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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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周今逢腦袋一嗡。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怎麽樣的一句手語,甚至已經開始覺得是他的幻覺。

祁尋……說什麽?

他怔怔地看著祁尋,一時間沒有動作,也做不出什麽動作來。

他這個反應有點超出祁尋的預料。

所以祁尋也怔住了。

他本來以為周今逢會笑著問他為什麽的。

可是周今逢就像是如遭雷劈……

祁尋忽然想起來周今逢因為看過他寫的劇本,也陪他看過很多舞劇,所以是知道同性戀的,甚至有段時間,他還有點排斥……因為周今逢被一個母0追過。

祁尋僵了下,以為周今逢誤會了他的意思,所以忙擡手:“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打手語的速度都比平時快了幾分,嗓子裏更是無意識地壓出了幾個生澀、不明的音節:“我的意思是我要找的話要找個像你這樣能夠接受我的殘疾的。”

很多人覺得他的殘疾還好,那是因為只是做朋友,不是日日夜夜相處起來,所以不知道有多麻煩。

而且……周今逢不是包容他的殘疾,而是接受。

把他當著世間千萬人中的普通一名來看待,而不是把他當殘疾人看待。

就像是看待一個不吃西紅柿的朋友、看待一個不會騎自行車的朋友一樣,他是接受了這樣的朋友、弟弟,而不是在包容。

所以……祁尋覺得自己如果真的要考慮的話,就會考慮周今逢這樣的。

周今逢閉了閉眼。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所以再失態一點也就這樣了。

周今逢動動手,還沒說什麽,祁尋就倏地抓住了他的手。

他睜開眼睛,就見祁尋抿著唇,眼眶已經有點紅了。

周今逢的心臟瞬間就一痛,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當場被他一巴掌甩到腦後,想都沒有想就先把人摟進了懷裏。

他知道祁尋為什麽著急,也知道祁尋為什麽會紅了眼睛。

所以比起還要多做那麽多動作的手語,他的擁抱就是最有力的答案——

他不是反感,不是討厭。

他沒有排斥祁尋。

……他怎麽會排斥祁尋啊。

祁尋要是真的喜歡他……他會幸福到昏厥的。

要是祁尋說的不是“想找和他一樣能接受他的”,而是“想找他”……

周今逢光是想想,摟著祁尋的雙臂就忍不住收緊了好多,呼吸也跟著屏住,一顆心臟在胸腔裏囂張地宣示著自己有多有力強勁。

哪怕祁尋聽不見,他也好怕祁尋會發現。

可他有時候又想……祁尋幹脆發現算了。

他藏得好累,好辛苦。

周今逢低下頭,埋首進了祁尋的發間,很輕地呢喃了句:“該著急害怕的人是我才對啊。”

他才是喜歡祁尋喜歡到不能回頭了的那個人。

覺察到周今逢似乎說了什麽,祁尋動了動,想要問他說了什麽。

但周今逢卻把雙臂折得更緊,並不願意松開他。

他的懷抱很溫暖,溫暖到讓祁尋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像是要變作一灘泥,就這樣化在他的懷裏。

祁尋走了一瞬神,然後就感覺到周今逢的手點在他的肩胛骨上,寫:“我是說,你永遠是我的弟弟。”

他在祁尋的肩胛骨上寫著寫著,話就忍不住變了樣:“你不用擔心,無論你是什麽性取向,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尋。”

祁尋輕眨了下眼,徹底放心下來,擡手抱住了周今逢,又忍不住在他的脊背上寫:“如果我的性取向是動物也是?”

是玩笑話。

周今逢也知道。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要不要問祁尋喜歡什麽動物……他模仿那個動物的習性,祁尋會喜歡他、考慮一下他嗎?

