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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若我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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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若我喜歡你呢?

白洛得了江凝初吩咐,專去城中尋花農人家的女子,順帶收購散花,因這些女子對花材頗為熟悉,早就發現金鳳花能有染甲之效,更有自己的土方子,能使顏色經久不褪,色亮如新。

將幹花細細磨成粉末,加入蜂蠟、蛋清、明膠,和山上的橡膠,混合均勻,竟是制出成色更好的染甲油來,

白洛隨便繪上兩筆都覺很是靚眼,當即決定按照花農們的辦法將收購來的金鳳花全部制成這式樣。

再回到府中之時,白洛還未進院子,就聞到一股香氣,準確得來說是食物的香氣,

正想著大白天的,不是午時,院中怎還開起小竈來了,甫一踏進院門,眼前景象令她瞠目結舌,

就這麽一夥兒功夫,不知從哪裏搬來的一鼎大鍋孤零零地架在院中,底下用巨石擡起,烈火熊熊,鍋中不時飄來骨頭燉煮的香氣,走進一看,似是各種動物肋骨。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自家娘子找來一身粗布汗衫,站在凳子上親自察看鍋中。

熱水沸騰,裊裊炊煙,佳人著布衫,明眸皓齒,一雙修長皓腕不停動作,難掩姿容清麗,與這鼎大鍋格格不入,像是自天上來的仙女,下凡人間做客來了。

白洛急急上前,仰著頭,佯裝生氣,“娘子這是作甚,還不快些下來,”

只見這鼎大鍋足有一成年男子般高,江凝初站在一方木凳上才將將能看見鍋內的情況。

白洛足足催了兩三道,好說歹說將人勸了下來,

江凝初額前鬢發被水汽蒸濕,雙頰緋紅,周身熱氣繚繞,眼眶氤氳著霧氣,配上這小家碧玉的裝束,更顯得靈動。

一邊撩起因身量嬌小而撐不起的衣袖,一邊側頭說道,“今日辦事利落,竟這麽快就回來了,正好幫我看著火,我好歇會兒用盞茶。”

白洛一臉不解,怎的還輪到她了,先是將白芷數落一番,“我不在,你也不看著娘子,那鍋可容得下兩三個壯漢,凈由得胡來,”

“不幹他的事,是我自己執意要親自動手的,”江凝初含下一口茶水,笑著解釋。

白芷聽了姐姐數落,不服氣地吐了吐舌頭,吃個啞巴虧。

這邊數落完,便又將自己方才出門所得一一上報,

“嗯,此事做得好,滇城中竟有如此法子,當真是出乎我意料,”江凝初聽完白洛的話,眸光精亮,心中一喜。

“這是我從一位老伯那打聽來的土方子,將動物骨頭熬煮爛,去除上面油脂再磨成細末用作農肥,效果奇佳,輔以糞水、黃豆粉和草木灰等材料制成的土肥,想必是事倍功半。”江凝初解釋道。

“你回來的正好,待這一鍋骨頭煮好,你帶著人去,將這紙上所記的方子一一制出來,交予花農管事們,讓他們試著養養花田。”江凝初拿出一張疊整齊的紙張,白洛接過一看,上面是她從未聽過的法子,什麽人尿、豆類、醬渣啊,具是些她不敢想的玩意兒。

一通看下來,白洛硬著頭皮,謹慎的樣子問道,“娘子,我可要親自動手?”

“姐姐看來是感興趣的很,就是要親自做,也無人會攔你的,”白芷打趣道,

白洛連連搖頭,擺成個撥浪鼓,那些個臭氣熏天的玩意兒想想就倒胃口,更別提親眼見著了。

主仆三人皆笑得合不攏嘴。

一連幾日的忙碌,花田的土肥漸起了效果,土質軟和,潤度適中,只等再看養些日子,便可恢覆七八成了。

難得放下心來好好用一頓午膳,不必再急急忙忙出門去。

白洛白芷兩個丫頭在桂花樹下使人支了架子,拿蟬翼紗摻銀絲制成的紗帳搭在上面,日光下流光四溢,如湖面般波光粼粼,遮陽透氣,瞧上去又美觀。

帳中置一張珊瑚圓桌,擺幾把藤椅,看上去悠閑愜意,舒服極了。

江凝初拿蔥白般的手指一點白芷的額頭,白芷嬌俏著擺頭,聽得一句,

“這吃的玩的,屬你最會了,”

白芷神氣地仰頭燦爛一笑,“那還不是和娘子你待久了,多少也學到點皮毛。”

“你這皮猴子,還算到我頭上了,白洛,一會兒給她少添半碗飯,由得她說道。”江凝初眼眸精光一亮,不懷好意朝白芷笑笑。

近日來,日日都食當地菜肴,鮮辣酸爽,沒得鬧了肚子,謝宥珩從別處給她尋了一廚子,做得一好手京都美食。

翡翠炒蝦仁、錦繡炒魚絲、琥珀蓮子、珍珠豆腐等,大多都是素菜,皆用白地描金紅雲龍盤盛著,分量不多,剛好夠她們幾個用了。

這一桌子花花綠綠,色彩鮮艷,瞧著就讓人開胃。

既是主仆共宴,哪還分什麽先後,白芷拿銀筷夾一筷子琥珀蓮子,白嫩的蓮子外裹一層糖衣,油潤晶瑩,入口香甜,回味中帶著一絲清苦,白芷吃著樂呵,忙拿白瓷勺舀了一勺放在江凝初面前的豆綠釉瓷碗中,

