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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她才二十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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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她才二十出頭。……

陳文嘉身心俱疲, 決定在北四星明林鎮修養幾天。

期間一諾告訴陳文嘉說珊瑚串、匕首、骰子都已收集齊,還剩一片羽毛和一本書。

陳文嘉根據羅盤在地圖上定位,確認羽毛在威撒爾旦熔巖峽谷的裂縫裏, 書掉落在安娜之門當中,兩者收集難度都很大。

威撒爾旦熔巖峽谷位於有‘火星’之稱的西南星, 是一座活的巖漿峽谷, 具有開合周期。

陳文嘉查了一下旅游攻略, 攻略介紹說威撒爾旦熔巖峽谷現在處於閉合期, 下一次開啟時間是八個月後。

至於安娜之門……

先不說現在的安娜之門被聯盟監控, 安娜之門離人類最近的星球都有五個黑格的距離,陳文嘉一個人根本沒法進去。

當然也可以借鑒徐念的做法,去尋找能夠在安娜之門來往的飛鵬,但陳文嘉又不是克洛族,她駕馭飛鵬的可能性太小。

綜合考慮來說, 陳文嘉選擇先收集威撒爾旦熔巖峽谷的羽毛。

因為威撒爾旦熔巖峽谷在八個月後才會開啟,陳文嘉多了八個月的閑暇時期。

這個時期其實是很難熬的。

因為幾位核心議員的死亡, 聯盟政府內部風起雲湧, 引起了各個星球區域的大幅度政策改革。

或許是因為犯罪分子的陰謀或者是處於某種輿論的需要, 在克洛族侵襲、北三星被侵略、東北星吃人的黑霧上湧時,陳文嘉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大部分民眾認為這是由陳文嘉引起的、一系列毀滅人類的犯罪計劃。

陳文嘉成了世界上的第一大反派。

星際人民對陳文嘉的身份有眾多猜測, 但更多的是無腦謾罵。

正如陳文嘉自己料想的那樣,低檔點的罵她沒人性、冷漠殘忍, 高檔點的連她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上到一百二十歲老人,下到剛會說話的三歲小朋友,都知道了陳文嘉這個上過軍校、受到過眾人崇拜、最後跌落神壇、與異族聯合、露出惡魔本性的畜生。

除此之外,丁寒在丁氏集團、崔雲、左/派官員的支持下身居要職, 他從經濟入手,近日在各個新聞板塊頻繁出現。

就如崔雲所說,丁寒很好,他笑得如沐春風,是真正的天之驕子。

陳文嘉從沒想過和丁寒對比境遇,可看著對方,她心裏總忍不住酸澀,眼裏也湧出淚水。

雖然陳文嘉已經經歷過很多大喜大悲之事,但她畢竟才二十出頭。

她在最單純、最熾熱的年齡喜歡上了一個頂好的人,她也把最熱烈、最沖動的情感傾註在他身上,現在突然分開,她控制不住地難過。

但沒辦法,真的沒辦法,一切都沒有辦法。

陳文嘉躲在被子裏,一邊哭一邊刪了‘陳文’的所有信息,然後換上新的身份。

早在去晨昏島時,陳文嘉就聯系了徐朗清徐叔,讓他給她辦一個假身份。

幾個周過去,徐朗清終於辦好,假身份名叫於小溪。

陳文嘉給徐朗清道了謝,在讓一諾確認身份沒有任何問題後,她單方面斷了和徐朗清的聯系。

丁寒知道那些往事,也曾和她一起去見過徐朗清,陳文嘉擔心丁寒會通過徐朗清找她。

但陳文嘉自己也清楚,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就像丁寒了解她一樣,她也了解丁寒。

他一向尊重她的選擇,他不會再跟著她。

往事像風如沙,他們或許不會再見面了。

-

反派應該有反派的雷霆和狂風、失敗者也應該有失敗者的陰雲和冷雨,然而陳文嘉在北四星住了四天,天天都是大晴天,晴得讓人厭倦。

北四星的春天一如既往地暖,但這幾天陳文嘉畏寒,她仍穿著那件毛衣,外面隨便套了個外套,戴著帽子口罩,她佝僂著肩

膀,雙手插兜,慢吞吞地走在街道上。

街道的隨機投影屏幕上掛著最高級別通緝犯的肖像,旁邊的廣播機器人介紹說這個罪犯叫陳文,能夠提供此人線索者可以獲得二十萬以上的獎勵。

陳文嘉在屏幕下駐足,望著她新生入學時拍的照片出神。

她剛到軍校時正意氣風發,嘴角掛著笑意,面色也紅潤,拍出來的照片颯爽英氣。

然而現在的她在短短十幾天內就消瘦不少,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她的肩膀挺不起來、頭上有了白發、口罩下的臉龐凹陷下去,眼窩也是又蒼白又黢黑,顯得十分憔悴。

