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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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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救他!

翌日清晨, 蕭臨從牙帳中起身,昨夜與雲夭一番爭執不快,導致他一直到黎明才堪堪入睡。

他將這個多事的麻煩女人送回帳中後, 便決定一夜都不理她,省的她總拎不清自己身份, 時時刻刻都想著管束自己,明明他才是皇帝。

起身後,喚人進帳伺候他洗漱, 來人卻不是雲夭, 而是竹青, 滿臉無措。

“雲夭呢?”蕭臨洗漱過後,終於不情願開口問起。

莫不是那女人昨夜也同他一般,徹夜不眠, 而到了現在還在睡大覺吧。罷了, 看在她茶飯不思的份上, 今日他便不與她一般計較。

竹青端水的手一抖, 不小心將其灑了出來, 弄到地上, 當蕭臨視線落在他身上時,他無絲毫猶豫, 立刻單膝下跪,恭敬道:“陛下, 雲姑娘……”

“她怎麽了?”

“雲姑娘天剛剛亮時, 便離開了敦煌郡, 說是要回大興城,天鷹護送她回去,讓屬下將此話帶給陛下, 並讓陛下接下來的時日註意安危,說是或有大禍臨頭。”

竹青直接抖成了篩子,不敢看蕭臨神情。

雲姑娘也真是,走就罷了,還要這般詛咒陛下……

蕭臨沈默良久,而後直接氣笑,“好啊,走啊,走得越遠越好!誰稀罕!”

他來回踱步吼了一通,而後直接轉身將一旁的桌案踹翻,粗重地喘著氣。

雲夭這個該死的女人,真是氣死他了!

來西巡是她求的,到了這兒,不過爭了幾句話,便又走了。這世上還有誰能有她這般大氣性?

他心中氣不過,又直接從一旁抽出長劍,竹青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在蕭臨那劍沒朝他來,卻見他氣急攻心,直接幾劍劈向牙帳立柱,沒兩下,那柱子竟直接斷開,而後“哄”一聲,他喘著氣粗氣擡頭,見整個牙帳坍塌下來,將他與竹青兩人埋在其間。

四周巡邏的士卒更是被嚇壞,紛紛跑上前救駕。

當蕭臨面無表情,灰頭土臉地從一團糟的牙帳中走出後,掃視一圈四周不知作何表情的士卒,冷漠地讓其全部退下。

他轉身看向同樣灰頭土臉的竹青,淡淡道:“有多少人護送她回大興城?”

“回陛下,一共一百人。”

“呵。”蕭臨冷笑,眼神跟刀子似的,“立即派五千輕騎給朕追上護送她,要是那死女人出了事兒,朕唯你是問!”

“是!陛下!”竹青抿唇,立刻跑開前去調度士卒。

蕭臨轉頭看一眼被自己弄塌的主營,肺都要炸了,這個該死的女人,什麽都不會,光會氣他。

……

大漠之上,馬蹄留下一個個腳印,濺起些許黃沙,此時日曬三竿。

雲夭戴著冪籬,身後跟著天鷹與大隊士卒,回程騎馬很快,就是馬在沙地上走得有些疲累。她尋了處河流帶馬喝水解渴。

如今走出來一段距離,已是六日後,她平靜許多,又覺得自己或許不該如此沖動直接離開,也不知蕭臨會發生何事,導致失蹤三月有餘。

正當思緒混亂時,忽然遠處傳來隱隱呼喊聲,雲夭起身環視一圈,再細細辯駁,發現竟是河流中心的樹上掛著一人,有點兒遠,在喊“救命”。

雲夭掀開冪籬,瞇著眼睛仔細看,發現竟是消失的福禧!

