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 ? 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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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第 179 章
胤祚被侍衛帶回去的時候還有點懵。
他還沒搞明白呢, 自己怎麽一下子就成了被溫小姐和溫老夫人誇獎的六阿哥。
康熙甚至都等不及見他，於是胤祚一邊往宮裏走, 康熙一邊往外迎著。
胤祚雖然不記得了，但他一看到宮裏的擺設就覺得一陣熟悉，好像自己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幾百遍一樣。
他走著走著，突然站住。
黑亮的眼眸此時正盯著掛在榆樹上的一個鈴鐺。
‘快點長高。’
“快點長高。”
就在他的心音響起的一刻，一道熟悉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康熙一把把他攬進懷裏，檢查著他的身體。
胤祚被溫有禮帶去尋找侍衛的時候，已經被太醫檢查過了, 康熙自然也知道了他失憶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現在看著小六頭上的紗布, 康熙心疼的摸了又摸。
胤祚幾乎是一聞到康熙身上的味道就放松了下來, 這代表皇帝的龍涎香幾乎著充斥著他這十五年的各個時刻。
即使失去記憶也沒有忘記。
“這鈴鐺是你和太子一起綁的。”康熙的眼睛帶著點微不可見的濕潤。
“你看周圍的兄弟們都長高了, 結果就你自己不長個，著急的不得了。”骨頭湯也喝了，奶粉也沒斷過, 肉和雞蛋更是沒少過。
就連太醫的藥都喝了不少, 卻還是小小的一只。
不知道聽誰說，用藍色的繩子綁個鈴鐺在樹上, 在鈴鐺裏塞上兩顆松子, 就能長高。
他就興沖沖的準備了, 結果卻怎麽也爬不上樹。
剛巧太子來到這邊, 聽他說完之後就把他抱了起來，這才把鈴鐺給掛了上去。
雖然這法子是偏方，但小六的個子還真在那之後長了起來，現在也只比他矮半個頭。
胤祚眨了眨眼, 幾乎隨著康熙的話語想象出當時的場面。
昨日知道自己失憶的時候, 他只是覺得恐慌, 卻並沒有傷心，但現在他是真的失落了起來。
當時的他應該很開心，但他現在卻記不得這些美好的回憶了。
康熙牽著胤祚的手往前走著，而胤祚這個時候才發現，面前這個看起來行峻言厲的男人，並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
他的手指在細細的顫抖，攏在衣袍之下，旁人不能窺探到，但胤祚被他牽著能輕易的感知到。
這讓他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對自己失憶這件事情而感到傷心，還有人在替他後怕。
他覺得自己在失憶之前應該和這個聲稱他阿瑪的人感情很好。
甚至都不用說話，他的心裏就安定了下來，甚至還萌生了一股本不應該出現的委屈。
就好像在說......你怎麽才來？
胤祚晃了晃腦袋，正想開口詢問一些他之前的事情，就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官道的另一側傳來。
“小六！”
“祚兒！”
雖然開口的只有兩人，但實際上來到的有三人。
是太子，四阿哥和德妃。
康熙知道他們三人心情激動，便在他們三人來到之前先揮了揮手，免了他們的行禮。
德妃踉踉蹌蹌的奔到胤祚的面前，看著眼中帶著不知所措的少年，原本含在眸中的淚水頃刻便滑落了下來。
胤祚的鼻尖傳來一陣香風，然後又被抱住了。
胤祚有點茫然的回抱住了她。
“別在這擠著了，有什麽事進屋再說。”
現在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康熙看見胤祚的額頭上都浸出來了點汗水，拿帕子給他擦了擦，說道。
屋裏有冰鑒，還有風扇，比外面要涼快的多。
德妃只是心疼的捧著胤祚的臉，好像不是分離了一天，而是分離了幾年一樣。
胤祚抿了下唇，突然就產生了點笑意。
“我沒事。”
他抓住德妃捧著他臉的手，低聲安慰道：“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我應該沒有白，也沒有瘦，我這兩天也有在好好的吃飯。”
但殊不知，在這幾人眼中，他就像是一只被嬌養在籠子裏的小鳥，只是跑出去了一天，連羽毛都被人叼走了幾根，狼狽又可憐。
幾人到了屋裏的時候，大阿哥等阿哥也趕來了，這畢竟是件大事。
胤祚看著一屋子的阿哥，不免有些啞然。
雖然在他的印象中，他應該有個大家庭，但沒想到這大家庭竟然這麽大。
這些阿哥都是自己打探找的消息，因為康熙和太子的動靜太大，想瞞也瞞不住，但皇太後年紀大了，康熙便讓周圍的人都瞞著她，溫憲和十四也是同樣，他們到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接下來自然是好一番的安撫。
讓胤祚有種大家都在哄著他的感覺。
康熙安慰道：“就算想不起來也沒事。”
他生怕胤祚會有一點點的自責和不安感。
