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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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章 第46章
師父一來, 夏夢感覺自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向屹一向雷厲風行。
一陣快刀斬亂麻，不光為她捋順了自身的情況，順手還將群龍無首的精神科扶回了正軌, 將夏夢之前接手的所有病人都重新檢視一遍病歷, 小幅度調整了用藥。
期間白主任來了一趟, 差點跟夏夢一樣抱著王向屹的褲腿嗷嗷哭。
甚至還嚷嚷著要不幹脆就直接退位讓賢, 向導中心的主任交給王向屹來當好了。
當然了，說完就被王向屹撅了回去。
“你死了這條心吧, 要不是我不放心小夏, 你以為我會願意再踏進黑塔半步？”
夏夢感動得不行。
直接化身師父的小跟班，端茶倒水, 揉肩捶背，毫無怨言。
王向屹在精神科的辦公室暫時安頓下來。
辦公桌就在夏夢桌子的對面。
教官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先是將夏夢之前接觸過的案例全部整理成了文檔, 隨後就開始制定起她的成長學習計劃。
夏夢正在給他捶背，一邊探頭探腦看師父在紙上筆走龍蛇。
王向屹的筆跡很有特色。
平時做板書的時候，剛勁有力，龍飛鳳舞, 很有筋骨；私底下自己給自己做筆記的時候, 那潦草得堪比醫生開的處方, 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反正夏夢至今沒看懂過他的第二套筆跡。
她一邊給他捶肩, 一邊小聲問：“師父……您準備在黑塔這邊帶我多久啊？”
之前白主任過來時, 順口還問過王向屹的待遇問題。
既然他成了夏夢的教官，總不能讓他幹白工。
在黑塔, 擔任教官還能多領一份額外的工作津貼。
結果王向屹想也沒想就給拒了。
要不是夏夢,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跟黑塔車上半毛錢的關系。
他只接受一個臨時顧問的身份。
王向屹手上沒停，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希望多久？”
夏夢趕緊狗腿子地說：“當然是越久越好啊！有您在這兒罩著我, 那我在黑塔也能橫著走了，多好？”
王向屹哼笑兩聲：“想得倒挺美。我頂多只能在這兒待兩個月。”
夏夢睜大眼：“為什麽才兩個月？太短了吧！半年不行嗎？”
王向屹：“要不是快放暑假了，你連這兩個月都沒有。”
夏夢想想也是。
現在各大高校都陸陸續續進入了考試周，也就是暑假期間王向屹不用上課，才有空來黑塔為她鎮場子。
王向屹都六十多歲的人了，要讓他這大熱天的撐著一把老骨頭在學校黑塔之間兩頭跑，那她這位關門弟子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夏夢趕緊又殷勤捶捶老王的肩膀：“好好好，我盡量保證在這兩個月裏多學一點，不讓您擔心。”
夏夢嘴甜。
老王一向很吃她這一套。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放下手裏的筆，閉上眼睛享受徒弟的捶肩服務，慢悠悠地說：“兩個月，也足夠你學到一點東西了。”
王向屹說得很保守。
但夏夢知道，他既然都已經開口了，她能學到的東西，肯定不止一點點。
夏夢好奇地問：“您準備從哪裏開始教啊？”
王向屹睜開眼睛，視線掃過眼前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草稿，他轉了轉筆，思索著說：“先教你如何自保吧。”
夏夢：“啊？”
王向屹靠在轉椅上，稍稍側過來一點，朝夏夢挑了挑眉：“怎麽？你就不擔心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夏夢反應過來，王向屹說的是她今天被寧弈撲倒這事。
她有點囧囧的。
夏夢蹭蹭鼻尖：“咳咳……我本來覺得沒什麽的來著。”
王向屹皺眉，露出不讚同的表情：“這怎麽行？這事放著不管就是隱患。不要以為這是小事，你現在跟絕大多數哨兵都達到了80%，不知道多少哨兵正盯著你，你以為想要刻印你的只有他一個嗎？今天尚且是他還有幾分理智，假使他日你遇上的是真的對你有所圖謀的哨兵，並且預謀已久，對你勢在必得，屆時你又該怎麽辦？”
說到最後，王向屹語重心長地說道：“哨向間的刻印……這是關乎哨向一生的大事。你必須記住這一點。”
夏夢低下頭。
確實。
如果今天發生結合熱的人不是寧弈。
如果今天黎晝沒有及時趕到。
……搞不好，她真就得多一個跟她綁定一生的哨兵了。
那也太慘了。
王向屹的嚴陣以待，確實很有必要。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今後這樣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
