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琢玉。

關燈
第139章 琢玉。

“白紫蘇叫白子尋哥哥, 但白子尋又叫白紫蘇姑姑……”

“所以到底是哥哥還是姑姑?”

一諾坐在陳文嘉的肩膀上苦思冥想,她並不是全知全能的,星際那麽多人那麽多事, 她不可能記錄每一件事。

陳文嘉答應給白紫蘇一晚上的考慮時間,說完之後, 她便從白紫蘇的陽臺跳了下去。

出了房間後, 她從一諾那裏又拿了一顆隱身丸, 此時她正在回別墅的路上。

“這倆不是有血緣關系嗎?居然還在一起過?你說白紫蘇之前知道白子尋是她親侄子嗎?她不會是為了回白家才勾搭白子尋的吧?這也太狠了。”

“也不對, 白雲山太浪了, 萬一徐和箏看不過去也找了情/人,然後生下了白子尋,這樣白子尋和白紫蘇就沒有血緣關系了。”

“所以到底是姑姑對,還是哥哥對?”

一諾一直念叨著她在白子尋和白紫蘇嘴裏聽到的禁忌八卦,但陳文嘉並沒有和一諾探討哥哥和姑姑這個事情的欲望。

她不想去討論這個可憐、荒謬、狗血、操/蛋、一團糟的事實。

別墅和城堡相隔不遠, 她順著小道走向別墅後面—— 別墅後面有顆樹,她打算爬上去然後跳到二樓雅字房間的小陽臺。

參軍後, 陳文嘉學了很多跟蹤、反跟蹤、偵查、反偵察技巧, 她對攝像頭的敏銳度提高了很多。

剛踏進二樓雅字房間時, 她就在幾個難以看到但經常被安裝監控設備的地方發現了異常。

看來白家因為陳懷川的事情關註著她,也因為她表現出的不知情而輕視著她。

陳文嘉分析著目前白家對她的態度, 但她並沒有因為對手的輕視而惱怒, 更沒有因為洞悉了破綻而放松警惕。

她神色如常地洗漱、上床睡覺,但她留了個心眼。

在看到一諾記錄的畫面之前, 陳文嘉不確定自己今晚是否會去找白紫蘇。

為了給自己留有餘地,睡前她一邊說熱一邊開了窗,並且睡覺後也沒有關上。

開著的窗戶方便了她從房間裏出來找白紫蘇,也方便了她從外面回到房間裏。

“啊, 我知道了!”

陳文嘉走到正對雅字間的樹下,準備爬樹,耳邊就傳來了一諾的驚呼。

雖然陳文嘉沒和她搭話,但一諾腦子靈光一閃,突然悟了,她興奮地看向陳文嘉,說:“白紫蘇其實是白河的女兒,但白河都那麽老了,居然還有個二十多歲的女兒,白家覺得不光彩,便把她記在了白雲山的名下,她今年24歲,白子尋今年25歲,所以白紫蘇把白子尋叫哥哥,但實際上她是白子尋的姑姑!白紫蘇一直想回白家,但因為沒有門路,所以她勾搭了白子尋,通過白子尋和白家聯系上了,然後順利成了白家的人!”

她一口氣全說了出來,中間沒有一點停頓。

說完,她眨了眨眼睛,期待陳文嘉的回應。

陳文嘉沒說話,她看向某個地方,問:“一諾,那裏的攝像頭可以幫我黑三十秒嗎?”

不管她怎麽小心,爬樹都會讓樹葉抖動。

她需要一諾幫她控制攝像頭,讓她成功從樹上跳到二樓陽臺,並不驚動任何人。

一諾看了眼,打了個響指,道:“爬吧,我給你黑四十五秒。”

她戳了戳陳文嘉的臉:“剛剛我猜的對不對?你說說話嘛。”

宴會過後,她們兩個似乎親昵了不少。

“我覺得我這個猜測非常合理,可以完美解釋白紫蘇為什麽那麽聽你的話,你覺得呢?”

陳文嘉摸了摸被戳癢的地方,雙手抱上了樹幹,她一邊爬樹一邊回答:“可能吧。”

她的語氣明顯敷衍。

一諾本就是有些驕縱的性子,見陳文嘉是這個態度,立馬生氣了。

她飛到陳文嘉眼前直跺腳:“你好冷漠!好無情!你剛用完我就冷淡下來了!你和我搭話就是為了我的道具,你怎麽這樣!我幫你錄視頻,還給你覆制藥水、隱身丸,我還幫你黑掉監控,結果現在你和我說話都愛搭不理的!”

“渣A!壞蛋!不可原諒!”

一諾拿出了在網上新學的吵架話術。

陳文嘉一邊爬樹一邊調整呼吸,她淡定說出萬能模板:“就是一點小事而已,你看,你又在生氣,你總是無理取鬧,你這樣的話,我們以後還怎麽友好相處?”

“你!”

