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他的臉 你們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情投……

關燈
第95章 他的臉 你們總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情投……

阿基維利其實不是這幾天才察覺到阿哈的不對勁。

在最初, 他得知阿哈給自己的令使力量耗費了歡愉命途將近一半的虛數力,就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但當時他只是覺得阿哈太過胡來,後來尋他說起這個話題, 那家夥不是顧左右而言他,就是說玩笑回答說是做實驗。

阿基維利也細致檢查過自己的身體,當時確實沒有發現什麽, 歡愉命途的賜福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能量互補,他想著大概是因為自己的覆活不全, 阿哈才出此下策。

後來再察覺奇怪的時候是在不朽的遺跡。

他因為龍給自己留了後手卻讓他白白傷心了這麽多年而生氣,情緒波動的厲害,到了一定程度的時候卻突然毫無預兆的急轉直下, 就好像是燙紅的烙鐵貼上了寒冰一般。

在那一瞬間,沒有緣由的, 他失去了一切的情緒波動。

而阿哈卻第一時間發現了他身上的問題,立刻對他進行了安撫, 三兩句話就把他的情緒拉了回來。

他當時並未覺得有什麽不對, 也可能是當時氣氛太好戀愛腦太上頭, 覺得是這個人對他影響很大。輕而易舉的就把他的情緒拉了回來。

而且在那之後也一切正常,阿基維利也就沒有當回事。

後來得知他的覆生不朽也出了力氣, 阿基維利原以為阿哈至少不會傷及本源才是。

直到前去拜尋浮黎的路上,他們因為迷思來到了假面愚者的酒館, 阿哈突然變小,並且因此昏睡了三天。

阿基維利才發覺,事情貌似並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現在回想,在假面舞會之前的那個夜晚,兩個人初次用本源交流的時候,阿哈在他本源之內的留下異物的舉動也有些刻意, 只是當時他立刻就因為分離力量被弄的暈了過去,無法多加思考。

最後真正發覺可能有大問題的時候,是在本源融合之中的時候。

因為本源零距離的融合交流,導致阿基維利對阿哈情況的敏感度直接拔高了幾個層次不等,那個狀態下,他們可以說是完完全全將身體、思想乃至靈魂放在對方手裏,任由對方感受。

阿基維利當時立刻就察覺到阿哈的虛弱。

說是虛弱其實也不太準確,而是一種和他類似的不完整,但當時的他壓根沒辦法思考太多,也可能是那家夥故意的,幾乎在這個念頭閃現的下一秒,阿哈就把他卷入到了新的漩渦中,讓他滿腦子只剩下對方和歡愉。

最後結束的時候,阿基維利最後幾乎可以說是暈過去的,等他再醒來,其實已經休息了有一會,身上的至少腦子裏的反應是退去了。

他起身查看,發現他和阿哈體內彼此的虛數力都有些多的過分。

如果說他體內是因為情事初了,阿哈在他體內釋放太多導致,那麽阿哈體內的開拓力要怎麽解釋?

他可從未把阿哈變成開拓的令使。正常的本源交流等到結束後應該會將彼此的虛數力分開才是,可阿哈當時身上的開拓力竟然已經可以外溢了。

接著,他發現了阿哈近乎昏迷的情況。

明明他才是那個不完整的星神,明明他才是被折騰的那個,但阿哈這個完整星神,還是負責折騰人的卻反而跟被吸了三個琥珀紀精氣一樣,甚至有些萎靡。

阿基維利在那一瞬間甚至懷疑自己覆活之後是不是多了一個采陽補陰的能力,否則怎麽一場情事就能把阿哈折騰成這個樣子?他這個被折騰的還沒說什麽呢。

而現在,末王的回答讓這一切都有了解釋。

從阿基維利覆生開始,他所燃燒的就是阿哈的本源力量。

那個胡來的半個命途的虛數力賜福是為了掩蓋他的本源在補充自己身體的力量流動痕跡;能夠安撫喚回他的情緒,是因為歡愉本源與自己相連,而歡愉本就擁有能夠喚起人心緒的能力。

以及本源之間的接觸,都是為了加深融合,讓他們兩個再不能分開,即便他後來發現,生米也早就煮成熟飯,他也拿對方沒辦法,還能離咋地?

思及此,阿基維利的拳頭就越發硬了。

那個家夥,胡來過頭了!

“看來,你並非沒有察覺。”

看著阿基維利陷入了沈默,末王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了然。

阿基維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繼續道:“所以,你才會認為,我不可能做出和之前一樣的決定?看來我得做的決定還挺危險。”

他漫不經心的笑了笑,“可我當初不是也和他談著嗎?我也依舊棄他祂去。”

末王聞言微微擡起頭,目光之中有些詫異,似乎在驚訝阿基維利怎麽會記得當時候的事情,但他也沒有多問,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正因為你棄祂而去,你舍不得他陪你赴死。”

“你希望他好,阿基維利,你得承認,他對你很重要。”

阿基維利沈默了,他光芒絢爛的星眸放空了一瞬間,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情,那抹空茫轉瞬即逝,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

他面上不顯,依舊漫不經心的道:“動不動就說死什麽的,也太不吉利了,你這麽和我說,就不怕不想死了?”

