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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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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回來

——什麽時候回來?

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木揚跟老四正在被查酒駕。

他沒想到解別汀醒得這麽快,才兩個小時不到。

——馬上回來!

木揚遮了下小臂上的擦傷,叮囑駕駛座上的老四:“你就說是我不小心摔了下。”

老四委婉道:“老板不會信的。”

“先這麽說。”

木揚抿著唇,他當然知道解別汀未必會信,但萬一呢?

手機又叮了一聲,木揚只收到解別汀的一個‘好’字。

交警頂著大雨測完老四的酒精度數後便給他們放行了,木揚心急地說:“開快點——”

話還沒說完就被交警皺眉駁斥:“這麽大的雨要開慢點。”

老四做了個手勢:“沒問題,保證遵守交通規則。”

從當前的這個路口回別墅約莫還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木揚簡直度秒如年,心裏七上八下地還沒想好等會怎麽跟解別汀說。

解別汀應該不會跟他生氣吧……

但萬一生氣了怎麽辦?

解別汀還沒真正跟他冷過臉,木揚壓根沒有哄他的經驗,如果真的生氣了要怎麽才能消火?

車子好不容易駛入了別墅區,木揚的心高高提起,一眼就看見了雨幕之外,解別汀撐著黑傘站在門口,靜靜看著他的方向。

周圍大雨磅礴,雨珠一粒粒地砸在腳下,只有昏黃的路燈在夜幕中堅守。

解別汀穿著黑色的衣裳,握著黑色雨傘,仿佛要與這夜幕融為一體,毫無生氣。

直到他隔著雨幕,與車內的木揚對上視線,才堪堪動了眸色,腳步微擡。

木揚感到一股濃濃的心悸,他等不及了,在老四停到車庫門口時立刻沖下車,徑直撲進了解別汀懷裏:“我回來了。”

“嗯。”解別汀碰了碰他微濕的頭發,眉頭微蹙。

木揚心裏一虛,他擡著頭說:“我沒有亂跑,有帶老四出門。”

解別汀再次嗯了聲,沒有太多反應,只是理了下他被雨水打濕的頭發:“困不困?”

木揚一楞,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有點困。”

解別汀便牽起他的手往家裏走,雨傘微微往木揚那邊傾斜著,前院的花被雨水打得搖擺不定,就跟木揚忐忑不安的心一樣。

到了前廳,解別汀收起傘,回過身剛擡起手就見木揚下意識閉了下眼睛。

“……”解別汀撫了下木揚的頭發,語氣淡淡:“要先洗澡。”

木揚:“……好。”

解別汀握著他的手腕往二樓走,木揚乖乖跟著,心裏卻盤算著等會要怎麽說才能讓解別汀不生氣。

全程被無視的老四抹了把臉——完犢子,老板顯然不太高興,他的獎金估計又沒了。

主臥房裏還開著空調,一進去就感受一股冰涼的冷氣,解別汀打開花灑,先給木揚調好水溫,便習慣地轉身要給木揚解扣子。

沒成想木揚捂了下胸口,幹巴巴地拒絕:“我自己來。”

解別汀:“……好。”

木揚踮起腳在解別汀唇上啵了一口,把人推出浴室:“我很快就好!”

浴室門一關,木揚臉上的乖巧就消失了,他輕輕褪下衣物,手臂上的擦傷不算嚴重,但該受的疼也一點沒少。

老四本來說找地給他處理一下,但大半夜的去哪找藥店,也只能回來處理,可解別汀醒得太快,他才出去堪堪兩小時。

木揚小心地吹了吹皮膚上沾染的泥沙,然後用水一點一點沖去,疼得齜牙咧嘴還不敢發出聲音。

等他洗完澡吹完頭發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了,他慌張地推開門,看到解別汀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暖色燈光下面色依舊冷清,看不出心情。

“好了?”

“嗯……”

“那睡覺吧。”

“……”木揚滿腹的草稿一句都沒說出口,就被解別汀這句睡覺打得猝不及防。

他有些發蒙地看著解別汀回到床上,還貼心地幫他掀開了被褥,見他不動回頭詢問:“要去客房睡?”

“……不要。”

木揚連忙爬上床,趁著解別汀還沒反應過來一把鉆進他懷裏抱住他的腰:“客房睡得一點都不舒服。”

解別汀微微頓住,他把人往懷裏攬了攬,掖好被褥說:“嗯,那下次別睡客房。”

“然後還突然下雨了,還打雷,又是落地窗,閃電弄得我睡不著……困死了。”

木揚像是受了委屈一樣,嘴裏叭叭不停吐槽著那個房間的不好,但明明是他自己要往那邊去睡的。

被窩裏簡直太舒服了,或者說,解別汀的懷抱太過舒適,讓人一下子就來了困意。

“困就睡。”解別汀低頭親了他一下,“晚安。”

明明心裏還彌漫著很多不踏實,木揚對於解別汀完全不問他去做了什麽這件事慌得不行,可當解別汀對他說晚安時,木揚還是莫名覺得心安,迷迷糊糊就睡過去了。

過了許久,解別汀睜開眼,攬著木揚的雙手下意識用力,緊緊箍住他單薄的身體,卻又在熟睡的木揚難受的哼哼時立刻松開。

隨後他輕輕擁著,抵著木揚的腦袋對陽臺外望了好一會兒才閉上眼睛。

木揚睡得不算踏實,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事,再次醒來是感覺有人在碰他的手臂。

他不甚清醒地喊著:“解別汀……”

解別汀看向揉著眼睛的木揚:“弄疼了?”

