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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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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獠。

陳文嘉無視溫絮柳的眼神, 鎮定自若地走過去問:“下面怎麽樣?”

溫絮柳提著把J2系列沖鋒□□,道:“沒什麽危險,一共八個房間, 兩個打不開,其他的房間除了蚌棺就是蚌棺。”

從祭臺後面的樓梯口下去, 就能看到一條橫甬道, 兩邊的盡頭是緊閉的大房間, 左右各有三個房間, 均緊閉大門。

史蒂夫說為了防止一些東西溜進去, 門常年關閉,只有祭祀期間會打開,族內人會擦擦灰、修修蚌殼什麽的。

他一邊拿鑰匙開門,一邊像個導游似的介紹,溫絮柳等人左看看、右摸摸, 時不時點點頭,就要動手撬開蚌殼, 看看裏面會不會有危險。

史蒂夫見他們這動作, 鱗片都豎起來了, 當場撲過去制止,然後給蚌材磕頭道歉, 說無意叨擾。

他神神叨叨的模樣哄得溫清瞳一楞一楞的, 按著小七他們給蚌棺鞠躬。

除了開不開的那兩個大門,其他地方都被溫家人仔仔細細檢查個遍, 確定沒問題後,溫絮柳便上樓等陳文嘉。

他道:“文姐,我們沒找到你說的那個祭祀臺,我給老魚形容了一下, 他說如果他剛剛坐的那個臺子不是的話,就應該在樓下甬道盡頭的門裏。”

“他們族講究什麽杠桿對稱,兩邊的裝飾都一樣,老魚打不開門,清瞳打算暴力拆除。”

陳文嘉一邊下樓一邊點頭。

她正打算說別把動靜搞太大,就聽見史蒂夫焦急地喊:“哎喲老板們,你們來的時候也沒說要炸門啊?”

他們人魚族在殯葬這塊極為寬容,閑著沒事也可以過來逛逛,如果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也能把老祖宗的東西拿走補貼家用。

但來歸來,拿歸拿,怎麽還要炸祖先的房子?這簡直比在人家墳頭尿尿還可恨!

史蒂夫站在門前不讓炸,他說:“炸了後怎麽關?這地方這麽深,我一個人修補也修補不上,哎呀我嘞個祖宗喲,這要是炸了,我怎麽給祖宗交代?”

小七為難道:“可是你半天打不開門,與其浪費時間,不如直接了當點,實在不行,我們後面再加點錢,當是賠償你祖先的門可以嗎?”

一聽到賠錢,史蒂夫明顯動搖了,但最後他還是咬牙道:“不行!這都多少年的建築了,多少錢都賠不了!”

說完,他自己又猶豫了。

說實話,跟著這些人下一趟墓,掙的錢是他教三年游泳都掙不來的。

史蒂夫沖著溫清瞳道:“妮兒,要不你給我加點錢,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門不讓炸還惦記上錢了!估計門是好的,但他故意不開!這老家夥!

“你!”

小七恍然大悟,立馬就要出聲戳穿他。

“加吧,先開門再說。”

然而他還沒說出什麽,陳文嘉就過來了。

他們不能一直和史蒂夫掰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總得有個解決方法。

陳文嘉都說話了,大家自然沒什麽異議。

史蒂夫美滋滋又收了兩萬塊,然後開始往門鎖裏面吐口水。

他道:“這個門好久沒開,估計裏面都幹了,我吐點痰潤潤,放心,我們以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我這法子好使。”

“您……您隨意。”

陳文嘉覺得他這個動作甚是猥瑣,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反正等會她死活不會碰這個門鎖。

眾人也別開眼,都覺得有點惡心,不忍直視。

史蒂夫咳了兩嗓子,把鑰匙上也吐了兩口,然後把鑰匙插進去,轉了半天。

門緩緩傳來機械轉動的哢噠聲,門開了一條縫。

史蒂夫見門開了,回頭得意道:“就說這法子能……”

一個‘行’字還沒說出來,陳文嘉臉色一變,一把捏住史蒂夫的脖子猛地後退。

門開的瞬間,一團黑氣從門縫裏冒出來。

燈光暗,史蒂夫又老眼昏花,完全沒有發現那黑氣快貼上他的後腦勺。

丁寒喝道:“退後!”

