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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章桉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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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章桉呈

後臺連忙掐斷了直播,收聲器裏傳來滋滋的忙音。

許攸檸蹙著眉上前,攬過賀雨問怎麽了。

章桉呈神色冰冷地甩過門,轉身從木揚和解別汀身邊擦過,不知道要去哪裏。

賀雨側眸望著他的背影,皺眉沈思,倒不見幾分被丈夫打的傷心。

莫沫小聲上前安慰:“你們是吵架了嗎?冰箱裏有冰塊,快去敷一敷。”

“……沒事。”賀雨心情看起來並不美妙。

木揚和她不是很熟,也不好說什麽,便跟解別汀說自己去幫忙拿個冰塊。

廚房裏,章桉呈正倚著冰箱握著冰袋,看到木揚前來直接遞給他,一句話都沒有。

木揚:“你——”

話都來不及說,就見章桉呈大步離開。

木揚低頭看了眼手中冰袋,用力抿了下唇。

剛剛直播間裏至少有上千萬人觀看,最後章桉呈扇她耳光的那一幕肯定會被四處傳播,估計用不了半小時就會上熱搜,連壓下的機會都不可能有。

直播就是這點不好,一旦發生什麽意外,根本無法靠後期挽回。

不過這事本身對節目組的影響到沒什麽,可怕的是章桉呈,章家在影娛圈也有不少資本,就怕他在自己節目組出了醜聞,往後章氏會給他們的前路上扔石頭。

賀雨敷著木揚拿來的冰袋,眉眼間難得有些疲憊,她回答著許攸檸的問題:“沒有吵架,很突然。”

在剛剛那個時間點,所有嘉賓的個人直播時間都已結束,只剩下最後總直播間的一個收尾——

攝影老師會依次去每對嘉賓的房裏拍攝一下臥室布置成果,也是為了給半個月後上架的剪輯綜藝取素材。

攝影老師剛從木揚和解別汀的房裏出去,朝著賀雨跟章桉呈的榻榻米臥室前進,便拍到了那一巴掌,非常響亮,沒有拍到任何前因後果。

#昔日歌壇紅人賀雨被豪門老公掌摑臉部#的詞條不過花了二十分鐘就登上了熱搜第一,速度快得不可思議。

——我人都傻了!攝影老師剛從木懟懟房間裏出來,他跟解老師膩膩歪歪地在掛壁畫,我上揚的嘴角還沒平覆就被這一巴掌搞懵了。

——誰不是呢……

——我之前還挺喜歡章桉呈,真的好有男人味,寡言少語不油膩……

——算了吧,這種家暴男你吃得消?

——說實話我之前就覺得他好兇,眼神看得我超級不舒服。

——老男人有什麽好,嘔,當初誰讓賀雨非要往豪門闖的,現在付出代價了吧?

——??樓上有病?人當初是兩情相悅一個願娶一個願嫁有什麽問題?而且章桉呈也只比賀雨大八歲,別擱這瞎幾把噴好吧?

——也是醉了,還搞起受害者有罪論了,某樓的言論不就是“你被打活該,誰讓你當初自己要嫁給他的?”,誰能保證自己百分百看對人?

——想求一個前因後果啊……其實感覺賀雨對章桉呈也很冷淡。

——不論什麽原因也不能打人吧?

——前段時間圈子裏就有傳聞了,說賀雨在章家過得根本不好,又是受冷眼又是被冷暴力,甚至還被軟禁過逼著生孩子。

——真的假的……真要被軟禁逼著生孩子,賀雨怎麽可能還沒懷上一胎?

——可能身體問題懷不上?

——還真有可能,生不了孩子,章家自然不想要這個媳婦了,但賀雨又不想離婚……

——你們腦洞也太大了吧,等一個聲明吧。

——聲明有什麽用,無非就是糊弄糊弄大眾息事寧人,賀雨受了什麽委屈鬼知道?

——心累……這期嘉賓真的是奇奇怪怪,原本我覺得詭異的只有木揚和解別汀,現在看來只有木揚和解別汀不詭異。。。

——還真是,一開始最不希望甜的就是他倆,結果除了他倆誰都不甜,佛了。

——許攸檸講的那個海龜湯故事也真的是嚇到我了,總覺得她在影射什麽……

——特別是當時主持人正在房間裏問蔣駱孩子的事,好微妙啊!

