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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於小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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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於小溪,好久不見。”……

宇宙浩瀚, 數萬億的遙遠星雲就如同發光的微塵般。

扯住一粒塵埃,急速拉進,層雲疊嶂、洪荒亂流後又是另一番璀璨景象。

曼密雲層層疊疊, 每顆黑色粒子都如絞肉機般高速運轉,包裹了一塊寬闊無比的空間。

空間中, 外層是一圈碎亂的緩沖星帶, 夾雜著不少早已死亡的小行星。

往裏看, 白的、紅的、綠的……數十顆星球如各色的水晶燈球, 在黑暗中閃耀著美麗、柔和的光芒。

自人類穿越宇宙颶風, 來著這片荒蕪的空間起,已經過了兩百多年。

在古地球科技、綠壤、格林教的幫助下,又加上戰爭和環境的催化,人類在極短的時間內實現了科技的指數型提高和人口數量的爆炸式增長。

人類以往的統治工具也不再適用,逐漸變成了經濟、政治、軍事、文化等全面統籌的一體化聯盟。

在聯盟體制下, 為了容納更多的人口,同時使每顆星球在環境可容量、最適宜承載數量內發展, 人類實行了‘蒲公英計劃’和‘播種計劃’, 用覆刻綠壤覆活周圍星球, 並采用富星帶動新星的方式向外星球移民。

兩百多年過去,人類已經占據了二十餘顆星球, 統治範圍不斷擴張, 人類文明達到了歷史上又一個巔峰。

但由於人類發展過快以及人類對科技、計算發展水平的錯誤估量,為人類提供能源的核心物質——綠壤樹瀕臨枯萎, 各種危機席卷而來。

為不引起恐慌,聯盟軍務處、科技部、教育部等核心部門采取外隱內籌方針政策,將發生的一系列重大隱患危機歸結於自然的、能應對的突發事件。

但在薪火歷212年2月15日,東二星海域冒起大片黑霧, 不少漁民碰到霧後化成一團血煙,被吞噬殆盡。

人類危機初顯露。

與此同時,人類聯盟高層出現巨大變動。

因為月光城6603事件,右/派、左/派均受到重創,右/派基本被瓦解,以丁氏集團和崔雲部隊為支持的丁子湘成了左/派的中流砥柱。

中立派楚循因為救援北二星有功、政績斐然,握住了激流中的繩結,牢牢掌握議員會的大半江山。

在楚循的領導下,聯盟向外公布了一部分綠壤樹的近況和人類目前所面對的危機。

同時,楚循召開了聯盟議員和各界代表共同會議,將一切政策錯誤歸咎於內政的懈怠懶散和6603事件中死去議員的失誤決策。

會議投票表決並通過了‘革新草案’,提出節約能源、清除隱患的各種措施。

草案一出,各個星球限電、限流、限氣,GELIN系統也不再提供全天候服務。

為了維持基本生活資料,幾個月來,各星球政府加強合作,相互交換星球天然資源,實行資源大循環。

比如濕熱的南一星、南三星把水資源送到炎熱幹燥的西南星、南二星,西南星把火資源送到常年冰凍的東南星,東南星再把冰送到南一星和南三星,這其中,最為重要的樞紐便是有‘火星’著稱的西南星和以‘冰星’著稱的東南星。

二星之中,東南星全星都被冰雪覆蓋,星球中的冰雪來自冰湖深海,而西南星只有零星的幾座火山和分散全球的、有閉合周期的熔巖峽谷。

據研究學者所說,西南星的核心富含放射性物質,就像是火山噴發一樣,放射性物質常年衰變,發散出來的熱量融化了巖石,形成了巖漿,但西南星的巖漿基本不會像火山那樣噴發出來,而是形成峽谷。