夏夢疑惑地問：“那您準備從哪開始教我？”
王向屹慢條斯理地說：“明早開始吧，我會幫你聯系好陪練。”
夏夢：“嗯？”
……
老王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愛賣關子。
夏夢都習慣了。
行吧，於是夏夢也不追問了。
中午她帶著王向屹去吃了趟黑塔的餐廳。
不知道為什麽，兩人才剛踏入餐廳，就感覺到四周的視線肉眼可見地朝他們倆聚攏過來。
更多的是在看她，還有不少是在打量王向屹。
王向屹是個生面孔。
年齡很大，看打扮，看氣場，像是黑塔的高層，但偏偏大家都不認識。
眾人面面相覷，小聲彼此詢問。
“走在夏醫生旁邊的那老頭是誰啊？”
“不曉得，感覺精神力波動應該是個向導？向導中心有這號領導嗎？”
“沒有吧，我記得向導中心的大主任不長這樣啊。”
“夏醫生跟他什麽關系啊？他該不會是夏醫生她爸爸吧？”
“看年齡似乎也有可能是她爺爺？”
“呼呼，不是哨兵就行。別來跟我搶老婆。”
“笑死，怎麽就成你老婆了？就算那個S級沒跟在她身邊，也輪不到你！”
“就是！夏醫生明明是我老婆！”
“滾滾滾……”
四周騷動陣陣。
夏夢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視線。
之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是如此，不管她走到哪，總是容易被人關註、議論。
但王向屹並不適應，也不喜歡這樣。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遍全場，將那些審視、八卦的視線一一瞪了回去。
不愧是教授的凝視，很快，那些視線便偷偷地收了回去，連議論聲也少了。
夏夢簡單點了幾個菜。
師徒倆簡單吃了點。
等到吃完，王向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巴，說：“下午你就先別安排疏導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早九點，我在特勤中心等你。”
夏夢聽得愕然。
老王的口氣聽起來，仿佛她明天要幹一場硬仗。
夏夢撓撓頭。
好吧，師父說什麽是什麽。
……
於是，午休到一半，夏夢就踏上了下班的路。
一路上，她滿腦子在想，她這麽走了，白主任不會算她早退吧？
她的三十萬月薪半毛錢都還沒到手，可別這就扣了五千啊。
直到她到達了地鐵站，歐旭同志的消息才終於姍姍來遲。
【歐旭：咋回事？你人呢？我怎麽聽人說你已經下班走人了啊？】
【夏夢：……嗯，我師父放了我半天假。】
【歐旭：……你師父真來黑塔了啊？】
【歐旭：那天去吃飯的時候，我聽他們三位的對話，感覺你師父對黑塔意見挺大的。這才多久，這就冰釋前嫌了？】
【夏夢：別提了，現在大概意見更大了。】
【歐旭：……？】
【歐旭：我聽說寧弈那事了，你沒事吧？】
【夏夢：沒事。】
【歐旭：嗐，沒事就好。[摸頭]】
【歐旭：你這個情況太特殊了，平時也要小心啊。】
【夏夢：嗯，知道。】
歐旭那邊的消息停頓了一會兒，大約還是不太放心，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歐旭：……要不你還是別一個人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歐旭：你在地鐵站等我一下，我這就下樓。】
夏夢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點感動。
說實在的，歐旭這人是真的不錯。
她勾起唇角，心情愉悅地打字：
【夏夢：不至於，哥們兒，真不用這麽麻煩。我這兩站路就到家了，能出什麽事？】
【夏夢：再說了，午休都快結束了，你下午還有疏導要做呢。】
【夏夢：行了哈，心意領了。】
【歐旭：……好吧。】
【歐旭：那你自己小心。】
“小姐姐，你好香啊。”
夏夢從手機屏幕上擡起視線。
地鐵還沒有進站。
此時站臺上等候的乘客並不多。
夏夢站在比較靠裏的位置，周圍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那道古怪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迎面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夏夢沒由來地冒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確認周圍十米的距離內根本沒有人靠近他。
但剛才那道聲音，就仿佛有人站在她的身後說出來的一樣。
“小姐姐，你在找我嗎？”
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近得仿佛能感受到那人在說話時拂在她耳畔的溫熱呼吸。
夏夢驟然再次轉身。
發現身後居然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哨兵？
