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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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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

楔子

世人皆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可是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麽回響……那個令人念念不忘的,到底是什麽?

(1)

寒假前,B大,男生宿舍。

顧澈簫坐在凳子上吸泡面,周正然實在受不了了,走過去,一把搶過顧澈簫手裏端著的桶裝泡面:“拿來吧你!吃吃吃,整個宿舍都是你的泡面味兒!你自己聞聞!”

顧澈簫:“……”

然後就見周正然就著他的叉子把剩下的泡面給吃完了……

……

顧澈簫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幽幽道:“我說寢室長,你要是想吃我再給你一桶,你不嫌棄我的品質可真讓我感動。”周正然十分不將就的用手背在嘴上一抹,然後一巴掌拍在顧澈簫的頭上:“你他媽早說啊!”

顧澈簫盯著他擦過嘴的手,好一會兒怒吼了一句:“操你媽周正然!老子才他媽洗的頭!!”周正然憨笑:“都是兄弟,你瞎講究啥啊?再說了,你是要去約會嗎?”顧澈簫不理他,踢開凳子爬到了床上,順便把腳晾在空中。

周正然撇撇嘴:“臥槽,生氣了?不會吧”顧澈簫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開微博玩兒了起來。

周正然晃了晃他的小腿:“顧澈簫~別生氣呀,我錯了行不行顧澈簫撒比哎,你咋跟個娘們兒一樣顧某人”顧澈簫回過神,放下手機看著他:“你……你叫我什麽?”周正然撒開他,抱著胳膊:“喲,肯理我了?喊你什麽?喊你顧某人!怎麽著,興李詩詩喊不興我喊”

顧某人……

“顧某人,你住客房,有什麽事兒記得喊我!”

“顧某人,這道物理題怎麽算啊,你給我講講!”

“顧澈簫,我一直都在!”

“顧澈簫……”

他收回腿,單手撐著頭苦笑:“嘖,怎麽又想起她了?”

周正然楞了片刻,拉過凳子坐在顧澈簫跟前:“怎麽了?大情種!想李詩詩了”

顧澈簫搖了搖頭:“沒有。”周正然會心一笑,揚起下巴沖著顧澈簫的臉:“哎呦,我也想信哪,可惜你的臉出賣了你。”

顧澈簫:“……”

周正然站起來走到自己桌子跟前,擡手倒了杯水,又走回來坐在顧澈簫跟前:“我說老顧啊,咱倆這都知根知底兒多少年了?你跟我這兒還藏著掖著!有什麽話說出來,兄弟幫你想法子,別憋著。”

顧澈簫躺在床上,表情平淡的問周正然:“胖子,你們是不是都以為高考過後,我會和她在一起”

周正然先是一楞,然後看著顧澈簫毫無變化的表情:“你這不廢話嗎?我,羅振華,張一然還有柯子,我們都以為你們倆已經在一起了,合著擱這兒騙我們吶”

顧澈簫搖了搖頭:“我沒辦法跟她在一起。”

周正然還沒反應過來,一拍大腿:“異校戀有啥,你們都在同一座城市,學校又挨得這麽近,你多去找找她不就沒事兒了,你……” “跟這個沒關系。”顧澈簫打斷他,周正然一臉懵逼:“啊?那是因為啥啊?”

顧澈簫把文藝節發生的事情給周正然敘述了一遍,周正然咬牙切齒:“你說說你!為父之前是怎麽教導你的這種話都能說的出來,你太傷人家姑娘心了!我要是李詩詩,當場給你個大嘴巴子!”

顧澈簫偏過頭瞇了瞇眼:“我感覺,只有這樣,她才能斷幹凈。”周正然咂了咂嘴:“甭擱這兒做夢了,我告訴你,這壓根兒就不可能。”

周正然很鐵不成鋼,覺得顧澈簫這麽多年學習學傻了,都幹了些什麽好事兒!

顧澈簫從床上做起來揉了揉腦袋:“為什麽?”周正然沒搭理他,站起身把凳子放回原處,好半晌才來了句:“你他媽自己好好悟吧!成天閑著沒事兒在這兒硬作!活該人家姑娘不要你!還有!我185厘米150斤,別他媽喊我胖子,老子現在跟高中不一樣了!”

顧澈簫瞟了一眼他的肚子,陰陽怪氣:“對!逆襲了!”