因為除了放射性物質,西南星核心還含有某種周期性活躍的氣,這種氣導致西南星大陸板塊碰撞、分合,紅色的巖漿從被撕裂的高山中蜿蜒而出,便形成了有閉合周期的峽谷。

威撒爾旦熔巖峽谷位於亞區板塊和南北板塊中間,是西南星最大的熔巖峽谷之一,開合周期為10到11個月,每次開合時長30天到40天不等。

為了極大程度上利用火資源,某高校的科研團隊將某些元素摻雜進廢棄礦石中,研發出了儲火礦盒-轉溫器一體化設備,用於在熔巖峽谷開啟期間儲存高溫巖漿、提取能量。

薪火歷212年10月10日,威撒爾旦熔巖峽谷發生地震,熔巖開始噴發。

15日時,大片巖漿從峽谷深淵上湧,波濤滾滾流進了人類的巖漿池子裏。

19日,大批工人就位,用耐高溫機器將儲火礦盒灌滿後,運送到指定耐高溫的裝載車上,運到市外郊區的儲存倉集中處理。

巖漿池的溫度在1000℃以上,除了那幾臺昂貴的抗高溫機器人外,周圍並無

其他東西。

人類的臨時加工廠建在十公裏外,哪怕距離已經足夠遠,這裏的溫度還是在60℃左右。

日落黃昏,工人們推著推車來來往往,不管是Alpha還是Beta,個個熱汗淋漓,大家都脫了上衣、褲子也是短到了大腿根。

趙闖躲到集裝車邊上,見沒人註意,一把脫了濕透的短褲和內褲,他一邊擰一邊罵道:“真是遭了百八十年的孽了,來這破地方受罪,這些老缺也真特麽狠,這麽熱的天,讓機器人在邊上晾著,讓肉做的人來幹活。”

這工廠裏又不是沒有機器人,但上頭非要找肉做的人累死累活地搬,真特麽缺大德!

這時又鉆進來個小個子男Beta,他看了眼不遠處監工的藍帽子年輕人,見對方坐在石頭上抽著煙發呆,才放下心來。

小個子男人學趙闖那樣脫了褲子,接話茬道:“嗐,闖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政策一出,人哪有機器人金貴?工人一天八小時,包吃包住給一百,這破機器吧,費電費燃料不說,還得保養,在這種溫度下,超過一小時就得罷工休息,壞了更是不得了,幾萬幾萬的給錢修,還不一定修得好,讓機器人幹活花的錢都夠找二三十個工人了!”

新政策甚是兇猛,直接提高了好幾倍的能源費和精密儀器費,這使得短短八個月內,大批基層機器人和自動化設備被清繳。

同時,聯盟的社會福利補貼和失業救濟金大幅度下降、就業福利提升,各政府鼓勵人們出去就業,頂替機器人的崗位。

“艹,這見鬼的世道!哪哪都出事,真是沒法活了!”

聽完矮男人的話,趙闖啐了一口,把褲子往發熱的礦精(裝滿的儲火礦盒)上一扔,叉著腰,坦蕩著下半身左右地看。

矮男人機靈,馬不停蹄地掏出上好的鴨油遞給趙闖,討好道:“來闖哥,吸一口。”

鴨油——一種從植物中凝練出的毒/品精油,聞一下立馬飄飄欲仙,但不致死,是今年最流行、最貴的一種毒/品。

矮男人的鴨油用了個布包住的、拇指大的小瓶裝著,那瓶口露出點金色,看起來瓶身應該是黃金做的。

“喲,老嘔,看來你存了不少好貨啊。”

趙闖也不客氣,就著對方的手吸了口。

迷人的味道通過鼻腔進入心肺,刺得精神一爽,趙闖那張汗油油的臉上立馬發亮,眼神中露出點貪婪的兇光。

老嘔一看趙闖這神色,就知道是時候了,他故作苦悶道:“嗐,我哪存了好貨啊?那些皮子搞得太兇,我就剩這麽點啦,一點家當全他麽在路上掉光了。”

皮子——星際軍人和警務人員的統稱。

“唉,確實,都八個月了,頭兒都死了,這火還沒熄呢,咱鐘門這些人已經快燒沒咯。”

趙闖用食指彈彈金瓶,語氣也有些嘆息。

鐘門——逐十星流浪賊裏鐘有德的隊伍。

逐十星流浪賊遍布星際,為了方便管理,按地區分成了五個大團體,這五個團體各有各的頭目,也各有各的稱呼。

許昌友死後,這幾個頭目不服繼承人的管理,自立為王,獨立了出去。

八個月前,鐘有德帶人洗劫了北三星,後面撤退不及時,遭到崔雲部隊的截殺。

交鋒時,崔雲一槍斃了鐘有德,鐘有德的隊伍徹底潰散,逃出來的人不到十分之一。

這不到十分之一的人裏便包括老嘔和趙闖。

但不同的是,老嘔是自願到這峽谷裏做苦工,躲著聯盟的追殺。

而趙闖?

