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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201 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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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201 劇目

尤渺沒想到, 自己在譚茜房間錯過的游戲劇情,會在這個神秘的劇場看到。

而她更沒想到的是,禮服兔子居然把她帶到了201的朱海房間門前。

兔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紳士地為她推開了門。尤渺卻站在門口,望著看不到一絲光亮的大門沒有邁步進去。

為什麽會是201?

原作中, 201房間只是個平平無奇的炮灰場所, 和朱海這個人一樣沒有任何線索,為什麽沈闕會在這裏發現什麽流浪者劇院?

“女士?”兔子站在門口發出了疑惑的催促。

尤渺定了定神, 這才邁步入內。

縱然提前在心裏做了十幾種設想,她也沒想過自己會看到這樣的場景。

201是一間普通的單人房, 她昨天晚上也來過這裏,親眼看到過床下放著一只爬出了朱海屍體的罐子。可現在,床底的那只罐子已經不見了, 反而是床上躺著一個早就應該死得只剩一灘血水的人。

或者說, 一個外形肖似人類的東西。

它的長相和衣著與朱海一模一樣,只是通體卻是半透明的白色。就像是異色的蟬蛻一般, 每一根頭發絲都纖毫畢現,只是裏面卻沒有了應該屬於正常人類的骨骼血肉。

就在不久之前,尤渺曾經在沼澤裏也見到過類似的人形——那個剛剛完成存檔就被殺死的段沈沙,死後就是這樣的狀態。段沈沙以為自己還活在存檔之中,可實際上他只是活在自己屍體形成的小世界裏。

她知道朱海的屍體肯定也變成了這個樣子,可是……他的屍體不是應該早就變成了一個存檔的外殼嗎?甚至他們現在應該就是在這具屍體外殼中,又怎麽會這樣躺在她面前?

尤渺僵立在原地,腦中快速思考著所謂的劇目會不會是讓她旁觀朱海短暫的一生, 就見兔子已經站到了那白色人蛻的旁邊,咧開了三瓣嘴朝她招了招手:“女士,請快一點入座, 劇目已經快要開始了。”

尤渺:???

她有點繃不住臉上的表情,指著朱海問道:“入座?進入這裏??”

“對啊。您手中的門票,不就來自這裏嗎?”兔子臉上現出真切的疑惑來,“你們人類唯一能進入劇場的途徑就是用穿梭媒介向流浪者管理協會換取門票啊,怎麽會不知道呢?”

尤渺:瞳孔地震。

不是,她的門票是沈闕給她的,也就是說,沈闕早就知道朱海已經這樣死了,也知道了沼澤和流浪者管理協會的秘密?

那她為什麽不告訴他們?只是因為不喜歡程炫玉嗎?沈闕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啊!

她腦內刮起了巨大的風暴,可卻沒有時間留給她思考了。在兔子的再三催促中,尤渺把手放到了朱海人形的胸口。

手掌感受到了一種奇怪的觸覺,冰涼又滑膩,明明表面看起來是幹燥的,卻覺得皮膚像是被什麽水生類的鱗片磨蹭著一樣,讓人無端生起雞皮疙瘩來。

她還沒來得及細細體味那種奇怪觸感,眼前就是一陣旋轉,剎那之間,尤渺已經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這是一個劇院。

看布局裝潢,很像是她小的時候跟著父母一起看電影的那種人民電影院,舞臺上還掛著有些褪色的紅布。她正坐在硬邦邦的座椅上,而在她周圍的座位上,居然還坐了不少觀眾。

在她的視野裏,這些都是模糊的黑影,她只能分辨出來其中的一些肯定不是人類,但外表卻是怎麽努力都看不清楚。倒是聲音很清楚地傳了過來。

“終於等到了!好不容易才買到票的,最近荒野上的那些教徒越來越少了,好不容易我才抓到一個換到門票!今天一定要好好放松一下!”

“誰讓那些人都躲起來了呢?聽說是去了外面的世界,要不怎麽荒野的流浪者也越來越少,沒看座位都坐不滿了嗎?那都是出去獵殺教徒了……”

“算了吧,在荒野他們都分不清教徒,到了新世界就更難了,聽說那邊到處都是和教徒長得一樣的族群,我還是更願意在荒野上碰碰運氣。”

“就是就是,外面的和我們都不是一類的,玩不到一起去。”

他們輕松地交流著,忽略對話內容,就像是正常人類世界裏在電影開演前和朋友閑話的普通人一樣。可尤渺卻豎起耳朵,努力捕捉著每一句看似和她毫無關系的對話。

“教徒”“新世界”“獵殺”……太多可能飽含著重要信息的新名詞,每一個都讓她產生無數猜測。她甚至不想看什麽劇目了,只希望能一直這樣聽下去。

只可惜,大概只等了五分鐘左右,劇場的燈就滅了下去,同時所有觀眾也都停止了交談,一起安靜地看著紅色帷幕拉開。

直到這時,尤渺才發現,這竟然是一場木偶劇。

顏色鮮艷但制作粗陋的背景,勾勒出藍天白雲和人流熙攘的熱鬧小鎮模樣,六個臉上帶著燦爛笑容的人偶站在舞臺中央,一個個熱情地進行自我介紹。

“我是艾格爾.漢弗萊,這是我的太太,我的兒子女兒,還有我的兒媳和我的小孫女!我們本來生活在一個偏僻的村莊裏,可是有一天,一位慷慨的旅客路過,給了我們一大筆錢幫助我們搬到了這個小鎮上,說是希望我們能幫他看顧這裏屬於他的一棟房子。感謝這位慷慨的先生,不但讓我們來到了這麽繁華的地方,還給了我們免費的住處。看家而已,這有什麽難的?今天我們就可以住進去啦!”