……他瘋了吧。

周今逢在心裏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深呼吸了口氣,不明所以的祁尋自然以為他是嘆氣,尤其周今逢在他背後寫:“嗯。”

祁尋就自然以為,那是一聲無奈寵溺的嘆息。

他雖然聽不見,但他看周今逢對著他無奈嘆氣過好多次,他大概能夠想象得出來。

祁尋彎起眼,就這樣靠在他懷裏,慢慢寫:“哥,你最好了。”

周今逢這下是真無奈了:“……你一天要說好多遍。”

既然覺得他最好,那喜歡他一下啊。

祁尋笑,又寫:“我困了。”

他這幾天都在忙排練的事,也確實很累。

於是周今逢松開了點手,任由祁尋挪挪身體,離他更近了些,和他挨著,就這樣倒靠在了他的懷裏。

周今逢重新抱住祁尋,結實的胳膊壓著祁尋的衣袖,也貼上了祁尋的小臂,充滿力量感的身軀和祁尋纖細的身軀對比起來實在是有點明顯,可祁尋看著卻沒有半點羸弱、可憐的感覺。

因為周今逢更像是個被雇傭的護衛者。

周今逢動動手,在祁尋自然張開的掌心裏落字:“晚安。”

祁尋就勾起唇,抓住了他的手指,微微搖晃了一下。

這是他們之間的“暗語”,也是祁尋回晚安的方式。

祁尋閉上眼睡著了,周今逢看著他抓著自己手指的手,躁動的心逐漸安靜下來。

他忽然覺得祁尋喜歡抓東西睡覺的這個習慣是個好習慣,如果他不是因為什麽沒有安全感這些東西,只是單純的有這個習慣的話。

那可太好了。

周今逢垂眼,微微偏頭,小心地在祁尋的發間落了個吻,低聲說:“晚安。”

他的小尋。

.

因為祁尋睡熟了,自然又是被周今逢抱下來的。

其實這一次祁尋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但他實在是困,懶得睜眼,動動腦袋,往周今逢懷裏埋得更深,就繼續做夢去了。

林文宜和周向興註意到他睡著了,也放輕了動作,沒有說什麽。

周向興給周今逢開了門,周今逢就抱著祁尋一路往上,又送到了自己的房間裏。

光明正大的,反正周向興和林文宜也看不見,他們更不會隨意進祁尋房間。

周今逢退出來時,還特意把祁尋的門關上,並且用鑰匙上了鎖——沒錯他有祁尋房間的房門鑰匙。

這樣確保了林文宜和周向興不會進去找祁尋,他又把自己房門一關反鎖了。

周今逢望著靜靜睡在自己床上的祁尋,呼吸不自覺地微屏,走了兩步,站定在床前,低下頭,卻只敢親祁尋的眉心、眼睛。

反反覆覆,流連了好幾遍,像是要用唇去記住他心愛的少年的眉眼。

最後周今逢的視線落在祁尋左耳耳垂的那枚小痣上,眸色微動時,也像是被什麽蠱惑般,用唇很輕地碰了一下。

只那麽輕輕一下,他就像是被火燎到般,飛速起身,直接沖進洗浴間沖了個從頭到腳的冷水澡。

瘋了吧周今逢!

他在浴室裏罵自己。

怎麽能……他怎麽能做出這些事!

周今逢用雙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一點。

別跟個變態一樣!

他警告自己。

這樣做是不對的!

然後消了火的、剛滿十八的少年,一出浴室,看見睡在自己床上的人,當場又炸了。

還是沒控制住……再偷親了祁尋的眼睛好多下。

祁尋的眼睛很好看。

真的不能怪他。

是祁尋的眼睛太好看了。

哪怕閉著的時候,都是那麽的漂亮。

.

祁尋被自己手腕上的手表震醒時,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自己睡在周今逢的房間裏。

他眨了下眼,偏頭去看時,自然就看到了又趴在床邊睡的周今逢。

其實他不是很懂他哥為什麽不睡上來,他們從小到大在一張床上睡過不知道多少次,怎麽……長大了就生分了。

祁尋微微偏頭,因為他定的鬧鐘是為了去排練的,所以他看了周今逢一分鐘後,就收回了目光,小心地起床想要在不吵醒周今逢的情況下下床。

但他聽不見,也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帶來了多少聲音,反正周今逢在他起身的瞬間就睜開了眼,擡頭有點惺忪地看向了他。

祁尋稍頓,一邊起身穿鞋,一邊打手語:“我吵醒你了?”