門被黑氣推開,眾人立馬後退,舉著槍對準了門。

史蒂夫的眼睛瞪得老大,胸口大幅度起伏,還沒反應過來。

陳文嘉把史蒂夫扔給溫絮柳,沈聲道:“是‘獠’。”

‘獠’和特勒怪形似,都是一團黑影。

但特勒怪的黑影是凝實的,普通刀槍都可以阻擋住特勒怪。

‘獠’的黑影是一團有意識的黑霧,哪裏有血肉就往哪裏附。

在海裏,‘獠’是及其恐怖的存在,要是被纏上,黑霧裏的每顆粒子都會啃食肌膚,瞬間就把人變成血人,三秒後,就能把人完全吞沒。

但這安息墓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獠’?看史蒂夫的樣子,他應該也不知情。

陳文嘉心裏隱隱有種預感,她喚了聲一諾,對方沒有應答。

上次一諾消失的時候,【零】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零】出現後,會議室裏所有人全部被殺死。

這次呢?這次她身邊的人也會死嗎?

瞳孔放大,恐懼瞬間達到頂峰。

陳文嘉極力穩住呼吸,思考著應對方法。

此時她已經無暇顧及APP任務的事,她要想辦法把所有人都安全送出去。

她將綠因子噴筒橫在胸前,冷靜道:“普通子彈對它沒用,學長,拿噴筒,其他人後退!”

陳文嘉見過賀冬舟處理‘獠’。

綠因子對‘獠’具有非常強烈的侵蝕作用,只要用帶綠因子的刀或者槍打中它,它就可以消散不少。

溫清瞳等人是逃出來的,所有的槍都是普通實彈,對‘獠’沒有任何作用。

現場對‘獠’有攻擊能力的就只有陳文嘉和丁寒。

丁寒應了聲,揮舞綠刃消磨一大片‘獠’。

“這裏也有黑霧冒出來了!”

站在最後面的小七往兩邊的墓室一望,就見所有的蚌棺都冒出黑色的‘煙’。

他連忙開了一槍,卻發現子彈沒有任何作用。

打開的門內黑黢黢一片,源源不斷冒出‘獠’。

陳文嘉見狀,知道這裏的‘獠’怕是要充斥整個甬道,她咬了咬牙,迅速問丁寒:“學長,你能把綠因子抽出來嗎?”

丁寒的附綠能力雖然不如陳文嘉,但也算是天才中的佼佼者。

陳文嘉能做到,他應該也能做到。

丁寒揮開蔓延過來的‘獠’,快速說道:“我試試。”

陳文嘉說好,然後往噴筒上一摸,綠因子立馬附到她手上。

意念一動,綠因子立馬豎著鋪開,變成一塊綠色的‘麻布’。

陳文嘉立馬感覺腦子一沈,被什麽東西牢牢壓住。

綠因子必須得附著在什麽東西上才能使用,也只有接觸時才能產

生聯系。

雖然有附綠狙擊手,但他們的子彈和槍經過特殊處理,之間有種特別的聯系。

狙擊手可以通過與槍接觸從而控制打出去的子彈軌跡。

像陳文嘉這樣不處理綠因子、沒有任何接觸、隔空使用綠因子的,她應該是頭一個。

這種使用方式對精神的負荷非常之大,就算是陳文嘉,最多也只能堅持兩分鐘。

她抵住壓力,盡力把讓空中的綠因子形成一道寬大屏障,抵禦‘獠’的靠近。

她把剩了一點綠因子的噴筒扔給溫絮柳,喝道:“讓上面的人先走!大家盡力靠近,躲在我身後!”

丁寒能抽出綠因子,但沒法做到陳文嘉那個程度。

他學著陳文嘉那樣在噴筒裏剩了些綠因子,把噴筒丟給溫清瞳,他自己拿了子彈,附綠後擊中正在冒黑氣的蚌殼。

跟下來的溫家人一共有八個,靠在一起時面積不是很大,陳文嘉在最後面抵禦最濃重的黑霧,丁寒靠著陳文嘉打側面的墓室,溫絮柳和溫清瞳則在陳文嘉和丁寒的對角。

除了魚尾都軟了的史蒂夫,其他人臉上均沒有驚懼色,只是嚴肅警惕地註意四周,快速向樓梯處移去。

他們沒選擇關門,這裏有七道門,等他們關上,估計已經成‘獠’的食物了。

還不如趁‘獠’還沒全部冒出,立馬撤退。

樓梯口在甬道盡頭另一個大門的邊上,下來時,他們先試了試最近的大門,確認開不了後才去了遠的門。

甬道大概兩百米長,‘獠’的速度並不慢,不少人都沾上一些,血肉立馬被獠吞食。

幾個持綠因子的人眼疾手快,沒讓隊伍出現死亡。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暴露出此時的迫切和緊張。

陳文嘉的壓力最大,她一直倒著走,一邊維持綠墓,一邊註意隊伍裏的動靜,補上他人的防禦漏洞。

等到了樓梯口處,陳文嘉的汗順著脖子流下去。

精神不堪重負,她好像出現了幻聽的癥狀,海嘯聲過後,寂寥空曠的聲音回蕩。

在恍惚間,陳文嘉覺得這個聲音似乎在和賀春雪聊天時聽過。

但此刻她無暇顧及,道:“讓上面的人做好接應,帶上史蒂夫原路返回,我墊後!”

