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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上來,我背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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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上來,我背你走。”……

雲夭抿著唇, 口中血腥味太重,淚水終於從眼角滑落,在入塵土前, 蕭臨用滿是鮮血的手替她將那滴淚擦去,卻又不小心將血抹上了她的臉頰, 紅白相得益彰。

四周奔跑的士卒來來往往,腳步聲與寒鐵碰撞之聲震耳欲聾,各自互相廝殺著。西域聯軍殺來時, 他曾無比慶幸這個死女人生氣遁走, 這樣便不用經歷戰場生死。

可他萬萬想不到, 她竟帶著援軍前來救援。

當聽到她的呼喊聲時,他剛從死人堆中爬出,以為自己做了夢, 萬般不可置信。他將身上屍體扒開, 陽光帶著灰塵與黃土落入眼簾, 第一眼便見到她。

她身著被鮮血染紅的白衣, 手持利劍, 束起的青絲隨風飄蕩, 面上雖是驚慌,卻並無恐懼, 背後濃煙滾滾,鸝語般嗓音從口中而出, 喊了他的名字。

雖然不是“哥哥”, 但至少不再是恭敬的“陛下”二字。

她真的好傻……

雖然身下人軟軟綿綿, 讓人心中澎湃不已,可蕭臨知曉此刻再躺下去,便過於危險了。於是先行起身, 將雲夭從地上拉起,左手牽著她溫暖的柔荑,右手持長劍將她擋在身後。

這時遠處正在搏鬥的竹青註意到蕭臨與雲夭兩人,便朝著他們方向大吼,並命令士卒道:“保護陛下!撤離戰地!”

此話一出,十幾個士卒立刻將蕭臨和雲夭圍攏舉盾,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密不透風,護送著他們後退而去。

雲夭見眼前一黑,只能聽到那盾牌外刀劍的擊打之聲,又看著面前倒下兩個被長矛刺死的士卒。

蕭臨蹙眉,拿著劍的手蹭了一把自己腰間,又一瞥身後拉緊的雲夭,終於做出先行撤離的決定。

十個士卒舉盾抵擋著,當將兩人一步步推離戰場後,一擁而上擋住追擊而來的幾十個西域兵。再次混戰一起。

“走!”蕭臨最後看了他們一眼,便拉著雲夭一路往後方山裏跑去,腳步不停。

在兩人跑了一段路後,林中傳來踩斷樹枝的腳步聲,雲夭轉頭一看,是追來的四個西域兵。蕭臨同樣發覺,立刻將雲夭推開,提劍上前,即便身負重傷,卻也劍鋒犀利而迅猛,很快將四人全部解決。

聽到山下依舊傳來追兵的動靜,蕭臨並不戀戰,繼續牽起雲夭往深山中奔去。

此番逃跑,不知跑了多久,卻是一直跑到夜幕降臨,從黃土一直跑到山中積雪處。

見後方再無追兵,才終於找到一個山洞,暫時休憩。

當一坐下來,雲夭重重喘著氣,眼睛都無法睜開。

兩世,從沒有一刻如這般奔逃過。她怕是自己不被追兵殺死,而是直接跑至氣絕。

真正坐下背靠巖壁之時,這些十多日的巨大疲倦才終於在頃刻間,如洩了伐的洪水席來,她渾身酸痛,寒冷,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半闔眼,看著面前正在生火的蕭臨,終於安下心,兩眼一閉,一炷香都未有便睡了過去。

……

疏勒河畔,兩軍交戰持續一天一夜,死傷慘重,可因著援軍的到來,大鄴軍死戰之後,還是站了上風,而後將剩餘西域軍盡數擊殺,只幾個殘兵敗將胡亂逃入山中。

此時已是天明,處理完戰後事宜,竹青才穿戴著甲胄入營帳中,問到副尉,“死傷如何?”

副尉道:“如今原本的軍隊,以及雲姑娘帶來的援軍,還剩下七萬。好在這仗打贏,邊境也守住,如今便是搜尋聖上身影。”

他立刻從一旁拿出輿圖,兩人展開,回憶了一番,竹青繼續道:“聖上帶著雲姑娘往祁連山中去了,祁連山高聳,地勢險峻,翻越更是困難重重。”

副尉道:“可若是他們翻過祁連山,一路向東南,最近的城鎮便是張掖郡。好在張掖郡如今已經保下,我們分兵入山中搜尋,再一千人撤回張掖,你看如何。”

“好,也只能如此。”竹青頷首,不耽擱片刻,立刻下去調兵,入祁連山尋蕭臨與雲夭。

……

雲夭記得自己睡著之前凍得渾身發抖,後來或許是燃了篝火,竟睡得極為溫暖又舒適,慢慢睜開眼睛之時,精神恢覆了大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氣味。

她聽著一旁劈裏啪啦的篝火聲,恍惚了一陣,才發覺自己竟被蕭臨死死摟在懷中。便如前世那般,他胸口沈穩而有力的心跳入耳。而自己身上除了本身的衣裳,還穿著蕭臨的外襯與披風,加之他身上傳來的體溫,即便洞外漫山大雪,也無絲毫寒冷。

雲夭輕輕推了推他,見他沒反應,這才發覺他原本身上的盔甲已經褪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中衣,染滿了血,看不出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陛下,陛下。”雲夭喊了他兩聲,他竟沒有反應,這才忽然心慌起來。

她立刻退出他的懷抱,撐起身子,又用力搖了搖他,“蕭臨!蕭臨!”

