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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撲通,撲通,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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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撲通,撲通,撲通。……

在金曲區和曼可區交界的中部地帶, 有一連片的加工廠。

三年前,因為人口遷移和城市規劃,大多加工廠搬遷, 整個廠區都變得空空蕩蕩。

攬科芯片技術有限公司的加工廠算是這片區域內為數不多的、還未搬遷的加工廠。

這裏實現了機械化設備全覆蓋,采用遠程控制系統, 除了廠裏巡查的幾個安保人員外, 幾乎沒人在這。

寒風凜冽, 夜寂無聲。

芯片廠東南角的倉庫外, 穿藍色保安服的人全倒在地上, 少有的幾個穿無菌防護服的實驗員倒在一起,他們手腳被縛,已被麻醉彈給麻暈了。

“老大,外面齊活了,怎麽樣?人找到了嗎?”

秦周游把最後一個人捆好, 點了點耳麥,在隊內頻道中說了話。

他們早就分了工, 丁寒當先鋒, 他帶人掃尾。

現在外面已經控制住了, 不知道裏面情況如何。

實驗室建在倉庫底下,乘坐電梯下去, 穿過甬道, 從小斜坡俯沖下去,微微轉個彎, 便能見到一片寬廣的場地。

因為是臨時搭建的場所,下面並沒有裝修,一排排白熾燈下,到處都鋪著防塵防濕的黑色粘地貼。

雖然場地寬廣, 但天花板極其低,黑色的粘地貼讓白色的燈光也發著黑,看起來極其壓抑。

而在明晃晃的大燈之下、冰冷的儀器間,她就這麽倚靠在實驗床邊,陷落在這汙濁混雜的黑暗裏。

她受了很多傷

,裸露出的肌膚每隔一段都是血肉外翻,內裏一條深深的猩紅溝陷。

血液從她的傷口不斷滲出,順著她下垂的手和腳落在地上,匯成一小攤紅色河流。

她剛換上李想帶過來的衣服,但哪怕是剛換上,她腰腹和手臂處的白色布料都沁上了深紅的血跡。

她的手臂、大腿、脖子上都有明顯的一截針管,針管下,是她烏紫暴起的血管。

丁寒站在出口那裏,看著陳文嘉的樣子,腦子一轟。

他在來前就有了各種設想,也做了心理準備。

但在看到陳文嘉像血人一樣靠在那裏時,丁寒還是感覺心臟瞬間被擠壓得不成樣子,滲出細細密密的酸和疼。

她應該很疼吧。

她這樣會很疼的。

如果...如果他來早一點就好了。

如果他能夠快一點、早一點,她就不會變成這樣。

丁寒的眼眶不自覺發熱發紅,水汽也湧上來,他看著陳文嘉的樣子,在那一瞬間,他連挪步子的力氣都沒有。

“老大?老大你聽得到嗎?是出什麽事了嗎?”

秦周游沒聽到丁寒的回應,以為裏面發生了什麽變故。

丁寒咽下頂在喉嚨的那股氣,按住耳麥,聲音很是幹澀:“裏面安全。”

說完,他在原地立了幾秒,緩了緩,才慢慢走過去。

和他一起沖進來的有四個人,三個人去其他單間排查危險,搜尋有用信息,一個人在進來時沒有停留,一邊朝陳文嘉跑一邊取下醫療箱。

“別動,你身上的傷口太深,一動就流血,脖子也別動,我馬上給你取針。”

禾荷快速帶上了無菌手套,她頭也不擡,一邊給手上的工具消毒,一邊對正晃動雙腿的陳文嘉說話。

“好。”