太子更是覺得愧疚，若不是他，小六哪會遭如此大難。
胤祚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也不能及時察覺到太子的心情。
總之，在一堆太醫輪番的檢查診脈之後，胤祚才算被放過，阿哥們也才回到各自該待的位置上，他們有些都是直接從自己辦差的地方跑來的。
德妃本來想把胤祚帶回永和宮和他說說話，但康熙卻直接讓人把乾清宮側殿收拾了出來，讓胤祚繼續住這。
他認為胤祚現在失了記憶，心裏必定惶恐不安，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阿哥所裏，但他年歲又大了，住在永和宮也不是什麽好事，再加上之前的傳聞。
康熙的眼眸晦暗了一瞬，但在擡頭對上胤祚視線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笑。
“你失憶之前還和朕嚷嚷著回宮要吃鍋子，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吃你喜歡的羊肉鍋子吧。”
胤祚對這種他好像沒有離開過的口吻很是受用。
德妃無法，她也知道皇上說的對，胤祚晚上是不能住在她那裏的，與其讓他跑過來跑過去的，還不如讓他直接待在乾清宮裏。
但心裏總是不舍，也有些埋怨，怎麽別的阿哥就沒見皇上看得這麽緊，也沒見皇上和別的妃嬪們搶孩子。
她只能準備離開，但在離開之前，她突然想到些什麽。
“皇上，臣妾來時匆匆忙忙，不知救了小六的是哪家的貴女？”德妃的面上全是感激，“臣妾想要好好的感謝她們一家。”
康熙唔了一聲，皺著眉回憶了一下。
那侍衛和他也講了，但當時他的心情也是實在迫切，所以......
胤祚不知道他們二人在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給他們報過，救了他是誰家的人了，還以為他們是不知道，於是好心的開口：“是溫老夫人和溫小姐救了我。”
但他只知道溫大人是五品的京官，並且是近些日子才調入京中的，其餘的還沒來得及了解。
胤祚只知道這一家的氛圍很好，以及這三人的力氣是真的大。
連五歲的小齊——也就是溫有齊，力氣都比他大得多，劈柴端水樣樣不在話下。
康熙在腦海中仔細的扒拉了幾下，才找出了溫大人的印象。
平平凡凡，靠資歷和運氣熬上來的，在做官上沒什麽突出的，也沒什麽可詬病的。
聽到這個五品京官，並且是這一代才攀上來的，也不是什麽大姓，德妃的眸子閃了閃。
她本以為起碼得是個二品三品，還想著兩人有了這份接觸，若是小六喜歡，說不定還能成就一份良緣。
但一個沒有家族支撐的五品嫡女......
不是德妃高傲，在普世的眼光下，的確連給胤祚當側妃都夠不上。
德妃的熱切就減了些。
不過雖然想當親家的想法消散了，但德妃對溫老夫人和溫小姐的感激是真真實實的。
是溫老夫人及時的把小六從河裏救了上來，不然他撞到頭失去了意識，那河那麽長，說不定就被淹出來個三長兩短，也是溫小姐在之前見過小六，認得他的臉，才把他送了回來。
不然最後恐怕還要再折騰幾天。
而這一說，德妃也從腦海中拉出來了溫小姐的信息。
因為原本就準備在這次選秀上給小六相看福晉，所以德妃和三年前一樣，早早的就把這次預計要參加選秀的秀女們名單拿到了手。
她的記性向來很好，即使只是匆匆一瞥，這溫小姐的資料也印在了她的腦袋裏。
家中嫡女，皇家女子學院第一屆的學生，性格溫良有禮，還有點韌性，據說相貌出挑，女紅也是頂好的。
德妃當時還想著若不是這人的家世低了些，估計這次的皇子福晉名單就會有她，起碼也能撈個側福晉。
這次選秀有很大一部分權利都在德妃手裏，德妃想著，她得給這溫小姐好好挑挑，五品想要太過高嫁是不可能了，但給她找個家風嚴的，家裏寬裕的，有出息的，也不是難事。
康熙一張口就想要給溫大人進行封賞，卻被胤祚攔了下來。
胤祚也不知道康熙還沒開口呢，他怎麽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他就是知道。
“皇阿瑪。”
這一聲皇阿瑪在剛叫出口時，還讓胤祚覺得有點為難，但叫出去之後，胤祚卻覺得很順口，好像他已經這樣喊了千遍萬遍一樣。
見康熙幾乎瞬間就向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胤祚有點臉紅的清清嗓子，將自己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我在溫家住的時候，有聽到她們的談話。”
雖然溫老夫人沒有直接告訴他，但耐不住她會和溫小姐嘮叨，而那宅子的隔音又實在太差，胤祚即使不是出於本意，卻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溫老夫人和溫大人的關系並不太好。”
他覺得自己這樣背後講人壞話，好像不是君子所為，讓他本就泛紅的臉蛋更紅了，可卻還是講出了口：“這封賞不如就直接給溫小姐和溫老夫人吧。”
因為要是換了他，想了一下，她早就和兒子斷絕關系許多年，並且辛辛苦苦供兒子讀書，兒子卻幹了那種背棄信義的事情，還因此讓她受到牽連，在村裏受到排擠，只能搬出去住。
她救了人卻還要算到兒子的頭上。
想想都令人窒息。
康熙此時自然是胤祚說什麽是什麽：“你想怎麽賞她們？”