精神系的哨兵嗎？直接影響到了她的精神，讓她產生了幻覺嗎？
還是特異系的？有什麽能夠隔空傳音入密的特殊異能嗎？
夏夢沈下臉，冷淡的視線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
那道聲音聽起來像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已經過了變聲期，略有些故意壓沈的低啞。
光憑聲音，很難判斷那人具體的年齡和形象。
夏夢只能從周圍人的表情上去判斷。
可周圍的人似乎原本就在關註著她，若有似無的視線哪兒哪兒都是。
哪個人看起來又都不太像。
但夏夢能感覺到始終有一道黏膩的視線就停在她的後背上。
她有點不適地擰眉。
怕是遇上變態了。
這人大約很享受能在暗處窺探的感覺。
享受著目標的驚慌失措，或是恐懼害怕。
這樣更能令他愉悅。
哎。
夏夢嘆了口氣。
平時精神病接觸得多了，陡然遇到這種純純的變態，還怪有些清新脫俗的。
夏夢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人。
以前在學校念書的時候就遇到過。
那人長期蹲守在校門口，每次故意等她放學就跟上來，試圖跟蹤她回家。
夏夢跟他玩了一周的捉迷藏，後來厭倦了，一個電話打給了警察叔叔。
那一周的時間裏，各種各樣的監控視頻記錄下，那人根本沒得辯解，直接被拘留了十五天。
等十五天後那人出來，找到他們學校，打算再次故技重施，才剛到學校門口，就發現學校大門口到處貼滿了他的照片。
高清無|碼，連他嘴角的痣都清晰可見。
他剛一出現，就有人認出他來，指著他大叫：“就是這個變態！！”
嚇得那人落荒而逃，後來就再也沒在夏夢面前出現過。
普通人尚且如此。
哨兵估計只會更麻煩，更難纏。
夏夢深感無奈。
眼下這個情況，地鐵上人多眼雜，她要是不做點什麽，搞不好他直接就跟著她回家了。
要是被他發現她的住處，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要不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夏夢定了定神，心中冷靜地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她擡起頭，看著遠處地鐵緩緩減速進站。
夏夢假裝不再關註那道聲音，等到地鐵停下、開門，她雙手插兜，一臉平靜地上了車。
她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裏。
音樂聲打開，將所有幹擾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這時候，那道聲音又響起來了。
那人仿佛跟著她上了車。
“小姐姐，你在聽什麽歌啊？”聲音貼得極近，呼吸像是拂在了她的臉頰上。
夏夢面不改色，連眼皮都沒抖一下。
地鐵在終點站停留了幾分鐘，很快，即將再次啟動。
車門發出了“滴、滴、滴——”的提示音。
三下響過之後，車門即將關閉。
電光火石之間，夏夢倏地擡頭，猛然起身朝著即將合攏的車門沖了出去。
她的身體微微一側，幾乎是擦著兩扇門之間的門縫就沖了出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似乎出現了一道阻力，像是那人試圖抓住她。
夏夢被扯得差點摔倒。
但好在，她人已經沖下了車。
行動的一瞬間，她已經計算好了一切。
最理想的情況，是她能就這麽順勢甩掉他，然後她改坐其他的交通工具回去。
那麽不管到時候他在下一站蹲她，還是乘坐下一班地鐵回來，都沒有用。
萬一他反應夠快，及時跟著她下了車，夏夢也有應對的辦法——
在黑塔附近，他應該不敢亂來。
而且她大可以回黑塔求救。
夏夢被那人巨大的力道一扯，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就要朝地上摔去。
這時候，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腰。
夏夢詫異地扭頭，恰好看到熟悉的側臉出現在她身側。
是黎晝。
只見他微蹙著眉頭，單手扶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忽然向前探去。
五指伸出，在虛空中用力一抓，緊接著，下一秒夏夢就聽到那道糾纏了她半天的聲音猛然發出一聲慘叫。
黎晝仿佛從虛空中扯開了一道裂縫，然後將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從裂縫中抓了出來。
然後用力一甩，那人就被扯得重重摔出了好幾米遠。
一切就發生在瞬息之間。
這個時候，地鐵的門才堪堪合攏。
地鐵慢慢悠悠地啟動、行駛出站。
夏夢呼出一口哽在胸口半天的氣，擡眸看向黎晝：“你怎麽來了？”
黎晝頓了頓，默默地現想了個答案：“下班？”
夏夢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忍不住笑起來。
她就多餘問。
還能因為什麽？
