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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全世界都這樣,但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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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全世界都這樣,但他不是……

崔雲說他們在不少星球都發現了符文, 而符文出現時,大多都伴隨著死亡。

這些死亡案件要麽找到了兇手、要麽歸結於克洛族和特勒怪的入侵、要麽歸結於意外,都淹沒在二十多個星球數量龐大的刑事案件裏, 顯得平平無奇。

聯盟上上下下各個機關沒發現一點不對的地方。

“那你是怎麽發現的?”

陳文嘉抓住了崔雲話語中的疑點。

整個聯盟統治體系都沒有發現的東西,崔雲是怎麽發現的?

不, 不只是崔雲。

崔雲說話時提到了‘我們’二字, 能被崔雲稱為‘我們’的人, 自然不是小嘍啰。

除了崔雲, 應該還有其他和崔雲地位不相上下或者比她更高的人在調查符文的事情。

是誰?除了崔雲還有誰隱藏在背後?

陳文嘉用仔細銳利的眼神盯著崔雲, 不容她猶豫和思考。

而崔雲微微一笑:“時間緊迫,等以後再告訴你。”

她一句話就把話題揭了過去。

陳文嘉明白崔雲的意思:想知道這些消息,你目前還不夠格。

聰明的人才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與其白白浪費時間,還不如繼續下一個話題。

陳文嘉問:“然後呢?在發現符文後, 然後怎麽樣了?”

“然後我們根據一些事實進行了推測,發現在那麽零星的一些事件中, 每次都有‘穿界者’在場或者現場發生的事情與他們有關。”

崔雲又開始敲筆了, 這似乎是她的習慣。

“符文出現的場所太少, 留給我們的線索也少,‘穿界者’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探索方向, 而你, 是我們觀察的對象之一。”

噠噠的輕微磕碰聲停了,崔雲隨手把筆轉了轉, 同時看向陳文嘉。

陳文嘉問:“我?就我一個?”

當初在圍場裏時,熒光麻醉彈滿天飛,她為了保護丁寒,把丁寒緊緊摟在了身下。

那姿勢,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同一般。

也不是說非同一般。

陳文嘉那邏輯縝密的大腦莫名停止一瞬,她默默補充道:雖然不是非同一般,但一看他倆就認識。

崔雲既然發現了她是‘穿界者’,那自然也不會忽略掉丁寒。

但事實上,她留在崔雲部隊的難民營裏,丁寒卻被左/派的人救走,成了左/派的人。

這其中肯定有崔雲的運作。

崔雲為什麽要把她和丁寒分開?如果她是崔雲的觀察對象,那丁寒就不是麽?把他們放在一起,不是更好觀察嗎?

“你是說丁子湘嗎?”

陳文嘉點一下頭:“對,他為什麽會被約瑟爾帶走,你們和周所為是一夥的?丁子湘也是你們的觀察對象?”

周所為——聯盟最高軍務處處長、丁寒現在的頂頭上司。

如果不是崔雲把她和丁寒分開,或許丁寒就不會在周所為手下幹事,也不會受那麽多傷。

想著秦周游說丁寒曾失去一只手臂,還被逼得吃下自己的血肉,陳文嘉心裏就覺得壓抑。

“他?”

崔雲搖了搖頭:“他不是,我們的目標只有你。”

“他身上有‘雪花’片,周處他們研發了‘雪花’探測器,早就鎖定了丁子湘……”

‘雪花’又稱黑芯,其中蘊含神秘力量,是左右/派爭奪的物質。

崔雲頓了一下,接著道:“與其和他們的人周璇,還不如把丁子湘放走,把你藏起來,反正有兩個人,一個給他們,一個留給自己,豈不是剛剛好?”

她不介意告訴陳文嘉說她和周所為不是一個陣營。

陳文嘉明白崔雲的意思,她故作沈思,然後問:“除了你們一派的人,還有人知道我的身份?比如趙案,他知道嗎?”

趙案是右/派的人。

崔雲和左/派的人不是一個陣營,那和右/派呢?

右/派顯然知道她是陳懷川的女兒,暗地裏對她異常關註。

崔雲知道□□盯上她了嗎?