木揚瞬間清醒,他一個激靈地坐了起來,發現解別汀就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腕,而他手臂上的擦傷已經上好了藥,解別汀正準備給他裹上一層薄薄的紗布。

窗外依舊昏暗一片,解別汀突兀地說:“剪刀。”

木揚一怔,這才發現老四也在房裏,眼觀鼻鼻觀心地給解別汀遞了把剪刀,就是不跟木揚對視。

所以解別汀一直不問他去了哪兒,是因為老四早就把他賣了?

木揚的擦傷處理好後,老四就端著藥箱出去了,徒留夫夫倆四目相對,氣氛凝固。

木揚出去做什麽了老四倒是沒說,主要是解別汀也沒問。

但木揚手臂的擦傷他斟酌再三還是告訴了解別汀,不然等解別汀發現,估計別說獎金了,工資都別想要。

解別汀緩緩問:“手臂有傷為什麽不說?”

木揚張了張嘴:“怕你擔心……”

解別汀擡眸看了他一眼:“所以就等它發炎化膿?”

“我忘了……”

“木……”解別汀蹙了下眉頭,隨後重新說:“下次別讓自己受傷了,有事要和我說。”

木揚小心地點點頭:“知道了,我……”

他還沒說完,就見解別汀起身拿了個枕頭,往門外走去。

木揚一下子蒙了:“你去哪?”

解別汀:“我去隔壁睡,你不要亂動,別碰到傷口。”

木揚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坐在床上楞了半天,看看傷口再看看解別汀頭也不回的背影,才後知後覺感到解別汀好像是真生氣了。

*

其實倒沒有木揚想的那麽覆雜,只是繼續睡在一張床上,解別汀怕忍不住擁住他,碰到傷口。

再者,他們也許遲早會分開,就算不會分開,哪有一輩子每時每刻都能陪在身邊的人呢。

解別汀覺得他需要一點點脫敏治療,至少不至於在將來木揚可能選擇離開的時候,用不恥的手段把人強硬留下。

不過這個房間確實不好入睡。

解別汀雖閉著眼睛,但腦子裏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困意。

僅僅兩個多月,他便不太能接受木揚走出自己視線的可能了。

腦海裏像是電影屏幕一樣,不斷重覆播放著前世木揚死亡的畫面。

被病魔折磨得單薄消瘦的身體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氣,解別汀以為他會跟之前每一次一樣,只是睡一覺,但這次昏睡去後,便迎來了心電圖化為一條直線的結果。

解別汀耳際全是心電圖傳來的滴滴示警聲,那是死亡的鐘聲。

門口倏地傳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有人打開了門。

解別汀沒睜眼,這人小心翼翼地在他床邊蹲下,過了一會兒還是沒繃住,直接爬上床打開他的手臂鉆進被褥,聲音還有些顫:“我錯了……你別生氣。”

解別汀倏然睜眼:“……哭什麽?”

木揚悶在他心口:“沒哭。”

解別汀擡手揉了下他後頸:“沒生氣。”

木揚不信:“你騙人。”

“真的沒生氣。”

解別汀沒騙他,不是生氣,只是心裏不太舒服,多種矛盾的情緒攪和在一起,讓他呼吸都難以平穩。

木揚突然伸起手臂打開燈,認真地望著解別汀的眼睛:“我不是要故意瞞著你出去,只是睡不著,剛好……剛好約了潘達漿他表哥。”

“……表哥?”

“是醫生。”木揚聲音很低,“心理醫生。”

解別汀怔住:“為什麽?”

木揚扯了下嘴角,他自然清楚自己不對勁,情緒不穩定,總是容易悲觀難過,說難聽點他覺得自己太過矯情,絕潘達漿說他有病。

潘達漿從他裝啞不說話那次就感覺到了,一直想找機會跟木揚好好聊聊,卻一直沒能約出來。

但這次,木揚自己不想繼續這樣了。

他找不到值得解別汀喜歡的特質,總不能繼續壞下去。

半夜溜出去倒不是刻意選的時間,只是木揚突發奇想,想試試解別汀那個所謂的兄弟,是不是一直在盯著他們。

之前對此的不安一直延續至今,木揚總認為這個人完完全全沖著解別汀來的,自己不過是對方傷害解別汀的一項工具而已。

所以他叫上老四,在深更半夜出了門,沒想到見完醫生出來的路上還真撞到了一個人。

那人騎著摩托,直直地朝著木揚沖來,幸好他心裏有準備,只是擦了過去,那人揚長而去,只給木揚丟下一張紙:

——他會看著你死。

木揚氣得腳下一滑,摔了一跤,手臂這才擦傷。

解別汀聲音微啞:“……醫生怎麽說?”

木揚猶豫一瞬:“說我暫時不用吃藥,已經在往好的方向調節了,藥物反而會打亂我的情緒。”

解別汀嘴唇輕碰了碰木揚發側:“那就好。”

木揚攥著解別汀衣領,小聲說:“你不要生氣了……老四帶的人已經跟上那個騎摩托的人了,看看能不能找到住處。”

解別汀松開他,起身拿出手機準備報警:“這不是你該做的事。”

“紙條呢?”

木揚抿了下唇:“在水裏泡過後就看不清楚字了。”

解別汀放下手機:“沒有下次。”

木揚松了口氣:“我保證!”

今天是腦子不太清醒才這麽做……半夜躺在這張完全沒有解別汀氣息的床上,聽著外面陣陣轟鳴的雷聲,他總怕,怕自己就剩下最後這十來天的時間了。

如果沒走下手術臺,那解別汀呢?

想傷害他的人會繼續傷害,而解別汀也許會……

木揚想,也許會和過去的他一樣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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