他似乎攀上了大人物,正打算在這峽谷裏面銷贓。

老嘔想起昨晚跟蹤趙闖時看到的綠能罐(一種儲存綠因子及其能量的儲存罐,現已被列為禁物)和這些天見的些‘熟面孔’,心想自己怎麽也得攀上一把,離開這鬼地方。

舍不得錢財,換不來前途。

老嘔肉疼地看那鴨油一眼,同趙闖一樣唉聲嘆氣道:“唉,誰說不是呢?想咱幾個月前還吃香喝辣的,嫖子、票子、賭資樣樣有,沒想到現在……你看看。”

他脫了手套,露出雙滿是水泡的手。

“老子之前被皮子追特麽都沒受過這樣的罪!艹!”

罵完,他看那遠處發呆的年輕監工一眼,對趙闖討好道:“闖哥,您要是喜歡這鴨油,老弟我就送給您了,等以後弟弟好起來了,咱再給您整更好的!”

趙闖睨著老嘔,看出了點意思,他也不理老嘔,慢慢吸了口鴨油,才老神在在地道:“老嘔,你今天這態度可不像你啊。”

老嘔這個老逼狗,以前是負責給鐘有德找樂子的,仗著自己上面是鐘有德,在下面為非作歹,又貪又淫又好賭,連兄弟的情人都搞。

趙闖進鐘門進得晚,還受了好幾次老嘔手下人的欺負。

現在看著這老嘔低聲下氣、諂媚討好的姿態,趙闖心裏非常得意。

老嘔聽了這話,心裏罵趙闖也是個鱉孫,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但面上,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皮,伏低做小道:“唉,以前不懂事,這臉厚,嘴也沒個把門的,還做了不少混事。”

“闖哥,光看您這架勢,我就知道您混得好,您看能不能帶上兄弟我?您也瞧見了,最近這塊可不太平,我在這待得久,什麽生人、熟人我都門兒清!保準不壞事,還給您錦上添花!”

老嘔暗示性看了眼監工的頭目,給趙闖遞上根那年輕人同款的香煙。

這是昨晚趁監工不註意,從監工口袋裏摸出來的。

這香煙的牌子是個名牌,連煙味都散發著高雅的香氣,是那個新調來混日子的富二代監工的東西。

趙闖沒說話,盯著那香煙看了半天,又和老嘔諂笑的眼睛對上,然後緩緩接過去。

他心裏清楚,老嘔雖然賤,可眼睛不瞎。

這次涉及的事情太多,一環套一環,各個鋪子、臺子、皮子的勢力都牽扯在裏面,這個老逼估摸是看到了些什麽,想進來摻和一腳,撈一筆富油。

見趙闖接了煙,老嘔立馬給他點上。

趙闖心裏冷笑,心想這老嘔雖然有眼力勁,但運氣著實不怎麽樣。

這地方魚龍混雜,劉叔、柳葉眉、梅骨香的人都在這,老嘔偏偏找上了條子的隊伍。

偷煙?

老嘔真以為那是個什麽也不懂、過來混日子的小少爺的煙?

想到這人昨天殺了刀爺的手下、剝了人皮自己披上的場景,趙闖背後一涼,手上也是一哆嗦。

趙闖連忙吐了口煙圈,緩了兩口後才定下心神,想起自己身上的任務來。

他把鴨油塞給老嘔,裝作漫不經心地道:“行吧,帶上就帶上,這兒人多,多個幫手多條路,等事情辦完了,少不了你的份。”

老嘔見狀,高興地直點頭哈腰,他道:“誒,好嘞,闖哥你放心,道上的規矩咱都懂,只要站了隊,咱保準不反水!”

