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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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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玫瑰

木揚見解別汀掛完電話,有些遲疑地問:“怎麽樣?”

解別汀:“那家醫院只保留七天的監控。”

“……”

木揚沈默了會兒,之前他一度以為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才會看到那個褲腳空蕩的男人。

他努力回想著,可越想回憶那人的面容就越模糊。

“我覺得他不是你爸……不是那個混蛋。”木揚抿了下唇,“我當時……當時差點把他看成你了。”

能乍一眼讓木揚認錯,說明這個人和解別汀應該不至於差太多歲。

解別汀嗯了聲:“他雙腿完好。”

父親這個詞匯在解別汀的生命中一直是缺失的存在,即便偶爾被人提及,也都是負面消息居多。

木揚想了想:“病人檔案也沒查出什麽嗎?”

他那天明明看見那個人穿著病號服,說明有住院,醫院即便沒有留存監控,也應該有檔案才對。

解別汀眼裏劃過一絲暗光:“都沒有。”

木揚有些不安:“那可能是我看錯了……”

“可能沒看錯。”

解別汀起身收掉盤子放進洗碗機裏,再撿起地上的拐杖,卻沒有遞給木揚,而是直接把人抱了起來:“別怕,警察會查清真相。”

“嗯……”

木揚才不是怕,雖然那天在游輪上那個人想要傷害的是他,但他卻有種莫名的感覺,對方就是沖著解別汀來的。

明明前世沒有發生這些事,解別汀也沒有遇險,是他重生的蝴蝶效應嗎?

又或者,前世解別汀也遇到過危險,只是沒和他說過。

木揚心裏亂成一團,如果是因為他的重生導致周圍發生變化才讓別人爭對上解別汀,那他寧願沒回到這五年前。

“今天太陽不大,去外面坐坐?”

解別汀清冽的聲音響在耳邊,木揚回過神,抱住他脖子點了點頭:“好。”

木揚挺喜歡這種天色,天空是淡淡的灰色,炙熱的陽光被烏雲遮擋,但也沒有要下雨的意思,風還特別大,吹得人頭發絲到處亂飛。

前院裏基本已經打整好了,各個角落都種滿了花藤,有月季繡球還有……玫瑰?

木揚鼻子一皺:“你什麽時候種的玫瑰啊!過敏種它幹嘛?”

解別汀淡淡瞥了花藤一眼:“不嚴重。”

木揚執意要把它弄走,但解別汀一句他種了三個小時就讓木揚洩了氣:“可是,你過敏啊……”

解別汀把他放到石桌旁坐下:“真的不嚴重,以後會找人給它剪枝,我不碰。”

雖然對玫瑰過敏,但並不致命,只是觸碰或接近到的皮膚會開始發癢泛紅,最嚴重的情況下就是起紅疹,一般吃點藥就好。

如果表現輕微,甚至連藥都不用吃,忍兩天不要撓它就會消下去。

*

從側院穿堂而來的風吹得木揚衣袖都鼓動起來,他盯著那簇玫瑰花藤怎麽看怎麽不爽。

前世的一些畫面突然就浮現在眼前——

木揚是個俗人,喜歡玫瑰,什麽顏色都喜歡,於是前世的花園裏基本種得也都是玫瑰。

從小到大木揚就沒幹過什麽活,但這花園裏的每一根欄桿,每一寸泥土,甚至包括路間鋪得小鵝卵石都是他親自動手鋪的。

那時候解別汀去劇組拍戲了,木揚把花園布置得十分浪漫,當然也問過解別汀有沒有想種植的花,但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句“都好”。

後來解別汀殺青回家,面對滿園的玫瑰月季甚至都沒多看一眼,神色冷淡地穿過前院小路回到主屋。

在木揚的記憶中,他就沒在前院逗留過。

木揚一直覺得解別汀不喜歡這些花花草草,也或許是不喜歡他,所以連帶著殃及花草也討厭。

重活這一次他才明白,解別汀不是不喜歡,只是過敏,所以從來不會在前院久留。

可是過敏你就說啊……

又不說,也不找人挖掉那些玫瑰,留著它們幹什麽?

