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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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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96章

他們兩收拾好現場換完衣服走出來,表情都很自然。

無事發生,無事發生。

岑安溜回辦公室準備去擼下論文,發現兩小夥子架著一老太太等在門口,但看架勢不像是來鬧事情的。

葉肅走在他的身後,在看清來人的時候怔了一下。

“這不是我們先前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的那個病人麽?”

岑安也有些印象,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您好?有什麽事嗎?”

“媽——媽你聽小岑大夫和葉大夫的!您聽聽他們的話成嗎!”個子高些的年輕人真是急了,說話快的跟機關槍似的:“您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有些事兒就不能聽那些麻將搭子亂講!”

“媽,這兩醫生您總認識吧,他們不會騙你的,”矮些的弟弟也跟著勸:“您有事先問問他們,成嗎?”

老太太被夾在中間,跟小孩兒似的亂搖頭。

“都先別急,”岑安打開了門:“有事兒進來說。”

他們兩扶著老太太進來坐下,隨手還掏出了三瓶藥。

葉肅連靈識都沒用,接了藥瓶一看見上面代表保健藥品的小藍戳,登時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哎呀岑醫生,您可算來了,大過年的麻煩您也真是不好意思。”當哥哥的忙不疊介紹道:“您叫我大陳就好,我媽的手術是幾個月之前您親手做的,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

“有印象的,她恢覆的好像還挺好的。”岑安看了眼老太太的氣色,發現她病懨懨的,眼神還帶著些敵意:“這是怎麽了?”

“最近這其他幾個城市流感爆發嘛,消息一傳到咱們這來,我媽也慌了。”

老太太一般都是連著慌的。

一塊買菜遛狗的姐妹,平時常聚的麻將搭子,還有小區裏常常碰面的老街坊,什麽話都能一傳十十傳百。

這麽一來,假的都能傳成真的。

“我媽本來就容易緊張,一聽她們說這說那,就開始心慌氣短,然後嚷嚷著頭疼。”

“我們都安慰她,也幫著每天沖板藍根——”當弟弟的小陳接口道:“誰想得到她老人家跳個廣場舞都能碰見騙子啊!”

老太太突然就火了,一拍桌子道:“人家不是騙子!跟你們說了多少遍了!”

“是不是騙子我們讀了大學您還不信啊!”大陳也惱了:“你聽兒子們一回話成嗎!”

“先別吵——”金牌調解員小岑同志開口道:“老太太,您最近吃的是這些藥,是麽?”

老太太很警惕的點了點頭,說的話都跟被培訓過一樣:“這個藥上過電視臺的!而且裏頭有千年人參,天山雪蓮,還有藏紅花!”

葉肅在旁邊拎著個保溫杯繼續憋笑。

他家小岑醫生運氣怎麽就這麽好呢。

千年人參點了點頭,盡職盡守道:“還跟您說了些什麽呢。”

“說了可多了——”老太太本來還蔫著,一說起這些新奇法子出來人又精神了:“撞樹驅邪,拍手通氣!還有,還有那個吃黃鼠狼的毛,可以治老寒腿哩!”

“我跟你們說啊,人家莊先生可靈了,還診出來我是撞了柳樹的邪,身上陰氣太重才心臟不好。”

她這麽一說,岑安就懂了。

醫院附近的神棍多的不得了,三教九流什麽都有。

講道德講良心的,就是像屈塵那樣子,擺攤也就算算命蔔個卦,幫人看看命理流年。

六爻八卦是他師父從小教起的,錯不到哪兒去。

但是還有些神棍就打著黃大仙白大仙的旗號,弄些酸堿指示劑裝神弄鬼,表演個噴符水墻面濺血之類的五毛特效,能把好些老爺爺老太太哄得一楞一楞的。

老人家一怕生死二怕神鬼,容易聽風就是雨,聽幾句好話哄騙腦子就糊塗了。

岑安接過大陳遞來的病歷本,又用靈識看了下老太太的身體情況。

沒什麽大病,就是停藥以後恢覆的慢。

“以前開的藥不吃了?”

“不吃了。”老太太搖頭:“我身體不好那是撞著邪了,驅掉就好。”

兩兒子在旁邊一臉痛心疾首,偏偏都是讀書人也沒法給她講道理。

“那位莊先生,具體是怎麽跟您講的呢?”

老太太伸手一比畫,講的繪聲繪色:“他讓我喝了杯茶,然後把香灰撒進去——你猜怎麽著,那香灰飄在裏頭,就跟棵柳樹一樣!”

“還有啊,他來我家裏看了一圈,拿著菩薩的像供好上了個香,結果菩薩的頂和手都變黑了,香也是燒一半就斷!”

“這就是邪氣,陰氣,撞著不幹凈的東西了!”

岑安本來想幫著安慰幾句,一擡頭瞧見葉肅站旁邊專心看戲,忽然開口道:“葉醫生最懂這個了——他也會玩這個!”