“趙案?你了解的可真不少,居然知道周所為和趙案不合已久。”

聽陳文嘉提到趙案,崔雲哼笑一聲,有些嘲諷的意味。

陳文嘉察覺到崔雲的語氣變化,但還沒深究,就聽崔雲道:“不知道,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你是‘穿界者’。”

撒謊。

崔雲在撒謊。

陳文嘉一聽,心裏就有了判斷。

被右/派拉攏的白河抽她的血、右/派的趙案對她屢屢試探,更別提她見過面的父親陳不刃、白鷺雲、向晚等人。

他們都知道她的身份,但在崔雲嘴裏,就變成了誰也不知道。

陳文嘉心裏冷笑。

除了向晚,這一個個認識她的人都裝作不認識她的模樣,他們不動聲色,想把她騙的團團轉。

陳文嘉忍住心裏的嘲諷,不讓寒霜漫上眼睛,她把郁氣慢慢吐出來,裝作慶幸的樣子:“那就好,我聽丁子湘說,有些穿界者會被抓住做人體實驗。”

這是真的。

丁寒說過,有些穿越者偽裝技能實在太差,被一些藏在人群裏的人識別出來,悄無聲息拖進了實驗室。

至於研究什麽?

穿越者畢竟來自另一個星球,連地球不同大陸板塊的生物都存在基因隔離,更別提地球和星際這裏的人了。

行為習慣、歷史文化、身體結構、基因相似性、基因突變頻率、磁場、電場……

這些都是研究內容。

如果只是日常詢問、身體檢查、抽血、拍片等倒還好,但能做人體實驗的實驗室自然都不正規,輕則斷手斷腳,重則活體解剖。

進了這種實驗室,能有一根頭發隨風飄出來都是萬幸了。

“是的,所以你算是幸運的。”

崔雲又笑,但下一秒,她慢慢收回了嘴角,說:“但對我們來說,就沒那麽幸運了。”

陳文嘉接下話茬:“怎麽說?”

崔雲又開始讓筆發出噠噠聲,聲音在靜默的空間裏散發出緊迫的味道。

“我們本打算把你藏在解救人群裏,運送到西二星後再作打算,卻不想逐十星流浪賊攻占了星艦,後來不刃傭兵團又趁火打劫,帶走了星艦上所有的Alpha。”

崔雲聳了聳肩:“飲冰星星球的坐標難以定位,通訊通道也搭載不上,我們有人潛伏在飲冰星,但探子的情報傳不出來,我們的命令傳不進去,所以我們失去了你的消息。”

許是說話說多了,有些渴,崔雲慢悠悠打開了水杯。

陳文嘉瞧著崔雲喝水,也靜靜欣賞崔雲的表演。

崔雲說失去她的消息估計是真的,但原本打算把她送到西二星?

陳文嘉一點也不信。

雖然目的尚不清楚,但陳文嘉肯定,崔雲是故意把她送到飲冰星的,崔雲是想讓她被陳不刃註意到。

“我們本打算放棄你這個觀察對象,卻不想在西二星征兵列表裏發現了你的報名信息,但我們並沒有對你的行為進行過多幹涉,當然監控也是沒有的。”

見陳文嘉微微擡了肩膀,身體有些發緊,崔雲解釋自己並沒有派人監視她的生活。

崔雲道:“我們觀察你的目的是為了證實我們的猜測。”

她看了眼桌子,把桌上的照片又推給了陳文嘉:“而這次,現象出現了,這說明我們的猜想正確。”

他們猜測符文與穿界者有關,這次他們在休息點發現了同樣的符文痕跡,說明他們的猜測方向是正確的。

崔雲又給陳文嘉說了些案例,結合遇到的‘穿界者’供詞,他們進一步猜測說符文和神語有關。

緊接著就

輪到陳文嘉陳述‘證詞’了。

崔雲說話半真半假,陳文嘉自然也不會說真話。

但為了維持和崔雲的合作,陳文嘉提供了線索:她接受指示,在主星收集一些東西,如果他們能查主星監控的話,或許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雖然崔雲的案例證實,那些符文是和一諾對立的‘他們’留下的。

雖然她提供說的和符文有關的線索,是一諾讓她找的東西。

兩者對象搞反了。

但這有什麽關系?反正她又不指望崔雲真能查清什麽。

當然,陳文嘉也不擔心崔雲會發現什麽。

她每次做任務都刻意避開了攝像頭,崔雲要是真去查監控,就算是找瞎了也找不著。

至於為什麽不告訴崔雲她躲避了攝像頭,崔雲也沒問不是?

陳文嘉吹著剛洗完的頭發,心裏湧上一絲終於坑別人一把的快意。

但也只是一絲而已,這不足以解開她心中憋悶、沈重的郁氣。

每次獲得新的線索,陳文嘉都感覺自己離真相又進了一步,同時也陷入更大的謎團。

崔雲說他們追查符文是為了命案的真相,但只是這樣嗎?如果只是這樣,為什麽要把她送到飲冰星?

他們讓她出現在陳不刃面前是為了什麽?