木揚眼眶有些發酸,有些急不可耐地想要一個答案。

他試探地問道:“如果,如果剛結婚那會兒我在院子裏全部種滿玫瑰……你會生氣嗎?”

“不會。”

“那你會找人弄走它們嗎?”

解別汀依舊給出了一樣的答案。

木揚喉間幹澀,抿唇嘟囔著:“為什麽啊……”

“你喜歡。”

“可你那會兒又不喜歡我。”

解別汀皺了下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又重覆了一遍:“但你喜歡。”

這個邏輯在木揚這裏根本圓不過來,既然不喜歡他,還管他喜歡什麽幹嘛?何況這玩意兒還會讓解別汀過敏。

木揚看著解別汀眼睛,扶著桌子站起來,想往他那邊去,沒走兩步就被下意識的解別汀解別汀扶住了腰。

“……去哪?”

木揚搖頭:“不去哪,想坐你腿上。”

“……”解別汀微頓,大概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木揚補充道:“凳子太硬了。”

一分鐘後木揚成功如願,靠坐在解別汀懷裏,打著石膏的腿擡高架在石凳上。

他完全忘了,自己昨天還說晚上睡覺也不要抱解別汀,因為解別汀太硬了。

解別汀虛虛圈著懷裏的人,瞥過旁邊的石凳,已經在思考要換哪家品牌的桌椅了。

還沒考慮出結果,就聽木揚冷不丁地問:“如果是別人你也會這樣嗎?”

“……什麽?”

風大,木揚往解別汀懷裏縮了縮:“如果和你結婚的是別人,你也會抱他親他,,會允許他在院子裏種滿玫瑰嗎?”

解別汀垂眸看著木揚頭頂的發漩,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我不會跟別人結婚。”

木揚頓時安靜了,無意識地搓著自己的手。

不喜歡他,但願意和他結婚,卻不會和別人結婚。

允許他在自己面前撒野蹦跶,隨便做什麽都行,因為他喜歡。

木揚突然看不懂未來那個跟他經歷了五年婚姻的解別汀了。

究竟是真的毫無感情所以漠視,還是介於心理缺陷的緣故愛而不自知,雖然不會表達,但卻一直容忍他做的一切事。

愛這個字太沈了。

即便只是想到解別汀有愛他的可能,木揚也不由自主被燙得瑟縮了一下。

他仰起腦袋,看向解別汀:“你親我一下。”

解別汀已經習慣了他時不時的索吻,低頭吻在了木揚的眼尾處,兩人腦袋朝向相反,親嘴可能不太方便,解別汀便沿著木揚的眼圈,一點一點地啄吻。

細長的睫毛打在唇上的感覺很奇妙,有點癢,但癢得又似乎不是嘴唇,而是心。

木揚同樣癢得不行,指尖都蜷縮在了一起,和解別汀有親昵接觸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全身上下這麽多敏感處。

簡直是解別汀碰哪哪就酥麻得不行。

*

這兩天過得著實不錯,木揚意識到可能從很久之前就對解別汀來說是特殊的以後,膽子變大了很多,不過還是會小心翼翼地試探,卻發現解別汀對他基本沒什麽底線。

也不是沒有。

比如不可以說臟話,不能總是吃泡面,不能喝酒抽煙,不可以太晚睡覺……還不許他身寸太多次。

說是縱yu對身體不好。

“別揉……”

木揚感覺自己快癱掉了,雙腿不自覺地想要收緊,卻被一只手強撐開。

“好。”

不過聽完木揚的話,解別汀還真就不揉了,換了個手法。

木揚一口老血哽在喉嚨處,擡眸憋屈地看著解別汀。

這種時候能不能不要那麽聽話?

