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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璀璨的□□淇淋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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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璀璨的□□淇淋球。……

陳文嘉淡定地把濺到口水的尾巴在水裏蕩蕩, 盯著水面說:“對,我思來想去,還是想去看看。”

陳文嘉說的話和她表現出的樣子, 都頗具點故事性,就好像她有什麽經歷或者有一種宿命, 讓她不得不去人魚的墳墓。

史蒂夫見陳文嘉這樣, 懷疑的眼神也慢慢帶上點迷茫, 他問:“這似嘛意思?”

陳文嘉四十五度仰望天空, 傷感道:“我奶奶讓我不要再執著這件事, 但我還是耿耿於懷。”

她突然看向史蒂夫,然後看向他褐色的魚尾,一邊回憶一邊道:“叔,你知道嗎,我奶奶告訴我, 我的父親也是一條人魚,他曾在阿克斯群島和我的母親相遇……”

陳文嘉結合《海的女兒》和某限制級星際人魚小說編了一個美人魚愛上富二代後離開海洋, 但卻被拋棄, 最後被另一個財團董事長撿到, 一人一魚愛恨糾葛一場後分道揚鑣的故事。

“我的父親生下我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去年我母親也去世了, 我站在母親墓前,就想著……想著怎麽也得看看我父親, 給他送送花、擦擦碑,祭奠一下。”

陳文嘉傷感地念出一諾牌提詞器最後一行詞,然後抹了下沒有眼淚水的眼睛。

“嗚嗚嗚太慘了。”

婉轉淒美的愛情故事讓單純老實的人魚們開始落淚。

陳文嘉偷摸看了一眼,發現人魚的眼淚並沒有變成小珍珠。

果然, 童話故事都是騙人的。

班尼一把抓住她正在抹眼淚的老爹的胳膊,淚汪汪地道:“阿爹,我們幫幫她吧,她都沒見過她爸,我也沒見過。”

班尼、托尼的爸媽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死了,從他們記事起,就是史蒂夫在照顧他們。

他們雖然居無定所,但有時候也會和其他人魚打交道,看著別人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他們也很羨慕。

托尼的眼淚沒班尼多,但眼圈也是紅的,他求道:“老爹,幫幫她吧。”

“唉……這……唉……這可不好辦吶。”

史蒂夫也感動,但他警惕多了,含含糊糊回話,並沒有立馬答應。

他道:“這一年死的人魚有上百條,每個海灣都有自己的墓場,這怎麽找?怕是不得行。”

陳文嘉也唉了一聲,有點羞於啟齒的意思,她說:“位置好找,實不相瞞,我母親死後,我從她遺物裏翻出了點東西,發現她在我父親的肋骨那裝了追蹤器……”

兩人都愛得瘋狂,又因為自傲不肯服輸,哪怕知道對方在哪裏,哪怕思念到發狂,也一生不見。

班尼、托尼都感性,一聽眼淚更洶湧了。

陳文嘉掏出自己衣服口袋裏的耳麥,一邊打開一邊道:“我已經調查過了,按照追蹤器定位,應該在這個位置。”

陳文嘉訂教學店鋪的時候,特意選了個離目標位置近的。

這個小海島和目標位置的距離大概有十海裏。

三條人魚湊過來看了看,班尼咦了一聲,道:“阿爹,從這裏往下的話,好像離我們家不遠唉,我記得那裏好像塌了。”

深海也不穩定,海洋洋流碰撞的時候,可能會導致深海地形的改變,引起塌方。

陳文嘉說的地方,在十年前就塌了。

托尼也點頭:“我聽灣裏人說過,聽說還壓死了不少人魚。”

他想到了什麽,看了陳文嘉一眼。

人魚的壽命比人類長多了,陳文嘉的父親會死,可能就是因為塌方。

史蒂夫不知道從哪摸了根黑乎乎的長條,像抽煙那樣吸了吸,慢慢說:“好多年前的事了,後來還建了不少空墓。”

“但是……”

他睥著陳文嘉,還有些不相信的意思,他道:“人去不了深海吶。”

先不提氧氣和溫度的問題,深海壓力就足以壓爆人類。

人魚生存的海灣都在大地的溝壑裏,以最快的速度向下游都得游兩小時,陳文嘉一個人類怎麽受得了?

“沒事,我畢竟是人魚的孩子,雖然沒有魚尾,但我繼承了一些能力,比如在深海可以呼吸,我也能在海底承受住壓力。”

陳文嘉編織著自己的謊言,她遺憾道:“以前我的母親不讓我靠近海洋,直到一年前,我被人暗算毒暈、扔進了湖裏才發現。”

說完,她望著史蒂夫道:“我知道關於我的事你可能不信,我們可以去海裏游一圈,我保準不會出事。”