幹他們這行的,最恨叛徒。

叛徒一被抓到,刮骨抽筋都算是輕的。

平時怎麽陰都行,當兩面刀?要是想活得久,就不能碰這條底線。

趙闖隨口應著老嘔表忠心的話,他兩口把煙拔完,頭一扭,問起工廠這塊的情況來。

當線人這活趙闖是第一次幹,但他以前沒少吃虧,對線人該幹的事心裏非常清楚。

流浪賊更新換代得快,他被關得太久,早就失去了那點人脈,他正愁摸不清工廠這塊的分布,老嘔就撞了上來。

太陽落下去,天上的紅霞暗了不少,有些變灰的跡象。

廠子裏開了臨時拉起來的冷燈,不知是誰吆喝起來,說有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今天搞了壓縮肉餅,配了骨湯營養液來給大家改善夥食。

來這的工人家裏都窮,一聽有肉有湯,就算是身心再疲累,也高興起來,聽著隊號往發夥食的地方去。

疾步行走、錯落交織的一片黝黑大腿之間,有個年輕人坐在石頭上,他穿著嶄新的橙黃衣服,帶著個鋼盔藍帽,扭著頭,雙眼迷離地盯著左邊不遠處正喝著肉湯的女Alpha。

這女Alpha剃著寸頭,臉上全是黑色的巖石灰。

當然,就算是有巖石灰也能看清她的面容。

大鼻子、長眼睛、厚嘴唇,額頭平、顴骨寬、下顎短,長得是普通中的普通模樣,她大口吃肉喝湯,和周圍人沒什麽不同。

要說有些值得註意的點,就是她的身材比周圍人好不少,一米八幾的高個,體態修長勻稱,臂膀和大腿的肌肉結實流暢。

這裏天熱,她穿了個短褲,上半身把背心裁了一半,遮擋住胸脯,下面露出整塊漂亮人魚線。

她應該是格林教的教徒,大腿、腰上、手腕、還有胸口上面一點都有黑色的紋身。

格林教徒遍布世界各地,在場有不少身上刻了紋身的人。

但其他人的紋身看起來就社會氣息濃重,有些還散著兇惡之氣,唯有這個女Alpha不一樣。

年輕的監工覺得紋身讓她散發神秘氣息,看起來魅惑撩人。

她身上刻了什麽字?

監工瞇了瞇眼,正打算點開耳麥,調一下眼膜的聚焦和可視距離,就有人湊了過來。

“她叫於小溪,柳葉眉的人,道上叫她魚楞子。”

趙闖指了下監工看的女Alpha,道:“來四天了,做工的人叫她阿魚,今晚會跟著卸貨,估摸著前半夜搞貨,後半夜就去狂人地獄那。”

“魚楞子後面打飯的人旁邊,那個車頂上坐著的人叫張皓,劉叔的人,應該是來接頭的,梅骨香還沒露面。”

柳葉眉、劉叔、梅骨香。

除了已經死了的鐘有德和已經被替換掉的、刀爺的隊伍,逐十星流浪賊幾大頭目的手下人全聚在這裏。

這次各種事情、各種人都趕巧似的,全湊在一起了。

威撒爾旦熔巖峽谷周圍到處都是洞,最近有人養了一批怪物,在這些洞裏搞起了賭/博,場子叫狂人地獄。

這裏不賭牌不賭球,只賭人和怪物誰死誰活。

皮子本想借著抓走私綠能罐的團夥一事作掩護,趁機端了賭場。

但前幾天皮子收到線人消息,說熔巖峽谷的工人裏面混了不少來歷不明的人,似乎和狂人地獄有關。

趙闖在監獄裏看了一天的工人照片,最後憑借認出了柳葉眉、梅骨香、刀爺手下的幾個人以及老熟人老嘔,成功脫穎而出,獲得了戴罪立功的機會。

趙闖昨天幫著搞死了刀爺的人,今天也盡職盡責地傳遞自己得知的消息。

見旁邊的人不說話,似乎還盯著那個女Alpha,他道:“這個魚楞子沒什麽能耐,但柳葉眉挺喜歡她,走哪帶哪,她在這,估計柳葉眉也離得不遠,陳隊,咱得小心著點,別暴露了。”

趙闖不知道這個皮子隊長原名叫什麽,但大家都叫他陳隊。

以陳隊這身份、這膽量,按理來說,輪不著趙闖這個小線人給建議。

但陳隊盯那個魚楞子盯得也太久了,趙闖真擔心被周圍的人發現什麽異常,最後連累了自己。

陳隊自然聽出了趙闖的委婉勸告,他一時沒說話,低頭彈了彈煙,又抽了口,問:“煙好抽嗎?”

