊,看他表情我好怕……

——我他媽也怕啊揚揚快跑!!!

——啊啊啊啊別掐我揚揚!!救命我已經報警了!!

——木揚也太猛了吧,形單影只敢跟這種人剛??

——操啊!

——只有我關註到木小揚竟然叫老公了……

——我聽到了可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聽到啊揚揚快走!

——還好還好,木小揚你趕緊跑,別管了!我們相信解老師還有媽媽是無辜的!!

——別站在門口啊直接走!

——草!所以這意思,那個所謂的原配其實是被湯爵自己拋棄的,連婚都沒結,解之語根本不知道?

——肯定不知道啊!!我查過湯爵的履歷了,解之語跟他結婚那會兒他還不是很有錢,但解之語都快成名了,何至於為了一個有老婆的男人放棄自己的大好前程也要嫁給他?

——啊啊啊我吐了,怎麽有這麽惡心的男人,解別汀也太慘了吧?

——小三這事其實很多人都沒信吧就是看熱鬧而已,但綁架那事呢?】

*

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的湯爵惡狠狠地看著木揚的背影,隨後竟然笑了。

詭譎的聲音響在空蕩的長廊下:“你看起來也不是很愛他,如果有一天他發現這真相會怎麽做呢?”

湯爵勾了下唇,那一刻的模樣竟然和解別汀有些像:“他骨子裏就流著我的血……就算是殺了你也絕不會放你離開!”

木揚生生起了一身冷汗,一方面是慶幸自己在跑出來的時候就關掉了微型攝像頭中止了直播,沒讓網友聽到這蠱惑性的話——

一方面突然想到,如果當初解之語再晚一點逃開,湯爵會不會真的殺了她……還有年幼的解別汀。

最讓人心理不適的是,木揚假想了這種可能性後,竟然覺得它發生的概率非常高。

木揚擦了擦額頭汗液,快速往醫院門口跑去。

脖子很不舒服,等會他估計要先面對一波木南山的怒火,因為他沒跟木南山說自己在直播,只說自己進去錄個音,見勢不妙就會跑。

直播是個很大的風險,不過木揚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如果湯爵不配合說話,那他就直接先發制人把大概真相說出口,然後擋住攝像頭只留下聲音,裝作被湯爵襲擊了的樣子。

只要清楚湯爵狀態不正常,謠言的可信度自然就會驟降。

木揚加快速度沖上了副駕駛,迎面就是木南山的一巴掌呼上頭:“你膽子大了啊木揚!你怎麽跟我說的?”

木揚捂住腦袋:“爸……”

木南山可滿頭的怒火都在看到木揚脖子上的掐痕那一瞬間被澆滅,又氣又心疼。

要不是看到直播的解別汀給他打電話,木南山還不知道這事。

木南山深吸一口氣:“小解在來的路上了,很生氣,你自己看著辦。”

木揚:“……”

木南山從他小來就知道怎麽用解別汀拿捏住他。

來就來吧,躲是躲不掉的。

等上了車,木揚才算放松下來拿出手機去看網上的輿論狀態,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關閉直播的同時,解別汀的工作室也對綁架的事作出了一系列澄清,同時回應這件事的還有警方。

正常來說過去這麽多年的案件檔案肯定不會被輕易公開,但這件事對解別汀造成的影響惡劣,加上解別汀可以說是對追查違禁品這一塊立了功,相關部門第一時間就配合做出澄清回應,並批評了當下的網友們,不該聽風就是雨,更不該惡意中傷他人,網絡並不是法外之地。

與這話相對應的,工作室下一條動態就是數條律師函的截圖,全是針對網上一些謠言轉發播放量過高的營銷號。

——法院不見不散。

木揚長舒一口氣。

總算結束了。

這時他才發現木南山沒啟動車。

他看向木南山,木南山示意他看窗外。

木揚:“?”

他轉過頭,解別汀正從自己的車上下來,緩緩朝他們走來。

從爸媽家到這裏至少一個小時路程,假設解別汀是從剛直播的時候就發現了,那也就半個多小時時間,竟然就趕到了這裏,可想而知路上開得有多快。

解別汀表情看著還算平靜,敲了敲車窗後跟木南山打了聲招呼後木揚說:“下車。”

木揚求助地看向木南山,後者擡頭望車頂,不理他。

木揚憋了辦他,弱弱地說:“我想坐爸的車回家……”

解別汀定定的看著他。

木揚吸了下鼻子,顫顫巍巍地打開車門:“去哪兒?”

他默默跟在解別汀身後上了另一輛車,他爹木南山竟然就放心地啟動車子走了。

木揚看著木南山的車尾氣震住,然後再看看解別汀,小聲說:“我知道我錯了,你輕點兇。”

解別汀:“……知道錯了,但就是不改,下次還做?”

木揚老實坐上後座,嘴裏嘟囔:“哪有?”

“木揚,你能不能乖一點?”

又是這句。

就像是觸犯到某根敏感的神經,木揚終於爆發了:“我就不乖你能拿我怎麽樣?像湯爵關咱媽那樣把我關起來!?”

解別汀緊緊鎖起眉頭,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像在隱忍。

木揚很兇地朝他吼道:“你有本事你就關啊!只會心裏想想算什麽男人!手銬小爺要五彩斑斕的黑色!”

本來滿腔的熱燙瞬間在木揚最後一句話中湮滅成一片溫熱,解別汀半晌沒說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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