周正然:“……”

宿舍門被推開,王楠背著書包:“老顧,老周,今年春節打算怎麽過啊?”周正然打開櫃子門開始收拾行李:“還能咋過啊,這明天都放假了,都是老樣子。”王楠“嘿嘿”一笑:“我跟我對象一起過!”周正然放下手裏的東西,轉過身看著王楠:“你居然脫單了!”王楠一點頭:“對啊,剛才的事兒。”周正然痛心疾首:“造孽啊,王楠,你居然背叛組織!咱宿舍本來就仨人,人少!你還率先脫單!”王楠悠然一笑,便去收東西了。

“哎!”周正然敲了敲顧澈簫的床,“你咋不收東西啊,馬上該放假了。”

顧澈簫拉開被子裹在身上:“哦,我今年不回去了。”

周正然一把掀開他的被子:“不是,你怎麽個意思,怎麽著說不回就不回了?”

顧澈簫白了他一眼:“我等著搶學校的錢,你懂個屁!”

周正然二五八萬的坐在他床上:“稀奇啊,你個富二代還差錢別推我,這床高得很,你一推我,我掉下去就該摔出腦癱了!”

顧澈簫最後一巴掌打在他的頭上:“要你管!”

周正然嗤笑:“我才不管你,放假回家跟羅振華唱K去!樂天路的麥霸哦!”

顧澈簫沒好氣道:“滾!”

(2)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寒假當天買了去青楊的高鐵票,燈火闌珊,大雪紛飛的夜晚,他站在李詩詩家門外,隔著沒拉上窗簾的窗戶遠遠的朝裏看去……

他突然又不想離開了,在青楊待了一周後,湊巧的事情就發生了——他找了份家教的工作,沒成想,上了幾節課後,碰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那日過後沒多久,他便買了高鐵票回學校了。

除夕。

“中國中央電視臺,20**年春節聯歡晚會現在開始!”顧澈簫舉著手機,躺在床上看春晚,看著屏幕裏又唱又跳的演員們,他不禁更加難過了……

眾人皆喜,可為何,偏偏我就高興不起來

“嘭”的一聲,是煙花!

顧澈簫翻身下床,跑到窗戶邊,只見一朵又大又亮的煙花在空中綻放,隨即消散於空中……

煙花綻放的時候,只有兩三秒,多數時候,我們聽見聲響前去觀望,但等到我們擡起頭時,煙花已經雕落……誰又曾想過,一朵絢麗的煙花,雖然稍縱即逝,卻也有屬於自己的美麗的獨特的時光……

李詩詩,青楊也有煙花嗎?

煙花稍縱即逝的短暫瞬間一如我和你一起度過的美好光陰,稍不留神,便消散殆盡……再不可覆返……

他笑著笑著,便紅了眼眶……

手機裏還在播放著春晚的直播,他坐在窗沿上,看著遠處不斷變著字幕的高樓大廈和擁有煙花的夜空……

人們常說,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不相信,因為這世上根本就沒有回響神。

(3)

李詩詩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一直振個不停,她接起來:“餵”電話那頭傳來了李銘傑的聲音:“詩詩,新年快樂!”李詩詩瞇眼一笑:“謝謝學長,你也一樣。”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會兒,李銘傑道:“詩詩,你能下來一趟嗎?我在你家門口。”李詩詩拿著手機,走到落地窗旁邊,看到李銘傑沖她招手。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兒”李詩詩扯著大衣匆匆跑到門口,頭發被風吹的淩亂,“你剛開學那會兒我去幫忙整理新生資料看見的。”李銘傑幫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子,不疾不徐道,李詩詩揚起臉沖他笑:“謝謝學長過來,外面冷,你跟我進去坐坐吧?”李銘傑後退了一步:“不用了,我馬上就走了。”沈默了片刻,他又緩緩道:“詩詩,你……你能不能別再叫我'學長'了?”

李詩詩被凍的有些懵:“為什麽啊?”

李銘傑顫抖著雙手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輕聲道:“還沒看出來嗎?我喜歡你啊。”

李詩詩有些驚訝,她還沒張口說話,就聽見李銘傑又道:“我……我能跟你在一起嗎?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一秒,兩秒,三秒……

她走神了……沒反應過來……

回神的最後一刻腦子裏甚至還是顧澈簫……

李銘傑松開她,在她臉上親了親:“我會好好對你的,走了,改日見!”

等等!

李詩詩張開嘴,卻沒說出話來。

這是不是有點兒草率了!

她甚至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麽自己還要去想他

有些狗血……

她擡起頭看著漆黑的天空,如此深邃,像極了他的雙眸……那猶如深淵的雙眸……

就這樣吧。

她晃了晃腦袋,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身後是那一排排的路燈,樹枝光禿禿的伸向天空,真的放下了。除夕的馬路上空蕩蕩的,“嘭”的一聲,一束煙花綻放在空中。

李詩詩停住腳步,擡起頭,看著一束挨著一束綻放在空中的煙花。

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必有回響……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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