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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浪子 花叢浪子與星空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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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浪子 花叢浪子與星空浪子

來人是個比阿基維利的外表看上去至少大個五六歲的年輕男人, 正好介於成熟與年輕的界限之間,既有著老練與成熟,也有著還沒有完全消失的沖勁, 一雙眼睛亮亮的,在酒館昏暗的燈光中一瞬不差的盯著阿基維利的臉。

這什麽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

年輕的男人——阿迪爾今天難得發現了驚喜,他是個徘徊花叢的浪子, 眷戀一次又一次短暫的邂逅,但他是個紳士的人, 從不做那些強迫下流的勾當,只講究你情我願。

歡愉的地盤極大的利好了他這樣的人,這裏的人們尋求這各種各樣的歡愉, 更不乏像他這般追逐,或是願意沈淪在他的花言巧語之下, 享受這片刻愛情與魚水之歡的家夥。

而今天,他剛剛踏入酒館, 就被一道身影吸引住了, 那就像是在暗淡一片的夜空中突然閃現的星星那樣, 淡然、美好的存在著,那銀白的短發就是神明織就的綢緞, 那雙眼睛一定是星神的賜福,那張臉龐一定是經過純美的雕刻!

他就坐在那, 卻好像與整個世界都若即若離,不留戀任何東西,如此獨特,如此的吸引著他!

阿迪爾知道,他對他一見鐘情了!

讚美純美,讚美歡愉, 讓他看見了如此翩躚的蝴蝶落在他的面前!

“新面孔,你是第一次來這裏嗎?”

他自來熟的在阿基維利身邊坐下,這人塊頭大,正好還坐在靠燈光的那一邊,一坐下就把阿基維利擋在了自己陰影下。

“是啊,這麽明顯?”有冤大頭付錢阿基維利自然不會拒絕,但態度也並沒有因為這杯酒就熟稔上多少。

阿迪爾哈哈笑了一下,似乎不介意他的冷淡,“就是因為不確定才來問問嘛,我可不記得這個地方出現過你這樣星星般的人物,但你看上去和這個地方很合拍。”

阿基維利能感覺到那人的身體微不可見的朝這邊傾壓過來,對方的身形很有優勢,阿基維利的身高在正常人類男性中已經是高挑的範圍了,但這個人比阿基維利高了至少一個頭,整體骨架更是有些粗獷,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壯實。

在這樣的身形面前,阿基維利這種勻稱的身形竟然顯得有些嬌小。

“聽上去你是這裏的熟客?”阿基維利意有所指的淡淡瞥了他一眼。

這種動作能夠在不知不覺之間給一些身形與自己有明顯差距的人造成威壓感,他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很兇,但會讓與他對話的人不由自主的在氣勢上退讓,只要對方退讓了,那麽他就有機可乘。

這是個老手啊。阿基維利心想著。

“哦,你可別誤會,美麗的先生,我只是常來這裏散心。”阿迪爾爽朗的笑著,話語間都帶著哪有這種事的失笑感,“說起來一直管你叫先生也怪生疏的,看在那杯酒的份上,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嗎?”

他說話間,調酒師正好端來了顏色綺麗的雞尾酒,一般看在這種情況下誰都不會吝嗇一個名字的情報,但阿基維利卻反其道而行事。

“給這位先生同樣來杯他喜歡的。”他叩了叩桌面,叫住了調酒師,偏頭示意男人的方向。

阿迪爾有些錯愕,他之前說是這裏的常客不是撒謊,調酒師顯然對他的喜好了如指掌,很快,第二杯酒就端了上來。

“萍水相逢是我們的緣分,先生。”他姿態優雅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但不是有所的緣分都一定要留下姓名,能夠在偌大的寰宇之中相遇,便已經很幸運了,何必糾結一個名字呢?”

阿基維利輕笑,舉起酒杯向他示意,“敬我們的一面之緣?”

阿迪爾也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婉拒,他有些意外,卻也並不沒有因為拒絕而產生氣急敗壞的心情,作為一個浪子,要接受的第一門功課就是笑納他人的拒絕。

更何況,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把拒絕說的這麽清新脫俗,毋庸置疑的,即使他遭到了拒絕這依舊是一個浪漫的邂逅。

他挑了挑眉,亂花迷眼的眼睛中閃過一抹欣賞,從善如流的舉起了酒杯,“敬我們的一面之緣。”

一口酒下肚,男人才有些遲疑的問道:“說起來,你身邊那個一直看著我笑的孩子是誰?”

那小孩看著有點像面前這個星星般的人物,卻又是截然不同的兩個風格,明明人還小,笑的卻有些瘆人,看著有些向這裏那些行動莫名其妙的假面愚者。

聞言,還不等阿基維利回答,‘小孩’自己開口了,“爸爸,這個叔叔是誰啊?”