*

解別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木揚正趴在床上看手機。

私信功能他沒關,每天依然能收到一些解別汀腦殘粉堅持不懈的辱罵,但與之相對的,也有越來越多的人祝福他跟解別汀,或是來調侃他。

只要不是傾倒性的攻擊辱罵,木揚都可以無視。

熱搜他已經大致看了一遍,和他預想得不差,評論幾乎是一面倒得同情賀雨,章桉呈被冠上了‘家暴男’的稱號。

甚至還有人帶節奏,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張跟賀雨身形非常相像的人掩面出入醫院,嘴角還有傷,看起來就像剛被家暴過一樣。

這些網友用著所謂圈內的半真半假傳聞、以及這些似是而非的照片給此事定了性——

賀雨是個被長期家暴的受害者,而章桉呈和他的家人都是施暴者,一路貨色,不是好人。

甚至還有算命的在下面湊熱鬧,說此人面帶兇相,難以善待妻兒。

解別汀沒阻止木揚看這些,只是示意他起身:“被子蓋上。”

木揚爬起身滾進被窩,他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進來睡。”

解別汀:“……”

等解別汀在身邊躺好,木揚往他身上一貼,滾熱得緊。

木揚湊近解別汀脖頸滿足地吸了一口:“你身上怎麽這麽燙?”

解別汀:“浴室溫度高。”

木揚警惕一問:“你是不是背著我在浴室幹壞事了?”

“……”解別汀敲了下他額頭,“沒有。”

木揚捂著腦門嘟囔:“我都還沒說什麽壞事你就說沒有,肯定幹了!”

解別汀淡淡問:“需要檢查嗎?”

木揚驚了:“……你耍流氓。”

解別汀:“對自己伴侶做什麽都不算耍流氓。”

木揚:“……”

這話好耳熟。

好像就是前兩天為了光明正大地吃解別汀豆腐,從他自己嘴裏吐出來的話,結果又被解別汀還了回來。

“檢查就算了……”木揚非常不高明地轉移話題,“你覺得章桉呈是什麽樣的人啊?”

“不是好人。”解別汀回答得很平靜。

雖然前些天的熱搜是‘章氏集團法人代表被約談’,但實際上並不僅僅是這樣。

章家名下的所有企業都在被相關部門徹查,包括且不限於財務、項目、股東……這必然是因為章家做的某些違法已經被相關部門掌握了部分證據,否則不會這麽大張旗鼓。

章家不幹凈,身為獨生子、且從十幾歲起就開始接觸家族企業的章桉呈自然也不可能幹凈。

木揚噢了聲,他看人不是很準,但對於一些人的惡意總能非常準確地感知到,比如蔣駱。

但章桉呈……

木揚糾結地說:“我總覺得這事怪怪的。”

解別汀嗯了聲:“離他遠點。”

木揚往他懷裏一窩:“綜藝結束就不會接觸了。”

解別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乖一點。”

木揚含糊地嗯了聲:“困了。”

解別汀看了眼時間,十點半不到。

他低頭給了木揚一個晚安吻,把人裹在懷裏抱好。

木揚感受著腰間那條堅固的手臂,含淚閉上眼睛,偷偷溜出去的計劃是行不通了。

半夜近一點,木揚倏地睜開雙眼,沒有一點睡意。

他小心地扒開解別汀的手臂,放輕動作下了床,沒一會兒腳步聲就消失了。

解別汀隨即睜開雙眼,眼裏也分外清明。

懷裏空落落的,連帶著他心裏也一片冷清。

他坐起身打開床頭燈,赫然發現木揚正趴在床邊睜著漂亮的眼眸盯著他看。

解別汀聲音微啞:“……坐地上幹什麽?”

木揚哼了聲:“就知道你沒睡著。”

解別汀:“……”

木揚很不高興:“覺得我有事瞞你?”

解別汀好半晌才點了下頭。

木揚瞪他:“那你為什麽不問?”

解別汀:“……問?”

木揚忍他這個毛病挺久了,這次終於沒忍住開始叭叭輸出:“你是忍者神龜嗎解別汀?覺得我有事你不會問?還會覺得我會為了其他人瞞著你?你不高興不舒服了能不能說出來,憋壞了你拿什麽賠我一個完好的解別汀?”

解別汀有些遲鈍地哄:“……你別生氣。”

木揚臉都氣圓了,手癢,想揍人。

舍不得,也打不過。

他恨恨地撲進解別汀懷裏,管他三七二十一逮著一處就咬了下去,直到露出一個圓潤但沒淤青的牙印他才滿意松口。

木揚摸了把解別汀僵硬的腹肌:“除了別生氣你還會說什麽?”