他又說:“你上床睡吧,我去排練了。”

周今逢做了個不太美妙的夢,夢裏他夢見祁尋有了喜歡的人,笑著跟他說他有喜歡的人了,還說什麽他們要請他吃飯,想帶給他見見。

周今逢不記得自己在夢裏是什麽反應了,但他現在知道了一件事。

……說什麽只要祁尋幸福就好,根本就是謊言。

他做不到看著祁尋投入別人的懷抱。

周今逢深呼吸了口氣,祁尋覺察到他的情緒不對,還沒擡手問他怎麽了,就突然被他直接攬入懷中抱住。

周今逢勾著他的腰身,腦袋埋在他的腰腹那一塊兒,熾熱的氣息和他胸腔的震動都貼著他,讓祁尋微微怔了下。

他擡手,覆蓋在周今逢的脊背上時,遲疑了一下,還是寫:“怎麽了嗎?”

周今逢這會兒根本不想去管祁尋會不會發現什麽,又或者他這樣做好不好,他只想牢牢地抓著祁尋,只想抱著祁尋,只想……祁尋是他的。

周今逢收緊了點手臂。

祁尋的膝蓋貼著他心口那一塊兒,感受著他哥強而有力的心跳,指尖無意識地蜷縮了下,隔著衣物蹭過了周今逢的背肌。

周今逢覺得癢,但不想動,也不想松手。

他挪了挪手掌,在祁尋的背上留字:“我送你去劇院。”

祁尋沒意見,但……:“你先讓我去洗漱。”

周今逢再抱了會兒,才勉強克制著松開手,但還是忍不住半圈著人,擡頭仔仔細細地看著祁尋。

祁尋覺得他哥今天有點奇怪,所以無端有幾分別扭的感覺。

他抿了下唇,用手語問周今逢第二遍:“怎麽了嗎?”

周今逢搖搖頭,終於松開他做手語:“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祁尋還是很關心周今逢的:“什麽噩夢?”

“就是……”

周今逢想到祁尋很怕他排斥他,所以,他怕祁尋會離開他,也很正常吧。是不會被懷疑的吧?

“我夢見,”周今逢有點忐忑地打手語:“你要離開我了。”

祁尋松了口氣,他笑著跟周今逢說:“夢都是相反的,所以我不會離開你。”

他無意識地晃了晃自己的膝蓋,恰好擦著周今逢的衣服,也微微貼了一下周今逢的胳膊又挪開。

周今逢被他這個小動作撩得要爆炸了,可偏偏他的理智很冷靜地告訴他,祁尋沒有什麽意思,他只是很高興而已。

可是……

祁尋高興他怕他離開他這件事本身,也夠讓周今逢上火了。

要瘋了。

祁尋真的……真的掌控著他的一切。

輕易一句話,甚至不是一句話,就是洩露出來的一點情緒,就拉扯著他,讓他難以自抑。

好想……好想親他。

周今逢凝望著祁尋,除了身體上有親上去的沖動外,言語上也很想要趁著這個時候,問祁尋要一句承諾。

瘋了似的,想問他能不能……別帶人回家。

別和別人談戀愛。

別喜歡別人。

別和別人擁抱。

別沖別人笑。

別看別人……

周今逢越想越過分,甚至恨不得幹脆把門一關,就這樣把他心愛的少年鎖在屋子裏算了。

可在祁尋看了眼手表後,輕輕推了推他的手臂示意他時間時,他還是深吸了口氣,收回了自己圈在他身側的手臂,用手語與他說:“我知道,那只是個夢。”

祁尋覺得這話有點奇怪,但他實在是有點趕時間,所以眨眨眼後,摸了一把周今逢的腦袋,就起身先去洗漱了。

之後周今逢陪他到了劇院,他們在路上簡單吃了個早餐。

周今逢也沒有離開,就陪著祁尋在劇院裏排練。

大家也見怪不怪,在他們眼裏,周今逢和祁尋的關系就該這樣好。

因為從小就是如此了。

.