胤祚其實也不知道，他內心對於三人是很感激的，他覺得既然要答謝，那肯定要答謝到她們喜歡的點上，所以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不如讓我去問問她們吧。”
康熙答應了，只是沒打算把時間放到今天，他覺得胤祚今天剛回來，一定要好好休息，什麽事情都不能煩惱他。
胤祚又無奈又幸福的答應了，只是堅持派人去傳了話，以免她們見一直沒消息，心裏忐忑。
晚上他和康熙一起吃了羊肉鍋子，吃的臉蛋紅乎乎的。
康熙一朝覆得，真是不知道要怎麽對他好才行了，讓膳房做了一桌子他喜歡的菜不說，連平日裏不讓他多喝的飲料都給他換了好幾種送過來。
到了晚上，天才剛黑，就連忙催著他睡覺。
“不要瞎想，睡一覺就好了。”
康熙看著胤祚喝了安神湯躺下，給他掖了掖被角：“朕就在隔壁，小六什麽都不用怕，啊。”
胤祚簡直要被他這種哄小孩的語氣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但不得不說，他原本失去記憶的不安定感被撫平了。
他過的真的好幸福，比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所幻想的還要幸福。
屋裏只留了一盞小燈，胤祚躺在鋪的像雲朵一樣綿軟的床上，冰鑒散發著絲絲的涼氣，鼻尖充斥著龍涎香的味道，溫暖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身上。
胤祚不知不覺就睡熟了。
而康熙見他睡熟了只是停下來拍打的手，卻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坐在他的床邊看他看了許久許久。
梁九功知道，皇上白日裏的平靜都是裝給六阿哥看的，因為怕本來就不安的六阿哥被他帶得更加慌亂，但皇上心裏肯定不安定。
他後怕著呢。
直到夜深了，連小池塘的青蛙都開始叫了，梁九功才小心翼翼的催促了一聲：“皇上，明日還要上朝呢。”
康熙這才像回了神一樣。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動作輕緩的站起了身：“走吧，讓人夜裏多註意著這邊......有什麽動靜立刻就把朕喚起來。”
梁九功小聲應著，提著燈給他照路。
*
胤祚睡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安穩無比。
他醒來的時候康熙已經去上早朝了，聽下人說康熙上早朝之前已經派人出發去喚溫老夫人和溫小姐了，胤祚就在禦花園等著他們。
最讓胤祚哭笑不得的是他皇阿瑪竟然把梁公公給他留下了。
但胤祚也能理解，聽說他這次出意外之前身邊跟了十幾個宮人，現在他皇阿瑪估計是擔心還有賊人。
只是不知道梁公公留下來之後，皇阿瑪用其他宮人用不用得慣。
胤祚只在花園裏坐了一小會，溫老夫人和溫小姐就來了。
小齊也來了，她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明顯是新換的。
見幾人來了，胤祚連忙起身迎接。
溫老夫人立刻哎喲一聲，顯得很是不自在。
而溫有禮則是和胤祚上次在皇家女子學院看見的一樣的穿著，似乎連表情都不差幾分。
在一番你推我往的交談之後，他們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梁九功站的不遠不近的，是一個既不會打擾到他們幾人之間交談，但又能清楚察覺到他們中每個人需求的位置。
小齊扒著桌子，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流口水。
胤祚還記得自己吃了人家罐頭的事情呢，哪裏會讓她就這麽饞著，甚至這一桌點心都是他為幾人準備的，他自己倒是沒打算吃。
小齊不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她雖然古靈精怪，但畢竟也只是個五歲的小女孩，很難抵抗得了吃食的誘惑。
見胤祚再三表示可以隨便拿之後，她一手抓著栗子糕，一手抓著芙蓉春奶卷，開心的不得了。
胤祚這才和溫老夫人談起來她們想要什麽賞賜。
賞賜旁人肯定是不能選的，皇上賞什麽他們就得要什麽，但胤祚卻覺得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這麽敷衍。
溫老夫人在聽他說了，他暫且先拒絕了皇上賞賜溫大人的想法，而是準備將這賞賜全部加功於她們幾人身上的時候，一拍大腿：“幸好幸好。”
她沒說什麽幸好幸好，但在場的幾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麽。
胤祚抿著唇笑了一下，問道：“您的誥命肯定是少不了了。”
溫老夫人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個誥命。
哎喲，這不是戲曲裏才有的事情嗎——比那戲曲還過癮呢！
胤祚又看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少女。
溫有禮知道，對於溫老夫人的賞賜其實不難，因為那都是有例可循的，相反的對她的賞賜才是令人為難的。
往好了說，能封個鄉主都不錯了，一輩子也算是衣食無憂了，又或者是她可以求六阿哥給她一個做官的名額，或者是花不完的金銀珠寶......