“快!快!快救人!”雲夭立刻喊來天鷹。

一番安排後決定由一個水性最好的士卒,身上綁麻繩下水。河流有些湍急,眾人決定從上游處放士卒下水。

下水後,那士卒果然順著河流一路沖了下去,同時向河中央游去,很快便到了那棵樹下,將另外一股麻繩綁福禧腰間。

福禧入水後,眾士卒跑至下游處,共同拉繩,將兩人拉了上來。

上了岸的福禧跪坐在地上,劫後餘生,渾身冷得瑟瑟發抖,似乎有些風寒發熱。雲夭立刻從後方拿來一厚實披風為他穿上。

“究竟發生了何事?福禧公公怎會到了此處?”

雲夭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虛,忽然意識到,和蕭臨爭執後,竟將福禧小可憐忘在了腦後。不過運氣竟也是好,此處已是靠近張掖,若是她不想著回大興城,或許福禧還真慘死在河中。

福禧喘著氣,拉緊了身上的披風,大哭起來,“雲姑娘啊!還好有雲姑娘在!又是姑娘救了奴婢性命啊。奴婢去河邊打水,結果腳滑落入了河中,奴婢雖會鳧水,可奈何水流湍急,一路抱著浮木被沖了下來,直到沖到那棵樹,才堪堪扒住。若是雲姑娘再晚來一日,奴婢怕真是失了氣力,不是餓死,便是淹死河中了。”

“姑娘兩次救命之恩,便是奴婢再生父母,奴婢願為姑娘肝腦塗地,上刀山下火海……”

“好了,好了。”雲夭打斷福禧珠串一般的話,“從此地回敦煌郡怕是遠了,前面便是張掖郡,咱們先去趟城中,給你們身上濕了的沐浴更衣,尋了郎中給你看看,再行出發。”

“誒,是,雲姑娘。”福禧由兩個小士卒上前,扶著起身,牽來一匹空馬讓他翻身而上。

雲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便帶著眾人往張掖而去,只是這一路上,她忽然察覺些許怪異之處,與來時不同。

這路上的西域胡商數量似乎突然激增,在路過雲夭一群人時,有意無意地掃向雲夭的隊伍,眼神中帶著銳氣。

雲夭沒有與這些人對上眼神,裝作什麽都未發現一般繼續前行。當到達城外樹林時,天鷹準備上前與守城說明身份與來意,卻被她一把抓住,“等等!”

天鷹轉頭不解道:“怎麽了?雲姑娘。”

“有什麽地方不對勁。”雲夭死死咬著大拇指指甲蓋,仔細思索,又看向張掖高大的城墻,狂風卷著沙塵刮過。

天鷹不解地看著雲夭,等待她下令。

“我也無法確定,可剛才那隊商人,好像是突厥人。”雲夭猶豫道。

“突厥人怎會出現此處?”天鷹睜大眼睛,震驚道。

“我曾常年在榆林郡,與突厥人和胡人皆打交道,或許外人看不出兩者區別,可我也說不清,我就是能感覺到,那便是突厥人。”雲夭又看了一眼張掖方向,冷靜下來,“若是突厥人入了此地,那必定是途經張掖郡,雖然可能性不大,可張掖城內或許有問題,此刻不是最佳入城時機。”

她轉身看了一下身後護送自己的百名士卒,皆是精兵猛將,思索一番後道:“不如這樣,先在張掖附近搜尋一番,看看是否有可疑之處。我們經過那商隊數量眾多,從我們第一次過此地,到現在,至少三周有餘。三周時日,或許至少足夠五千人入內。”

天鷹看著雲夭的神情覆雜起來。

若是守城人被騙了還好,但可能性太小,畢竟張掖過後雖不是突厥領土,卻是突厥人活動區域,還是如此多商隊進入。

天鷹和福禧守在雲夭身旁,其餘士卒皆分散開四處查探。

雲夭面色冷肅,道:“若那群人是突厥假扮的商隊,運送的不是布匹等貨物,有沒有可能是運送糧草?”

“糧草?”天鷹有些不可置信,“聖上西巡帶兵十萬可不是小數目,想要與十萬兵馬硬打,僅憑從張掖進入的幾千人,豈不是螳臂擋車?”