稚嫩的童聲天真清澈,黏答答的跟年糕一樣會拉絲,把阿基維利一下子雷的不輕。

“你已經有伴侶了?”阿迪爾聞言,有些遲疑的問道,心裏不知怎麽的又劃過了一抹失望,語氣玩笑:“好吧,這確實讓我有點意外,你看起來不像是斯塔亞,更像是洛蔔。”

斯塔亞和洛蔔都是銀河中流傳最廣的一部經典文學裏的角色,斯塔亞是因為愛情而選擇定居的無名客前輩,與奧列吉爾廝守終生,兩人的愛情是銀河中讚頌的經典,而洛蔔追尋純美的新人旅行家,他的容貌在書中被稱為不可否認的美。

阿基維利聞言微微一笑,沒有在意對方暗喻中的讚美,只是道:“那為什麽我不能夠是做出洛蔔決定的斯塔亞呢?”

“聽起來不錯,那你的奧列吉爾呢?”他關切又疑惑的問道。

聽到這裏阿哈又蠢蠢欲動了起來,為了避免這位歡愉的星神披著自己擬出來的兒子的皮,說出什麽更加驚悚的言論,阿基維利決定先發制人。

他一手壓著某人的腦袋將人按在座位上,一邊面無表情的搶先回答道:“他死了。”

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阿哈:???

他怎麽還沒上位就被‘掛’了?!

小孩一臉難以置信的捂著心臟,跟一只受傷的流浪狗一樣向他賣可憐,好像在說你怎麽能這麽說呢?然後就要朝他撲過來,力圖通過他們的‘孩子’證明他還在,又被阿基維利一手鎮壓。

有阿基維利身體擋著,阿迪爾看不清楚阿哈的面部變化,聞言心下一喜,見阿基維利面無表情,還以為阿基維利和那位感情不好,但他很聰明,沒有在這個地方試探,反而由衷道歉:

“抱歉,我並不希望你傷心。”

阿基維利隨意擺了擺手:“沒事。”畢竟本來就是他瞎說的。

但阿迪爾卻覺得自己突然又有了希望,哦,他得承認這個人比他預想的更有吸引力,看看那雙在昏暗燈光下閃爍的星眸,看看他浪漫風趣卻又充滿距離感的行事方式!

這只翩躚的蝴蝶顯然只是偶然到訪,錯過了就會飛到遙遠的他再也夠不著的地方去,再無見面的機會。

他怎能錯過這只蝴蝶的美好?

雖然他被拒絕了,但並不意味著他就選擇了放棄。浪子的第二課就是要學會無視拒絕,迎難而上。即使他有孩子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唔,如果你不介意,我能有幸了解一下他是什麽樣的人嗎?”他玩笑道:“我太想知道那位奧列吉爾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能夠得到你這位斯塔亞的青睞。”

“他?他可不是奧列吉爾。”阿基維利聞言,噗嗤笑了出來,似乎是因為提起了他感情深厚的人,使他整個人都更加生動了起來,引人側目。

但他說出的話,卻非常驚人,“那家夥行事總是突然的沒頭沒腦、做事不著調不靠譜,開的玩笑經常令人心累,坑起人連我也不放過,你永遠不知道他的禮物是蜜糖還是毒藥,和他睡在一起都要做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被綁在床頭的準備。”

阿迪爾皺起了眉頭:“很抱歉,他聽上去就像個瘋子。”而且像個假面愚者。

阿基維利反倒笑開了,那笑容很漂亮,溫柔中帶著一種無可奈何又帶著一種縱容,至少阿迪爾被驚艷的不輕。

阿基維利一口悶下第二杯酒,擡手事宜讓酒保再來一杯,隨後繼續道:“很多人都這麽說,瘋子、愚人,癲狂者,這種稱呼數不勝數。”

“那可不像是很妙的事情。”阿迪爾一開始以為這麽糟糕的形容,自己說不定真的有機可乘,但看見那道笑容後,他突然又覺得不是很妙。

“我一開始也這麽覺得,你估計也能猜到他是什麽人。”阿基維利半真半假的說這話,“但他依舊讓我覺的十分開心。”

說到這的時候,阿基維利突然感到阿哈不動了,他沒有回頭去看他是什麽表情,只是繼續道:“我為他的到來而歡愉,為他的離別而寂寞。”

阿迪爾暗嘆不妙,他是來撬墻角的,不是來喚起對方對‘前任’深切思念的,他立刻轉開話題,“哦,那想必離開他的這段時間,你一定寂寞極了。”

阿基維利不可置否,心裏卻回答道:人現在就坐在他身邊呢。

阿迪爾順勢道:“那為什麽我們不能相互取暖呢?”

