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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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九點多的中街小巷幾乎沒什麽人會經過，狹長的巷道裏只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
沈溪站在巷口好奇的歪頭四處查看，問：“你安排的人嘞？”
“在巷尾。”林承哲揚起下巴示意不遠處，“那輛灰色轎車看到了嗎，只有停在那個位置才能完全觀察到你這整條小巷。”
“說的也是。”沈溪盯著轎車點點頭，巷尾處連燈都是壞的，不細看真像一輛舊車丟在那。
他上下擰著破插銷，費盡全力才打開，沈溪呼了口氣，低聲問：“你要進來嗎？”
“你歡迎我就進去，不然我就在外面等你。”
“那你進屋吧，別凍感冒了找我賠錢。”沈溪打開院子裏的燈，“我臥室在樓上就不給你看了，沒收拾，你就坐裏面等我吧。”
“好。”
客廳的布置很有年代感，地磚略微泛舊但卻很幹凈，歲月在木質桌椅上留下斑駁的痕跡，蓋著米白色布料的電視機旁邊放了老舊的書本和幾個相框。
林承哲往裏走去，伸手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小孩坐在老虎機面前艱難的比“耶”，笑得眼睛彎彎，稚氣的臉上寫滿了天真。
他忍不住一張一張拿起來查看，幾乎都是同個時期的小沈溪，和他當年在醫院第一次見到沈溪時一模一樣。
透過這些相片，林承哲仿佛能夠隱約觸碰到沈溪曾經的無邪和純真，這應該是他最快樂幸福的一段童年時光，一想到這，林承哲心中就多了一處柔軟的地方。
相框旁的幾本老書整齊疊放在一起，放在最表面的是一本封面褪色的日記本，姓名和班級上什麽都沒寫，但林承哲還是伸手翻開。
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字不算太好看，但依稀能辨別出來，他越往後翻臉色就越沈重，這應該是沈溪他爸爸出事後開始記錄的一本日記，除了寫他父親的狀態之外再無別的。
五歲的沈溪大概還不太會寫字，前幾頁的筆跡歪歪扭扭，幾乎都是拼音，翻到後面已經逐漸變得端正，可就是這樣薄薄的本子承載了沈溪父親僅剩五年的時光。
每一頁都寫的滿滿當當的，只有最後一頁，只寫了一句話——
“2014年9月19日，我看著爸爸的心率掉到0”
林承哲心中猛地一沈，他甚至能想象到沈溪眼睜睜看著父親的生命走到盡頭，麻木記下這無力的一筆。
原來是這樣，第二次在醫院見到沈溪時的他原來是懷著這樣的心情。
他站在原地，刺眼的文字還停留在他腦海中，像沈重的巖石壓在他的心頭無從放下。
“我收拾好了。”沈溪拎著背包下樓，朝客廳喊了一聲。
林承哲緩緩走出來，接過他手上的東西，“走吧。”
“等我一下。”沈溪跑到衛生間，沒一會就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這破架子…我拿個洗漱杯和牙刷就好。”
“不用拿。”林承哲跟在身後把他揪了出來，“我家有備用的，你只帶衣服就夠了。”
“你家怎麽什麽都有備用的？”沈溪拍掉後衣領的手，“先出去，我關燈。”
“對了，你家有沒用過的毛巾嗎？沒有我就——”他轉身突然把林承哲從門檻上拉下來：“不能踩門檻！不吉利！”
林承哲楞了一下，把腳放下來，說：“有蟑螂。”
沈溪定睛一看，還真有只小蟑螂被踩死在門檻上，他拿出紙巾攆起來說道：“看吧，這小東西就是踩了門檻才死掉的。”
“我剛剛也踩了，那你意思我也會…”
“呸呸呸呸！”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沈溪就先呸在他前頭：“瞎說八道。”
林承哲笑了一聲：“你還挺迷信。”
“也沒有，從小聽我奶奶說到大，現在見人踩門檻也就條件反射了。”沈溪關上大門，鎖頭“啪嗒”一聲合上。
“走吧。”
兩人剛邁出腳步，旁邊的小胡同突然傳來玻璃摔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一只黑色的小貓快速的竄了出來，伴隨尖銳的叫聲。
“小心！”林承哲一把握住沈溪的手，沈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心頭一顫，猛地停下腳步，視線被小貓吸引。
黑貓驚慌失措地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以極快的速度躍起跳到後頭，瞬間就消失在深邃的黑夜中。
“什麽東西啊？”沈溪有些發楞，目光投向那漆黑的胡同，他下意識想走過去查看，卻被林承哲擋在身後，神情一片冷峻。