六阿哥是個守信並且真誠的人，只要他答應了，他就一定會幫她們做到，哪怕這個要求對他來說可能會有點為難。
溫有禮不是被養在深宅裏的，她跟著溫老夫人見識了許多人性的醜惡，她知道怎麽樣做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她......能夠在六阿哥的臉過得那麽嚴實的情況下，僅憑著半張側臉就能認出來他，並不是她的記憶力有多麽好。
可能是那半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情緒吧。
那要怎麽做呢，挾恩求報，讓六阿哥在這次選秀中將自己選為側福晉嗎。
她和六阿哥是天壤之別的人，若是她想要接近六阿哥，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少女擡頭，看了一眼對面鐘靈毓秀的少年。
胤祚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也沒催她，畢竟若是他遇上這種事情，說不得也得好好想想的。
所以溫有禮就見到少年彎了彎自己幹凈透徹的眼眸，其中帶著明顯的安撫和親近。
她又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我想要六阿哥幫我免了這次選秀。”溫有禮的聲音有些輕。
胤祚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溫老夫人卻嚇了一跳。
當今現在規定，女官不得嫁人，但目前做女官的途徑就只能是皇家女子學院畢業時，成績前三。
而皇家女子學院裏那麽多人，大多都是待齡的，總不能不嫁人了。
所以康熙所說的這條規定是指若是在畢業之後還未婚時，便不可嫁人，但在畢業之前，正常選秀。
畢竟哪來的那麽多天才，次次都可以考到前三，皇家女子學院的競爭可是非常激烈的，很少能有人連續兩次保持住自己的好成績。
所以若是婚配後再考到前三，便不在康熙所考慮的兩家刻意聯親的範圍之內，畢竟這和榜下捉婿不一樣，更多的是看實力和運氣。
在成績沒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誰能考進前三。
胤祚也覺得這樣有點不好，但他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要怎麽衡量，他想著要不要把皇家女子學院裏的人參加選秀的年齡往後推一輪。
也就是說原本她們若是應當在十五歲開始選秀的，那就往後推三年推到十八歲。
到那時，該畢業的就已經都畢業了。
可今年還沒有實施，估計還得再過三年才行，畢竟皇家女子學院裏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光是看中她們家世的想要來求娶的人都不少，若是讓她們都緩三年，阻力估計不小。
溫有禮也在這次選秀的人選之中。
她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本，所以只是祈求著撂牌子。
可現在......
胤祚停了一兩秒，見溫老夫人只是驚訝，卻沒說什麽反對的話，就點頭應了下來：“可以，我會同皇阿瑪說的。”
只不過光這個就能抵得了救命之恩嗎？
胤祚覺得不能，所以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讓她再說些什麽，還是自己再加上。
他其實什麽都不記得，也不知道溫有禮是皇家女子學院的人，更不知道女官是什麽。
他只是單純的應下了。
溫有禮很清楚這一點。
她還是沒有擡頭，只是盯著的地方，從自己的手指轉移到了她面前的茶杯上。
因為小齊的動作，水波在青綠色的茶水上蕩開。
她明知道胤祚若是在未失憶的時候猜出她意思的概率有五分，現在應當只有半分，卻還是問道：“六阿哥覺得我能在畢業時考到前三嗎？”
胤祚的眼眸中全是茫然。
什麽的前三？
梁九功連忙彎腰同他解釋，胤祚聽了一會就聽懂了。
早在昨天溫小姐的資料他就全部都知道了，也知道溫小姐平日裏的成績，雖然說能夠排到前十，但若是穩穩定住前三還是很難的。
他如實的告知了胤祚。
溫老夫人是個很有智慧的人，她知道自己對於宮裏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就沒有替孫女拿主意，哪怕有些驚訝，卻還只是聽著兩人說話，沒有插嘴。
溫有禮輕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在無理取鬧。
“是我失言了......六阿哥不用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說：
不要著急~
