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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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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女朋友

第60章

方女士本次輕車簡從, 只帶了嚴倩和司機。

和三只狗。

都擠在她身邊,一只在她懷裏趴著。

開門的瞬間,三只色系統一的狗子同時擡頭看向黎越, 並沒有喊叫。

方太太坐在後座下意識抱起手臂和黎越對視, 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

最後, 她只是“嗯”了聲, 問:“聽說這裏有音樂節, 我只是來隨便看看。”

黎越點頭, 在方女士目光轉向她身側的時候,連忙道:“明恣在大劇院排戲。”

方女士哼了聲, 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提她幹什麽!我又不是來看她的, 只是過來逛逛,真遇到她又得跟我吵架,不夠生氣的。”

黎越彎起嘴角。

平心而論, 黎越在方女士這種在各種場合見過各色人物的豪門貴太眼中,並不是最驚艷的長相——當然,在方女士眼中世界上最好看的人除了駱明恣外別無他人。

方女士讓人調查過黎越,對她的家世還算了解, 知道她從小也是受過良好教育長大的, 黎越被許多人稱讚的氣質在她看來是理所應當的事。

但真的和黎越面對面說話, 方女士心裏仍然有些微妙。

讓她一直車外站著不是事。

方女士清清嗓子,說:“上車,我送你一程。”

黎越並沒有拒絕,走到另一邊上車,對嚴倩說了聲謝謝。

嚴倩幫她關上車門, 推了推眼鏡。

黎越上了車,原本圍在方太太身邊的狗子很感興趣地起身, 黎越伸出手讓它們嗅,似乎聞到熟悉的味道,狗子們接二連三搖起尾巴,對著黎越吐舌頭,很想讓默默地樣子。

方太太心裏更不是滋味了。

黎越收回手,笑著對狗狗們說:“沒有洗手,臟臟。”

狗子們似乎聽懂了,又搖著尾巴回到方女士身邊臥下來。方女士擡了擡下巴,雙腿交疊,矜持地抱著公主,撫摸它的背。

車頭調轉,載著她們往校外駛去。

車上三人心知肚明方女士對音樂節沒有分毫興趣,也絕口不提這茬。她們也沒有去上京劇院,反而越離越遠,在上京市一間鬧中取靜看上去很有風格的茶室停了下來。

茶室十分典雅,客人,幾乎沒有。

上樓時,嚴倩低聲跟黎越說:“這家茶室是去年太太出資修建的,今年正式開業。平時太太和朋友小聚,先生和商業夥伴談合作都會到這裏來。”

黎越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方太太,平聲說:“好,明天我們要去盤山市工作,等從盤山市回來,一定過來坐坐。”

她口中的我們不言而喻。

嚴倩笑起來,上前給方女士拉開座椅。

方女士的表情看起來很不錯,叫黎越隨意點餐。

黎越誠實地說:“我不懂茶。”

方女士並沒有露出輕視的表情,隨口道:“你喜歡喝便是好茶。”她將懷裏的馬爾濟斯溫柔地放在地上叫它們在地毯上玩耍,在招待端來的水盆中洗手,非常優雅——看著她本人,完全想不到幾天前,這位太太跟駱明恣吵架的樣子。

等茶點先上了桌,又有烹茶師上來展示了一番泡茶的技術,等一系列流程結束,嚴倩和招待們一起離開。

房間靜下來,這代表她們可以談話了。

方太太抿了口茶水,看向坐在對面的黎越,率先開口:“我們上次見面,也是我們唯一的一次見面,已經快四年了。”

簡而言之,黎越和駱明恣在一起,也快四年了。

當時她得知駱明恣和一個女生在一起,既震驚又不解,直接殺去南海市,母女爆發前所未有的爭吵,分離,直到現在。

黎越也記得那天方女士突然出現的場景,不過當時她並沒有為難她,只是將駱明恣帶走,四年中她們也只見過那一次。

方女士放下茶杯,低聲道:“我仔細想過,當時的我被震驚沖昏頭腦,導致我們爭吵,當時我應該選擇更平和的方式處理問題。”

有時方女士會想,若不是當時她太執拗的要分開這兩個人,是不是駱明恣反倒不會那麽堅持的為了黎越離開家庭,她和丈夫的阻撓反倒讓她們更加堅持。

“在她大學之前,她人生每一步都按照我們的規劃成長,她沒有大部分小孩經歷的叛逆期,高考後卻說不想留在上京,想去其他城市我也同意了。”這是方女士十分後悔的抉擇。當年她舍不得駱明恣出國,去太遠的地方,又想培養駱明恣在生活上的獨立性,加之南海大學金融管理專業在世界上排名並不低,他們雖然不情願,最後還是同意了駱明恣的選擇。