其實剛剛挺爽的……

兩人沒鬧太久,十一點前就睡下了,因為明天是解之語的忌日。

一大早,木揚和解別汀穿著類似款式的黑色正裝,江誕開車來接他們,朝著墓園的方向去。

江誕知道今天是自家老板母親的忌日,卻不清楚他母親是誰。

不過這種時候也不能太有好奇心,江誕老老實實地在一旁等著,看著解別汀推著木揚來到了一座墓前。

遺照上的女人笑得溫柔自強,五官與解別汀有三四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一個溫和中又帶著點點郁氣,一個淡漠疏離。

“媽,我們來看您。”

解別汀本身話就不多,和母親之間也沒多親密,這個時候也不會說太多,只是默默上香祭拜。

木揚一直握著解別汀的手,不知道解之語看到他們現在感情不錯,會不會欣慰一點。

不過,墓前除了他們帶來的花束以外,還有一束白玫瑰。

木揚抿唇:“會不會是媽來過了?”

“不會。”

“那可能是媽媽別的朋友。”

解別汀微微搖頭,眼裏淌過一絲冷意:“她不喜歡白玫瑰。”

能給解之語送白玫瑰的人,只有湯爵。

初見時,解之語便是一席白裙在跳舞,自那起湯爵便一發不可收拾地迷戀上了解之語。

他覺得跳舞時的解之語,就像是白玫瑰一樣,純潔無暇,像一只精靈。

他一邊裝著紳士,成熟、幽默,專情,一面又在暗地裏給解之語的舞蹈事業施加壓力。

然後他每每都會在解之語情緒低落時出現,給到陪伴和鼓勵,並給予恰到好處的幫助。

可湯爵就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真實的他陰暗冷漠,控制欲強到爆炸,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占為己有,甚至藏進無人知的角落,誰都不給看。

如果他身上那道偽善的皮能披一輩子,解之語或許還能幸福一點。

偏偏一結婚,湯爵就慢慢卸下偽裝,從一開始想要解之語離開舞臺只給他一個人跳舞,到後來想把她困在牢籠中誰都不許見……

與其說他喜歡解之語,倒不如說他喜歡初見時他幻想中的那個解之語。

解之語最喜歡的衣服顏色是紅色,但婚後湯爵一看她穿紅色就會發火,然後將衣櫃裏的衣服通通扔掉,換一排他覺得純潔的白裙。

解之語最喜歡的花是小雛菊,但湯爵從不允許她買雛菊給家裏裝飾,包括婚前追求期他也會一直送解之語白玫瑰,總會強調解之語就跟這玫瑰一樣值得典藏。

陷入愛戀中的人被虛偽的外皮欺騙了,解之語一邊欣喜一邊又擔心在一起時間久了以後,湯爵發現她沒那麽好怎麽辦。

可最後的最後,但迷霧褪去,湯爵真實的樣子暴露在眼前,解之語有一段時間幾乎不敢相信,甚至真的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哪裏做的不夠好。

“這人怎麽陰魂不散?”

木揚不傻,從解別汀的話中已經聽出了他的意思。

他坐在輪椅上費力地彎腰,把那束白玫瑰撿了起來,然後操控著輪椅朝不遠處的垃圾桶去,毫不客氣地把玫瑰扔了進去。

扔完木揚就折了回來,有些生氣:“他出獄幾年了?”

“五六年了。”解別汀伸手摘掉木揚頭上的碎葉。

“他會不會爭對你啊……”

木揚有些擔心,解別汀是個公眾人物,如果湯爵搞點事情摸黑他……

解別汀握住他的手:“別怕,他掀不起什麽風浪。”

兩人在墓前陪了會兒,直到烏雲漸漸散去,太陽上了正當空,他們才回到車上。

解別汀眸色冰涼,但對上木揚憂心的眼眸時又瞬間散去冷意:“我出去一趟,你——”

木揚瞬間抓住了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解別汀本也是想問木揚要不要一起,如果不願意出去,那就讓江誕先送他回家。

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解別汀只是想去看看,他那位關在精神病院的父親,是怎麽跑來墓園,還給解之語送了束玫瑰的。

說來好笑,他毀了解之語半輩子,即便進了牢獄裏也一直折磨著解之語的精神……

可解之語死後,他卻住進了解之語資助的精神病院,下半生都別想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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