涉世未深的一諾睜大了眼睛,沒想到陳文嘉居然會這樣回答。

她感覺自己更生氣了,但她又不想自己真的像陳文嘉說的那樣總生氣,顯得自己好像肚量很小一樣。

她只好撅著嘴,看陳文嘉跳進了陽臺。

陳文嘉看了眼房間裏面,覆制藥水的效果還沒到,她的覆制品依然在床上沈睡著。

從白紫蘇那裏出來後,她心裏懷著更多事情了。

溫絮柳、吸血鬼、白家、白紫蘇、傭兵團……

一件件事繞在她心頭,她並不急著睡去。

十一月份的空氣有些冷,她深深吸了口空氣,涼涼的空氣帶走了她胸腔裏的沈郁,讓她整個人都清醒幾分。

她想著剛剛一諾氣鼓鼓的樣子,對一諾道:“好啦,不要想那些了,明天下午我去把二環的珠子找回來,這樣的話,就只差六顆珠子了。”

她在給一諾順毛,但以一諾的脾氣,應該不會那麽快就消氣。

她已經預想到一諾哼一聲,然後扭過頭不看她的樣子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一諾就湊過來坐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說:“好,那顆珠子在公寓裏,你需要傳送軸嗎,這樣方便一點,但傳送軸這個月還能用一次,再用的話就得等下個月了。”

一諾對系統道具有使用權,但並不是沒有限制。

她一個月只能拿取一部分道具,宿主要是還想換取道具,就必須用積分兌換了。

說這話時,一諾正低著頭,撐著陳文嘉的肩膀晃腳。

她看著自己的腳尖,又忍不住擡眼去看陳文嘉。

在陳文嘉看月亮的時候,她不經意掃到陳文嘉的眼睛,突然想清楚了為什麽陳文嘉不願意回應她。

陳文嘉身上具有很美好的特質,她善良又清醒、富有同情心又絕不偏倚,她善於定位自己又不輕視他人。

現實讓她在跌倒中成長,但她的心並沒有變成石頭。

她在風雨中雕琢,將自己刻成一塊溫潤的玉。

她和白紫蘇是利益關系,但她對白紫蘇的命運仍抱有尊重、敬佩、同情和憐憫,所以她不願談論。

一諾無法對人類那麽覆雜的情感感同身受,但有人曾告訴她:石頭的磨損和玉的雕

琢是不一樣的,玉更好,玉可以達成她的心願。

陳文嘉是一塊被雕刻的玉,那她的想法自然也是雕刻過的,是美的,是好的。

想到這裏,一諾就氣不起來了。

“明天看情況吧,也許可以不用道具。”

陳文嘉回答一諾的話。

她沒想到一諾居然會這麽說,忍不住回頭看一諾。

兩人對視,一諾有些難為情地撇開視線。

陳文嘉看著一諾別扭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她說:“對不起,我剛剛不該忽略你。”

一諾抓著陳文嘉肩膀的衣服,晃著腳說沒關系。

兩人安安靜靜地欣賞起月亮來。

看了會,一諾道:“其實白紫蘇也沒有那麽不好,她雖然有心機,但她很喜歡吳越,她對吳越的感情好真摯啊。”

吳越被流浪賊抓住後,她為了吳越聯系右/派,給右/派陳懷川的消息;吳越被傭兵團救走後,她又為了吳越給陳文嘉遞消息,對陳文嘉示好。

人類總是這樣,明明有些人狡詐邪惡,有些人怯懦膽小,但為了愛情,狡詐邪惡的人甘願進入刀山,怯懦膽小的人自願撲向火海。

“或許吧。”

陳文嘉腦海裏閃過有關白紫蘇的畫面,但總覺得不對勁。

她覺得白紫蘇對吳越的情感表現得太濃烈了點。

白紫蘇是個十分擅長偽裝的人,她能偽裝出喜歡陳文嘉的樣子,自然也能偽裝成喜歡吳越的樣子。

但她這樣偽裝的目的是什麽?如果她對吳越的愛是偽裝,那吳越有什麽地方值得白紫蘇不惜一切代價都要救他的呢?

陳文嘉想不明白。

她並沒有對白紫蘇深挖到底的意思,她現在只想要一個暫時的合作夥伴。

白紫蘇會選擇她嗎?

她等著明天的到來。

-

淩晨兩點半,育和私人醫院VIP房間。

“啪!”

安靜的病房傳出聲響。

“誰讓你去抽的?”

病房內的沙發前有兩個人,一站一跪。

站著的人穿著普通的家居服,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此時正低頭看著地上跪著的人,眼神空洞冰冷。

地上跪著的人穿著參加宴會後未換下來的西裝,他捂著被打的臉不敢擡頭,回答道:“我……我只是想看看她的血有沒有用。”

說話的人聲音中帶著委屈和畏懼,但聲線像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他解釋道:“我們的動作很隱秘,抽完血後給她餵了造血的藥,她本人不會有任何感覺,經手的人也都已經處理幹凈了,程添錦他們不會起疑的。”

站著的人沒說話,也沒有動,依舊看著地上的人。

過了一會,他眨了下眼睛,緩緩說道:“雲天,你沖動了。”

程添錦安插在白家的人可不少,若是被她發現異常,那在這場游戲裏,白家可能就要被踢出局了。

白雲天的頭越來越低,他低聲道:“對不起,父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