“嗯,你說的是,我也不知,小心總是好的。”雲夭垂眸,想到前世蕭臨失蹤,以他的能耐,何故失蹤?再加之回大興城後,他便整頓兵力,直接發兵滅了突厥。

所以如今看來,接下來的禍事,定然與突厥脫不了幹系。

沒過一會兒,忽然有一士卒抓著一人朝雲夭過來,“報——雲姑娘,我們發現此人在附近鬼鬼祟祟,便將其捉了過來。”

雲夭轉頭看向被扔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中原人,蓬頭垢面,看不清模樣。

那男子見到雲夭後,不怕,反倒興奮起來,立刻爬了過去,被天鷹擋住。

“雲姑娘!是我啊,我是張掖太守周竣啊,聖上途經張掖時,咱們見過的,是下官親自接見的聖上啊。”周竣說著說著便開始痛哭流涕起來。

雲夭道:“周太守?你為何會在此地?城中究竟發生了何事?我來時,便見不少西域商人,可看起來又似乎是突厥人假扮。”

周竣起身,抹了一把臉道:“雲姑娘,聖上來西巡之前,城內便一直有地藏教活動,這群人我本以為是好人,為百姓施粥布善。哪兒知,他們教主其實暗中與突厥勾結!”

“就在聖上大軍離開後幾日,地藏教便占領了張掖,百姓皆被扣下,我們無法與外面軍隊聯系,我從城中水道偷跑游出,這幾日皆四處躲藏,沒想到終於遇到雲姑娘你們了。”

雲夭心驚,地藏教與突厥勾結,是她沒想到的。

她眺望了一會兒遠方的城墻,若就這般任由門戶大開,後續定還會有更多突厥兵入內,奪回張掖勢不可擋。

可是她手下僅僅百人,而她亦非蕭臨那般武將出身。

“天鷹,立刻派一人,快馬加鞭,返回敦煌郡,將此消息稟報聖上!”

“是!”

“等等,還有,再派些人,在張掖附近監視,若是見到有突厥大軍動靜,立刻來稟我!”

“是!”

雲夭讓人生了火,福禧和下水的小士卒兩人,將身上烤幹。只是福禧有些昏沈,實在支撐不住,靠著樹幹睡了一陣。

雲夭見狀,立刻讓人去河邊打來清水,用帕子浸濕,為福禧降溫。

臨近暮色,四周監視的人著急忙慌跑來回稟雲夭,“姑娘!姑娘不好了!張掖後,不遠處果然有突厥大軍集中,雖然然還未著急靠近,看起來卻……卻、卻至少有五萬兵馬!”

雲夭瞳孔放大,心驚,曾經榆林與馬邑的慘狀在腦中忽然浮現出來。如今張掖門戶大開,若是五萬突厥兵入境,後果不堪設想!

看來等不到蕭臨,奪回張掖勢在必行。

她又派出一人,往敦煌去,向蕭臨稟報突厥大軍集結之事。可五萬大軍,從敦煌來回便要兩周,遠水救不了近火。

雲夭忽然有些頭暈,踉蹌兩步,扶住一棵樹才站穩。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蕭臨在牙帳中曾說過,大鄴還有十五萬大軍駐紮武威。而武威至張掖快馬加鞭,五日便可往返。

於是又立刻派出士卒前往武威借兵。

雖然有了方案,可拿回張掖依舊迫在眉睫,她立刻喚來周竣,詢問城中具體情況。如今地藏教教主占了城中府衙,差不多五百教徒,控制著街道及守城。

思索一番後,雲夭道:“擒賊先擒王!不如趁著夜色,從太守出逃的水道潛入,雖他們人多,而我們這邊一百人不到,那便直接抓了那地藏教教主,將張掖控制權奪回。至少不能讓突厥五萬大軍直接進入我大鄴。”