當時方女士還欣慰駱明恣在某些事情上抉擇時說一不二的風格,沒想到她在愛情上更加執拗,給了她和丈夫一個迎頭痛擊。

“直到現在我仍然很難理解意意的選擇。當然,並非我一定要求我的女兒像我一樣必須選擇聯姻,聯姻在我們看來並非多麽壞的事情,我和她父親當時的結合有了現在木林森的鼎盛,而且我和意意的父親婚後生活十分幸福。”方女士說。

黎越知道方女士並不需要她說什麽,點點頭。

方女士喝了口茶水,繼續說:“在我們的計劃中,她大二時要讀兩個經濟學位,考回上京大學的研究生後進入公司,跟在她父親身邊學習,直到接過她父親的重擔。”

“在這期間,她應該和一個家世無須太好,但性格溫柔沈穩,外貌上乘的男士結婚,這個男士最好專註家庭,撫育孩子,給足意意關懷。”方女士目光盯緊空氣一處,似乎想到那幅場景,情不自禁。

“我希望她只生一個就好,但如果她喜歡,也可以多生幾個。這樣的生活沒有任何轟轟烈烈的成分,細水長流才是生活。”

方女士嘆了口氣。

黎越想了想,開口。

“我以前聽過一首老歌,叫《應不應該》”

“歌詞裏說:人生沒有重來,應不應該都有安排,未選擇的路風景很好,我腳下的路也很自在……”

黎越輕輕哼唱起來,這首歌是方女士年輕時傳唱度挺高的歌曲,她跟著節奏點了點頭,回神後抿起嘴角,故意說:“知道你唱歌好聽。”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把她女兒迷成那個樣子,明明小時候也給她培養過音樂素養,學過樂器。

總不能聽歌聽少了吧。

黎越沒有繼續唱,說:“您的安排很好,估計這世界上絕大部分人都想擁有您現在這種衣食無憂的生活,不過我想問伯母,您安排明恣的人生時,有沒有問過她喜不喜歡?”

茶廳靜下來。

方女士沈默著皺起眉頭。

黎越繼續說:“我聽明恣說過她很多事,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不管是學業還是其他技能,她總能很快掌握,她性格開朗活潑,也很沈浸在這些事情中,總是很開心的樣子。”

“您說她總是接受您的安排,這樣久了,去外地讀大學在許多家庭看來稀疏平常的事情,在您心裏都要各種權衡比較,有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以至於我和她的事讓您感覺被背叛,失控,讓您忘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黎越在方女士盯視的目光中看過去,清淩淩的目光堅定明亮,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喜歡我。”

黎越說:“她喜歡我,勝過您安排的一切。”

方女士握緊手指,緊緊咬住牙,才不至於讓自己過於難堪。

偏偏她知道黎越說得對,才讓她們即使不被家庭接受的情況下走到現在,看起來仍然沒有任何回頭的打算。

“喜歡並不能解決一切,駱明恣不僅是我們的孩子,也是木林森的未來,木林森是我們兩家畢生的心血,不能輕易交到外人手中,之前網絡上那些謠言風雨,我不能正大光明出面證明我們母女的身份,除了你們的事,還關乎木林森。”方女士說。

這四年來方女士和丈夫特意降低了駱明恣的存在感,但集團很多人都在等候一位年輕上進又睿智果敢的繼承人出現,用行動證明她能夠帶領木林森繼續前行。

這個人可以稚嫩,可以失誤,但要成長,以及存在。

黎越點頭。

正如木林森這個企業給人的印象,低調,豪門以及老牌,它的掌舵人也保持著一貫的思想,這種思想黎越不知可否用“守舊”來形容,她自知和方女士是兩代人,有不同的閱歷,看事情的角度不同,思想不同。

而思想,是很難轉變的東西。

方太太難以阻攔駱明恣的爆火,看著她在娛樂圈大紅大紫,又黑紅纏身,讓她陷入兩難。駱明恣無法以這種形象回到木林森,集團高層中,未嘗沒人認出駱明恣,只是觀望的絕口不提。

茶湯中葉片漂浮,舒展枝葉。

黎越手指碰了碰茶杯,忽然說:“其實,這些矛盾的根源還是我們實力不夠強罷了。”

