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南詔國宴

關燈
第六十五章南詔國宴

“好了好了,怎麽說著說著還哭上了,”謝宥珩將人懷抱在胸前,輕輕拭去江凝初眼角的淚,

江凝初也知自己過於激動了,執拗地偏過頭去不讓他瞧見自己這失控的模樣。

“你弄疼我了,”江凝初一手握住謝宥珩伸來的手,細白光滑的腕子覆上因久握劍柄而生出的繭子,顯得粗曠而違和。

男人的動作倏地停下,望向自己粗糲的掌心,因她冷峻而柔和的五官此刻又變得滑稽,聲音低沈下去,“怪我,忘拿帕子了,”語畢,就要起身去尋帕子。

江凝初慌亂地拉住他的手,“逗你的,還不快回來,”

轉眼間,謝宥珩就見女子原先通紅的眼眶已消散打扮,只鼻尖一點緋色白裏透紅。

謝宥珩又氣又笑,心想好好蹉跎她一頓,又心有不忍,只得將念頭打在別的事上。

“南詔國的局勢你比我清楚,在這關頭你只需記得關照好自己,我不會給你添亂的,”江凝初正聲嚴肅地看著他,語氣中滿是堅定。

謝宥珩一言不發,有些仿徨,明明她的話能讓自己心安許多,可自己心底卻希望她能多打攪自己一些,

否則,他總覺得自己堂堂一個男人在她面前顯得那樣無用。

“嗯,”謝宥珩啞聲應道。

“趁著今日無事,時辰還早,我使人去打水來,你早些歇息吧,”江凝初越過男人,起身向屋外候著的仆婢吩咐著。

待仆婢得令退下去後,江凝初正欲轉身喚人。

腳步一邁,迎頭落入一個溫熱的懷抱,她看著男人漆黑的眼眸,慢慢俯下身來,在她耳畔幽幽開口,“長夜漫漫,不如做些別的,”

江凝初瞳孔倏地放大,腳下生風,轉而被一股力量生擒了回去。

“謝宥珩!你又來—”尾音化作嗚嗚聲傳出門外,

白洛白芷臉上一紅,忙屏退四周守夜的丫鬟。

秋夜桂香,月華瑩瑩,寂寥之下,一對人馬快速向北上直奔明州城而來。

次日,一位身著異裝的男子正欲敲開客棧的門,被隱匿在四周的暗衛圍在門前。

“謝大人安好,在下義和,王上派臣來迎接諸位,企料路上馬害了病,病死在半路,耽誤了些時辰,沒能趕上謝大人入城,還請諸位見諒,”義和右手置於胸前,垂首彎腰,對幾人行南詔國禮。

“大人不必自責,我們正欲在明州城落腳休整一番,貴國王上可好,”謝宥珩游刃有餘地應付著。

義和神色一變,謹慎地看向謝宥珩,向四周掃視一遍,隨後開口道,“王上一切安好,聽聞您要來,三日後在寶光殿設宴款待,此刻正在王都等著您呢。”

“三日?如何這樣急,之前不是說好五日到王都嗎?”謝宥珩疑惑道,眼神晦暗不明。

南詔王臨時變卦,讓他不得不防。

義和一臉討笑樣回著,“昭慶公主聽聞雍國使臣來南詔,特地問了是謝大人領頭,催促著下邊辦事利索些,要早日見著您,這不還得勞累諸位了,”語畢,又是垂首輯禮,只隱隱可見眼尾炸花,笑得一臉諂媚。

“兩國交涉乃是大事,豈可隨意更改,貴國公主此舉,失禮了,”謝宥珩眉頭緊皺,冷眼冷聲,似是不慍。

義和臉上訝異,剛直起的上半身又彎了下去,“怪我未能盡早告知,公主一片熱心,還望大人體恤,”

昭慶公主臨走前特地囑咐他不得無禮,要好言好語好臉色的招待,如今這黑鍋還得自己背,這活兒真是不輕松。

“好了,既然三日,那便早日上路,以免誤了時辰,”

“哎!正是正是,大人寬厚,”義和點頭哈腰,待謝宥珩等人一走,方覺自己方才那般行為舉止怎麽莫名其妙讓雍國的人牽著鼻子走,這要讓公主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頓批鬥。

當真是難上加難啊!

使團向南行駛百裏,所用車架皆以駿馬為騎,三日過去,竟剛好抵達南詔王都。

彩雲之南得天獨厚,這裏白雲為蓋,花草如星,都城內屋舍色彩鮮艷,無甚雕工,勝在亮眼。城內街道開闊,行人絡繹不絕,道路兩側各色商鋪酒樓數不勝數,比之上京也不遜色。

義和將使團安置在彩鸞館,只等夜幕低垂,王殿中夜宴開席。

親賢殿內燈火通明,高朋滿座,南詔國的王公大臣此刻皆聚集在此,或飲美酒品佳肴,左擁右抱,放眼望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只其中幾位身著異色彩袍,其上雲紋繁覆,紋理奇特,頭戴金珠彩環,威武凜凜,不動聲色地看向親賢殿朱紅的大門。