眾人領命後,由天鷹帶隊,如今若是留下雲夭和福禧單獨在城外,更不安全,於是兩人決定隨軍隊一同潛入城中。

雲夭不太會憋氣,好在天鷹尋到空心蘆葦桿,含在口中,可呼吸到水面之上的空氣。所有人準備完畢後,便等待著黑夜來臨。

大漠的夜晚格外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眾人到達水道口,排列有序紛紛下水入內。

雲夭有些害怕,抓緊了腰間連成串的麻繩,閉著眼睛,由前方領隊人拉動著順利游過水道,進入城內。

此時城內戒嚴,除了巡邏教徒們的腳步聲,便是火把劈裏啪啦的聲響。在周竣帶領下,一路躲藏,小心翼翼,中途遇到一小隊教徒。

在對方還未發出動靜之時,天鷹立刻帶人上前將他們脖頸擰斷。好在沒有引起其他巡邏教徒的註意,雲夭自知弱小,躲在後方不敢隨意出頭。待前面清路後,再繼續跟上腳步,一路往府衙而去。

府衙內,燈火鼎盛。

教主年紀不小,此時正酣睡於床榻之上,不一會兒,一教徒將他叫醒,道有兩名女教徒前來,說是最近有些頭暈乏力,請求教主相看。

教主聽後立刻起身,在服侍下穿了簡單的中衣,身型纖瘦可見肋骨,卻是一把白胡,眼窩烏青。

到了府衙大堂後,便見兩名如花女子,皆是十四出頭模樣,他笑了笑,讓兩人上前,一番診脈後道:“嗯,你們姊妹二人,皆是被邪魔沾染附體,不過無需擔憂,待兩位與本尊雙修後,不僅能驅走邪魔,還可獲得地藏菩薩所降恩賜。”

兩姐妹一聽,原本擔憂的面色立刻亮了起來。

教主給四周人一個眼神,皆有眼色地離開府衙。他一手牽著一個少女,便往自己寢室而去。

今夜運氣實在太好,兩個如此可人兒的姐妹花共同伺候,還皆是雛。想到此處,老頭開始興奮地摩拳擦掌起來。

他正著急忙慌解開自己衣裳的系帶之時,忽然感到脖頸處一涼,低頭一看,竟是一把刀橫在自己肩頭。

而面前兩個少女也被身後之人捉住,被驚嚇地大叫起來。

府衙外的教眾聽到動靜後立刻持刀沖入衙內,瞬間被近百士卒團團圍住,而站在教主身旁以刀脅迫的便是天鷹。

“你們!你們什麽人?”

“教主真是好膽色,竟敢叛國,通敵突厥!放突厥人隨意進入我大鄴。”雲夭冷然道,從人群後方走入,福禧跟在身旁。

教主此刻嚇得失色,即便面前美人再美,可刀在脖頸上,也沒了欣賞的心情。

“饒、饒命!”老頭雙腿打顫,只能不斷祈求,“我、我把人都收回、收回……”

話音未落,一支弩箭從後方發射,竟正中教主脖頸,眾人皆是一驚,看著教主捂著自己脖頸,鮮血噴湧而出,無法呼吸,很快便倒地不起。

雲夭被眼前突變震住,還未反應過來,一陰柔聲音從眾人身後響起,“叔父年紀大了,腿腳不便,腦子也不好使。這通敵之罪,若是認了,即便此刻不死,戰事結束後也要死。既然如此,這個教主,便換個人當吧。”

重看去,是一中年圓臉男子,身著地藏教上級服飾,臉部帶著陰鷙神情,身後跟隨一串教徒,各個五大三粗,手持利刃,兇神惡煞。

人數遠在他們這群士卒之上。

周竣到雲夭耳邊解釋道,此人乃是教主侄子,名包胡兒,也是教中二把手,此番怕是借勢,殺去自己叔父,奪取地藏教教主之位。

那包胡兒一見到雲夭,兩只眼立刻亮了起來,“世間竟有如此、如此、美人兒!給本尊上!殺了這群人,但那個女人留給本尊!”