在最後排練的日子裏,祁尋和周今逢的高考成績也出來了。

不出意料的,兩個人的分數都夠京都大學,祁尋之前藝考的時候就去京都大學考過了,他是專業第一名的成績,招生老師那邊自然盯著,所以在得知祁尋文化成績也過了後,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過來先說了恭喜。

而周今逢那邊在報了名後,也收到了錄取通知書。

錄取通知書發過來的那一天,正好是祁尋表演的日子。

這一次出演的劇目是他們舞團原創的,劇本由祁尋編寫。

內容大概是講一只向往人類生活的鳥修煉成了妖,化作了人形,然後在凡塵俗世間經歷了人類的喜怒哀樂,嘗遍了人間百態。

它被人善意對待過,也被人傷害過。

它聽不懂人類話語裏藏著的深意,也不明白人類為什麽有那麽多多變的情緒。

故事的主體並不是說愛情,而是以這只鳥妖為主體,去看人生萬象。

舞臺布置也是從一開始的好奇所以朦朧,到後面慢慢變得清晰明亮,也就意味著這只鳥妖越來越融入人世。

到最後就連鳥妖的舞衣也不會再有羽毛,因為它已經變成了她,她擁有了人類的靈魂,已經完完全全融入了人世中。

這就是結局。

而這個劇目被命名為《成人》。

用雲思飛的話來說,鳥妖是鳥妖,也可以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幼兒。

她褪去的羽毛,就是象征著一個小孩褪去了青澀成長了。

這場劇目是第一次演,但光影和場景還有舞服都讓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開頭那一段祁尋穿著白色的羽衣坐在秋千上起舞時,讓不少人都忍不住低低地驚嘆了一聲。

那個畫面,實在是太美了。

周今逢直勾勾地看著那樣的祁尋,在心神震蕩的同時,有一種邁入了奇怪世界的感覺。

那個世界只有他和祁尋,他看著祁尋翩然起舞,甚至站在了秋千上飄蕩,宛若真的要化作一只雪白的鳥飛遠,也就忍不住在那片空間裏伸出手。

好像這樣,祁尋就會落在他的掌心裏被他抓住。

整個舞劇表演一個半小時,中間還有祁尋站在一根單桿上,穿著還帶著羽毛的舞衣,踮著腳尖輕盈地轉動身體、揮舞著手臂。

根本沒有人擔心他會不會掉下來,因為那一刻的祁尋在燈光的照耀下,真的像是一只妖精,擁有法力。

最後劇終時,大家集體謝幕完畢,周今逢也在震耳欲聾的掌聲中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

這幾天,他幾乎每天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誕生想把祁尋關起來的想法。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時間長了,次數多了,他也從一開始覺得自己真的心理有問題,覺得自己不該有這樣的想法,覺得自己是瘋了……然後慢慢演變成面不改色開始想把祁尋關起來的操作難度。

他的小尋……

因為是他的,所以得是他的。

可現在再度看到祁尋在舞臺上起舞,看見他眼眸中的光,周今逢就在心裏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的小尋……不該待在屋子裏,無論屋子大小。

他就是自由的鳥,天生就該為自己的生命“歌唱”。

周今逢閉了閉眼,站起身來往後臺走去。

謝漫雨剛好也在前往後臺的通道上,但是被人攔了下來,不過看到周今逢後,劇團負責安保的人立馬道:“小周,這個姑娘說她是小尋的朋友。”

“……”周今逢瞥了謝漫雨一眼,看謝漫雨雙手合十做出拜托拜托的模樣,到底還是說:“嗯,她的確是小尋的朋友。”

他不是沖謝漫雨心軟,他也很想說不是,但謝漫雨萬一跟祁尋告狀……

周今逢輕咬了一下牙,神態明顯不爽了起來。

謝漫雨沒有感覺到,畢竟在她看來,從小到大,周今逢就兇兇的,只有在祁尋面前才溫柔……不,他有時候跟祁尋也很兇。

兩人一起去了後臺,祁尋正在卸頭上的珠花,周今逢很自然地走過去,祁尋在鏡子裏看見他過來,瞬間就綻放出粲然的笑,臉上的妝容都在這一刻像是一朵嬌艷瑰麗的花朵,倏然綻放,美得讓人窒息。

周今逢屏息了一下,祁尋剛好拆完最後一根珠花,造型師懂他們兄弟倆,所以笑著讓開了位置,讓周今逢幫忙拆假發。

周今逢就認真地彎下腰,慢慢幫祁尋把一根根一字發卡卸下來。

而那邊的謝漫雨,見祁尋在忙,暫時先去跟雲思飛打招呼了——她也很喜歡雲思飛的!