解別汀:“揚揚……”

木揚直接把解別汀按住坐在了他腿上,認真教他:“除了說‘別生氣’以外,你還可以抱抱我,或者給個啵兒,再不行直接在床上……說點好聽的。”

最後那句話木揚轉彎轉得生硬,耳根紅通通的。

木揚撇了下嘴:“我又不難哄——”

解別汀堵住了他的嘴,現學現賣。

上顎的癢意漫延至全身的神經,木揚連腳趾頭都綿軟起來,抵著解別汀低喘。

他的身體突然騰空,被解別汀抱起又放在床上,褲腰順著腿彎就要落下,他連忙說:“不用了——”

木揚猝不及防,有些蒙圈地小聲說:“一個啵兒就夠了,不用床上……”

解別汀沈默了會兒:“章桉呈跟你說了什麽?”

木揚拎起褲腰坐起來,小貓似的往解別汀懷裏蹭蹭:“沒說什麽,但之前遞冰塊的時候還給我遞了張紙條,說淩晨一點露臺見,和你有關。”

解別汀手一緊:“你準備去?”

木揚拍拍他的手:“是準備去——但沒有想要瞞你,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前兩天看直播回放發現綜藝第一天他就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可他分明連許攸檸這種大紅的明星名字都叫不出。”

解別汀自然早已發現:“別怕,他傷害不到你。”

木揚無言以對。

“他找我要說的事情和你有關,要傷害也是傷害你啊!我怕個屁……”

解別汀:“累計二十分鐘了。”

木揚:“……反正我一定得去一趟,你要是不放心,在露臺外等我?”

至於什麽十分鐘二十分鐘的,木揚已經淡定了。

債多不愁,揉就揉吧,解別汀總不能把他弄死在床上。

五分鐘後,木揚和解別汀踩著同款小黃鴨拖鞋出了房門。

斜對面的房間房門緊閉,賀雨應該已經睡下了。

露臺上亮著昏暗的燈火,章桉呈正坐在廊邊,望著遠處的護城河出神。

發現解別汀是和木揚一起來的,也並不意外。

“坐。”

既然章桉呈這麽說了,木揚自然就厚著臉皮拉解別汀一起坐下,非常主人式地給自己和解別汀倒了杯茶:“你找我是想說什麽?”

“我以前挺反感同性戀。”

“噢。”木揚面無表情,“也反感我們?沒關系,我們也看不上你。”

章桉呈:“……”

他點了根煙,因夾煙而舒展開的掌心布滿老繭:“是因為以前我接觸的那種環境下的同性戀,都挺臟……你們很好,否則阿雨也不會那麽喜歡你。”

解別汀皺起眉頭。

木揚滿頭問號:“??”

怎麽一個兩個的,都認為伴侶喜歡他?

“別誤會,她對你不是想上床的那種喜歡……大概是對弟弟吧。”

木揚:“……”

這種來自不熟的人之間過於直白的對話讓他略微有點不適。

章桉呈無意透漏賀雨的隱私,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了:“找你是想請你幫我一個忙,作為回報,我會送你們一份禮物。”

解別汀首次出聲:“與賀雨有關?”

“是。”混亂的煙霧在章桉呈面前散開,他抖了下煙灰,“想請你們在往後每一年的十月七日,替我給她寄一份生日禮物,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解別汀還沒說話,木揚就拒絕得十分果斷:“不幫,好麻煩。”

章桉呈:“……不先聽聽禮物是什麽?”

解別汀攔下要叭叭的木揚,若有所思:“你快死了。”

是一句陳述句。

木揚有些震驚,他借著月光與暖燈仔細打量著章桉呈,怎麽看也不像是快死了的樣子。

沒想到章桉呈承認了:“……是。”

紅色的煙火已經燃燒過半,他再次吐出一團煙霧:“我們家生意被查的事你們應該聽說了,不好奇是什麽原因嗎?”

木揚想說不好奇,知道得越多麻煩就越多,但莫名覺得章桉呈此刻有些落寞,不由順著他的話問了句:“什麽原因?”

“毒品生意。”

木揚手一抖,茶杯翻到,茶水順著桌面落在地上。

“……”章桉呈嘴角一抽:“茶裏沒東西。”

木揚:“……噢。”

“家裏有人拎不清,總想賺更多的錢,擁更大的權,碰了不該碰的生意,拖全家人下了水。”章桉呈語氣平淡,“家裏很多生意都掛在我名下,我也不算無辜,知道這些事也很久了——”

“現在相關部門已經開始徹查,就差賬本上的一道死錘,不出意外的話,大概率是死刑。”

木揚徹底楞住了,來之前完全沒想到會是這麽嚴肅的事情。

但這麽一想,木揚突然就反應過來今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是因為什麽、沈寂兩三年的賀雨和章桉呈為什麽又會突然參加這檔綜藝了。

是為了撇開賀雨,也是為了靠那些粉絲和廣大網友的同情為賀雨博一條出路。

解別汀臉上依舊沒有什麽波動,他輕而易舉地猜出了禮物是什麽:“湯南升在你手裏?”