方太太頓住,驚訝地看向黎越,沒想到她能說出這種話來。

“再過四年看看吧。”黎越在方女士楞住的表情中微笑,溫和地說,“四年,或者十年。時間能改變很多事情,當我們的能力足以證明自己創造的價值的時候,或許能夠解決伯母伯父的擔憂。”

方太太不皺眉了,驚訝地說:“在自信上面,你倒是和意意不相上下。”

黎越謙虛一笑,輕聲說:“感謝伯母伯父手下留情。”

方太太真的想把她逼得走投無路,她絕對不可能有機會發歌,更何況出道,上綜藝。

“但我知道,當初的手下留情,還有現在您和我能夠平心靜氣交談,都是您對明恣的愛。”黎越說,“我請您給我時間,也想讓您知道,過去未來,我一直是能讓明恣幸福的那個人。”

方女士眼睛紅起來,偏過頭不想讓小輩,尤其是黎越看到她這幅模樣,抱住跳上膝蓋的馬爾濟斯,假裝平靜地說:“我不想聽你說這種話。”

“那我給您倒杯茶吧。”黎越笑道,她看了看桌上覆雜的茶具們,拎起茶壺。

方女士有些警惕地說:“放下,你確實不會泡茶。”

“給您添水還是可以做到的。”黎越起身給方女士添茶,溫聲說,“感謝伯母給我這次談話的機會,等您有時間,歡迎您和伯父來家裏吃飯,我做飯還是可以的。”

方女士不開口,喝茶。

黎越說:“不過我們現在住的地方有些小,可能招待不周,帶明恣去家裏做飯也行。”

方女士剛做出傲然姿態塌了。

“哼。”

她看著幹凈挺拔的黎越,懷疑地說:“你們不該缺錢。”小房子住起來能舒服?

黎越解釋了她前後住的房子的道理,換到這間小房子是平時忙,小房子方便打掃,畢竟她和駱明恣情侶身份,不太想讓外人時常上門做清潔。

方女士不知道滿不滿意這個答案,哼了聲。

黎越又說:“在一起後我的錢都交給明恣打理,您知道她在投資理財方面很有天賦。”

方女士:“哼~”

黎越又陪她坐了會兒,結束這場還算順利的破冰交談。

司機載著她們回去上京大劇院,開到後門無人處,下車前,黎越對方女士說:“伯母,很多事情不是不能做,而是不想做。”

方女士看著她下車往前走。

直到某棵樹後突然蹦出來一個人,一個彈射起步跳進黎越懷裏。

“……走。”方女士撇開頭,還是不想看這一幕。

“嗚嗚嗚,寶寶,我的寶寶,你真是太可憐啦!”駱明恣舉起手捧住黎越的臉,心疼地說,“被老古董綁架走了!有沒有受到折磨?”

最開始遇到方女士的時候,黎越給駱明恣發了短信報備,車裏的方女士也看到了,並沒有說什麽。

被女朋友關心,黎越長長嘆了口氣,“我說了很多好話。”

“真是辛苦你了!啵啵啵啵。”駱明恣按著黎越的臉在她唇上狠狠親了幾下。

黎越接受了這些獎勵,說:“算有成果。”

駱明恣震驚了,想想又覺得是,小聲說:“當年我讓她生二胎她不生,一心想著讓我回去,就該預料到妥協的是她們。”

但駱明恣並不覺得她們在一起是錯誤的,一點也不。

黎越也伸手按在駱明恣臉上,兩個人搓來搓去。

“你的父母很愛你,願意為你妥協,我看過很多有錢人的家庭關系十分冷漠,要是發生影響股價的事情,可能會做出極端的事情來。”黎越說,“你的父母愛你,也很相愛,就像……我的父母那樣。”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來,彎起嘴角笑,並不是悲傷的笑容。

駱明恣呆住,眨了幾下眼睛,連忙笑起來,開朗地說:“可能我媽很好看,而且很嬌氣很矯情,就說作吧。我爸總是要想著她,一來二去,兩個人就分不開了。”

駱明恣嘖嘴,對老古董們先婚後愛的聯姻表示嘖嘖。

黎越挑眉,盯著駱明恣的臉,用手掌將她的嘴巴擠成金魚嘴。

駱明恣伸手在臉上摸來摸去,疑惑地用眼神表示:怎麽了,我臉上有什麽?

有什麽呢?

有可愛。

黎越笑起來,松開被她搓的泛紅的駱明恣的臉,腳步貼近,將駱明恣一直擠到墻角的位置堵住,低下頭。

駱明恣舉起雙手假裝反抗的揮舞兩下,美滋滋地抱住黎越。

嘿嘿,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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