葉肅喝茶喝了一半,咳了一聲道:“嗯,會的。”

他拿著保溫杯坐了下來,示意老太太看這沈浮的茶葉和水。

“您看著啊。”

骨節分明的長指握著茶葉杯就是一晃,那細如針芒的碧葉在旋渦中翻轉飄飛,竟浮作了一只狐貍。

連尖尖的耳朵和長鼻子都惟妙惟肖。

老太太傻了:“你……你比他還厲害?”

岑安心想您在這看的可是真大仙,騙不了人。

“還有這個。”葉肅把教學演示用的人頭模型拿了過來,先揭開蓋子給她看裏頭粉紅色的腦子:“您看見這個了吧?”

“看見了?”

頭蓋骨合上,啪的一聲再打開:“您瞧還有嗎?”

“沒有了!腦子沒有了!”老太太真覺得神了:“葉大夫,您居然還會這個!”

大陳小陳兄弟湊旁邊悄悄問岑安:“你們這葉大夫……還會變魔術的啊?”

“是啊。”岑安特配合葉醫生的演出:“他什麽都會。”

老太太雖然見了葉醫生現了神通,心裏還是有些犯嘀咕:“那您說我撞邪的事情……”

葉肅把保溫杯遞給了她:“您晃著看看?”

茶葉都已經沈了下去,形狀早已沒有了。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雙手接了杯子,上下搖了三下。

再放到桌上,那快速旋轉的茶葉再次組成了一只仙鶴,連張開的羽翼都特別真實。

“他,他真騙我?”老太太懵了:“那,那千年人參的藥也是假的?電視報道也是假的?”

岑安松了口氣,幫忙做安撫工作:“這確實是假的……但咱能長個教訓也好。”

“您以後一定要好好吃醫生給的藥啊。”

“他是騙子!!他居然是騙子!!!”老太太火了:“我要去報警,去告他!”

“媽,這事兒交給我們,您好好休息就成。”兩兒子忙不疊安撫:“這要不是葉醫生在,您怕是要把銀行卡密碼都交出去……”

“壞了,”老太太臉都嚇白了:“他說幫我算算銀行卡密碼牢不牢來著!”

兩兒子真沒想到親媽年紀大了能糊塗到這地步,忙不疊跟醫生們道了個謝,帶著老太太就往銀行趕。

流感從隔壁市一傳過來,上上下下都鬧騰的不得安寧。

眼瞅著過完年開了春,小孩們也陸續開學,手足口疫和流感一起爆發,還有好幾個學校都開始有水痘傳染。

時都雖是現代化大都市,但老百姓們慌了也容易迷信。

就連岑安家的那棟樓,樓下也有鄰居在門口掛八卦鏡放指北針的。

醫院的病人越來越多,大半是真中招了需要治療,小半則是信了偏方胡亂給折騰病了。

妖怪們腳不沾地的忙了許久,感覺自己像在參加人間觀察的綜藝節目。

——有靠日常在廣場上大吼治療腎炎的,有試圖往自己血管裏註射雞湯的,還有跟老姐妹們電療治高血壓結果被傷著的。

九年制義務教育是真的很重要啊……

他們連著加班了好些天,三月天氣正好也沒能出去踏青旅行。

還有流氓無賴沖到岑安辦公室把臺燈給砸了。

葉肅面上沒說話,心裏還是起了念頭。

岑安半夜裏睡得正香,忽然感覺懷裏那條尾巴被輕手輕腳的抽了出來。

他有些迷糊的睜開眼,發現葉肅連衣服都已經換好了。

“肅肅?”他喚道:“你去哪裏?”

葉肅動作一滯,已經站在了十二樓的窗口上。

“我……出去抽根煙。”

“看著不像。”岑安摸索著坐了起來,打了個哈欠道:“哪兒有抽煙還帶著千魂杖的。”

你瞧著像是要出去找誰算賬。

葉肅沈默了兩秒,還是說了實話:“我去除祟。”

野祟就像候鳥,氣溫變了就開始到處游蕩,去哪兒哪兒就遭殃。

這種存在原本就是因陰陽輪轉自然衍生的,平日裏妖怪們留著不管,也是因為它能幫著平衡人口數量。

但是,只要把那招人煩的東西趕走,這城裏的季節性流行病都能少大一截。

“除祟?”岑安瞌睡也醒了:“你知道它在哪裏?”

“不好找。”P-i-a-n-o-z-l

“帶我一個——”他掏出了鬼龍簫,有些懷念的摸了摸簫身:“可惜裴荼還是消失了,不然他也許看的見。”

葉肅單手扶著十二樓的窗緣,隨口問道:“一起出去找?”

“嗯,順路吃個夜宵吧!”

“好。”

白狐馱著長發飄飄的紅葉仙,從十二樓的窗口一躍而出,在高樓屋宇之間跑的飛快。

……躲在哪裏都得滾蛋。

他不想天天泡病房裏救人,只想帶著安安出去放風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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