歐旭都能想到的事，黎晝這人會想不到？
或許，早在幾天之前，她第一次同時被檢測出跟他，和跟蘇方曉都達到80%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會發生什麽了。
夏夢忽然忍不住問：“你這幾天這麽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該不會就是為了防止現在這種事情發生吧？”
黎晝意外地瞥她一眼，沒答。
但他這反應，落在夏夢眼中，沒答也相當於是答了。
夏夢失笑。
果然是。
這時候，她才有閑情逸致看向黎晝抓出來的那個人。
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色衛衣黑色長褲，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甚至還戴著口罩，全副武裝。
看來是有備而來，或是個慣犯了。
夏夢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來，歪頭問道：“你這是什麽異能？”
男人目光閃爍，根本不想回答。
夏夢轉頭去看黎晝。
不用她開口，黎晝已經說了：“精神系異能，通過將精神力覆蓋全身而達到影響其他人視覺的能力。是個A級。”
A級哨兵的精神力強度，基本上對絕大多數哨向都能達到隱身的效果。
難怪，夏夢當時根本找不到他。
可惜，A級異能在黎晝面前完全不夠看的。
夏夢問：“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聯絡黑塔的安全部門嗎？”
黎晝：“一般來說是的。”
他慢慢走到夏夢的身邊，單手將她拉起來，然後擡腳在那人胸口重重一踩，面無表情地說：“但是這次由我直接來處理也行。”
黎晝不笑的時候，臉上表情看起來冷冷的。
夏夢不由自主地擡手按住他：“還是交給周啟吧。”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要是交給他，這個變態的下場會格外的慘。
別看黎晝平時開朗溫和的樣子，要是真動了怒，下手搞不好也會格外的重。
她說著，將手機從口袋裏摸出來，給周啟發了個消息。
幾秒後，周啟回覆迅速：
【周啟：！】
【周啟：我知道了，馬上派人過去。】
夏夢收起手機，隨口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將他控制起來？”
黎晝輕描淡寫地接口：“卸了他的雙手雙腳就可以了。”
夏夢：“。”
男人聞言抖了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夏夢還是幹不出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她想了想，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現實中使用精神力，並沒有在精神圖景裏時那麽的穩定，強度也下降了很多。
比如說她當時在精神圖景裏能放出一把火，燒光整個食堂。
在現實中，她大約只能放出一簇打火機大小的火焰。
但好在夏夢對精神力的掌控相對已經純熟了很多。
她慢悠悠捏出了一只手銬，將手銬往那人手上一扣，另一端直接扣在了地鐵站的金屬欄桿上。
淺藍色的精神力在具象化的瞬間，就成了比覆合金屬更加堅硬的存在。
那人下意識掙紮了一下，結果下一秒就被手銬上躥出的電流電得快翻起了白眼。
夏夢無辜地“啊”了一聲：“我好像不小心捏了點電屬性進去了。小哥，你可千萬悠著點，再掙紮可能得被電死。”
那人：“……”
夏夢拍拍掌心站起來。
黑塔距離車站不遠，算算腳程，周啟派的人估計兩三分鐘內就能趕到了。
夏夢懶得在這多待，轉頭朝黎晝說：“我打車去買個新手機，你要一起不？”
她手機之前摔得屏幕都裂了。
之前趁著老王在給她主持公道，夏夢順勢舉著手機就在白主任面前大聲告狀。
告狀這種事，夏夢做得得心應手。
跟老王更是配合無間。
白主任第一反應就是想哭窮，結果在老王面無表情的凝視中，默默點了點頭，表示手機他們向導中心報銷了，她去買個新的，回頭去找財務部門走公賬報銷就行。
這不，夏夢原打算今天下了班就去買手機，再將舊手機送修，順便去個超市，給家裏的冰箱補點存貨。
夏夢：“去不？”
黎晝當然沒意見。
安安靜靜給她當個跟班小弟。
……
同一時間，周啟放下手機。
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王向屹，他擡手擦了擦冷汗：“趕、趕上了，黎晝現在正跟著她呢。”
打從夏夢離開，王向屹徑直就去了周啟的辦公室。
他來也不為別的，主要就是來向周啟討要一些便利。
十分鐘後，被派出去跑腿的小助理去而覆返。
小助理：“報告主任，人已經抓回來了，是個精神系的A級哨兵。我一會兒找人審一審——”
王向屹冷淡地開口：“還審什麽？直接關起來就是了。”
周啟一怔：“你的意思是……？”
王向屹擡手在周啟的辦公桌上叩了叩：“我剛才不是讓你給我安排三個哨兵，明天給夏夢當陪練嗎？”
周啟直接一個痛苦面具。
他感覺此刻的王向屹才更像是周扒皮。
