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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祂?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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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祂?神?

丁寒停頓了下, 繼續道:“那天我登上空軌,就是為了把一枚剛發現的‘黑芯’送往京市的研究基地。”

“我所處的職位,盯的人很多, 那天事態緊急,沒來得及檢查空軌的安全性, 所以沒發現空軌的計算機算法被人纂改, 空軌的門、呼吸器也被損壞了。”

“對不起, 空軌出事是我的責任。”

陳文嘉搖頭:“你別這麽說, 是我自己……”

“你聽我說完。”

丁寒又打斷了她的話。

他道:“你昏迷後, 安全帶斷了,我們兩一起被甩了出去。”

“我護送的黑芯,在我的口袋裏發燙、發光,光芒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那天他們倆在空中高速墜落,缺氧和寒冷讓他的大腦僵直, 耳朵也在嗡鳴。

但突然之間,失重感、阻力、風、冰雨全部消失了。

丁寒睜開緊閉的眼, 發現周圍形成了一個保護罩, 而他口袋裏的‘黑芯’變得滾燙。

保護罩圍著他倆飛速下墜, 然後一瞬間消失在空中。

丁寒只覺得眼前一晃,昏暗的黑雲變成了璀璨的星河。

保護罩在星河隧道飛速穿過, 發光的、五彩繽紛的粒子被遠遠甩在身後, 形成綺麗的流光。

他摟著陳文嘉,伸手摸向保護罩。

是實體的。

在他觸摸的瞬間, 保護罩的光芒更亮。

十分鐘後,保護罩速度慢下來,前方出現耀眼的白光。

保護罩沖了進去。

越靠近白光,它的光芒越盛, 丁寒索性閉了眼。

剛一閉上,他就感覺到了引力的作用。

保護罩破了,他倆從高空中墜下去。

“我去!”

丁寒連忙摟住下墜的陳文嘉,自己當作肉墊,跌進了幽深的森林裏。

天是暗的,丁寒摸索著生了火,點亮了森林的空氣中飄動的綠色塵埃……

為了防止被人發現,陳文嘉和丁寒在拉了偽裝網後,並沒有生火。

兩人都開了耳麥的夜視功能。

從外面看,兩人都隱匿在黑暗中,只有耳麥的光屏發著微弱的光,照亮使用者的一小部分輪廓。

但在耳麥使用者的視角,透過耳麥的光屏,可以完整清晰的看到對方的臉。

陳文嘉再次在丁寒的臉上看到了愧疚,他說:“陳文嘉,對不起,我……”

“我的父母,在我十二歲那年乘坐空軌出事了。”

終於輪到陳文嘉打斷了,她不想讓丁寒把所有的事情全攬到自己身上。

但丁寒聽著陳文嘉的話,沈默了,他低著頭,不自覺握住了手。

像是在接受受害者的控訴。

陳文嘉看丁寒的樣子,覺得自己更應該說明白了:“沒有親戚願意領養我,所以我被送到了福利院。”

按照東聯規定,18歲以下孩童在無監護人情況下,將由當地福利院統一照顧,所以她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陳文嘉聽話懂事,學習刻苦,她成功考進東聯師範大學。

她選擇東聯師範大學的原因無他,東聯師範畢業後工作包分配。

工作後,她將成為一名受人尊敬愛戴、享有國家多種福利補貼的人民教師。

福利院的看護員張春麗是陳文嘉的臨時監護人,也是陳文嘉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她叫她張媽媽。

但是在陳文嘉高二那年,張媽媽被診斷出有患上基因疾病的風險。

陳文嘉剛上大一時,醫院給出了張媽媽的具體診斷說明書,她患上了俐癥。

俐癥,一種由基因限制導致的病,會使人的細胞迅速無序增殖,只能通過大量細胞移植勉強維持生命,而這需要很多錢。

張媽媽的丈夫和其他親人早已去世,福利院與政府的補貼也是杯水車薪。

剛上大一的陳文嘉沒有辦法,貸了款,並不斷做兼職掙錢,那時候,生活壓得她無暇顧及其他。

張媽媽剛開始病時,她們的錢還能維持藥物開銷,但後來張媽媽要進行多次的細胞移植,她四處借貸,直到借無可借。

但張媽媽還是離開了,什麽都沒留下,除了銀行巨額的貸款。

張媽媽收養了一個叫空空的孩子,張媽媽死後,陳文嘉和空空相依為命。

陳文嘉剛成年,沒有經濟基礎也沒有結婚,沒有領養孩子的資格。

於是空空被送到了福利院。

陳文嘉在上完課做完兼職後,會去看望空空。

但在一個周末,陳文嘉提著空空想要的洋娃娃去看她,剛到福利院所在的街道,就見路口圍著一群人,旁邊還停著救護車。

“誒,文文!快過來!空空這孩子被撞了!快送她去醫院呀!”