他們既然能讓她出現在陳不刃面前,自然也知道陳不刃就是陳懷川,他們想利用她引起陳懷川的註意?是為了什麽?為了黑芯嗎?

陳懷川既然擁有黑芯,那應該清楚他自身是香餑餑,他的女兒也是香餑餑,但為什麽他沒有把女兒保護起來反而任由她飄蕩呢?

是自身難保?還是冷漠無情?

崔雲和左右兩派雖然不是一個陣營,但所調查的事情都和穿越者有關,也都和陳懷川扯上了關聯。

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到底在追求什麽?

牽扯的人越來越多,謎團也越來越多。

陳文嘉覺得這些人和事占據著大腦的每一寸地方,快要超出她的承受能力。

溯本求源本就艱難,更何況她遇到的大多數人說話都真假摻半。

她看著別人精心偽裝的面容、聽著別人仔細編好的話,只憑著已知的那麽一點信息,一個人漂在信息海洋上,去抉擇要不要相信對方,要不要跟著對方踏入另一塊未知的地方。

太難了。

一個又一個、一環套一環,布局之人可能都看不清,更別提她這個棋子了。

她處在真真假假的世界裏,被一張又一張網收攏,她要喘不過氣了。

騙她,所有人都在騙她。

陳文嘉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覺得全世界都充滿謊言,都在欺負她、為難她。

但她並沒有被陰暗潮濕的郁氣拖入頹靡退縮的深淵,心裏反而生發出一股鮮活的氣。

她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她憑什麽要被那些陰暗的東西再拖下去?

全世界都這樣就這樣吧。

這也沒關系,不要她好好活她偏要好好活,她偏要一點一點挖出真相,偏要堂堂正正地站在陽光底下。

這樣想著,陳文嘉心裏終於好受了,她終於抽出心神,回歸了現實。

她靜靜想了想,動動手指,去摸耳朵上的耳麥。

胡老師他們應該把明天的行程安排好了,她得看看明天的行程。

但手一摸,摸了個空。

她這才想起來,為了不被調查耳麥監控系統,她把自己的耳麥弄壞了。

她一來基地,就把耳麥送去修理。

開聽證會前胡老師提醒她過,說她的耳麥修好了,放她住處的桌子上了。

陳文嘉翻身起床,開燈去看桌子,上面果然放著耳麥。

陳文嘉走過去戴上耳麥,一邊上床一邊切換系統。

在執行任務時,她的耳麥更換成了救援小隊提供的作戰系統,這會才換成自己的私人系統。

剛一切換,就看到UNO的圖標上有99+的紅點。

點開一看,除了胡老師的通知,還有S機甲隊幾人的問候,還有她幾個舍友的、其他機甲隊的、訓練教練的、機甲設計師的……

有很多人都在聯系她。

看著消息,陳文嘉的身體開始慢慢回暖,她突然有了一種實感,感覺自己擁抱了世界。

她把界面往下滑,突然一頓,看到了某個熟悉的頭像。

對方給她發了二十多條消息,最新的一條是晚上七點發的,但因為她沒有切換系統,便一直沒看到。

她點開對話框,翻到自己沒看的最早的消息。

17:40

丁學長:我到基地了,一切安好,沒人發現不對的地方。

丁寒知道陳文嘉看不到,但還是發了消息。

17:45

丁學長:任務結束後,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他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又給陳文嘉發了消息。

18:20

丁學長:發生什麽事了????你還好嗎?

18:21

語音通話已取消。

收到陳文嘉的求救信號時,丁寒大腦一懵,立馬沖出去找基地負責人救援。

18:50

丁學長:我被派到南一星解救人質去了,沒辦法到現場,你出來後,記得給我報平安。

他本想跟著救援部隊一起去地下實驗室,卻不想上面又給他派了任務,他據理力爭,還是被迫上了去南一星的星艦。

丁學長:我這次得去十多天,沒辦法和你們一起回去,南一星信號不好,我可能會失聯一段時間。

19:10

丁學長:你回去後要考試了吧?我給你準備了覆習資料,好好過一遍,不會掛科的。

後面便是他發的覆習視頻和文件。

陳文嘉點開最後一個視頻,便見到一塊電子板和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指。

他清淺的聲音也放了出來。

視頻的畫面有些抖動,看樣子,他好像是在星艦上錄的。

陳文嘉仔細讀著丁寒的消息,她想她其實沒必要把自己想象成孤註一擲的囚徒的。

不是所有人都會騙她。

不是所有人都在謀算她。

有個人見證了她的成長,有個人待她與別人不同,有個人永遠站在她的身邊。

陳文嘉一條一條回覆丁寒的消息,她心裏的郁氣也隨著打字徹底消散,變得輕快、飛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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