“不能過去。”林承哲看了眼胡同深處，只見一道黑影瞬間就消失在盡頭。
那背影一看就是方喆。
“怎麽了，裏面有什麽嗎？”沈溪被擋得嚴實，楞是半點東西都沒看到。
林承哲轉身瞥了一眼巷尾的車子，語氣冷淡：“沒有，應該是貓打碎東西了。”
沈溪抿了抿唇，內心隱隱有些不安，正欲開口，這時一壯一高的兩人從巷尾處急忙跑來。
林承哲見狀，神色立馬沈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冷聲道：“你們就這反應速度？”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窘迫的低著頭，其中那個高個兒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再有下次滾回去，換兩個得力的人來。” 林承哲語氣低沈，眼神淩厲得令人發寒。
沈溪站在一旁，他少見林承哲發脾氣，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趕緊打圓場：“人沒事就好啦，這裏燈太暗了大晚上也看不清楚的。”
林承哲低頭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放松了緊繃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們走吧。”沈溪拉著林承哲的胳膊，催著他走。
等他們離開後兩個保鏢才松了口氣，其實下午他們就看見有個人一直徘徊在沈溪家門前，但那家夥是個瘸子啊。
一個瘸子能做什麽呢，所以他們才放松警惕，只是沒料到晚上打個牌的功夫都能碰到老板，這懶真是一點都偷不了。
車內靜得只剩引擎的輕微震動，林承哲沈默地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神色冷淡。
沈溪在一旁時不時的偷瞄他，明明被教訓的人也不是他，心裏卻還是不禁有些發怵。
“那什麽……”沈溪頓了頓，輕聲問：“你還在生他們的氣嗎？”
剛剛沈溪什麽都沒看到，但林承哲卻看得清楚，方喆手裏分明拿著一個碎了一半的酒瓶。
如果他今天沒有跟沈溪回來，以那兩個家夥的反應能力，這會沈溪還能好好的坐他旁邊嗎？
一想到這，林承哲除去憤怒外還有一陣後怕，這種事斷不可發生第二次。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壓下情緒，低聲說道：“我得跟緊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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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的中街小巷幾乎沒什麽人會經過，狹長的巷道裏只有路燈灑下昏黃的光。
沈溪站在巷口好奇的歪頭四處查看，問：“你安排的人嘞？”
“在巷尾。”林承哲揚起下巴示意不遠處，“那輛灰色轎車看到了嗎，只有停在那個位置才能完全觀察到你這整條小巷。”
“說的也是。”沈溪盯著轎車點點頭，巷尾處連燈都是壞的，不細看真像一輛舊車丟在那。
他上下擰著破插銷，費盡全力才打開，沈溪呼了口氣，低聲問：“你要進來嗎？”
“你歡迎我就進去，不然我就在外面等你。”
“那你進屋吧，別凍感冒了找我賠錢。”沈溪打開院子裏的燈，“我臥室在樓上就不給你看了，沒收拾，你就坐裏面等我吧。”
“好。”
客廳的布置很有年代感，地磚略微泛舊但卻很幹凈，歲月在木質桌椅上留下斑駁的痕跡，蓋著米白色布料的電視機旁邊放了老舊的書本和幾個相框。
林承哲往裏走去，伸手拿起相框，照片上的小孩坐在老虎機面前艱難的比“耶”，笑得眼睛彎彎，稚氣的臉上寫滿了天真。
他忍不住一張一張拿起來查看，幾乎都是同個時期的小沈溪，和他當年在醫院第一次見到沈溪時一模一樣。
透過這些相片，林承哲仿佛能夠隱約觸碰到沈溪曾經的無邪和純真，這應該是他最快樂幸福的一段童年時光，一想到這，林承哲心中就多了一處柔軟的地方。
相框旁的幾本老書整齊疊放在一起，放在最表面的是一本封面褪色的日記本，姓名和班級上什麽都沒寫，但林承哲還是伸手翻開。
裏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文字，字不算太好看，但依稀能辨別出來，他越往後翻臉色就越沈重，這應該是沈溪他爸爸出事後開始記錄的一本日記，除了寫他父親的狀態之外再無別的。
五歲的沈溪大概還不太會寫字，前幾頁的筆跡歪歪扭扭，幾乎都是拼音，翻到後面已經逐漸變得端正，可就是這樣薄薄的本子承載了沈溪父親僅剩五年的時光。