在沒氧氣沒裝備的情況下,就算是受過訓練的人也只能游到30米的位置,而200米以下才算深海。

人魚的海灣大多分布在兩千米左右的地方,獨自居住的史蒂夫一家也在一千五米左右的巖石大平層上生活。

普通人類無法到達那裏。

如果陳文嘉能夠什麽都不帶就跟著史蒂夫去深海,她能在海底呼吸、能在海底自由行走,自然就證實她說的都是真的。

史蒂夫嘴上說著哎呀沒必要沒必要,但推拒之間,還是帶著陳文嘉下了海。

陳文嘉剛學了一天游泳,動作還很僵硬,就被班尼和托尼架著走,史蒂夫在前面帶路。

在海裏憋了會氣後,陳文嘉心念一動,啟動了避水珠。

班尼和托尼一直觀察著陳文嘉的神色,在下潛到五十米的位置時,見陳文嘉還沒什麽異常,心裏更加信服陳文嘉的說辭。

史蒂夫一直在往下游,越往下越黑、越冷。

漂亮的小魚也逐漸減少。

等到了五百米的位置時,史蒂夫停下來轉過了身。

人魚的脖子上都有腮,陳文嘉只看見史蒂夫的喉嚨動了動,奇怪的音調就從史蒂夫那傳了出來。

海裏不好說話,人魚會用波頻來交流。

班尼點了點頭,掏出‘烏拉’打字,然後遞給陳文嘉看。

上面寫著:老爹說他相信你了,問你想不想去我家看看。

陳文嘉自然點頭。

再往下,水質變得渾濁,多彩的顏色消失,出現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陳文嘉正打量不遠處停留的、殼上長著七只眼睛的、堪比大象的大海龜,就被托尼拍了拍肩膀。

托尼指了指陳文嘉尾巴下面。

崖壁橫斜,在最尖尖的位置,有四個圓形的黑罩子。

托尼拿出‘烏拉’,在上面按了會,四個黑罩子就發出了璀璨的光,看起來有點像細碎的鉆石切面。

陳文嘉眨眨眼睛,沖著托尼豎了個大拇指。

再往下游五百米,就到了懸崖平地。

陳文嘉脫了魚尾,沿著崖邊往下望。

因為避水珠,陳文嘉在黑暗裏也能視物。

在深淵裏,能隱約看到些散落的方格子,陳文嘉辨認了半天,覺得有點像城市大廈的房頂。

陳文嘉倒是沒太驚訝。

星際的所有星球都是地球,東二星也不例外。

東二星的海洋占全球的百分之九十七,或許在某年,海嘯沖上陸地、海浪拍打岸堤,將人類文明全部淹沒,一切都沈在水底。

人魚或許早在人類滅絕前就存在,也有可能人類是幸存的人類演化而來的。

班尼以為陳文嘉對下面感興趣,在‘烏拉’上打字說:“下面是沈潛地,我們的祖先以前住在這裏,後來這些東西都變得脆弱,我們就搬到別的地方了。”

“看到我們的房子了嗎?是把海蘆石和片幽等碾成粉,和著沙星做的,這種又輕又牢固,方便我們隨時搬家。”

“但不是所有人魚都住這種鍋形房,如果要在一個地方定居,大家會建下面這種,還會用到粗韌骨。”

班尼指了指深淵的房子,給陳文嘉解釋。

陳文嘉很是新奇,她沖著班尼

不停點頭。

班尼想了想,繼續道:“小寒,我是把你當同類才告訴你這些的,你回去後,千萬不要亂說,要不然會受到海的詛咒,我也會被詛咒。”

他們每條魚都發過誓,如果將族內事洩露出去,就會永遠被海洋厭惡,全身潰爛而死。

陳文嘉對史蒂夫說自己叫關小寒,她點點頭,給自己的嘴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

班尼放下心來,兩人跟上史蒂夫和托尼,進了主屋。

史蒂夫把屋子的門一推,按鈕一旋,屋內頂上的海星就亮了。

從平地上看,史蒂夫等人的房子不是只有一個鍋,而是兩個一大一小的鍋疊加起來,有點像兩個璀璨的□□淇淋球,大概三個人高。

主屋裏也是兩層,中間有塊透明的隔板,右邊還有個用於上樓的、半只胳膊長短的陡坡。

一層進門左邊就是廚房,上面一切都被固定住,大多是殼類容器,還有幾瓶人類常用的調料。

再往前走,右邊有個白色大蚌殼沙發,左邊有張石桌和四張斜著的、有個屁股印凹陷的同款石凳子。

至於墻上,則掛著會發光的貝殼、海星、娃娃什麽的,還有幾張不知道用什麽畫的鮮艷獎狀。

上邊寫著獲獎人是趙星星,不知道這是班尼還是托尼的原名。

陳文嘉坐在蚌殼沙發上,正打量著,班尼就飄過來讓陳文嘉看‘烏拉’。

上面寫著:“小心,要註空了。”

在海洋裏,班尼的頭發終於飄起來了,在燈光照耀下,她的臉也不再那麽扁平,臉也變得白皙,看起來有些好看。

陳文嘉點了點頭,雖然完全不知道什麽是註空,但她感受到了屋子裏水的顫動。

突然,地上出現很多細密的小孔,房子裏的水在十秒中內就褪去。

陳文嘉倒沒窒息,但感覺自己的臉一陣疼痛,被水給抽得十分扭曲。

被水壓住的沈重感消失,空氣註滿整個空間。

史蒂夫和托尼從樓上走下來,托尼抱怨道:“阿爹,這個閥門也重了,我說什麽時候買個易力器,你非不買。”