祁尋等周今逢給自己拆了發包,又由著周今逢幫他揉了揉有點發痛的頭皮。

他哥的掌心很溫暖,揉過後,就感覺像是給他施了神奇的魔力,一點也不痛了。

所以祁尋很自然地把頭靠進了他的掌心裏,擡手打手語:“我想留長發。”

周今逢微揚眉梢,想到祁尋戴假發時的樣子……也很好看。祁尋怎麽樣都很好看。

因此他點點頭:“好啊。”

祁尋笑起來,仰著頭看著周今逢,周今逢就半蹲下來,慢慢用手語跟他說今天觀眾們的反響,還有掌聲有多熱烈,離場的時候,有多少人在驚嘆他的舞技……

“他們都說你很美,美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

祁尋更高興了,甚至有點得意地晃了晃膝蓋。

周今逢看著他這樣,心都軟得不行。

他家小尋,還是孩子啊。

所以周今逢捏了捏他的手:“先卸妝,我們待會去吃好吃的。”

祁尋打手語:“我想和老師他們一起。”

“那我們一起。”

周今逢也不在意自己原本安排的兩人約會被打斷,主打一個祁尋說什麽就是什麽:“去吃什麽?”

祁尋:“老師說去吃火鍋,她定好地方了。”

他心情很好,做手語的動作都無比輕盈,好像還在舞臺上起舞:“夏天和火鍋最配了!”

周今逢就溫柔地仰頭看著他:“好,再給你買一支冰淇淋。”

祁尋連連點頭:“我要吃杯裝的!牛奶味的!”

等祁尋卸好妝後,也看到了謝漫雨。

謝漫雨的激動勁還沒消,在祁尋面前比畫著,還配合著自己一開始打好的備忘錄給祁尋看:“你今天跳得太美了!!!我拍了好多好多的視頻和照片!你真的好美!尤其是第一套舞服,哇塞!我看到你出來的時候眼睛都直了!”

祁尋彎眼:“謝謝。”

謝漫雨:“我回頭把照片發給你?”

周今逢眸色微動。

祁尋點點頭:“好啊,謝謝你。”

謝漫雨擺擺手:“你說的嘛,我們是朋友……不用那麽客氣。”

兩人聊了幾句後,因為謝漫雨還約了朋友出去玩,所以他們就說了拜拜。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了的時候,也就出發上大巴前往火鍋店。

田春山看見周今逢也挺高興的:“我今天是不是很帥!”

周今逢一看到他,就想到他摟了祁尋不知道多少次,目光幽幽的。

田春山:“?”

周今逢沒忍住:“你今晚睡覺記得睜著眼。”

田春山:“???”

他聽出來了周今逢話語裏的怨懟,所以他第一時間沒明白。

不過田春山琢磨了一下,在祁尋彎著眼的神態中明白了:“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帥過你了,所以嫉妒我?”

田春山大度地拍拍周今逢的肩膀:“沒關系,哥哥懂,哥哥不跟你計較。”

周今逢氣笑般把他的手打開,沒好氣道:“誰跟比這個了?”

田春山不懂了:“那你幹啥一臉被搶了老婆的樣子。”

周今逢一噎:“……”

他說不出話來,田春山又懂了:“哦~”

田春山看向祁尋,周今逢被他“哦~”的心一驚,就聽田春山說:“哎,你放心啦,在小尋眼裏,你才是最帥的,我們誰也比不過。”

周今逢又松了口氣。

然後就見田春山用手機打字給祁尋看:“小尋,你說今天的我和你哥,誰帥?”