感謝在2023-12-19 13:39:11~2023-12-20 14:46: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詩、20181302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仙女 180瓶；明月歌 30瓶；戒糖、有姝 20瓶；cerise 19瓶；亂步貓貓的波子汽水、回眸、咩哞喵、小詩 10瓶；connie 9瓶；Hannah 5瓶；芋圓、黃瀨涼太 3瓶；絕望的文盲 2瓶；W、25483157、琴、遺失的美好、楚顏花開、泠泠、風輕雲淡、20181302、乖乖、曲舊'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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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祚被侍衛帶回去的時候還有點懵。
他還沒搞明白呢, 自己怎麽一下子就成了被溫小姐和溫老夫人誇獎的六阿哥。
康熙甚至都等不及見他，於是胤祚一邊往宮裏走, 康熙一邊往外迎著。
胤祚雖然不記得了，但他一看到宮裏的擺設就覺得一陣熟悉，好像自己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幾百遍一樣。
他走著走著，突然站住。
黑亮的眼眸此時正盯著掛在榆樹上的一個鈴鐺。
‘快點長高。’
“快點長高。”
就在他的心音響起的一刻，一道熟悉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康熙一把把他攬進懷裏，檢查著他的身體。
胤祚被溫有禮帶去尋找侍衛的時候，已經被太醫檢查過了, 康熙自然也知道了他失憶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現在看著小六頭上的紗布, 康熙心疼的摸了又摸。
胤祚幾乎是一聞到康熙身上的味道就放松了下來, 這代表皇帝的龍涎香幾乎著充斥著他這十五年的各個時刻。
即使失去記憶也沒有忘記。
“這鈴鐺是你和太子一起綁的。”康熙的眼睛帶著點微不可見的濕潤。
“你看周圍的兄弟們都長高了, 結果就你自己不長個，著急的不得了。”骨頭湯也喝了，奶粉也沒斷過, 肉和雞蛋更是沒少過。
就連太醫的藥都喝了不少, 卻還是小小的一只。
不知道聽誰說，用藍色的繩子綁個鈴鐺在樹上, 在鈴鐺裏塞上兩顆松子, 就能長高。
他就興沖沖的準備了, 結果卻怎麽也爬不上樹。
剛巧太子來到這邊, 聽他說完之後就把他抱了起來，這才把鈴鐺給掛了上去。
雖然這法子是偏方，但小六的個子還真在那之後長了起來，現在也只比他矮半個頭。
胤祚眨了眨眼, 幾乎隨著康熙的話語想象出當時的場面。
昨日知道自己失憶的時候, 他只是覺得恐慌, 卻並沒有傷心，但現在他是真的失落了起來。
當時的他應該很開心，但他現在卻記不得這些美好的回憶了。
康熙牽著胤祚的手往前走著，而胤祚這個時候才發現，面前這個看起來行峻言厲的男人，並不如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平靜。
他的手指在細細的顫抖，攏在衣袍之下，旁人不能窺探到，但胤祚被他牽著能輕易的感知到。
這讓他不由得放松了一些，原來不是他一個人對自己失憶這件事情而感到傷心，還有人在替他後怕。
他覺得自己在失憶之前應該和這個聲稱他阿瑪的人感情很好。
甚至都不用說話，他的心裏就安定了下來，甚至還萌生了一股本不應該出現的委屈。
就好像在說......你怎麽才來？
胤祚晃了晃腦袋，正想開口詢問一些他之前的事情，就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從官道的另一側傳來。
“小六！”
“祚兒！”
雖然開口的只有兩人，但實際上來到的有三人。
是太子，四阿哥和德妃。
康熙知道他們三人心情激動，便在他們三人來到之前先揮了揮手，免了他們的行禮。
德妃踉踉蹌蹌的奔到胤祚的面前，看著眼中帶著不知所措的少年，原本含在眸中的淚水頃刻便滑落了下來。
胤祚的鼻尖傳來一陣香風，然後又被抱住了。
胤祚有點茫然的回抱住了她。
“別在這擠著了，有什麽事進屋再說。”
現在正是下午最熱的時候，康熙看見胤祚的額頭上都浸出來了點汗水，拿帕子給他擦了擦，說道。
屋裏有冰鑒，還有風扇，比外面要涼快的多。
德妃只是心疼的捧著胤祚的臉，好像不是分離了一天，而是分離了幾年一樣。
胤祚抿了下唇，突然就產生了點笑意。
“我沒事。”
他抓住德妃捧著他臉的手，低聲安慰道：“雖然我不記得了，但是我應該沒有白，也沒有瘦，我這兩天也有在好好的吃飯。”
但殊不知，在這幾人眼中，他就像是一只被嬌養在籠子裏的小鳥，只是跑出去了一天，連羽毛都被人叼走了幾根，狼狽又可憐。
幾人到了屋裏的時候，大阿哥等阿哥也趕來了，這畢竟是件大事。
胤祚看著一屋子的阿哥，不免有些啞然。
雖然在他的印象中，他應該有個大家庭，但沒想到這大家庭竟然這麽大。