他試圖靠近,“我們可以經歷一陣短暫的快樂日子?享受浪子的歡愉?”

阿基維利卻笑了,“浪子?”

他嚼撚著這個詞,用一種經歷了萬千時光後醇厚的目光看著阿迪爾,“花叢的浪子,你可能一開始就搞錯了一件事,我不是花叢中的花,我也是浪子。”

他站起身,姿態軒昂,遺世獨立,就像是潔白的落入人間的星光,“我流連星空與未知,是永遠在星空中浪跡的彗星,我不求終點,亦不求答案。”

“星星是無法被摘下的。”

說完,他拍了拍身邊的孩童,兩人一同飄然而去。

阿迪爾卻像是被他那副模樣驚呆了一般,楞楞的坐在原地,他聽見了心臟咚咚的跳動聲,對方離去時鬥篷劃過的殘影還在他眼前,酒杯清新的酒氣彌散在空氣中。

半響後,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問他怎麽在這裏發呆,如果阿基維利還在這,他就能認出來人正是他醒來後第一天認識的那位假面愚者安妮娜。

“阿迪爾?真少見,你居然會在這發呆?”她在他的身邊坐下,好奇的問道。

只見阿迪爾一副面紅耳赤的捂著自己的心臟位置,恍惚似的對她道:

“親愛的安妮娜,我想我可能遇見了我的畢生摯愛。”

安妮娜:“???”

這個浪子轉性了?!

阿基維利撇開那位浪子之後去其他酒館裏把招牌喝了個爽,阿哈後頭竟然沒有作妖,安安靜靜的陪著他,等到他喝的盡興了就一起回到旅館。

洗漱後阿基維利躺在床上,高度混合的酒液整的讓他腦子朦朦朧朧的,他沒有用虛數力驅散,反而放任自己陷入這種意識半夢半醒的狀態中。

過了一會,一只有些冰涼的小手撫在了他的臉側,語氣埋怨:“阿基維利,你嫌棄我。”

阿基維利哼了一聲:“難道我說錯了?”

“不!怎麽會呢!”阿基維利幾乎能想象這人的嘴角一定高高咧起,浮誇至極,小小個的身影在他的視野中放大,擬態的呼吸靠近,“你說的當然全對!”

“所以,阿基維利,你為我感到寂寞了嗎?”

他的身影在月光的照耀下逐漸拉長,絲綢般的發絲垂落而下落在阿基維利的鬢邊與他的發絲交纏在一處。

阿基維利朦朧的看著他,搖搖擺擺的擡手,撫摸著他的側臉,感覺到他的臉頰在掌心微蹭。

“阿哈,我是你的玩具嗎?”他突然問道。

阿哈扶著他撫在自己臉側的手,微微閉著眼,像是十分享受一般,他笑嘆:“不,阿基維利,你怎麽會這麽想?”

他吻著那手心,“你是帶著拖尾的星星,阿基維利。”

“用我今天說的話來回答我有點作弊啊。”阿基維利悶笑道。

“哦,那不一樣。”阿哈狡猾的辯駁道,“你可以是彗星,可以是恒星,可以是寰宇中任何一個星體,你不用拘泥於任何軌道,阿基維利,你只要發光就好。”

“那你呢?”

阿哈微微握緊了他的手:“阿哈嗎?阿哈或許會是慧尾呢,在單調的星星身邊劃下驚喜的存在,多麽符合阿哈啊。”

“這樣啊...”阿基維利眼皮有些耷拉下來,“那一定是趟不錯的旅行。”

“那你會寂寞嗎?”阿哈固執的重覆詢問著。

阿基維利的手回握,“如果沒有慧尾的話。”

阿哈的手又一次的攥緊,阿基維利朦朧間竟然沒註意到,星神的手掌上甚至帶著一點顫抖,“那你會留戀那樣的旅途嗎?”

阿基維利笑了一聲,好像再說這不是當然嗎?“不留戀才怪吧?”

隨後他沒有聽到阿哈的回答,意識逐漸的陷入了黑暗。

在他睡著之後,那位幾乎將他攏在身下,環抱著他的歡愉的星神,攥著他失力的手,顫抖的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他頸邊的被窩之中。

“太好了。”他如此的感嘆道,聲音痛苦而歡愉,像是終於得到了等待許久的答案。

第二天,阿基維利蘇醒的時候,阿哈已經變了回來,正死死的將他抱在懷裏,阿基維利不著調為什麽有些幻視大狗抱著自己心愛的骨頭。

外頭才是清晨,卻煙花齊放,禮炮砰砰作響,音樂聲伴著喧鬧的人聲飄揚而起,空中的彩條翻飛飄灑,從窗戶落進了他們的屋內。

阿基維利明白,愚者們的狂歡節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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