木偶制作得相當精致,和真人同樣大小,五官和肢體也都栩栩如生,如果不是外表塗了一層在燈光下發亮的清漆,四肢上也都系了細線的話,看上去簡直和真正的人類一模一樣。

在明亮到慘白的聚光燈下,木偶做著誇張的動作。它們的配音也都非常古怪,仿佛是鸚鵡在刻意模仿人聲,聽久了就好像是心臟在被什麽刮擦一樣,明明劇情還沒展開已經提前感覺到心驚肉跳了。

而接下來的劇情也果然一路往恐怖片的方向發展而去。搬到了新的小鎮的一家人在經歷了最開始的興奮之後,逐漸開始感覺到小鎮上的居民都非常古怪。他們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對這家人露出貪婪又垂涎的目光,讓他們感覺到非常不適,就在主角艾格爾.漢弗萊發現不對想要查下去的時候,他的妻子卻突然在一個夜晚發了瘋,手裏提著菜刀想要殺死他。

尤渺其實在看到開頭的時候就知道了這是個什麽故事——這正是沈闕昨天晚上對這個家族腦洞大開的猜測,也正好是原作之中荒野客舍的官方正統劇情。可她仍然仔細地看完了整場木偶劇,沒有錯過任何細節。

漢弗萊先生因為妻子的突然發瘋而震驚不已,他制服了妻子,並把她關在了閣樓上。本來以為這就已經是怪事的終點了,可就在這時,他的兒子卻突然在夜晚撞見了新婚妻子和小鎮上的一個男人偷情,兒子暴怒之下殺死了妻子,可後來卻發現只是自己的誤會,兒子悔恨不已,抱著被自己殺死的妻子的屍體在兩人的房間裏自殺殉情,只留下了一個小女兒。小女兒每天沈默地呆在自己放滿了玩具的房間裏,還總說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奇怪的話。

一個原本美滿的家庭,一夕之間好像只剩下漢弗萊先生和自己的女兒了。這讓主角既恐懼又悔恨,他決定帶著自己的女兒孫女和瘋掉的妻子搬離這個小鎮,可就在他準備去閣樓把妻子接下來的時候,卻看到了手裏提著菜刀的女兒站在小孫女和妻子的屍體前面。

她轉過身,朝著主角漢弗萊先生微笑:“親愛的漢弗萊先生,這個家裏我只有一個人還沒有扮演過,你願意把你的身體借給我嗎?”

話劇的打光非常好,在她回眸的時候,光正好從頂部照射下來,慘白的鼻梁像是一把刀,將凹陷的兩只眼窩切成兩半。

而實際上,木偶的頭也真的從鼻梁處裂了開來,啪嗒兩聲輕響,外層的木殼掉到了地上,露出了藏在女兒頭顱下面的另外一顆腦袋。

那上面沒有臉,也沒有五官,只有大大小小的一張張嘴巴,嘴唇牙齒俱全,每一張嘴都在微笑著,從裏面發出不同的人聲。仔細聽過去就會發現,鎮上每一個人的聲音都能從這裏面發出來。

女兒竟然是在他們搬來小鎮之前就已經被替換了,而替換掉她的,正是給了他們那筆錢讓他們搬來的外地商人!

“真是精彩,特別是最後的漢弗萊太太,簡直美到驚艷。”

“不愧是流傳了上百年的爽文劇本,雖然我已經看過了一遍,可每次看到這裏還是通體舒暢。”

“可不是嗎,假裝成人類潛入人類中間的臥底,還有以為自己生活在人類社會中,其實周圍都是我們同類的可憐蟲……最後那個人臉上的表情真是百看不厭啊。”

周圍的座位上傳來了低低的讚嘆聲,仔細一聽就會發現,那些聲音無一例外都是站在鬼怪的角度發出的觀感。這一部劇在她看來是一部BE的恐怖片,可放在這些人眼裏卻是十足扮豬吃老虎的大爽劇。

舞臺上的劇目也進行到了結局。六個木偶人一起站在臺上鞠躬謝幕。而它們背後的操作者也都一起站了出來。他們手上拿著連著細線的操縱板,臉上都掛著大大的笑。

尤渺卻笑不出來。

因為這幾個操作者全都是木偶,那種在人類世界的木偶戲中在舞臺上被細線操縱表演的木偶,在現在這個劇場上變成了幕後操線的存在。

尤渺再次看向那些一開始被她以為是精致木偶的表演者。經過剛才一番動作戲,一部分“人偶”的表面清漆破裂了,露出了裏面僵冷的人類皮膚,以及縱然處理過也依然很明顯的屍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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