溫清瞳自知現在他們就是一群拖後腿的,大聲喊了聲是,然後帶著人迅速往上跑。

樓梯不長,拖著史蒂夫,溫家人在十秒內就撤退完畢。

溫絮柳上樓梯上了一半,沖陳文嘉大喊:“文姐!丁上尉! 上面暫時安全!快走!”

“好!”

陳文嘉應了聲。

樓梯口處,就只剩陳文嘉和丁寒。

“陳文,看那裏。”

由於人員撤離,丁寒漸漸成為了陳文嘉的後背,正對著樓梯口處的大門。

此時他死死盯著不知不覺中打開的門,內心竟少有的浮起些驚恐。

那門內沒有‘獠’,光源上下浮動,陰影搖曳。

在陳文嘉所形容的祭祀臺上,竟坐了個支著腿的人。

她穿著緊身游泳衣,頭發濕淋淋,滴落在冰冷的石臺上。

她隨手拋著夜明珠,似是察覺到有註視的目光,她往門口一看,粲然一笑。

而讓丁寒驚恐的是,這人的臉和打扮居然和陳文嘉一模一樣!

陳文嘉在丁寒開口的瞬間就回了頭,在看到祭祀臺上的人時,極為深切的恐懼立馬上湧。

對方也看到了她,揚了揚夜明珠,對她招招手,微笑地做出口型:

等你好久了,陳文嘉。

來了!

果然來了!

又是這樣突如其來,是又要給她一個驚喜嗎?

陳文嘉恐懼地看著門內人,連手中的軍刀都握不穩。

丁寒敏銳地察覺到陳文嘉的僵硬和顫抖,她似乎對門內的人很是害怕。

丁寒往陳文嘉後背一靠,握住了陳文嘉的手腕,希望能給她一絲力量。

他低聲問:“走還是看看?”

溫絮柳他們已經可以安全離開,陳文嘉沒了顧忌。

他和陳文嘉可以用綠因子包裹全身,‘獠’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如果陳文嘉執著於門內的東西,他們可以留下來,與那個和陳文嘉一模一樣的神秘女人周璇。

陳文嘉顫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道:“我……我要進去。”

不管裏面是刀山還是火海,她都必須要去。

她必須去,她逃不掉的。

“好,我和你一起。”

丁寒對門內的危險性有了判斷,這個女人憑空出現,陳文嘉一個人進去並沒有勝算,他打定主意要跟著陳文嘉進去。

“好,我們一起進去。”

難得的,陳文嘉並沒有再推開丁寒。

陳文嘉在看到那個女人的瞬間就渾身冰涼,她冰冷的手緊緊攥住了丁寒,極為絕望和悲哀地道:“丁寒,對不起。”

她總是碰到這些事情。

她不僅自己脫不開身,還要連累丁寒。

丁寒從陳文嘉的話語中感覺了一抹死意,就好像這次他們都回不去。

但如果他們能死在一起,死也會變得悲壯、浪漫。

丁寒回握陳文嘉的手,他笑著道:“別說對不起,你不讓我說,你也不準說。”

丁寒曾對陳文嘉說過很多對不起,而陳文嘉說了好多句謝謝你。

無聊閑談的時候,陳文嘉說他們倆一個是對不起先生,一個是謝謝你小姐。

陳文嘉扯了扯嘴角,像是釋然一般,她也調侃了一句:“不行,我已經不能說謝謝你了,對不起這三個字還不讓我說啊。”

他倆之前說好的,丁寒不準說對不起,陳文嘉不準說謝謝你。

丁寒覺得陳文嘉有點蠻橫霸道,但他喜歡她的蠻橫霸道,他低頭笑了下,說:“好吧,那我說謝謝你。”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手拉手朝門內走去。

祭祀臺上的‘陳文嘉’饒有興趣地看著兩人,她沒說話,只是微撚一下手,門緩緩關上。

關門的時候,陳文嘉和丁寒還在門外。

當他們在門內站定,身後的門還有一個人寬。

‘陳文嘉’見門內居然還是兩個人,也不拋夜明珠了,歪著頭奇怪地看著陳文嘉。

門的縫隙越來越小,在還有半人寬時,陳文嘉忽然把丁寒的手一拽,慣性讓他側了身。

她慘白著一張臉,輕聲道:“對不起。”

她之前就說過,她不能帶上丁寒。

丁寒在錯愕中轉頭,立馬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麽,但他還沒來得及推阻,就被陳文嘉扭了麻筋,擦著半人寬的門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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