這些阿哥都是自己打探找的消息，因為康熙和太子的動靜太大，想瞞也瞞不住，但皇太後年紀大了，康熙便讓周圍的人都瞞著她，溫憲和十四也是同樣，他們到現在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事。
接下來自然是好一番的安撫。
讓胤祚有種大家都在哄著他的感覺。
康熙安慰道：“就算想不起來也沒事。”
他生怕胤祚會有一點點的自責和不安感。
太子更是覺得愧疚，若不是他，小六哪會遭如此大難。
胤祚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所以也不能及時察覺到太子的心情。
總之，在一堆太醫輪番的檢查診脈之後，胤祚才算被放過，阿哥們也才回到各自該待的位置上，他們有些都是直接從自己辦差的地方跑來的。
德妃本來想把胤祚帶回永和宮和他說說話，但康熙卻直接讓人把乾清宮側殿收拾了出來，讓胤祚繼續住這。
他認為胤祚現在失了記憶，心裏必定惶恐不安，不能讓他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阿哥所裏，但他年歲又大了，住在永和宮也不是什麽好事，再加上之前的傳聞。
康熙的眼眸晦暗了一瞬，但在擡頭對上胤祚視線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個笑。
“你失憶之前還和朕嚷嚷著回宮要吃鍋子，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吃你喜歡的羊肉鍋子吧。”
胤祚對這種他好像沒有離開過的口吻很是受用。
德妃無法，她也知道皇上說的對，胤祚晚上是不能住在她那裏的，與其讓他跑過來跑過去的，還不如讓他直接待在乾清宮裏。
但心裏總是不舍，也有些埋怨，怎麽別的阿哥就沒見皇上看得這麽緊，也沒見皇上和別的妃嬪們搶孩子。
她只能準備離開，但在離開之前，她突然想到些什麽。
“皇上，臣妾來時匆匆忙忙，不知救了小六的是哪家的貴女？”德妃的面上全是感激，“臣妾想要好好的感謝她們一家。”
康熙唔了一聲，皺著眉回憶了一下。
那侍衛和他也講了，但當時他的心情也是實在迫切，所以......
胤祚不知道他們二人在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人給他們報過，救了他是誰家的人了，還以為他們是不知道，於是好心的開口：“是溫老夫人和溫小姐救了我。”
但他只知道溫大人是五品的京官，並且是近些日子才調入京中的，其餘的還沒來得及了解。
胤祚只知道這一家的氛圍很好，以及這三人的力氣是真的大。
連五歲的小齊——也就是溫有齊，力氣都比他大得多，劈柴端水樣樣不在話下。
康熙在腦海中仔細的扒拉了幾下，才找出了溫大人的印象。
平平凡凡，靠資歷和運氣熬上來的，在做官上沒什麽突出的，也沒什麽可詬病的。
聽到這個五品京官，並且是這一代才攀上來的，也不是什麽大姓，德妃的眸子閃了閃。
她本以為起碼得是個二品三品，還想著兩人有了這份接觸，若是小六喜歡，說不定還能成就一份良緣。
但一個沒有家族支撐的五品嫡女......
不是德妃高傲，在普世的眼光下，的確連給胤祚當側妃都夠不上。
德妃的熱切就減了些。
不過雖然想當親家的想法消散了，但德妃對溫老夫人和溫小姐的感激是真真實實的。
是溫老夫人及時的把小六從河裏救了上來，不然他撞到頭失去了意識，那河那麽長，說不定就被淹出來個三長兩短，也是溫小姐在之前見過小六，認得他的臉，才把他送了回來。
不然最後恐怕還要再折騰幾天。
而這一說，德妃也從腦海中拉出來了溫小姐的信息。
因為原本就準備在這次選秀上給小六相看福晉，所以德妃和三年前一樣，早早的就把這次預計要參加選秀的秀女們名單拿到了手。
她的記性向來很好，即使只是匆匆一瞥，這溫小姐的資料也印在了她的腦袋裏。
家中嫡女，皇家女子學院第一屆的學生，性格溫良有禮，還有點韌性，據說相貌出挑，女紅也是頂好的。
德妃當時還想著若不是這人的家世低了些，估計這次的皇子福晉名單就會有她，起碼也能撈個側福晉。
這次選秀有很大一部分權利都在德妃手裏，德妃想著，她得給這溫小姐好好挑挑，五品想要太過高嫁是不可能了，但給她找個家風嚴的，家裏寬裕的，有出息的，也不是難事。
康熙一張口就想要給溫大人進行封賞，卻被胤祚攔了下來。
胤祚也不知道康熙還沒開口呢，他怎麽就知道他要說什麽，但他就是知道。
“皇阿瑪。”
這一聲皇阿瑪在剛叫出口時，還讓胤祚覺得有點為難，但叫出去之後，胤祚卻覺得很順口，好像他已經這樣喊了千遍萬遍一樣。
見康熙幾乎瞬間就向他投來了鼓勵的目光，胤祚有點臉紅的清清嗓子，將自己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我在溫家住的時候，有聽到她們的談話。”
雖然溫老夫人沒有直接告訴他，但耐不住她會和溫小姐嘮叨，而那宅子的隔音又實在太差，胤祚即使不是出於本意，卻也聽了個清清楚楚。
“溫老夫人和溫大人的關系並不太好。”