他手底下的哨兵都是黑塔中最頂尖的特勤人才。
讓他們去給一個向導當陪練？還是單方面被毆打的那種？
這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王向屹說：“抓回來這個人，勉強算一個，我也不難為你，你要是安排不了剩下的兩個人，那我還有個建議。”
周啟：“什麽？”
王向屹：“讓那個叫寧弈的來。”
周啟：“……”
王向屹極擅長各種談判技巧。
開口先是三個哨兵，等周啟找理由拒絕後，他就順勢退一步，再退一步。
等到周啟反應過來，王向屹最初的目標很可能本來就是寧弈，此刻他已經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回絕了。
而且……寧弈那邊，本來就理虧。
周啟要是再敢拒絕，搞不好王向屹下一秒就要拍桌子指著他鼻子開罵了。
周啟感覺到此刻的自己簡直弱小可憐又無助。
此時他眼裏的王向屹就像是只護崽子的老母雞，兇得要死。
而此時正在他辦公桌上站崗的真·老母雞——哦不，是王向屹那只紅毛雞，正緊緊地盯著他。
仿佛他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它就能啄死他。
周啟：“……行。寧弈就寧弈。”
王向屹：“再外加剛才抓到的那個。”
周啟：“……可以。”
順利達成目的，還另外又饒了一個。
王向屹滿意地點了點頭。
嘴角露出一絲奸計得逞的笑意。
周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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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一來, 夏夢感覺自己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王向屹一向雷厲風行。
一陣快刀斬亂麻，不光為她捋順了自身的情況，順手還將群龍無首的精神科扶回了正軌, 將夏夢之前接手的所有病人都重新檢視一遍病歷, 小幅度調整了用藥。
期間白主任來了一趟, 差點跟夏夢一樣抱著王向屹的褲腿嗷嗷哭。
甚至還嚷嚷著要不幹脆就直接退位讓賢, 向導中心的主任交給王向屹來當好了。
當然了，說完就被王向屹撅了回去。
“你死了這條心吧, 要不是我不放心小夏, 你以為我會願意再踏進黑塔半步？”
夏夢感動得不行。
直接化身師父的小跟班，端茶倒水, 揉肩捶背，毫無怨言。
王向屹在精神科的辦公室暫時安頓下來。
辦公桌就在夏夢桌子的對面。
教官走馬上任的第一天，先是將夏夢之前接觸過的案例全部整理成了文檔, 隨後就開始制定起她的成長學習計劃。
夏夢正在給他捶背，一邊探頭探腦看師父在紙上筆走龍蛇。
王向屹的筆跡很有特色。
平時做板書的時候，剛勁有力，龍飛鳳舞, 很有筋骨；私底下自己給自己做筆記的時候, 那潦草得堪比醫生開的處方, 主打一個隨心所欲。
反正夏夢至今沒看懂過他的第二套筆跡。
她一邊給他捶肩, 一邊小聲問：“師父……您準備在黑塔這邊帶我多久啊？”
之前白主任過來時, 順口還問過王向屹的待遇問題。
既然他成了夏夢的教官，總不能讓他幹白工。
在黑塔, 擔任教官還能多領一份額外的工作津貼。
結果王向屹想也沒想就給拒了。
要不是夏夢,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意再跟黑塔車上半毛錢的關系。
他只接受一個臨時顧問的身份。
王向屹手上沒停，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希望多久？”
夏夢趕緊狗腿子地說：“當然是越久越好啊！有您在這兒罩著我, 那我在黑塔也能橫著走了，多好？”
王向屹哼笑兩聲：“想得倒挺美。我頂多只能在這兒待兩個月。”
夏夢睜大眼：“為什麽才兩個月？太短了吧！半年不行嗎？”
王向屹：“要不是快放暑假了，你連這兩個月都沒有。”
夏夢想想也是。
現在各大高校都陸陸續續進入了考試周，也就是暑假期間王向屹不用上課，才有空來黑塔為她鎮場子。
王向屹都六十多歲的人了，要讓他這大熱天的撐著一把老骨頭在學校黑塔之間兩頭跑，那她這位關門弟子未免也太不懂事了。
夏夢趕緊又殷勤捶捶老王的肩膀：“好好好，我盡量保證在這兩個月裏多學一點，不讓您擔心。”
夏夢嘴甜。
老王一向很吃她這一套。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放下手裏的筆，閉上眼睛享受徒弟的捶肩服務，慢悠悠地說：“兩個月，也足夠你學到一點東西了。”
王向屹說得很保守。
但夏夢知道，他既然都已經開口了，她能學到的東西，肯定不止一點點。
夏夢好奇地問：“您準備從哪裏開始教啊？”
王向屹睜開眼睛，視線掃過眼前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草稿，他轉了轉筆，思索著說：“先教你如何自保吧。”
夏夢：“啊？”
王向屹靠在轉椅上，稍稍側過來一點，朝夏夢挑了挑眉：“怎麽？你就不擔心今天的事情再次發生嗎？”