有護工看到了陳文嘉,著急的招呼她過去。

空空?

空空出事了?

陳文嘉腦子一嗡,身體都軟了,整個人晃晃蕩蕩的走過去。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上的救護車,怎麽繳費的了,無力感和絕望深深籠罩著她。

那天空空在手術臺上時,她出了醫院,乘坐三路公交車到了一品居小區,給11號樓3單元601家的小女孩上了語文課。

那天她講了什麽內容來著?

她記不清了。

她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賺錢。

得賺錢。

只有賺錢,她才能給空空交醫藥費,才能還貸款,才能活下去。

那段日子是陳文嘉人生中最昏暗的時刻。

醫院、工作、學校。

她在三者之間來回奔波,瀕臨崩潰。

她無比期待生活中出現一只救援之手。

所以當新上任的院長給她介紹了一個律師,律師說只要相親成功並且生下孩子就可以獲得一大筆錢的時候,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在人走到絕路時,道德榮辱、自尊自愛這些思想的束縛力就自然被削弱了。

那時候的她,沒有什麽不能失去的了。

陳文嘉道:“我上空軌,是我自願的,沒有任何人強迫我,而且你根本不知道我會在空軌上,這件事責任不在你。”

“如果非要怪誰的話,只能怪我自己見錢眼開。”

“而且我現在不是還活著嘛?你也說了,你的家人一定會好好照顧空空。我活著,空空也能很好的活著,這樣已經是非常好的結局了。”

來到星際之後,陳文嘉有時候在想,穿越是不是上天給她的一次重新活著的機會。

在地球,她從小就失去了父母,成年後,身邊的人又接連出了事。

她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同齡人無憂無慮的游玩出行,她從沒有體驗過。

地球的社會很是文明道德,但條條框框構造的井然有序規則下,是各有難處、無可奈何的冰冷。

現在她穿越到了星際社會,雖然星際並不和平,充斥著陰謀、欺騙與危險,但她不再被條條框框牽制。

這怎麽不算是開啟了另一種人生?

“而且,來到這裏可能也有我的責任。”

陳文嘉嘆了口氣,對著丁寒道。

丁寒疑惑:“你的責任?”

陳文嘉點頭:“在你上空軌之前,我發現……”

陳文嘉的嘴一張一合,但聲音卻消失了。

丁寒側著身:“你剛剛說什麽?”

陳文嘉一楞,開口道:“我說在空軌上,我發現……”

聲音再次消失。



兩人詫異對視。

這是怎麽回事?怎麽聽不到聲音?

陳文嘉嘗試開口:“我,你,他。”

她的聲音傳了出去。

丁寒:“現在我能聽到。”

那剛剛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消音?

兩人臉上均是猶疑,此時寂靜的、適合夜談的氛圍變得詭異起來。

丁寒道:“你再試試。”

陳文嘉點頭,正要張口,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她的喉嚨被擠壓著、堵著。

她用手摸向自己的喉結,眼瞳放大,驚恐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

她說不出話來了!

這是為什麽?難道這裏有鬼?!

見狀,丁寒立刻起身握住陳文嘉掐脖子的手:“放松!陳文嘉!放松下來,沒事,我在!放松下來,別想那句話,別說那句話。”

丁寒找到了關鍵所在。

那句話!

只要陳文嘉不說出她想說的話,就沒事了。

陳文嘉吞咽了下,好像這樣就能咽下話頭,她急促呼吸幾口,喉嚨像是被人捏住的感覺慢慢消失了,她松開了自己的手。

外面起風了,吹得偽裝網發出聲響。

偽裝網圍起來的小空間內很是安靜,只有陳文嘉的喘息聲。

氣氛靜謐又詭異。

丁寒開口:“是祂。”

陳文嘉問:“誰?”

丁寒撿起樹枝,寫下“祂”的字樣。

陳文嘉看著地上的字:“祂?神?”

丁寒點點頭,他微垂著眼,讓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在密林裏,我被黑影咬到了手臂,中了毒。”

中毒後,他在蘑菇林裏昏了過去,但並非完全沒有意識。

他知道陳文嘉背著他走了很長一段路,後來又被扔進了人池子裏。

但後面他發起高燒,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醒來時,他已經躺到了醫院裏,門前站著一位穿著他從未見過的軍事制服的軍官。

這軍官來者不善,並不驚訝他穿越者的身份,而且也在尋找‘黑芯’。

丁寒道:“來審訊我的這個軍官叫約瑟爾,我和他達成了合作,他告訴我,星際所在的宇宙是一片密閉的空間,被稱為第一宇宙空間。要想來到這裏,只能通過開啟時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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