這個問題不用想,也知道答案。

祁尋也不跟自己師兄客氣:“我哥。”

他彎著眼,也猜到了他們在說什麽,還以為周今逢真的又跟田春山比起來了。

——不是他倆沒腦子,而是周今逢以前和田春山真的老是在比誰最帥,還總愛問祁尋。

還是後來因為祁尋的答案永遠是周今逢,田春山決定不自取其辱了,這場戰爭才停下來。

周今逢看著這倆“傻瓜”,又高興又酸澀,最後只能咬著後槽牙,忍了那口氣,一把抱住了祁尋。

完全不知道他哥藏著怎麽樣的心思的祁尋還擡起手,像往常一樣揉了一把周今逢的腦袋。

手感很好。

再揉一把。

周今逢無聲地嘆了口氣,由著他摸自己腦袋玩。

算了,他們發現不了也好。

總比發現了好。

.

除了慶祝《成長》首演順利,雲思飛還舉杯慶祝了祁尋和周今逢考上了京都大學。

大家都送上了祝福,田春山還玩笑著說想跟兩位大才子合個影,讓雲思飛幫他們拍了照。

再由他給雲思飛和他倆拍了個照。

雲思飛日常都是穿著旗袍,岔開到小腿的也有。

她並不在意暴露自己是殘疾人的事,大大方方地露出義肢連接處。

雲思飛畢竟是跳舞的,體態也很漂亮。

其實很多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不會註意到她的義肢。因為她整個人都很耀眼。

她會手語,所以在拍完照後,就用手語跟祁尋說:“回頭我把照片沖刷出來,你記得問我要。”

祁尋點點頭:“好。”

雲思飛笑著揉了一把他的腦袋,眼裏的慈愛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子一樣。

坐下來吃飯時,因為人多,難免有些喧鬧,不過對於祁尋而言,吵不吵的,都是這樣。

他什麽也聽不見。

周今逢坐在祁尋身邊,因為終於沒有人跟祁尋“說話”了,他也找準了機會跟祁尋做手語:“我手機要沒電了。”

祁尋眨了下眼,以為他要手機有事,就把自己幾乎還滿電的手機遞了過去:“你有事嗎?”

周今逢面不改色:“我想看一下股市。”

祁尋不太懂,但點點頭:“好。”

他們手機一直都是不避著對方,隨對方怎麽用的,所以祁尋也沒覺得讓周今逢碰他手機有什麽不好。

而且剛好在祁尋把手機給了周今逢後,舞團裏另一個有失聲癥的人過來找祁尋說話。

祁尋在和她用手語交流,也沒有太註意周今逢拿他手機幹了什麽。

周今逢把謝漫雨發給祁尋的照片全部轉發到了自己這兒,再刪除了記錄,還順便幫祁尋看了一下消息。

等到祁尋和人聊完天時,他很淡定地把祁尋的手機還回去,還自然地跟祁尋說:“許生璟有發消息找你。”

許生璟也是舞蹈生,祁尋的初中同學,到現在還跟祁尋有聯系,算是祁尋為數不多的和他認識且和周今逢的關系沒有那麽熟的朋友之一。

許生璟也想考京都大學舞蹈系,祁尋也知道,所以他猜到可能是許生璟給他發了結果。

他接過手機後,果不其然地看見了許生璟的錄取通知書。

祁尋彎彎眼,跟周今逢說:“許生璟也考上京大了!”

