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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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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對手。

送走徐念後, 陳文嘉回了控制中心的辦公室。

裏面沒什麽動靜,辦公桌下的趙遠花緊閉著眼,面色灰白, 脈搏偏弱但仍然平穩。

在米菲西丁膠囊的作用下,趙遠花應該能撐到救援部隊趕來的時候。

陳文嘉再次測了下趙遠花的體溫, 見溫度在預計範圍內, 便坐到一邊休息去了。

任務小組攻進地下實驗室後, 這裏的排風系統和控溫系統便都遭到了破壞, 此時地下的氣息又悶又沈, 還帶著淡淡的血味。

陳文嘉救了趙遠花、發出了救援信號,現在已經沒什麽要做的了。

其實她還可以去探尋A、B兩組任務完成情況,尋找散落在這個地下室的其他同伴,但她現在體力並不在巔峰狀態,心思也被發生的諸多事情搞得疲憊, 她沒力氣去關註其他人的生死了。

陳文嘉把徐念給的白絲放進系統背包,梳理起大腦裏零散的信息來。

來到X1002星後, 一諾就和她斷了聯系, 但同時, ‘他們’找上了門。

陳文嘉猜測,一諾的消失可能就和‘他們’有關系。

一諾讓她收集的東西會威脅到‘他們’的利益, 所以‘他們’驅使格林信徒阻撓她的行動。

C小組在地下實驗室遇到的喪屍就是‘他們’的手筆, 但‘他們’只做了這一件事嗎?她和丁寒在沙漠裏遇到的喪屍以及蘑菇村出現的怪物,是不是也和‘他們’有關系?

‘他們’說一諾也有私心, 那一諾的私心又是什麽?

還有這個地下實驗室。

她來地下實驗室是奔著匕首來的,卻沒想到聽到了在飲冰星冰室裏一模一樣的女聲。

徐念說這個聲音是文詩詩的,而聲音的波頻含著安撫的意味。

地下實驗室的女聲和飲冰星冰室的女聲一模一樣,那是不是說, 陳懷川在飲冰星也圈養著克洛族?

他和這個實驗室有什麽關系?他的筆記本怎麽會在這裏?

徐念說在筆記本裏,陳懷川提到了克洛族和人類的基因相似性,他研究這個是為了創造出強大的人體怪物,還是有別的目的?

在她的記憶裏,她的父親是一位歷史老師,母親是數學老師,他們都不具有研究人類基因的高水平能力

,他們為什麽要研究這些?

他們掉落到星際之後到底經歷了什麽?陳懷川為什麽會和黑芯扯上關系,他為什麽建立傭兵團?文詩詩又是因為什麽成了克洛族的領主?

陳文嘉感覺自己離真相又近了一步,但每靠近一步,又是更大的謎團等著她。

她細細捋著每一條線,又做出各種推測,但多思無意,一切都缺乏證據。

陳文嘉閉了眼,強迫自己放下這些讓人頭疼的事情。

她放空一會,起身去了章魚男所在的那個控制室。

A、B組派遣到這裏的隊員全軍覆沒,但他們的耳麥已經記錄下這裏發生的一切。

地下實驗室沒有網絡,他們的錄制視頻還沒有上傳至聯盟平臺。

陳文嘉要趁著這個時候查看他們的耳麥終端,確保裏面沒有記錄下她和徐念見面的畫面。

本次任務的隊員都搭載同樣的終端系統,陳文嘉通過‘附近隊友搜索’,很快便找到他們的耳麥。

來這裏的隊員一共四位,其中一位隊員的耳麥終端記錄了徐念出現的場景。

矮小單薄的女孩任由黏膩的觸手吸上她的身體,她表情冷漠,在被拉扯至章魚男的頭部時,伸手捏爆了對方的脖子。

隨後,女孩圍著章魚屍體走了幾圈,然後走向了門口,在門口的縫隙裏,露出一個穿著作戰服的人……

陳文嘉從血肉模糊的頭顱耳邊拿下這枚耳麥,她看著手中這頭顱驚悚的面容,說了聲抱歉,然後手中用力,碾碎了耳麥。

戰士的死亡換來了對聯盟珍貴無比的影像,但人為刀俎,她為魚肉,他們站在不同的立場上,她必須摧毀終端。

-

做完這一切後,陳文嘉出了控制室,準備回趙遠花所在的辦公室。

但剛走幾步,她的步子就停在原地。

從她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辦公室的門開了巴掌大的縫隙。

可是她在出辦公室時,關上了門。

有人進去了。

會是誰?有什麽目的?