夏夢反應過來，王向屹說的是她今天被寧弈撲倒這事。
她有點囧囧的。
夏夢蹭蹭鼻尖：“咳咳……我本來覺得沒什麽的來著。”
王向屹皺眉，露出不讚同的表情：“這怎麽行？這事放著不管就是隱患。不要以為這是小事，你現在跟絕大多數哨兵都達到了80%，不知道多少哨兵正盯著你，你以為想要刻印你的只有他一個嗎？今天尚且是他還有幾分理智，假使他日你遇上的是真的對你有所圖謀的哨兵，並且預謀已久，對你勢在必得，屆時你又該怎麽辦？”
說到最後，王向屹語重心長地說道：“哨向間的刻印……這是關乎哨向一生的大事。你必須記住這一點。”
夏夢低下頭。
確實。
如果今天發生結合熱的人不是寧弈。
如果今天黎晝沒有及時趕到。
……搞不好，她真就得多一個跟她綁定一生的哨兵了。
那也太慘了。
王向屹的嚴陣以待，確實很有必要。
而且，可以預見的是，今後這樣的情況，只會多，不會少。
夏夢疑惑地問：“那您準備從哪開始教我？”
王向屹慢條斯理地說：“明早開始吧，我會幫你聯系好陪練。”
夏夢：“嗯？”
……
老王總是這樣，習慣性地愛賣關子。
夏夢都習慣了。
行吧，於是夏夢也不追問了。
中午她帶著王向屹去吃了趟黑塔的餐廳。
不知道為什麽，兩人才剛踏入餐廳，就感覺到四周的視線肉眼可見地朝他們倆聚攏過來。
更多的是在看她，還有不少是在打量王向屹。
王向屹是個生面孔。
年齡很大，看打扮，看氣場，像是黑塔的高層，但偏偏大家都不認識。
眾人面面相覷，小聲彼此詢問。
“走在夏醫生旁邊的那老頭是誰啊？”
“不曉得，感覺精神力波動應該是個向導？向導中心有這號領導嗎？”
“沒有吧，我記得向導中心的大主任不長這樣啊。”
“夏醫生跟他什麽關系啊？他該不會是夏醫生她爸爸吧？”
“看年齡似乎也有可能是她爺爺？”
“呼呼，不是哨兵就行。別來跟我搶老婆。”
“笑死，怎麽就成你老婆了？就算那個S級沒跟在她身邊，也輪不到你！”
“就是！夏醫生明明是我老婆！”
“滾滾滾……”
四周騷動陣陣。
夏夢早已經習慣了各種各樣的視線。
之前在學校讀書的時候就是如此，不管她走到哪，總是容易被人關註、議論。
但王向屹並不適應，也不喜歡這樣。
他目光威嚴地掃視了一遍全場，將那些審視、八卦的視線一一瞪了回去。
不愧是教授的凝視，很快，那些視線便偷偷地收了回去，連議論聲也少了。
夏夢簡單點了幾個菜。
師徒倆簡單吃了點。
等到吃完，王向屹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巴，說：“下午你就先別安排疏導了。先回去好好休息，養好精神。明早九點，我在特勤中心等你。”
夏夢聽得愕然。
老王的口氣聽起來，仿佛她明天要幹一場硬仗。
夏夢撓撓頭。
好吧，師父說什麽是什麽。
……
於是，午休到一半，夏夢就踏上了下班的路。
一路上，她滿腦子在想，她這麽走了，白主任不會算她早退吧？
她的三十萬月薪半毛錢都還沒到手，可別這就扣了五千啊。
直到她到達了地鐵站，歐旭同志的消息才終於姍姍來遲。
【歐旭：咋回事？你人呢？我怎麽聽人說你已經下班走人了啊？】
【夏夢：……嗯，我師父放了我半天假。】
【歐旭：……你師父真來黑塔了啊？】
【歐旭：那天去吃飯的時候，我聽他們三位的對話，感覺你師父對黑塔意見挺大的。這才多久，這就冰釋前嫌了？】
【夏夢：別提了，現在大概意見更大了。】
【歐旭：……？】
【歐旭：我聽說寧弈那事了，你沒事吧？】
【夏夢：沒事。】
【歐旭：嗐，沒事就好。[摸頭]】
【歐旭：你這個情況太特殊了，平時也要小心啊。】
【夏夢：嗯，知道。】
歐旭那邊的消息停頓了一會兒，大約還是不太放心，又發了條消息過來：
【歐旭：……要不你還是別一個人走了，我送你回去吧。】
【歐旭：你在地鐵站等我一下，我這就下樓。】
夏夢覺得有些好笑，又覺得有點感動。
說實在的，歐旭這人是真的不錯。
她勾起唇角，心情愉悅地打字：
【夏夢：不至於，哥們兒，真不用這麽麻煩。我這兩站路就到家了，能出什麽事？】
【夏夢：再說了，午休都快結束了，你下午還有疏導要做呢。】
【夏夢：行了哈，心意領了。】
【歐旭：……好吧。】
【歐旭：那你自己小心。】
“小姐姐，你好香啊。”
夏夢從手機屏幕上擡起視線。
地鐵還沒有進站。
此時站臺上等候的乘客並不多。
夏夢站在比較靠裏的位置，周圍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那道古怪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迎面一陣風吹過來，吹得夏夢沒由來地冒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確認周圍十米的距離內根本沒有人靠近他。
但剛才那道聲音，就仿佛有人站在她的身後說出來的一樣。
“小姐姐，你在找我嗎？”
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近得仿佛能感受到那人在說話時拂在她耳畔的溫熱呼吸。
夏夢驟然再次轉身。
發現身後居然還是一個人都沒有。
哨兵？
精神系的哨兵嗎？直接影響到了她的精神，讓她產生了幻覺嗎？
還是特異系的？有什麽能夠隔空傳音入密的特殊異能嗎？