陳文嘉回答禾荷的話,控制住因為看到丁寒而想逃離的雙腿。

在和丁寒對上眼的下一秒,陳文嘉就連忙假裝被別人的動作吸引,移開了視線。

她沒想到丁寒居然能找到她。

按一諾所說,她被擊倒後,有個假貨替她去了軍校,而唯一能通過血液覺察出異樣的溫絮柳卻不知所蹤。

假的陳文嘉有她的虹膜、有她的指紋、甚至有和她相媲美的附綠能力。

這個假貨和她的室友、戰隊隊友等相處自然,能游刃有餘處理她的所有關系而不漏破綻。

除了比真正的她矮一點外,這個假貨簡直無懈可擊。

陳文嘉早就認清了現實,沒有人會察覺到異樣,沒有人會發現她被掉包。

她孤立無援。

但丁寒來了。

她曾想溫絮柳等人看不出表面的差異,但他們一定能發覺出血液的不同。

基於現實,她猜測來的人可能是溫絮柳或者溫清瞳,又或許溫絮柳打著她的幌子去找了白鷺雲。

可在真正的現實裏,丁寒卻那麽突然地闖進了她的視線。

他跑得急,突然停下來時,胸口還因為劇烈運動而起伏,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陳文嘉敢肯定,他一眼只看到了她。

陳文嘉無法形容這一刻的感覺。

一諾說丁寒昨天才回到主星,昨天距今天能有多久?最長也不過二十四小時。

可丁寒就在二十四小時裏發現她不見了。

可他就是在二十四小時裏踏破了寒風,天降神兵般站在了她的面前。

可他就這麽站在那,恍若星辰般的眼睛裏只有她。

撲通。

撲通。

撲通。

失血過多讓她有些耳鳴、視野也有些黑,可她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到要爆炸。

悸動是那麽清晰。

清晰到陳文嘉很想退後,退到無人的角落裏,然後偷偷捧出自己顫抖的心,將整個人都埋進去。

丁寒離她越來越近,陳文嘉低著頭,感覺身體的疼痛全部遠去,發燒的臉頰讓人格外羞惱。

“你...還好嗎?”

相比於陳文嘉,丁寒則苦澀多了。

走的越近,他越能聞到血的味道。

這是陳文嘉的血,是從她猙獰傷口中流出來的血。

丁寒的目光掃過陳文嘉的胳膊,離得越近,就發現她的傷口是那麽深,有幾處幾乎見骨。

她身上的管子是那麽粗,插進動脈裏,讓她的皮膚都鼓了起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陳文嘉,從沒見過傷成這樣的陳文嘉,從沒見過傷得這樣重的陳文嘉。

他感覺自己的心抖得要炸掉了,他快窒息了。

丁寒沈浸在極度的恐懼、緊張和擔心裏,他極力維持住自己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軟得一塌糊塗。

看著丁寒的眼神,陳文嘉就算是再遲鈍也察覺到了異常。

她知道,她肯定,他在心疼。

他的眼神在說他很心疼她。

他的心疼是對妹妹的心疼還是對異性的心疼?

陳文嘉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這句話,但這話又立馬被她拋到腦後。

不管丁寒把她擺在哪個位置她都無所謂,她都高興。

因為丁寒這時候的眼神是那麽軟,裏面的心疼幾乎要凝成實質,化成水霧氤氳出來。

陳文嘉眼睛極亮,她有股走過去抱住丁寒的沖動。

但她剛擡了下腿,正處理她脖子上的針管的禾荷嚴肅一喝:“別動!”

脖子上的這根插得角度很刁鉆,抽出來後很容易造成鮮血噴湧。

聽了禾荷的話,陳文嘉只好把腳收回去,但她還是心情雀躍的,她回應丁寒道:“我沒事的,你別擔心,我......”

“等會說話!再說血管就爆了!”