陳文嘉抽出了腰間的匕首,將刀刃轉到身前,放輕腳步走過去。

周圍寂靜,陳文嘉放輕呼吸,凝神聽著門內的動靜。

她耳力驚人,但奇怪的是,她沒聽到辦公室內有一點異響,似乎裏面並沒有人。

但她離開的時候明明關了門,她一直細致縝密,不可能記錯。

趙遠花陷入昏迷,她沒有能力獨自爬到門口。

既然不是趙遠花開了門,那裏面肯定進了其他人。

而這人進去後沒發出一點動靜,只有一種可能。

陳文嘉不再猶豫,一腳踹向門,巨大的力踹得門猛地向後,但又碰上什麽東西頓了一瞬。

果然,門後有人!

這人早就發現了她,正等著她打開門後伺機而動。

陳文嘉握著刀,正打算閃身進去制服這人,但這人反應迅速,在門回彈的瞬間,就用手穩住門邊,人還沒露頭,一腳就踹了出來。

陳文嘉側身一躲,扯著這人的腿往外拉,同時激發了匕首綠因子,準備插進這人的肚子。

但她一擡眼,就見一柄黑乎乎的槍口對準了她,槍的主人正要按下扳機。

陳文嘉心裏一緊,整個人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同時腳往後撤。

“砰!砰!砰!”

連排的子彈擦著陳文嘉的胸打到墻壁上。

而就著這個空擋,裏面的人閃了出來,擺脫了門內弱勢。

這人身影纖細,個子高,反應速度非常快,陳文嘉剛在原地站定,這人的腳就要踹到她的肩膀上了。

陳文嘉硬生生挨下這一腳,在慣性使她後退的瞬間,她抓準時機握著這人的腳踝狠狠一扭。

但像是早有預料一樣,這人的腿繃得非常緊,無法被移動分毫。

陳文嘉心想這是遇到對手了,她立馬改了方法,一個假動作作勢要上前掐大腿,同時迅速抽出了手/槍對準這人。

“哢嚓。”

陳文嘉聽到了細微的聲音,對方的槍也上了膛。

很好,這時候就要比誰開槍的速度更快了。

對方腿上用勁,陳文嘉順勢放了手,趁對方順著慣性搖晃的空擋,她對準這人的額頭,準備扣下扳機。

對方也不示弱,手槍亦是對向她的心臟。

在開槍的前一瞬,兩人紛紛看向對方的臉,像是要記住這實力相當的對手,但看清臉龐之後,兩人均是一震。

扳機已經要扣下,兩人不約而同移開槍口。

“砰!”

“砰!”

一顆子彈打在了地上,一顆子彈打在了墻壁裏。

“我艹我艹我艹!”

陳文嘉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麽反應,對方直接把槍一扔,整個人撲了上來。

“還好我收槍快!你特麽死哪去了!我就一個眨眼的功夫,你特麽怎麽就不見了我艹!”

對方狠狠抱住陳文嘉,晃得她重心不穩。

陳文嘉也伸手抱住對方,兩人一起踉蹌著往後退。

陳文嘉也怒罵道:“你才是死哪去了,你拿著個手電筒亂晃什麽啊!說是帶我參觀,結果我一擡頭你人就沒了!”

兩人說著前不搭後語的話,但彼此都明白對方在飲冰星事變那天的事情。

那天是傭兵團的休息日,陳文嘉和關山月出於好奇,去了冰室不遠處的集市。

途中陳文嘉和關山月走散,逛了一圈後,陳文嘉一個人回了傭兵基地。

卻不想她一回去就撞上了流浪賊,後來又被白鷺雲等人以私生子的名義騙到了西二星。

陳文嘉就此和飲冰星的一切事物告別。

但這會和陳文嘉持槍相對的人,她是小麥膚色,眼睛又大又亮,不是關山月是誰?

關山月,她在星際遇到的第一個朋友。

她告訴她星際知識,教她打架,幫她出頭。

她們一起在飲冰星度過了難捱的時光。

陳文嘉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裏遇到關山月,她心裏又驚訝又激動。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陳文嘉緊緊抱著關山月,高興的心情無以覆加。

飲冰星當時被流浪賊入侵,她被白鷺雲騙到了西二星避難,對飲冰星的情況全然不知。

她心裏覺得關山月他們一定會活著,但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出事怎麽辦。

“我以為你死了呢!一點消息都沒有,你過得怎麽樣?看你這樣子,你混上編制了?”

關山月拍拍陳文嘉,看著陳文嘉的衣服調侃。

“算是吧,我在西二星當了一年兵,然後考了軍校,現在在出任務。”

陳文嘉這話說的詳細又含糊,她說了自己的近況,卻對出集市後被白鷺雲轉移的事情只字不提。

“你呢?你過得怎麽樣?”