他覺得自己這樣背後講人壞話，好像不是君子所為，讓他本就泛紅的臉蛋更紅了，可卻還是講出了口：“這封賞不如就直接給溫小姐和溫老夫人吧。”
因為要是換了他，想了一下，她早就和兒子斷絕關系許多年，並且辛辛苦苦供兒子讀書，兒子卻幹了那種背棄信義的事情，還因此讓她受到牽連，在村裏受到排擠，只能搬出去住。
她救了人卻還要算到兒子的頭上。
想想都令人窒息。
康熙此時自然是胤祚說什麽是什麽：“你想怎麽賞她們？”
胤祚其實也不知道，他內心對於三人是很感激的，他覺得既然要答謝，那肯定要答謝到她們喜歡的點上，所以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才說道：“不如讓我去問問她們吧。”
康熙答應了，只是沒打算把時間放到今天，他覺得胤祚今天剛回來，一定要好好休息，什麽事情都不能煩惱他。
胤祚又無奈又幸福的答應了，只是堅持派人去傳了話，以免她們見一直沒消息，心裏忐忑。
晚上他和康熙一起吃了羊肉鍋子，吃的臉蛋紅乎乎的。
康熙一朝覆得，真是不知道要怎麽對他好才行了，讓膳房做了一桌子他喜歡的菜不說，連平日裏不讓他多喝的飲料都給他換了好幾種送過來。
到了晚上，天才剛黑，就連忙催著他睡覺。
“不要瞎想，睡一覺就好了。”
康熙看著胤祚喝了安神湯躺下，給他掖了掖被角：“朕就在隔壁，小六什麽都不用怕，啊。”
胤祚簡直要被他這種哄小孩的語氣逗笑了：“知道了，知道了。”
但不得不說，他原本失去記憶的不安定感被撫平了。
他過的真的好幸福，比他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所幻想的還要幸福。
屋裏只留了一盞小燈，胤祚躺在鋪的像雲朵一樣綿軟的床上，冰鑒散發著絲絲的涼氣，鼻尖充斥著龍涎香的味道，溫暖有力的大手一下一下拍在他的身上。
胤祚不知不覺就睡熟了。
而康熙見他睡熟了只是停下來拍打的手，卻沒有立刻離開。
而是坐在他的床邊看他看了許久許久。
梁九功知道，皇上白日裏的平靜都是裝給六阿哥看的，因為怕本來就不安的六阿哥被他帶得更加慌亂，但皇上心裏肯定不安定。
他後怕著呢。
直到夜深了，連小池塘的青蛙都開始叫了，梁九功才小心翼翼的催促了一聲：“皇上，明日還要上朝呢。”
康熙這才像回了神一樣。
他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動作輕緩的站起了身：“走吧，讓人夜裏多註意著這邊......有什麽動靜立刻就把朕喚起來。”
梁九功小聲應著，提著燈給他照路。
*
胤祚睡一覺就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安穩無比。
他醒來的時候康熙已經去上早朝了，聽下人說康熙上早朝之前已經派人出發去喚溫老夫人和溫小姐了，胤祚就在禦花園等著他們。
最讓胤祚哭笑不得的是他皇阿瑪竟然把梁公公給他留下了。
但胤祚也能理解，聽說他這次出意外之前身邊跟了十幾個宮人，現在他皇阿瑪估計是擔心還有賊人。
只是不知道梁公公留下來之後，皇阿瑪用其他宮人用不用得慣。
胤祚只在花園裏坐了一小會，溫老夫人和溫小姐就來了。
小齊也來了，她身上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明顯是新換的。
見幾人來了，胤祚連忙起身迎接。
溫老夫人立刻哎喲一聲，顯得很是不自在。
而溫有禮則是和胤祚上次在皇家女子學院看見的一樣的穿著，似乎連表情都不差幾分。
在一番你推我往的交談之後，他們還是坐在了椅子上。
梁九功站的不遠不近的，是一個既不會打擾到他們幾人之間交談，但又能清楚察覺到他們中每個人需求的位置。
小齊扒著桌子，看著桌子上的點心流口水。
胤祚還記得自己吃了人家罐頭的事情呢，哪裏會讓她就這麽饞著，甚至這一桌點心都是他為幾人準備的，他自己倒是沒打算吃。
小齊不懂大人間的彎彎繞繞，她雖然古靈精怪，但畢竟也只是個五歲的小女孩，很難抵抗得了吃食的誘惑。
見胤祚再三表示可以隨便拿之後，她一手抓著栗子糕，一手抓著芙蓉春奶卷，開心的不得了。
胤祚這才和溫老夫人談起來她們想要什麽賞賜。
賞賜旁人肯定是不能選的，皇上賞什麽他們就得要什麽，但胤祚卻覺得對於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能這麽敷衍。
溫老夫人在聽他說了，他暫且先拒絕了皇上賞賜溫大人的想法，而是準備將這賞賜全部加功於她們幾人身上的時候，一拍大腿：“幸好幸好。”
她沒說什麽幸好幸好，但在場的幾人都知道她在說什麽。
胤祚抿著唇笑了一下，問道：“您的誥命肯定是少不了了。”
溫老夫人沒想到自己這輩子還能有個誥命。
哎喲，這不是戲曲裏才有的事情嗎——比那戲曲還過癮呢！
胤祚又看向了一直一言不發的少女。
溫有禮知道，對於溫老夫人的賞賜其實不難，因為那都是有例可循的，相反的對她的賞賜才是令人為難的。
往好了說，能封個鄉主都不錯了，一輩子也算是衣食無憂了，又或者是她可以求六阿哥給她一個做官的名額，或者是花不完的金銀珠寶......