夏夢沈下臉，冷淡的視線掃過周圍的每一個人。
那道聲音聽起來像是個二十來歲的男人，已經過了變聲期，略有些故意壓沈的低啞。
光憑聲音，很難判斷那人具體的年齡和形象。
夏夢只能從周圍人的表情上去判斷。
可周圍的人似乎原本就在關註著她，若有似無的視線哪兒哪兒都是。
哪個人看起來又都不太像。
但夏夢能感覺到始終有一道黏膩的視線就停在她的後背上。
她有點不適地擰眉。
怕是遇上變態了。
這人大約很享受能在暗處窺探的感覺。
享受著目標的驚慌失措，或是恐懼害怕。
這樣更能令他愉悅。
哎。
夏夢嘆了口氣。
平時精神病接觸得多了，陡然遇到這種純純的變態，還怪有些清新脫俗的。
夏夢不是第一次遇上這種人。
以前在學校念書的時候就遇到過。
那人長期蹲守在校門口，每次故意等她放學就跟上來，試圖跟蹤她回家。
夏夢跟他玩了一周的捉迷藏，後來厭倦了，一個電話打給了警察叔叔。
那一周的時間裏，各種各樣的監控視頻記錄下，那人根本沒得辯解，直接被拘留了十五天。
等十五天後那人出來，找到他們學校，打算再次故技重施，才剛到學校門口，就發現學校大門口到處貼滿了他的照片。
高清無|碼，連他嘴角的痣都清晰可見。
他剛一出現，就有人認出他來，指著他大叫：“就是這個變態！！”
嚇得那人落荒而逃，後來就再也沒在夏夢面前出現過。
普通人尚且如此。
哨兵估計只會更麻煩，更難纏。
夏夢深感無奈。
眼下這個情況，地鐵上人多眼雜，她要是不做點什麽，搞不好他直接就跟著她回家了。
要是被他發現她的住處，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要不還是先下手為強吧？
夏夢定了定神，心中冷靜地想出了應對的辦法。
她擡起頭，看著遠處地鐵緩緩減速進站。
夏夢假裝不再關註那道聲音，等到地鐵停下、開門，她雙手插兜，一臉平靜地上了車。
她選了一處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她掏出耳機，塞進耳朵裏。
音樂聲打開，將所有幹擾的聲音都隔絕在外。
這時候，那道聲音又響起來了。
那人仿佛跟著她上了車。
“小姐姐，你在聽什麽歌啊？”聲音貼得極近，呼吸像是拂在了她的臉頰上。
夏夢面不改色，連眼皮都沒抖一下。
地鐵在終點站停留了幾分鐘，很快，即將再次啟動。
車門發出了“滴、滴、滴——”的提示音。
三下響過之後，車門即將關閉。
電光火石之間，夏夢倏地擡頭，猛然起身朝著即將合攏的車門沖了出去。
她的身體微微一側，幾乎是擦著兩扇門之間的門縫就沖了出去。
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上似乎出現了一道阻力，像是那人試圖抓住她。
夏夢被扯得差點摔倒。
但好在，她人已經沖下了車。
行動的一瞬間，她已經計算好了一切。
最理想的情況，是她能就這麽順勢甩掉他，然後她改坐其他的交通工具回去。
那麽不管到時候他在下一站蹲她，還是乘坐下一班地鐵回來，都沒有用。
萬一他反應夠快，及時跟著她下了車，夏夢也有應對的辦法——
在黑塔附近，他應該不敢亂來。
而且她大可以回黑塔求救。
夏夢被那人巨大的力道一扯，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下一秒就要朝地上摔去。
這時候，身後忽然伸出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後腰。
夏夢詫異地扭頭，恰好看到熟悉的側臉出現在她身側。
是黎晝。
只見他微蹙著眉頭，單手扶住她的後腰，另一只手忽然向前探去。
五指伸出，在虛空中用力一抓，緊接著，下一秒夏夢就聽到那道糾纏了她半天的聲音猛然發出一聲慘叫。
黎晝仿佛從虛空中扯開了一道裂縫，然後將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從裂縫中抓了出來。
然後用力一甩，那人就被扯得重重摔出了好幾米遠。
一切就發生在瞬息之間。
這個時候，地鐵的門才堪堪合攏。
地鐵慢慢悠悠地啟動、行駛出站。
夏夢呼出一口哽在胸口半天的氣，擡眸看向黎晝：“你怎麽來了？”
黎晝頓了頓，默默地現想了個答案：“下班？”
夏夢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忍不住笑起來。
她就多餘問。
還能因為什麽？
歐旭都能想到的事，黎晝這人會想不到？
或許，早在幾天之前，她第一次同時被檢測出跟他，和跟蘇方曉都達到80%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會發生什麽了。
夏夢忽然忍不住問：“你這幾天這麽寸步不離地跟著我，該不會就是為了防止現在這種事情發生吧？”
黎晝意外地瞥她一眼，沒答。
但他這反應，落在夏夢眼中，沒答也相當於是答了。
夏夢失笑。
果然是。
這時候，她才有閑情逸致看向黎晝抓出來的那個人。
只見他穿著一身黑色衛衣黑色長褲，頭上戴著一頂棒球帽，甚至還戴著口罩，全副武裝。
看來是有備而來，或是個慣犯了。
夏夢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來，歪頭問道：“你這是什麽異能？”