可他依舊睡得很死,無絲毫反應。手掌下有些濕,她這才發覺,他的腹部竟還在隱隱滲血,而後將手放置他額頭,手心一燙,他竟已經發了熱。

雲夭這才徹底慌了神,又試圖喊了他一會兒,卻還是無絲毫動靜。她深呼吸著,讓自己快速冷靜下來,而後掀開他中衣。

果然,他腹部受了傷,傷口似乎本結了痂,不知何時又再次裂開,此時還在流血。

兩人身上未帶傷藥,雲夭唯一能做的,便是將自己裙子內襯撕開成布條,又將其一圈圈纏繞至他腰間,壓住傷口。

而後又將本屬於他的衣服全脫下來,為他穿上。

做完這一切,雲夭背後出了汗,她一人走出山洞,呼吸有些急促,眼睛忽然被刺得生疼。四周白茫茫一片,思索一番,才明白兩人直接跑上了祁連山深處。

她隨意撿了些樹枝,又用雪水將帕子浸濕,回到山洞中,將冰涼的帕子敷到他額頭,而後往柴火堆裏加著樹枝,防止火熄了。

忽然身後傳來動靜,雲夭的裙擺被一只手攥緊,她急忙轉頭看向他。

火光之下,蕭臨原本淩厲的臉被映照得有些柔和溫暖。

“你醒了!”雲夭呼吹口氣,原本懸空的自己似乎有了落腳之地,找到了她依然能夠依靠的主心骨。

沒有蕭臨,她不知道自己一人能否走出這雪山。

“你還好嗎?現在感覺如何了?”

蕭臨瞇著眼,似乎恍惚了一陣才回過神,伸手將額頭上的冰帕拿下,撐著身子坐起,看著她添的柴火,在頓了片刻後,忽然勾唇一笑。

雲夭此時不想生氣,見他能醒來已是萬事大吉,“你笑什麽?”

“就你撿的這小樹枝,燒兩下就沒了,還沾著雪,這火怕是滅的更快。”蕭臨挪了挪位置,“罷了,反正我們也待不久,得盡快離開此處。”

雲夭將手中濕答答的樹枝扔到地上,有些無力,道:“我又沒一人在野外生存過。曾經榆林郡有徐阿母做這些,哪怕前些時日,日日夜宿小樹林,也有福禧或者其他士卒。”

蕭臨咧著嘴笑笑,“行了,知道你就是應該享福的命,當初讓你別跟著來西巡,還要來,這可苦了自己了吧?”

雲夭不說話,只是掰著地上的小樹枝。

心底不服氣,當初讓他不要來西巡,他還要來,這下好了,死了那麽多人,還給自己搞了一身重傷。

蕭臨抿唇,從一旁翻出幾個昨日尋到的果子,遞給她,“好了,這次多虧了你帶來的援軍,否則這敦煌的戰況怕是更難。吃幾個果子,養足精神,我們便盡快上路。”

雲夭將手中掰斷的小樹枝朝著蕭臨洩憤般扔去,哪知對方沒有任何責怪,還是咧嘴笑著。

她打了個冷顫,將果子接過,一個個吃下,不酸,還有些甜。蕭臨見她發冷,立刻將自己身上的披風又一次取下為她披上。

雲夭立刻道:“我不用,你現在發熱了,除了傷口的原因,定也是著涼染了風寒。”

“我不冷,好了,快披上。你若是病了,拖我後腿,我便將你扔在這山中自生自滅了。”

蕭臨說話還是那麽難聽,語氣和動作都帶著不可置疑,又有些溫柔,傾身為她將系帶系好。

見她恢覆了精神,便起身後又將她從地上拉起,並滅了那篝火。

雲夭見他要開始上路,卻有些擔憂,“你行嗎?你還病著。”

蕭臨轉頭盯著她,蹙眉道:“你居然問出這種問題?敢質疑你主子行不行。”

“……”

“好了,我們得快點兒,這雪山險峻,氣候惡劣,多待一日,便多一分危險,我們得盡快出山,去尋村子城鎮。”