木揚感覺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兩人的節奏。

湯南升是解別汀那個同父異母、總想害他的哥哥,怎麽會在章桉呈手裏?

但這麽一想,難怪警方查了這麽久都沒找到湯南升的行蹤。

章桉呈將燃盡的煙頭丟進煙灰缸裏:“說起來,官方查到章家還要拜你們所賜。”

湯南升滿心都是對解別汀的憎恨,已經到達了著魔的地步,滿心想的都是要怎麽讓解別汀和自己一樣痛苦。

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煎熬地等待死亡。

木揚的出現給了他機會,他發現連親生母親去世都沒多傷心的解別汀,好像格外在意木揚這個新婚先生。

於是他迫不及待地找到之前那個刀疤男,策劃了游輪綁架事件。

最好是能直接弄死木揚,弄不死也沒關系,讓他們活得心驚膽戰就好,後面還可以有很多策劃事故的機會……

“刀疤男是個通緝犯,被湯南升騙著吸了毒,誤以為自己得了絕癥,才會被蠱惑上了你們那艘游輪。”

湯南升也算是個小毒販子,靠販賣毒品為生,他身邊很多工友都被他帶著染上了毒癮。

章桉呈說這些的時候很平靜,有種塵埃落定的寂靜:“雖然他跟我們根本沒什麽關系,但還是被警方一層層找到了突破口。”

木揚抿了下唇,不管面前的這個人看著有多正常,但只要涉毒,都會讓他升起本能地抵抗心理:“警察都要抓你們了,也遲早會抓到湯南升的。”

“瘋狗在死之前會做什麽事誰能說得準?”章桉呈垂眸,“不用那麽緊張,只要幫我在每一年她生日的時候,寄一份禮物就好,禮物都是一些手工木制品。”

“每一年都寄?”

那豈不是要寄幾十年?

“嗯,到她和別人在一起後,就不用寄了……應該不會太久。”

章桉呈站起身,走到欄桿邊撐著身體看向遠方:“我也不是一定要找你們,不過是順便想送個人情……這幾年因為我家,阿雨一直沒什麽朋友,答不答應都隨你。”

解別汀問了個不太相幹的問題:“湯南升進入警方視野應該沒過多久,警方就查到了你們頂上,沒有內部人舉報?”

章桉呈並不意外他會猜到:“是我。”

他不僅向警方匿名透露了線索,還沒讓家裏人察覺,等到相關部門找上門來,他們想跑都來不及了,已經被限制出鏡。

倒不是為了什麽多偉大的理由……

而是因為他的父親把主意打到了賀雨頭上,想給她註射毒品,以控制自己越來越不受管教的兒子。

也是累了。

木揚遲疑地問:“所以之前傳出來的那些賀老師被軟禁、家暴的傳聞也是你傳出來的嗎?”

章桉呈:“嗯,半真半假。”

三人很快分離。

木揚和解別汀還是應了這件事,解別汀只想確定章桉呈是不是舉報人。

他是,那這個幫忙的請求就可應下。

也沒太多需要做的事,不過是每年給一個未亡人送去一份死者的祝願罷了,而他們和警方都可以得到更多的便捷與線索。

至於章桉呈,他的結局必然是不得善終,涉毒無論如何都不可原諒,不論有多少理由與借口。

回去的路上,木揚走在解別汀身後,還在想著剛才的事情。

章桉呈計劃好了一切,包括自己被抓、入獄甚至是死刑。

而賀雨會被盡可能撇得幹凈,被丈夫家暴、被婆家迫害這些半真半假的傳聞會讓她得到多數網友的同情,不至於被章桉呈牽連受到數不清的辱罵與詛咒。

木揚低頭踩著解別汀的影子走路,然後突然嘟囔著說:“你粉絲說,小黃鴨情侶拖鞋都賣脫銷了,品牌方都沒給我們廣告費……”

“……沒多少錢。”

“那也是錢,我現在可是有家室的人。”木揚攥住解別汀手指,繼續踩他的影子,“我得賺錢養家,養你和爸媽……”

作者有話要說:  揚揚自信:我負責賺錢養家,解別汀負責貌美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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