隨侍從高喝一聲,“雍國使臣到——”,眾人紛紛放下手中杯盞,目光聚於一處。

朱紅的正門處,於黑幕中走出一隊人來,前有兩男子,一男子近不惑之年,著緋紅官袍,腰間著雙青玉環佩,錦鞋華服,面容俊朗。

另一男子著絳紫色衣袍,其上繡黑金雲紋,腰間墜青龍璃紋佩,頭戴束發紫金冠,劍眉星目,形貌瑰偉,席中不少年輕貴女見之心中悸動,面若桃花,一雙美目含情脈脈。

高履緩步行至殿中,眾人這才發現其後女子身穿古紋雙蝶雲綺裙,淩雲髻墜上一支並蒂金蓮步搖,烏發如墨披落,杏面桃腮,面上略施粉黛而仙姿佚貌,如朝霞映雪。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這雍國女姿色容貌竟是如此,比之南詔第一美人的昭慶公主還要再靈氣三分。

義和作為接待雍國的使臣,這樣的場合下也是要在場的。他吩咐幾個膚白貌美纖腰長腿的侍女引其入席。

三人各置一席,左右各有南詔侍女侍奉在側。

“這雍國派來的使臣看樣子來者不善,我看那個稍年長的還沒另一位有魄氣,”

“你可別長了他人置氣滅自己威風,那紫衣男子說不準面上凜然,心裏指不定緊張成什麽樣,別到時候覲見王上說不出話來。”

席上有兩南詔臣子低聲攀談著,邊說著眼神像謝宥珩看去。

只見他神色形容不迫,端莊矜持,任身側侍女為他添酒侍奉。

“王上到——,公主到——”一聲高昂的聲音穿過大殿,

眾臣紛紛起身排列在殿中,躬身行李,“吾王萬歲!公主千秋!”

“眾愛卿平身,”回應他們的是稚嫩的聲音。

臣子覲見時不可直視天顏,可謝宥珩與蕭如晦是雍國臣子,江凝初更是隨行而來,自是不必如此,因此在南詔臣子低頭時,他們就看見了這位南詔王上的真顏。

不過十一二歲稚子模樣,在這樣的場合下還有些膽怯,似是耗費所以力氣說完這句話後便跑到身側女子旁,好奇地打量著殿中的人。

身側的女子渾身珠寶琳瑯,耀眼奪目,華服加身,面若桃李,看上去還很年輕,卻儼然一副大權在握,矜貴高雅的模樣。

相必這就是謝宥珩所說的昭慶公主,沒想到如此年輕,看上去不好應付,南詔國事一半經過她手,此次也少不了要與她打交道。

昭慶公主輕拍其手背,安撫著幼主,隨後緩緩說道,“眾愛卿平身,”舉止投足間雍容華貴盡顯。

說來這昭慶公主與雍國那可有些淵源,其母已故的元貞王後乃雍國宗室康王之女,許與南昭先王為後,先王治下寬厚,休養生息,兩國結親,邊境數十年來安定無事。

只在元貞王後過世後,先王思念亡妻晝夜難寐,哀痛之下也早早去了,王世子繼位碌碌無為,不過三年光景便留下獨子而去,昭慶公主作為其姑姑輔佐朝堂,發展勢力,在群臣中已頗有威望。

“這就是謝大人罷,與幾年前不大一樣了,不過還是如此神采秀澈,”昭慶公主笑著開口,雙目剪水,眸光瑩瑩。

在場諸人包括蕭如晦等人訝異,瞧著昭慶公主這熟稔的語氣,二人看來頗有淵源,誰成想吃個飯還能驚聞如此野趣。

不白來啊不白來。

破羽更是拿肘抵了抵一旁的驚雲,瞳孔放大,一臉疑惑地似在問這是怎麽個事?

他前幾日才認了江凝初,這怎麽又竄出個女人來,還是一國公主。

“公主慎言,不過一面之緣,如何就能將臣記住,定是公主看錯了,”語氣疏離剛硬,既不落其面子,更推開與其關系。

“幾年前滄水之畔,謝大人披甲執銳,英氣非凡,在場無人不為你折服,怎能看錯呢?”昭慶公主見狀依舊不急不躁,聲音高昂,拖長尾音,“這些年來謝大人在雍國深得貴主信任,此番來南詔,莫不過是緣分一場。”

眾人聽著險些要驚掉下巴,什麽緣分,不就是再續前緣嗎?

“公主—!”謝宥珩猛地出聲,語氣中隱有怒意,瞳孔漆黑,淬著冷意,不耐地看向高臺上站立的那人,“休得胡言!”語氣強硬得像訓斥。

聲音傳至宮殿各處,在場之人無不為此水深火熱之情行而戰戰兢兢。

忽然,殿中一身著藍袍華服之人起身緩和,“公主,謝大人遠道而來還未休息就覲見王上,定是神情恍惚,才口出狂言,還請公主允其入席,休整片刻,”

此話一出,眾人皆松口氣,總算有個和事佬來打圓場了。

謝宥珩未發話,蕭如晦自然不好應和著什麽,兩國交涉,他自得向著雍國這邊。

“越析王叔說得是,還不快請雍國使臣入席,”昭慶公主眉間覆雪,已不覆方才笑顏,穩住聲音說道,

眾人紛紛回到席間,昭慶公主也隨之坐於高臺之上,鳳眸在江凝初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席間不乏有人冷哼一聲,自顧自地飲酒。另有一人從雍國使臣進來那一刻目光便從未移開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