每一頁都寫的滿滿當當的，只有最後一頁，只寫了一句話——
“2014年9月19日，我看著爸爸的心率掉到0”
林承哲心中猛地一沈，他甚至能想象到沈溪眼睜睜看著父親的生命走到盡頭，麻木記下這無力的一筆。
原來是這樣，第二次在醫院見到沈溪時的他原來是懷著這樣的心情。
他站在原地，刺眼的文字還停留在他腦海中，像沈重的巖石壓在他的心頭無從放下。
“我收拾好了。”沈溪拎著背包下樓，朝客廳喊了一聲。
林承哲緩緩走出來，接過他手上的東西，“走吧。”
“等我一下。”沈溪跑到衛生間，沒一會就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這破架子…我拿個洗漱杯和牙刷就好。”
“不用拿。”林承哲跟在身後把他揪了出來，“我家有備用的，你只帶衣服就夠了。”
“你家怎麽什麽都有備用的？”沈溪拍掉後衣領的手，“先出去，我關燈。”
“對了，你家有沒用過的毛巾嗎？沒有我就——”他轉身突然把林承哲從門檻上拉下來：“不能踩門檻！不吉利！”
林承哲楞了一下，把腳放下來，說：“有蟑螂。”
沈溪定睛一看，還真有只小蟑螂被踩死在門檻上，他拿出紙巾攆起來說道：“看吧，這小東西就是踩了門檻才死掉的。”
“我剛剛也踩了，那你意思我也會…”
“呸呸呸呸！”最後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沈溪就先呸在他前頭：“瞎說八道。”
林承哲笑了一聲：“你還挺迷信。”
“也沒有，從小聽我奶奶說到大，現在見人踩門檻也就條件反射了。”沈溪關上大門，鎖頭“啪嗒”一聲合上。
“走吧。”
兩人剛邁出腳步，旁邊的小胡同突然傳來玻璃摔在地上的聲音，緊接著一只黑色的小貓快速的竄了出來，伴隨尖銳的叫聲。
“小心！”林承哲一把握住沈溪的手，沈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心頭一顫，猛地停下腳步，視線被小貓吸引。
黑貓驚慌失措地從他們面前一閃而過，以極快的速度躍起跳到後頭，瞬間就消失在深邃的黑夜中。
“什麽東西啊？”沈溪有些發楞，目光投向那漆黑的胡同，他下意識想走過去查看，卻被林承哲擋在身後，神情一片冷峻。
“不能過去。”林承哲看了眼胡同深處，只見一道黑影瞬間就消失在盡頭。
那背影一看就是方喆。
“怎麽了，裏面有什麽嗎？”沈溪被擋得嚴實，楞是半點東西都沒看到。
林承哲轉身瞥了一眼巷尾的車子，語氣冷淡：“沒有，應該是貓打碎東西了。”
沈溪抿了抿唇，內心隱隱有些不安，正欲開口，這時一壯一高的兩人從巷尾處急忙跑來。
林承哲見狀，神色立馬沈了下來，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們，冷聲道：“你們就這反應速度？”
兩個保鏢面面相覷，窘迫的低著頭，其中那個高個兒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歉，是我們的疏忽。”
“再有下次滾回去，換兩個得力的人來。” 林承哲語氣低沈，眼神淩厲得令人發寒。
沈溪站在一旁，他少見林承哲發脾氣，一時間也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趕緊打圓場：“人沒事就好啦，這裏燈太暗了大晚上也看不清楚的。”
林承哲低頭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放松了緊繃的表情。
“好啦好啦，我們走吧。”沈溪拉著林承哲的胳膊，催著他走。
等他們離開後兩個保鏢才松了口氣，其實下午他們就看見有個人一直徘徊在沈溪家門前，但那家夥是個瘸子啊。
一個瘸子能做什麽呢，所以他們才放松警惕，只是沒料到晚上打個牌的功夫都能碰到老板，這懶真是一點都偷不了。
車內靜得只剩引擎的輕微震動，林承哲沈默地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窗外，神色冷淡。
沈溪在一旁時不時的偷瞄他，明明被教訓的人也不是他，心裏卻還是不禁有些發怵。
“那什麽……”沈溪頓了頓，輕聲問：“你還在生他們的氣嗎？”
剛剛沈溪什麽都沒看到，但林承哲卻看得清楚，方喆手裏分明拿著一個碎了一半的酒瓶。
如果他今天沒有跟沈溪回來，以那兩個家夥的反應能力，這會沈溪還能好好的坐他旁邊嗎？
一想到這，林承哲除去憤怒外還有一陣後怕，這種事斷不可發生第二次。
他收回看向窗外的視線，壓下情緒，低聲說道：“我得跟緊你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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