男人目光閃爍，根本不想回答。
夏夢轉頭去看黎晝。
不用她開口，黎晝已經說了：“精神系異能，通過將精神力覆蓋全身而達到影響其他人視覺的能力。是個A級。”
A級哨兵的精神力強度，基本上對絕大多數哨向都能達到隱身的效果。
難怪，夏夢當時根本找不到他。
可惜，A級異能在黎晝面前完全不夠看的。
夏夢問：“這種情況該怎麽處理？聯絡黑塔的安全部門嗎？”
黎晝：“一般來說是的。”
他慢慢走到夏夢的身邊，單手將她拉起來，然後擡腳在那人胸口重重一踩，面無表情地說：“但是這次由我直接來處理也行。”
黎晝不笑的時候，臉上表情看起來冷冷的。
夏夢不由自主地擡手按住他：“還是交給周啟吧。”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要是交給他，這個變態的下場會格外的慘。
別看黎晝平時開朗溫和的樣子，要是真動了怒，下手搞不好也會格外的重。
她說著，將手機從口袋裏摸出來，給周啟發了個消息。
幾秒後，周啟回覆迅速：
【周啟：！】
【周啟：我知道了，馬上派人過去。】
夏夢收起手機，隨口問：“有沒有什麽辦法將他控制起來？”
黎晝輕描淡寫地接口：“卸了他的雙手雙腳就可以了。”
夏夢：“。”
男人聞言抖了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夏夢還是幹不出這麽慘絕人寰的事情來。
她想了想，釋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現實中使用精神力，並沒有在精神圖景裏時那麽的穩定，強度也下降了很多。
比如說她當時在精神圖景裏能放出一把火，燒光整個食堂。
在現實中，她大約只能放出一簇打火機大小的火焰。
但好在夏夢對精神力的掌控相對已經純熟了很多。
她慢悠悠捏出了一只手銬，將手銬往那人手上一扣，另一端直接扣在了地鐵站的金屬欄桿上。
淺藍色的精神力在具象化的瞬間，就成了比覆合金屬更加堅硬的存在。
那人下意識掙紮了一下，結果下一秒就被手銬上躥出的電流電得快翻起了白眼。
夏夢無辜地“啊”了一聲：“我好像不小心捏了點電屬性進去了。小哥，你可千萬悠著點，再掙紮可能得被電死。”
那人：“……”
夏夢拍拍掌心站起來。
黑塔距離車站不遠，算算腳程，周啟派的人估計兩三分鐘內就能趕到了。
夏夢懶得在這多待，轉頭朝黎晝說：“我打車去買個新手機，你要一起不？”
她手機之前摔得屏幕都裂了。
之前趁著老王在給她主持公道，夏夢順勢舉著手機就在白主任面前大聲告狀。
告狀這種事，夏夢做得得心應手。
跟老王更是配合無間。
白主任第一反應就是想哭窮，結果在老王面無表情的凝視中，默默點了點頭，表示手機他們向導中心報銷了，她去買個新的，回頭去找財務部門走公賬報銷就行。
這不，夏夢原打算今天下了班就去買手機，再將舊手機送修，順便去個超市，給家裏的冰箱補點存貨。
夏夢：“去不？”
黎晝當然沒意見。
安安靜靜給她當個跟班小弟。
……
同一時間，周啟放下手機。
看著對面面無表情的王向屹，他擡手擦了擦冷汗：“趕、趕上了，黎晝現在正跟著她呢。”
打從夏夢離開，王向屹徑直就去了周啟的辦公室。
他來也不為別的，主要就是來向周啟討要一些便利。
十分鐘後，被派出去跑腿的小助理去而覆返。
小助理：“報告主任，人已經抓回來了，是個精神系的A級哨兵。我一會兒找人審一審——”
王向屹冷淡地開口：“還審什麽？直接關起來就是了。”
周啟一怔：“你的意思是……？”
王向屹擡手在周啟的辦公桌上叩了叩：“我剛才不是讓你給我安排三個哨兵，明天給夏夢當陪練嗎？”
周啟直接一個痛苦面具。
他感覺此刻的王向屹才更像是周扒皮。
他手底下的哨兵都是黑塔中最頂尖的特勤人才。
讓他們去給一個向導當陪練？還是單方面被毆打的那種？
這說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王向屹說：“抓回來這個人，勉強算一個，我也不難為你，你要是安排不了剩下的兩個人，那我還有個建議。”
周啟：“什麽？”
王向屹：“讓那個叫寧弈的來。”
周啟：“……”
王向屹極擅長各種談判技巧。
開口先是三個哨兵，等周啟找理由拒絕後，他就順勢退一步，再退一步。
等到周啟反應過來，王向屹最初的目標很可能本來就是寧弈，此刻他已經找不到什麽合適的理由回絕了。
而且……寧弈那邊，本來就理虧。
周啟要是再敢拒絕，搞不好王向屹下一秒就要拍桌子指著他鼻子開罵了。
周啟感覺到此刻的自己簡直弱小可憐又無助。
此時他眼裏的王向屹就像是只護崽子的老母雞，兇得要死。
而此時正在他辦公桌上站崗的真·老母雞——哦不，是王向屹那只紅毛雞，正緊緊地盯著他。
仿佛他敢說一個“不”字，下一秒它就能啄死他。
周啟：“……行。寧弈就寧弈。”
王向屹：“再外加剛才抓到的那個。”
周啟：“……可以。”
順利達成目的，還另外又饒了一個。
王向屹滿意地點了點頭。
嘴角露出一絲奸計得逞的笑意。
周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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