蕭臨左手仍牽著她沒有松開,彎腰將劍撿起,握在手中,帶著她走出山洞。

好在此時還未入冬,山上積雪並不深,兩人白日裏走個不停,夜間便尋山洞,抱在一起取暖入眠,一直這樣走了五日,卻還在山中。

這日蕭臨出去尋獵,雲夭一人待在洞中,腳疼得發麻,脫下鞋襪,見腳底起了水泡,一碰就疼。

她想要將其紮破,但實在沒勇氣,正在此時,蕭臨已經回到洞中,看著她光溜溜的腳一怔。

雲夭有些羞澀淩亂,立刻用裙擺將腳遮住。

他嘆息一聲面對她坐下,“行了,我都看到了,把腳伸出來。”

自古,女子的腳只能給自己丈夫看,她實在有些艱難,可若不把水泡弄了,怕是一步路也走不下去。

她慢悠悠伸出,蕭臨輕輕握住,原本白豆腐般的腳,如今生了凍瘡,起了泡。他細細看了看腳底板,手指的摩挲弄得她有些癢,很快,他便直接戳破了她的水泡。

“啊——”雲夭疼得直接紅了眼。

“瞧你這出息。”蕭臨斜眼瞅了,嗤笑一聲,最後嘆息,低下頭輕輕吹了幾口氣,又將其拉到篝火旁烤暖。

“雖然當了那麽多年女奴,可我還從未走過那麽難走的山路,還一走便是好些天。”雲夭有些委屈。

蕭臨沒有對此作出評價,只是在火光下用手比了比,這女人的腳真夠小的,竟只有一只手掌大,盈盈一握。

雲夭看著他,忽然低聲道:“你還記得自己殺的第一個人嗎?”

蕭臨捂著她腳的手一頓,擡頭看向她,“怎麽了?”

雲夭道:“我殺了人,在武陵,殺了那都尉。當時一心著急調兵,沒有絲毫感覺,殺了便殺了。”

“可這些時日平靜下來後,我總夢到那都尉死前瞪著我的模樣。”

蕭臨沈默良久,道:“我殺的第一個是在母妃死後不久,一個來送飯的宮女,在飯中被人指使,下了毒。記不清樣貌,也記不清怎麽殺的,只記得當時情緒似乎極為平靜,並無多少憤怒。不過是一個弱者,不值得被我記住。”

雲夭抿唇,只“哦”了一聲。

蕭臨淡淡道:“這種事情,等過幾年再回看,只會越來越記不清。無論是恐懼也好,內疚也罷,你只是做了你當時認為對的事,僅此而已,很簡單。”

她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許久,沈默下來,忽然腳底一癢,她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下腳趾,見蕭臨玩笑般勾唇,她狠狠朝他瞪了一眼。

休息一夜,他們再次啟程。雲夭走得相當費力,呼吸困難,六日行路,對她來說已經突破極限。好多次差點兒摔倒,若非蕭臨拉著她,走在前面帶著,她怕是早就不行。

這日狂風大作,地上積雪被吹得飛揚在空中,雲夭眼睛都睜不開,嘴裏飛進了雪,雙腿酸疼得打顫,巨大的風阻礙著兩人向前行進的步伐。

當兩人穿過巨石,翻過又一個山頭後,蕭臨慢下了腳步,看了一圈周圍並未找到山洞,又轉頭看向她。

“怎、怎麽、了?”雲夭說話斷斷續續,嘴唇有些裂開。

蕭臨嘆息一聲,轉身蹲下,“上來,我背你走。”

“那、那怎麽行?你受傷了,今早、今早我看了,你傷口化了膿,而且、而且你還發熱生病著。”雲夭嗓子疼得難受,細若蚊音。

“少廢話!不想死便上來!”蕭臨忽視她的話,直接伸手將她兩只手臂拉過至身前,雲夭便被迫被他背了起來。

他還是那麽強勢,不容人質疑。

雲夭卻笑笑,將腦袋耷拉在他肩膀上,感受著他沈穩的步伐,似乎極為輕松,風雪之中,無一絲晃動。

蕭臨永遠都這樣,不讓人看到他的一絲弱處,即便曾經滿身藤條痕跡,即便傷口破裂流血,他卻依舊面不改色,動作淩厲,好像真的沒有痛覺。

“你還好嗎?你受傷又生病。傷口會痛嗎?”

“你怎麽這麽多廢話,要重覆幾遍?”蕭臨腳步不停地往前走著,靴子已經磨破口子,雪水漫進了靴中,卻無絲毫影響,只能聽到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響,“你說點別的來聽聽。”

“你想聽什麽?”雲夭閉眼,緊了緊自己的手。

“什麽都行,只要說點兒我沒聽過的就行。”

“哦,那我得想想。”

蕭臨悶笑一聲,道:“平日那麽伶牙俐齒,怎的現在讓你隨便說點話都不會了。要實在不會說,就說說我的優點。”

“優點?”雲夭一怔。

“嗯。”蕭臨心跳有些快了兩分,有些期待起來,卻還是不動聲色。

然而背上的女人沈吟許久,竟一個字也蹦不出來,他臉漸漸黑了下去,怒道:“雲夭!你什麽意思?你覺得我沒優點?”