今天是周末,不用上學的青少年們踏著懸浮板,歡歡笑笑的、一陣風似的擦著陳文嘉過去。

陳文嘉心裏莫名一驚,不自覺無措兩步,才定下神。

她看了看那些活躍的年輕人,馱著肩膀咳嗽兩聲,擡腳進了格林教的教屋。

格林教是整個人類星際唯一承認的宗教,主要教化眾生,讓教徒們相信世間有神的庇佑。

除了教化,格林教還具有戶口辦理和基層群眾情況排查的職能,在人類社會中占據重要作用。

就像世界各地都有星際聯盟的政府一樣,各地也有著大大小小的格林教教屋。

三人成眾,五人成團,十人就可以有一個專門的教化聚集地——教屋。

格林教教徒遍布世界各地,北四星明林鎮雖然不大,但教徒們在街頭修建了一所一級教屋。

昨天陳文嘉的格林APP收到消息,提醒說:三級教徒於小溪已經三個月未參與教會活動,請就近參加明林鎮的禱告會。

陳文嘉不願上網徒添煩惱,也不願出去和別人交流,更不願參加什麽禱告會。

但在退出格林教APP時,一諾欲言又止,說這次禱告會的主持人是賽德。

主星格林教大教堂主教賽德的那個賽德。

收集完匕首後,【侍女】曾說如果陳文嘉想知道格林教的事可以去問主教賽德。

那時聽完【侍女】的話,陳文嘉就隱隱有種預感,賽德或許也是整個事情的知情人。

這個賽德是最早一批格林教教徒,據說他獲得了神的祝福,依靠神力活了兩百多年。

除了聯盟高層和某些地位崇高人士,賽德並不單獨見人。

後來的某個周末,陳文嘉在丁寒的幫助下以軍務處宋伯芳的名義去格林教教堂找過賽德,但主持的副教說賽德外出修行,還沒回來。

格林教的修行指的是隱姓埋名,去各個地方的教屋與教士討論經文,並召集教徒傳經論道、解答疑惑。

但世上的事情這麽巧合嗎?她剛到明林鎮,賽德也剛好修行到了這裏?

陳文嘉不想思考,她直接問一諾:“他在找我?”

一諾猶猶豫豫、磨磨蹭蹭地開口:“他有東西要給你,他說很有用……”

賽德通過某些特殊手段聯系到了一諾,他再三保證不會暴露陳文嘉的身份,他只是想給陳文嘉一些對她很有幫助的東西。

陳文嘉身陷囹圄,一諾也想幫一幫她,便讓賽德來明林鎮。

一諾解釋得真切,但陳文嘉看著對方小心翼翼的澄綠色眼睛,心中並未信任幾分。

正如一諾所說,她就只是個小精靈,一個記憶殘缺、受人擺控而無知無覺的小精靈。

或許一諾是真心實意,但她的真心實意是不是【零】或者【侍女】設置好的程序,目的是誘導陳文嘉跳進下一個陷阱呢?

很多事情不能細想,陳文嘉也不願把唯一陪伴她的一諾再推遠一些,所以聽完一諾的話後,她摸摸對方的頭,嗯了一聲,並未多問。

她倒是不擔心一諾這樣做的目的是暴露她的位置、從而引來聯盟的追捕。

如果【侍女】和【零】真想如此,意在讓一諾也背叛陳文嘉,讓陳文嘉更加頹喪、自我懷疑,那他們未免也太無聊、太無用了些。

陳文嘉覺得【侍女】和【零】更可能會在賽德的事情上做手腳。

陳文嘉在APP上報了名,如約參加了明林鎮教屋的禱告會。

格林教的禱告會主要是念傳下來的什麽心雅經、優德論,還有歷代教徒創作的、對神的讚美之詞。

一級教屋都是一層房、六間屋。

披上大袍子,穿過祈禱走廊,來到掛著一盞畫了符文的琉璃燈籠的房間,眾教徒圍成一個圈,就開始在該教屋教士的帶領下一邊念詞一邊轉圈圈。

格林教自創了一門語言,咿咿呀呀的,讓人聽不懂。

陳文嘉捧著本心雅經含含糊糊跟著念,念完一卷後,她感覺有人扯了下她的袖子。

陳文嘉了然,趁眾教徒休息喝水的空檔,跟著拉她的白袍年輕人進了隱蔽的小門。

一級教屋只有六間主教屋,往後走是教徒們的休息室,再往後是教屋教士的房間。

陳文嘉跟著年輕人進了間低矮小白房,靠窗的位置有個書桌,正位坐著個埋頭寫字的白胡子老人。

他已經非常蒼老,胡子下的臉龐分辨不出他是慈祥還是威嚴,全是布滿褐色斑點的靜默褶皺。

年輕人快步走過去,在老人旁邊輕聲道:“賽德主教,她來了。”

賽德沒停筆,戴著副老花鏡,慢點了下頭。

年輕人會意,讓陳文嘉坐在賽德對面的椅子上。

太陽悠揚的照在賽德的筆尖,陳文嘉的視力不像以前那樣好,最近更是模糊一片,她努力看了半天,只知道賽德寫的是簡體字,不是格林文字。

年輕人手快,輕巧地上了兩杯熱茶。

陳文嘉道了謝,捧著杯子取暖。

陳文嘉不著急開口,她現在什麽都沒有,最不缺的便是時間。

賽德還在思考著寫東西,陳文嘉則看著陽光下的塵埃,晃晃悠悠地發呆。

她曾經能夠通過最考驗眼力的動態視力考核,但現在她看空氣中的塵埃都覺得有幻影。

不只是眼睛,她的耳朵有時候也不大能聽清,手和腳都鈍,身體也沈重。

陳文嘉恍惚地想:自己好像病了,心裏病,身體也在生病。

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陳文嘉靜靜地抿了口茶,正要思考如果自己成了廢人,該怎麽活下去時,賽德停了筆,看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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