六阿哥是個守信並且真誠的人，只要他答應了，他就一定會幫她們做到，哪怕這個要求對他來說可能會有點為難。
溫有禮不是被養在深宅裏的，她跟著溫老夫人見識了許多人性的醜惡，她知道怎麽樣做才是自己最好的選擇。
她......能夠在六阿哥的臉過得那麽嚴實的情況下，僅憑著半張側臉就能認出來他，並不是她的記憶力有多麽好。
可能是那半分連她自己都覺得可笑的情緒吧。
那要怎麽做呢，挾恩求報，讓六阿哥在這次選秀中將自己選為側福晉嗎。
她和六阿哥是天壤之別的人，若是她想要接近六阿哥，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少女擡頭，看了一眼對面鐘靈毓秀的少年。
胤祚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也沒催她，畢竟若是他遇上這種事情，說不得也得好好想想的。
所以溫有禮就見到少年彎了彎自己幹凈透徹的眼眸，其中帶著明顯的安撫和親近。
她又低下了頭，盯著自己白皙的手指。
“......我想要六阿哥幫我免了這次選秀。”溫有禮的聲音有些輕。
胤祚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溫老夫人卻嚇了一跳。
當今現在規定，女官不得嫁人，但目前做女官的途徑就只能是皇家女子學院畢業時，成績前三。
而皇家女子學院裏那麽多人，大多都是待齡的，總不能不嫁人了。
所以康熙所說的這條規定是指若是在畢業之後還未婚時，便不可嫁人，但在畢業之前，正常選秀。
畢竟哪來的那麽多天才，次次都可以考到前三，皇家女子學院的競爭可是非常激烈的，很少能有人連續兩次保持住自己的好成績。
所以若是婚配後再考到前三，便不在康熙所考慮的兩家刻意聯親的範圍之內，畢竟這和榜下捉婿不一樣，更多的是看實力和運氣。
在成績沒出來之前，誰也不知道誰能考進前三。
胤祚也覺得這樣有點不好，但他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要怎麽衡量，他想著要不要把皇家女子學院裏的人參加選秀的年齡往後推一輪。
也就是說原本她們若是應當在十五歲開始選秀的，那就往後推三年推到十八歲。
到那時，該畢業的就已經都畢業了。
可今年還沒有實施，估計還得再過三年才行，畢竟皇家女子學院裏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光是看中她們家世的想要來求娶的人都不少，若是讓她們都緩三年，阻力估計不小。
溫有禮也在這次選秀的人選之中。
她知道自己沒有任性的資本，所以只是祈求著撂牌子。
可現在......
胤祚停了一兩秒，見溫老夫人只是驚訝，卻沒說什麽反對的話，就點頭應了下來：“可以，我會同皇阿瑪說的。”
只不過光這個就能抵得了救命之恩嗎？
胤祚覺得不能，所以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讓她再說些什麽，還是自己再加上。
他其實什麽都不記得，也不知道溫有禮是皇家女子學院的人，更不知道女官是什麽。
他只是單純的應下了。
溫有禮很清楚這一點。
她還是沒有擡頭，只是盯著的地方，從自己的手指轉移到了她面前的茶杯上。
因為小齊的動作，水波在青綠色的茶水上蕩開。
她明知道胤祚若是在未失憶的時候猜出她意思的概率有五分，現在應當只有半分，卻還是問道：“六阿哥覺得我能在畢業時考到前三嗎？”
胤祚的眼眸中全是茫然。
什麽的前三？
梁九功連忙彎腰同他解釋，胤祚聽了一會就聽懂了。
早在昨天溫小姐的資料他就全部都知道了，也知道溫小姐平日裏的成績，雖然說能夠排到前十，但若是穩穩定住前三還是很難的。
他如實的告知了胤祚。
溫老夫人是個很有智慧的人，她知道自己對於宮裏的事情一概不知，所以就沒有替孫女拿主意，哪怕有些驚訝，卻還只是聽著兩人說話，沒有插嘴。
溫有禮輕呼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真是在無理取鬧。
“是我失言了......六阿哥不用放在心上。”
作者有話說：
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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