末王似乎是看了他一會:“你是在知道會步入死亡的前提下做下的決定。”

“我可不記得我是這麽舍生忘死的人。”阿基維利聳了聳肩,也不知道到底行不行,“但...抱歉了,我的回答依舊是——”

他收回手,淡下神情,吐出了那不出意料的兩個字,“拒絕。”

末王並未驚訝,只是身後氣浪漸起:“意料之中。”

面對的終末氣勢的節節攀升,阿基維利也不甘示弱,開拓的星光自寰宇的漆黑之中亮起,瑩白的虛數力升騰,明明恢覆的還不完整,可此時看去,開拓力竟然和終末之力勢均力敵,絲毫不顯弱勢。

虛數力的對沖掙的兩人的衣衫獵獵,末王身後浮現出一面巨大的倒轉的時鐘,鐘聲蕩蕩,“我也不願將歡愉牽連其中,作為犧牲,但事已至此,無可回頭。”

阿基維利身後星圖密布,列車的虛影隱隱浮現,鈴聲清脆,“即便你能溯時而上也不行?”

末王輕輕的搖了搖頭。

而後,倒轉的時針歸於零點,鐘聲沈沈鳴響,如暮鼓晨鐘,渾厚悠長;列車的銀軌已然鋪就,星圖流轉造就開拓的道路,發車的長笛嘶鳴,蓄勢待發。

漆黑的鎖鏈從時鐘背後同發弓的箭矢一般疾馳而來,疾馳的列車沖開阻礙,朝著鳴著長笛沖擊而去。

鎖鏈纏繞上了列車車身試圖將其束縛,開拓的列車橫沖直撞,滑不溜秋,硬是掙脫了鎖鏈,開辟了通道。

這一來一往,開拓看上去竟然還像是占了上風。

“我想,你大概搞錯了一件事。”力量膠著之間,阿基維利突然開口道:“我拒絕並不是因為阿哈的性命也被牽連其中。”

終末微微擡起了頭,似乎在看他,別看他們的力量膠著十分激烈,但兩個星神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除了身上始終升騰的氣勢外,看不出一絲力竭之感。

“阿哈不會鬧出什麽用他的性命來換我的性命的狗血劇情,祂是一個十分自我的家夥,要他幹那種‘只要我活過來他可以為我獻出生命’的狗血事是萬萬不可能的。”

阿基維利的語氣很篤定,說出來的話卻有些撒狗糧的嫌疑。

“對他而言,我的覆活必須能讓他感受到,他需要體驗到我的存在帶給他的歡愉才行。不然那就相當於他要繼續面對一個沒有我身子也沒有歡愉的世界,他哪裏是這麽舍己為人的家夥?”

說著,他露出了一個清淡而溫柔的笑容,“他見不到我會瘋了的。”

終末聞言沈默了一會,再開口的語氣帶上了一種難以言說:“不必說這些細節...”祂不是很想知道他們兩個之間感情交流細節。

阿基維利回過神,目光飄逸了一瞬間,才收回神,清了清嗓子重新道:“你最初的判斷其實並沒有錯,終末會讓萬物都一並歸於虛無,歡愉也無法幸免,阿哈絕對不會坐視不管,所以,他絕對不會以放棄改變終末為代價,換取我的覆生。”

聽到他這麽說,終末再次嘆息:“我曾經這麽相信過...”

“不。”還不等他說完,阿基維利便否定道:“你不相信他。”

他的目光堅定,沒有一絲陰霾與懷疑,眼瞳清亮絢爛的讓人恍惚,聲音在終末耳邊同阿哈當初的話語合在一起。

——“你只是在以為自己相信他。”

——“你只是因為他才以為自己相信我。”

祂一時楞住了。

阿基維利見他神色怔松,趁機直搗黃龍,列車猛然加速,掙開鎖鏈直沖終末本體而去,而後輕而易舉的穿透的終末的身軀。

見狀,阿基維利皺起了眉,他可不認為自己能這麽容易的打敗一位完全的星神。

即使被貫穿了身體,終末的神色也沒有一絲變化,他就像一塊破布一樣,被開拓力沖的前搖後晃,隨後他的身影慢慢消失,再次出現在裏原來位置不遠的地方。

可當祂再擡頭,對面的阿基維利卻也消失不見,還不等他張望,一只手就拍上了他的肩頭。

他驀然回身,只看見阿基維利手持開拓力凝成的星團,正要毫不顧忌的迎面轟他一個正著。

怎麽完全沒有察覺到躍遷波動?!

阿基維利像是看出了他的驚詫,唇角勾起笑容,“我說過的吧,沒有人比我更擅長‘空間’。”

可下一刻,他的笑意就凝固在了嘴角,時間的流動驟然變得緩慢,他的動作也隨之僵住。

在緩慢幾乎凝固的時間裏,他的感知卻依舊清明無比,他能夠清晰的看見終末兜帽底下露出的雙唇輕輕彎起,唇角浮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對他說的還是自言自語的嘆了口氣。

“你們兩個總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情投意合。”

“但...”

阿基維利聽見他笑了笑:“你以為我為什麽會認為自己一定能夠強行把你帶走呢?”

話音未落,時間的流動驟然恢覆,能量近距離掀起的勁風吹飛了掩蓋著他面容的寬大兜帽,露出了終末難以得見的真容。

灰白色的長發,淡金色卻缺乏高光的眼睛,以及一張有些雌雄莫辨,十分有少年氣的面容,人模人樣,沒有任何奇形怪狀。

可阿基維利卻依舊不可遏制的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震動。雖然因為氣質和顏色變化產生了一些變化和差距,但他絕對不可能認錯那張臉。

他曾經在許多星球夜晚的湖面上的倒影裏見過他,在旅店客房的鏡子中,在列車觀景車廂的玻璃反光上,恐怕不會有人比他更熟悉這張臉。

——毫無疑問的,那是他自己的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