煙?

趙闖一楞,想起剛剛老嘔遞給他的那根煙。

昨天陳隊就是憑借煙盒裏少的一根煙,確定老嘔這條線可以突破。

趙闖還沒反應過來,他點了下頭,說:“老嘔會註意醜魚那邊的動向,晚上的交易沒問題,煙好抽。”

皮子得到消息,說一家叫醜魚的走私鋪子定了逐十星流浪賊刀爺的一批貨,要在西南星威撒爾旦熔巖峽谷外面交易。

昨天陳隊的人攔截了刀爺的貨,套上刀爺的東西來了威撒爾旦熔巖峽谷。

趙闖估摸著,等交易完綠能罐,陳隊就要帶著人去狂人地獄了。

但陳隊這時候好像心思不在任務上,眼見那個叫魚楞子的快吃吃完了東西,他把煙盒扔給趙闖,道:“那就多抽點,給我註意下周圍。”

說著,他滅了煙頭,隨手端了隊員給他拿來的肉湯,朝魚楞子那走去。

趙闖拿著煙又是一楞,以為陳隊是要找魚楞子打聽消息,連忙站起來去觀察其他勢力的人,註意周圍的動向。

叫魚楞子的女Alpha旁邊就是和人差不多高的推車,許是站累了,她盤腿坐了下來。

她聳著肩靠在輪胎旁邊,一口吃完了最後一點肉。

她嘴裏嚼巴著,低頭去摸自己褲子口袋裏的紙。

紙是摸出來了,但是濕答答的、黑乎乎的,有點成渣的跡象。

能來這裏做工的都不是講究人,誰也不在乎形象。

魚楞子正要用手隨便摸兩把,視線裏就多了只潔白修長的手,手心裏放著一包紙巾。

“用這個吧,阿魚。”

說話的人穿著監工的衣服,面容十分陌生。

魚楞子知道這個監工是昨天新調來的,姓陳。

陳監工叫她阿魚,眼神定定的,看起來好像有些別樣的意思。

魚楞子沒說話,像沒聽到似的。

她看了眼陳監工,無視紙巾,用手擦了嘴,就要起身離開,卻被陳監工的手按住了胳膊。

陳監工那張長了麻子的臉平靜地看著她,說:“還有十分鐘的休息時間,坐會吧,我剛來不久,不熟悉情況,想找人聊聊。”

年輕的監工是個剛畢業的學生,因為家裏的關系,被放到基層歷練,他什麽也不懂,想找人聊聊這裏的情況。

他的話合情合理。

魚楞子被那只手定在原地,她僵硬地坐了回去,沈默不語。

陳監工似乎不在意對方的沈默,他把紙巾放到魚楞子腿上,閑聊般地道:“你叫於小溪?這個名字不錯,阿魚也好聽,怎麽傳來傳去,被叫成魚楞子了?”

場裏的人都叫她阿魚,這個監工不應該知道她做流浪賊時的稱呼。

陳監工一句話就暴露了自己的可疑之處,但他慢慢抿了口肉湯,毫不在意。

叫於小溪的Alpha沒說話,她低著頭,眼神呆呆的,看起來在發楞。

陳監工等了一會,沒等到回答,他覺得這鹹的肉湯有點發苦。

於是他不喝肉湯了,學著於小溪那樣低著頭、垂著眼,沈默一會,他突然笑了下,自言自語道:“真巧,沒想到在這遇到了。”

那時她拋下他,星際這麽大,他以為他們這一生都不會再見面,沒想到又是這麽突然遇到,就像他們那次在樹林裏見面一樣。

時間不記傷心事,情緒翻湧間,他轉頭去看她,說:“於小溪,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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