此令一出,身後的教徒一擁而上,與雲夭手下士卒混戰一起,場面血腥不堪。

雲夭不斷往後退去,躲到一案幾之後。雖然蕭臨手下士卒,特別是天鷹,各個都是武功好手,可對方依舊人多勢眾,他們這邊打得束手束腳。

她正著急之時,忽然張掖城門被大開,一群兵馬湧入,直接將街道上教徒砍了個身首分離。雲夭認出是大鄴軍隊,總算松下一口氣。

包胡兒沒想到竟有如此多士卒,立刻朝著雲夭飛奔而來,想將人捉走,可雲夭遇到過太多這樣的瘋子,直接從一旁屍體手中拿過長刀,毫無章法地朝著包胡兒砍去。

包胡兒退後躲過砍刀,看著自己目前大勢已去,兩眼一轉,便立刻趁亂消失於夜色之中。

混戰持續了半個時辰才停下,地藏教教徒基本都死光,在一番尋找後,才發覺那新教主包胡兒直接又通過那水道,逃出城外。

雲夭無意追擊,奪回張掖控制權才是重中之重。

徹底結束後,軍隊中的校尉上前,向雲夭稟報,說他們乃聖上親點的五千輕騎,一路追雲夭一行人。奈何雲夭跑得實在太快,到了今夜才終於追上,後發覺張掖郡內動亂,便立刻帶人沖了進來。

“真是多謝將軍救援,若非將軍,今夜我等怕真是死在地藏教手中了。”雲夭感謝道。

“雲姑娘無需如此,皆是聖上旨意。”那校尉看向雲夭的眼神帶著些許輕蔑,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個受了皇帝寵幸的女奴,竟要他們五千兵馬前來護送,實在大材小用。也不知張掖究竟發生何事,竟還叫他們大鄴軍聽令一個女人。

雲夭蹙眉,忽視那校尉看自己的神情,只是連忙道:“將軍,此刻有更為重要之事。先前張掖被地藏教占領,地藏教教主通敵突厥。我來的路上便發覺,這些時日陸陸續續已有不少突厥人假扮商人,通過張掖進入大鄴。”

“什麽?竟會如此!”校尉大驚。

雲夭繼續說著更要緊的事兒,“現在最危急的是,突厥至少五萬大軍在張掖外暗中集結,雖然我已派人分別去敦煌以及武威借兵,可是無從知曉突厥大軍何時發動攻城。所以今夜才想法子,無論如何也得從地藏教手中奪過張掖控制權。”

校尉震驚地看著說話有條不紊的雲夭,原本的輕蔑早已不在,反倒是敬佩油然而生。

突厥五萬大軍可不是小數目,他們這邊才僅僅五千多人,起碼得守城至援軍到來。

校尉不敢有任何猶疑,立刻下去整頓兵力與守城之事,並派出斥候。不久後,斥候回稟,果然五萬大軍在蠢蠢欲動。如今張掖內動靜之大,或許突厥人已然知曉,怕是很快便會開始攻城。

眾人在府衙尋到不少信鴿,便將信鴿往敦煌郡以及武威郡放出,或許消息會比士卒騎馬更快一步送達。

雲夭渾身依舊濕透,待街道與府衙清理完畢後,才終於洗了一熱水澡,得以片刻歇息,躺在床榻上緩緩睡去。

……

夢境之中,白霧散去,雲夭看向四周,似乎是敦煌郡城外的疏勒河旁。

四周拼殺不斷,那清澈的河水很快被血染紅,一個個士卒與百姓倒地,沈入河底。那些屍體中,有大鄴人,有西域人,也有突厥人。有垂暮老朽,也有三歲稚子。

這樣的場面,她見過,曾經被攻破屠城的榆林與馬邑,便是如此,血海滔天,火光四濺,黑煙繚繞。

在一時間,她似乎閃現桃棲宮,看著黑夜下,蕭臨獨自一人坐在角落,似乎頭疼欲裂,沒有一絲動靜,不讓任何人發覺。

再片刻,她驟然又閃現回疏勒河畔,屍骨成堆,呼吸愈發困難起來,她似乎被赤色河水所淹沒,無法動彈前進半分。

腦海中除了嗡鳴,還浮現出那道隱隱約約的聲響,“救他!快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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