史蒂夫推推托尼,應付道:“這不是在省錢建房子嘛,去給小寒拿瓶飲料,這兒冷,加熱後再拿過來,星星,你去做個飯,小寒那份弄熟點。”

兩條魚都說好,各自走了。

史蒂夫支開兩魚,才慢慢搬著斜凳挪到陳文嘉旁邊,他直截了當道:“老板,咱別拐彎抹角,我能帶你去,你愛拜哪拜哪,但得加錢。”

史蒂夫又拿出那個黑色的長條抽,他道:“我也不瞞著你,你去的那個地方,黑東西多,平時我都不讓星他們去,我能把你送到那,但得這個數。”

他比了個五,有比了個零,意思說要五十萬。

史蒂夫要建房子,他需要很多錢,要錢也是理所應當。

陳文嘉內心波瀾不驚,面上遲疑了半天,道:“四十吧?你這個價格太貴了點。”

史蒂夫搖了搖頭:“少一分都不行。”

他指了指自己並不好看的魚尾,說:“看到尾尖了嗎?開始爛了,鱗片也脫落了不少,人魚的臉不顯老,但我快死了。”

“海裏不安全,我得把我三個孩子安排好,要不是因為這個,我真不會要這麽多錢。”

史蒂夫有三個孩子,都是撿的。

大兒子和他鬧矛盾,離家出走了,他身邊就只剩班尼和托尼。

在他死前,他得把自己的後人安排好。

史蒂夫的臉上露出些落寞、悲哀的神色。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人魚也是。

陳文嘉的心裏、面上都嘆了口氣,說:“好,五十萬就五十萬吧,合同就算了,我先付你百分之三十的定金。”

陳文嘉的卡早就被凍結了,她用的錢是一諾不知道從哪弄過來的。

當著史蒂夫的面,陳文嘉給史蒂夫的卡裏打了十五萬的定金。

轉賬剛成功,托尼就抱著幾瓶飲料走了過來。

“來,嘗嘗這個,我們族的特產,也是我最喜歡的。”

托尼遞給陳文嘉一個透明星星瓶,瓶子上不知道用什麽印上了各種標語,還有配料表。

瓶子上寫著HIHI樂,配料是魚牛奶、蔗清葉汁和葵日粉。

瓶子裏的液體偏黃,是熱的,喝起來有點奶味和甘蔗味。

托尼和班尼喝的都是HIHI樂,史蒂夫手裏拿了瓶人類的啤酒。

史蒂夫和陳文嘉商量著去人魚墳的事。

他說陳文嘉說的那個地方本來叫星月灣,塌了之後,人魚們為了祭奠死去的人魚,在塌掉的空地上建了很多空墓。

有名字的人魚單獨建一個,往裏面放點這條魚生前用過的、或者喜歡的東西。

如果死去的人魚誰也不認識,就集中放在一個大空墓裏,往裏面放會發光的珠子。

陳文嘉可沒什麽人魚父親,這都是她瞎編的。

聽史蒂夫的形容,陳文嘉覺得她要的那顆珠子應該在那個大空墓裏面。

兩人又聊了一會,班尼就說可以開飯了,往桌上端了幾盤用貝殼裝著的魚。

史蒂夫等人吃的是稍微煎了下的生魚刺身。

陳文嘉吃的是煎過的蒸魚配白米飯。

魚很嫩、沒有腥味,人魚族的醬料也很鮮,陳文嘉覺得很是美味。

吃完飯後,史蒂夫準備下墳地的東西去了,托尼和班尼帶著陳文嘉在他們家走了一圈,並展示了他們如何用‘流’(相當於電)來維持照明並加熱食物。

下午三點半時,史蒂夫和托尼帶著陳文嘉往岸上游。

他們的床都還在岸上,只能在岸上休息。

史蒂夫說好好睡一晚,明天一早帶陳文嘉去星月灣。

陳文嘉說好,心裏松了口氣。

她對深海並不熟識,如果單獨一個人下去,可能在半道上就被不知名生物咬死。

所以她想辦法糊弄過史蒂夫等人魚,讓他們帶著她下去。

解決了一件大事,陳文嘉輕松些許,一邊練習游泳一邊往上浮。

上游更加費力,三個小時後他們才看到水面。

東二星配備了夏天的GELIN系統,六點半時,落日黃昏。

然而陳文嘉剛浮出水面,還沒來得擦掉睫毛上掉落的水珠,就看見了站在岸邊的一排人。

還沒來得及數清具體人數,最中間抱胸的人立馬擡眼看向陳文嘉。

眼神並不淩厲,卻讓陳文嘉渾身一顫,感覺貼合在鎖骨上的那枚雪花吊墜格外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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