“有!有!任何人都有優點,你怎會沒有。”她嚇了一跳,急忙道。

此話一出,蕭臨更是惱了,“你拿別的凡夫俗子與我比?”

“好了,好了,我說。”雲夭無奈哄哄他,又是一陣沈默,見他又要怒罵起來,立刻開了口,“呃……你英俊瀟灑,長得極為俊美,身材高大,體力好,武功好,戰無不勝,雖地位尊崇,卻每每身先士卒。”

只是再好看的臉,再尊崇的地位,都被他那壞脾氣給毀了。整日就知道生氣,陰晴不定,暴躁又暴力。

也就她受得了他這鬼樣子。

“嗯。”蕭臨氣色緩和下來,笑笑,“繼續啊,怎麽不說了?”

雲夭轉著眼珠子,臉皺成了一團,好在他看不到。

還有什麽?

沒了啊!

他就是個性格糟糕透頂,又大男子主義,行事沖動不計後果,說話難聽的瘋狗暴君啊。

此問題竟比她想著如何拿回張掖,如何去武威調兵還要困難!

“就這?就沒了?”蕭臨顯然不滿。

雲夭絞盡腦汁,又憋出幾句,“還、還很聰明……”

天底下第一大聰明……把大鄴都給玩兒沒了。

“哦,對了,還很大方,對我們這些在身邊做事的下人極好。”她終於想到一點。

“還有呢?”

好難啊……

“……啊,你要不要聽我,說說我兒時的事兒啊。”雲夭有些心驚膽戰地迅速轉移話題。

蕭臨雖然對此不滿,卻還是對她幼時之事很感興趣,“嗯,說說。”

雲夭松了口氣,正想說卻又不知如何說起,似乎幼時離她太過久遠,早已在腦海中忘卻許多。

“嗯……我其實頭上有三個兄長,我是幼女,家父與兄長都對我極為寵愛。唯獨母親很是嚴厲,那時候便請了大興城最厲害的女夫子前來教導……”

雲夭陸陸續續,挑挑揀揀說了很多,掠過那些不好的,只留下家父獲罪前,大哥、三哥抄斬前,二哥客死他鄉前,母親流放病死前的事兒。

蕭臨背著她不知走了多久,腳步漸漸慢下來,沒有最開始的沈穩。

雲夭見他忽然踉蹌了一步,心中一緊,立刻著急道:“你還好嗎?要不歇息歇息,今日走了這許久,天快暗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我無礙,你繼續說。”

“哦。”雲夭說得口幹舌燥,看他面色不改,便想著或許是自己多心了,感嘆起來,“唉,若是當初家父沒有那事兒,或許我便如其他貴女那般,如今已經尋了門當戶對的郎君嫁了去吧。”

蕭臨勾著她的雙腿一緊,似乎有些不悅,卻沒說什麽。只是雲夭終於註意到身邊地貌改變了不少,氣溫也逐漸攀升,多了草木,也不再見積雪。

她心中一喜,“我們這是下山了?”

“嗯。”蕭臨呼吸有些沈重,繼續背著她往下而去,等下了山,尋到人家,便能安心。

雲夭看著他蒼白的面色,嘴皮幹燥發裂,呼吸愈發粗重,“要不放我下來自己走吧,你背了我一路,我早就恢覆力氣了,況且如今到了此處,好走很多。”

“好。”蕭臨這次沒有再駁斥她,將她緩緩放了下來,又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雲夭跟隨著,轉頭四處觀察,問起,“此地似乎已經不在河西走廊。”

蕭臨道:“嗯,我們翻過了祁連山,這裏不是突厥境內,卻是突厥活動區域,要萬事小心。”

“好。”

蕭臨走了一段後,忽然停下腳步,將雲夭拉過自己身前,指著前方,對她道:“看見長城了嗎?”

雲夭眺望著綿延起伏的城墻,高聳矗立,而後點點頭。

“沿著長城一直走,往東,只要不走反,便能到達張掖,記住了?”

“嗯。”雲夭有些不解地轉頭望向他。

見他面無表情地頷首,半闔著眼,聲音愈發小,“如此,我便放心了……”

此話一出,蕭臨終於支撐不住,兩眼一閉,竟直接暈厥過去。雲夭思緒被打斷,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只是無意識地伸手想要將他扶住,可奈何自己力氣太小,兩人一同摔至草地上。

來不及感受身上的疼痛,她驚呼起來,“蕭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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