陳文嘉打量著關山月一身和瘦子等人一樣的傭兵服,心裏有了猜測。

“我?嗐,就那樣唄。”

關山月轉身去撿被自己丟掉的槍,一邊撿一邊道:“我剛出集市就被樂團給圍了,說要麽從要麽死,我就只好從了。”

樂團,老牌傭兵團之一,和逐十星一直是競爭對手的關系。

流浪賊入侵飲冰星,樂團也趁機摻和了一腳,挖走不少逐十星剛訓練的傭兵。

“我沒趕上聯盟軍隊收編,早早就跟樂團走了。”

流浪賊入侵不久,飲冰星就被聯盟軍隊占領,整個逐十星傭兵團也解體,傭兵成了部隊士兵。

關山月一開始就跟樂團走了,剛好錯過了被星際聯盟收編的機會。

關山月輕松地起了身,道:“但也還好沒進部隊,我聽在部隊的哥們說,裏面管制嚴,訓練緊張,工資也不高,一點都不如傭兵自由。”

“我做傭兵也算是做本行了,平時做做任務拿點傭金,日子過的不錯。”

她習慣了自由自在的日子,要是去部隊訓練,怕是一點都不適應。

陳文嘉點點頭,問:“那你在這是執行任務嗎?”

這地下實驗室雇了一批傭兵做看守,看樣子,接這任務的傭兵團是樂團。

關山月撓撓頭,嘿嘿一笑:“是也不是,你們火力太猛,大夥沒打過,任務早就要失敗了。”

“我們本來想奮力一搏,結果那些非人的怪物全跑了出來,見這場景,大夥就都逃走了。”

傭兵團一般是接單制,中級以上的傭兵可以自己選擇單子。

任務一出,想加入的傭兵就自己報名,然後到任務地點集合。

這就導致傭兵之間沒什麽感情和信任,一遇到問題,跑的跑,散的散,關山月對此見怪不怪。

她想了想,道:“倒是你們的人還在阻止那些怪物出逃。”

“這辦公室是後勤辦公室,我過來找點值錢的東西,任務肯定是吹了,但來都來了,我尋思怎麽也整點補償不是?”

關山月大大方方說出自己的目的,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行為有些偷雞摸狗。

這些年聯盟管理越來越嚴,單子越來越少,還有流浪賊搶生意,傭兵的日子也沒那麽好過。

陳文嘉表示非常理解,她問:“阿月,你見過我那幾個哥哥嗎?就是常安康、周子山、劉輝他們。”

她曾嘗試向向晚打聽他們,但逐十星傭兵團人那麽多,當時又混亂,死的死,失蹤的失蹤,向晚也沒法知道他們的去向。

她還查了聯盟收編的逐十星軍隊名單,也沒有她熟悉的幾個名字。

關山月搖了搖頭,眼睛裏帶著些歉意:“我剛進樂團就被派到別的偏遠地方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

“沒事,你一定能找到他們的,你看,我倆不就見面了嗎?”

她拍了拍陳文嘉的肩膀,以示安慰。

她倆這相遇算是非常非常非常巧合了。

人生總是這樣,在一個莫名其妙的時間地點裏,突然就和完全沒有聯系的人再次重逢。

陳文嘉點頭,正想坐下來和關山月慢慢聊幾句,她的耳麥就傳出刺啦刺啦的聲音。

“呼...呼叫陸豹、山鷹、水魚小組成員,我是狡兔,我是狡兔,收到請回答。”

狡兔,籠兔計劃救援部隊的代號。

“救援部隊已趕來,通信信號已恢覆,請仍有行動力的成員報告地下情況和所在位置,方便我們救援......”

陳文嘉發出的求救信號起了作用,救援部隊已經趕到了這裏。

關山月註意到陳文嘉觸碰耳麥的動作,她笑了笑,說:“看來我得走了。”

她是傭兵,被聯盟軍隊抓住可沒什麽好果子吃。

“你能逃出去嗎?需不需要幫忙?”

聯盟的救援部隊已經到了這裏,陳文嘉擔心關山月逃不出去。

“放心,我是誰啊,我是關山月誒,怎麽可能逃不出去!”

關山月還是以前臭屁的德性,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從辦公桌上抽出一支筆,然後擼起了袖子。

“我沒正經通訊號碼,你把你的告訴我,我倆回頭好聯系。”

她說的話似乎不容拒絕,也沒什麽忌諱。

在這一刻,兩人不是聯盟軍校學生也不是傭兵,單純只是一對失去聯系的好朋友。

“好。”

陳文嘉毫不猶豫寫了自己的通訊號:“有空就聯系我,你錢夠嗎?要不要我給你打點?”

她掙錢比傭兵掙錢容易一些,要是關山月缺錢,她可以給關山月打一些。

“暫時夠,不夠我找你借。”

關山月也不客氣。

“行了,走了,有話UNO上說,放心,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說著,她張開手臂,抱了下陳文嘉。

陳文嘉拍拍關山月的背,道:“珍重。”

“放心。”

關山月低聲回了句,然後松開陳文嘉,做了個拜拜的手勢,笑著離開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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