周今逢心裏有……不止一點的醋味醞釀,但面上還是點點頭,沒敢流露出什麽異樣。

但他看著祁尋跟許生璟聊了幾句後,到底還是沒忍住:“小尋。”

周今逢垂眼遮住自己眸中的神色:“我還想用你手機查點東西。”

祁尋不疑有他,跟許生璟說了有點事後,就把自己的手機交到了周今逢的手裏。

周今逢攥住他的手機,多少有點心虛,但在心虛的同時,亦有隱秘的愉悅在蔓延。

就好像有一個小惡魔在他心裏露出醜陋、得意揚揚的嘴臉,說著——

“看啊,我和祁尋的關系就是這麽不一樣,我們對彼此來說就是這麽的重要。誰都不能插足我們。”

……

到最後散場時,雲思飛還跟祁尋和周今逢用手語說:“好不容易放假,你們好好去玩吧,等玩完回來再努力。”

祁尋早就跟雲思飛說了想和周今逢一塊兒去畢業旅行的事,舞團又不是只有他一個能跳主角的,所以祁尋想要休息,當然可以。

祁尋點點頭,又沖雲思飛揮揮手:“老師,拜拜。”

雲思飛:“拜拜。”

饒是祁尋這種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練舞就不帶停歇的,在上了車後,也還是會為真正來臨的假期而興奮。

他撲到周今逢的懷裏,高興地在他身上蹭了蹭。

周今逢抱住他的一瞬間,就被他的動作弄得立馬僵硬了起來。

可他沒有辦法推開祁尋,哪怕他知道他可能……他依舊做不到推開他。

好在祁尋沒有再亂動,只是嗅著兩個人身上沾染的火鍋味笑著在周今逢的手臂上寫:“哥,你一身火鍋味。”

周今逢屏住了呼吸,輕咬了下牙,有一種要被折磨死了的感覺:“你也是。”

祁尋靠在他的懷裏,又寫:“我們明天什麽安排呀?”

他習慣了周今逢安排一切。

並且享受著有周今逢安排,因為他什麽都不用管、不用擔心。

周今逢努力壓住自己心頭那把熊熊烈火:“你先休息一天?”

祁尋想了想:“好啊。”

他慢慢寫:“好久沒跟你打游戲了,想跟你一起打游戲。”

他們還有一個雙人游戲沒過去呢。

周今逢喜歡看祁尋跟他“說”這些話,因為……是想和他一起做什麽。

所以周今逢也笑起來,心裏的雜念被這份純粹所感染,慢慢退去:“好啊,今晚冰鎮一個西瓜,明天我們吃著冰西瓜打游戲,打完游戲就看電影。”

他們可以看有聲的,祁尋註意一點字幕,還有周今逢在旁邊做翻譯。

也可以看默片,這樣的話就是周今逢陪著祁尋一起待在無聲的世界裏。

他以前就陪祁尋看過很多默片,所以無論看什麽都很正常。

祁尋想想就覺得很棒:“我晚上還想吃烤肉,坐下來慢慢吃。”

周今逢說好:“那我們明天早上跟阿姨說一下,讓阿姨準備好,黃昏的時候,我們就到院子裏搞燒烤。”

他們在車內規劃著明天的行程,祁尋看著車窗外的燈時不時地在周今逢的臉上晃過,一顆心是說不出來的安定。

他很喜歡和周今逢的這些時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就好像……

祁尋閉上眼睛,靠在周今逢懷裏,想。

就很奇妙地有一種想一輩子都和他哥這樣的感覺。

.

第二天早上在祁尋起來練了早功後,他們就把規劃的一切都實現了。

兩個人把游戲打出了Happy End時,祁尋就不想打了。

他不喜歡True End,更不喜歡Bad End,只喜歡Happy End,這件事周今逢也清楚,所以打出Happy End後,他就知道這個游戲,祁尋不會再碰了。

兩個人互相拍了照,又一起發了動態艾特彼此。

【祁尋:@周今逢,通關![圖片]】

【周今逢:@祁尋,Happy End[圖片]】

祁尋看到周今逢發的,點了個讚後,感覺自己不該發通關,也該發“Happy End”的。

不過想想再改好像有點奇怪,尤其他哥都給他點讚了。

於是祁尋就在周今逢的動態底下回——

【[評論]祁尋:Happy End!!!】

周今逢看著他的評論,勾勾嘴角,把最後一塊最甜的西瓜芯遞到祁尋嘴邊。

祁尋想也沒有想就張嘴咬下,比蜂蜜還甜且清爽的西瓜水在口腔裏炸開,他像貓似的舒服得瞇了瞇眼,也讓周今逢心癢不已。

還是好想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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