然而專業的禾荷醫生才不管陳文嘉急不可耐的心思,她眼裏只有這根快把血管挑斷的管子。

“先別說話,我們等會說。”

丁寒聞言,嚇得他也讓陳文嘉別開口。

雖然丁寒說的話和禾荷說的一樣,但丁寒的聲音溫和又柔軟,陳文嘉聽著就雀躍。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會她就是覺得丁寒說什麽都好,說什麽她都開心。

丁寒緊緊盯著陳文嘉的脖子,等禾荷穩準狠抽出管子並迅速止血後,才松了口氣。

他見陳文嘉看著他笑,又無奈又覺得心軟,他道:“都這樣了還笑。”

她都快被各種針頭給戳穿了,手腳都快被那些鐵環給磨搓壞了,她還笑。

明明都傷成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陳文嘉按著脖子上的修覆貼,等著血液凝固,她繼續笑:“我只是沒想到會有人找到我。”

她本想說我只是沒想到你會找到我,但這話聽起來就像是不相信丁寒的能力,不相信他會找到她一樣,所以她便換了字眼。

然而話到丁寒耳邊,卻變成了另一種意思。

她說沒想到會有人找到她,不就是在說,她沒想到會有人找她。

這話聽起來有些自嘲,有點可憐。

丁寒張了張口,想說不是這樣的,如果她不見了,他一定會找她,他永遠不會拋下她、放棄她。

但當著禾荷和李想的面,丁寒保留了理智,到底沒把這句有些暧昧的話說出口。

他看了看左右,解釋說:“我昨天和學校那個見了面,感覺她有些不對勁,所以我就去查了交通系統,發現五天前你乘坐的那輛車的編碼變了。”

學校裏那個假的知道他昨天會回學校,迫不及待要來接他。

丁寒遠遠看著那人給他打招呼,就覺得違和。

聊了幾句後,丁寒肯定,他面前的這個人一定不是陳文嘉。

當時丁寒並沒有戳穿她,耐著性子和那人周旋後,他順著交通網一路查下去,查到了金曲區和曼可區的邊界。

後來他又大範圍搜查各銀行中,位於邊界位置的公司近幾年大額度轉賬交易明細,結合GELIN一號系統提供的熱成像,最後確定了兩處可疑的地點。

陳文嘉問:“兩處?另一處在哪裏?”

丁寒把電子地圖調出來,指著上面的紅點道:“這個芯片場的另一個小倉庫,那是這些實驗員休息的地方。”

“但這裏我們沒去。”

“啊?”

陳文嘉一楞。

沒去?沒去怎麽知道那裏是實驗員宿舍?

陳文嘉大腦一轉,反應過來:“還有別人?”

丁寒沒去,那或許是有人去了,然後告訴了丁寒。

除了丁寒,還有誰救她?

“對,還有別人,我們在來的路上發現了另一批人,他們的目標也是這裏。”

在來時,丁寒發現了來這裏的另一批人,那些人都穿披風戴面具,裹得異常嚴實。

“在我們發現他們的同時,他們也發現了我們。”

那時,雙方都停了下來,氣氛有些緊繃。

然而戰前火拼並沒有發生,對方的首領站出來,邀請丁寒和他們合作,說他們願意聽丁寒指揮。

丁寒能調查到這個地步,自然也知道了陳文嘉的禍事因何而起。

他對這些來的人有了猜測,但並沒有完全信任,便把他們支到了可能性最小的那個可疑地點。

丁寒解釋了一遍緣由,又看了眼光屏內的消息,道:“現在他們過來了,在門口。”

他望向陳文嘉,詢問陳文嘉的意思。

陳文嘉知道來的人是誰,她沈思片刻,道:“學長,麻煩你告訴他們,讓他們在外面等著,我馬上出去。”

她身上外露出來的傷口都處理好了,就只剩腰腹和胸前的,等處理完她就出去。

丁寒點頭,正準備給秦周游發消息,然而在垂眼的瞬間,發現禾荷居然撩起了陳文嘉的衣服。

她動作大,撩起來的衣角不僅暴露了傷口,還露出了一點白色的蕾絲邊。

丁寒知道那是什麽,他腦子一空,立馬撇開眼。

他有些不自在,突然發覺自己站在這裏不太適宜,借口要去傳話,離開了實驗室。

陳文嘉沒發現什麽不對,倒是禾荷回頭看了一眼。

她望著丁寒明顯加快的步伐,有些納悶:Alpha的胸和腰又不是不能看,怎麽老大還有點避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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