頗為期待地看著江凝初嘗了一口,

“是不錯,這庖廚手藝好,想必是經你指點過了罷,”江凝初笑笑,眼睛彎成月牙兒,溫柔嫻靜,

白芷悻悻笑著,眼珠打了個滾兒,白洛一看便知,

妹妹是個嘴饞的,想必是得了空就往廚房跑,與庖廚熟絡,這才做了一桌子菜沒有她不愛吃的。

主仆三人吹著風,看著景,喝著酒,好不快哉。

入流了秋,天氣逐漸轉涼,午後日頭正好,溫度正正好,江凝初小酌幾杯,酒氣上臉,沐浴著陽光秋風,閑散散耷拉在藤椅上,一頭烏發順著椅背如瀑而下,雪白的肌膚透著桃花般的紅,眉目如畫,濃密的睫毛被風吹得輕顫著,朱唇一點,無形之中顯得嬌媚無骨,秀雅絕俗。

謝宥珩倒覺得眼前的人兒安靜起來倒像是變了一個人般,嬌柔可愛,不免讓人生出保護欲。

一雙大臂展開,將人從藤椅上抱起,看著一桌子杯盤狼藉,心想她還有如此灑脫快活的一面,心中一動。

江凝初正沐浴著陽光的溫暖,突覺頭頂罩住一片,光也沒有那麽刺眼了,整個人騰空而起,仿佛置身在空中。

一陣熟悉的梔子花並檀香混雜在一起的香味闖入鼻息,腦中混沌的睡意瞬間退卻三分,臉頰的觸感寬厚敦實,極具安全感,竟叫她舍不得睜眼瞧瞧發生了什麽。

待一片天旋地轉後,好像回到了熟悉的床榻上,厚實的墊子透著清香,有人好像給她蓋上了被子,

難得如此舒服,想什麽來什麽,何苦打破這寧靜,倒不如就這麽睡著,待飽足了覺再說。

於是聞著熟悉的香味,守著不一樣的人,江凝初就這麽沈沈睡了過去。

黃昏時分,天邊雲彩被染透了半邊天,紫的粉的黃的交織在一起,絢爛般耀眼,內室中靜悄悄的,江凝初緩緩睜開眸子,眼中氤氳著將醒未醒的惺忪睡意,看見屋內昏黑一片,白洛白芷也不見了身影,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白洛,點燈,”

屋外並沒有人回應著,江凝初這才想起自己午膳用了些酒水,迷迷糊糊睡到這時候,那兩個丫頭還不如她酒力好,想必這會兒還睡著,於是便撐著手臂想要起身。

下一秒,離床縵最近的燭臺上燃起一片暖光,接著四周的燈架上一一亮起,江凝初漸漸看清是何人在那。

謝宥珩又是墨黑印花杭綢錦衣,頭戴鏤空金鑲玉冠,腰間綴著同色墨玉玲瓏佩,隱匿著身形,瞧不真切,卻仍能看出寬肩闊背,氣宇軒昂,自帶矜貴高雅之氣。

謝宥珩晨時外出辦事,一身黑衣還未換,就這麽守在屋內,我先是尋了幾本書籍翻看,沒成想沒看多久,眼睛忍不住往床的方向一瞥,床上的人兒睡得香甜,安安靜靜的煞是可愛,連帶著他都生出幾分睡意,於是枕著手臂小憩一番。

傍晚時分,聽見黑暗中傳來微弱的聲音,這才發現已是晚上,拿了火折子先將床邊的燭臺點燃,免得絆了腳。

“你怎麽來了,”江凝初瞪大雙眼,眼神呆呆望著,有些訝異。

謝宥珩輕笑著,儒雅俊美的臉上溢滿溫柔,“怎麽?很驚訝?”說著,遞過來一杯水示意她喝下。

“下回再喝酒留個能幹的人,別主仆三人齊齊倒下,到頭來還得我親自伺候你,”

“下回再接著伺候唄!”江凝初拿水潤了潤幹涸的嗓子,聲音沒那麽沙啞,小聲嘀咕著。

“什麽?”謝宥珩不確信自己的耳朵,險些笑出聲來。

“沒有什麽,你且聽錯了,”江凝初急急否認,

理不直氣也壯。

“對了,上京城的事暫時解決了,榷場一事得早日提上日程了,否則來年開春怕是來不及了,”

官府的事她不是官員不好過問,榷場一事卻與官府相關,江凝初便是用這旁敲側擊詢問情況。

上京城那些個老油條沒幾個對重開榷場一事上心的,不過是依著幾個傍著達官貴族,宮裏頭有關系的,篤定沒人能促成此事,到時候皇商名頭還不是落在自己頭上,皆沒當回事,只多塞些錢打點著,等來年春天坐等好消息。

當然也不乏楊智這般雖陰險狡詐,卻目光長遠的人,想著錦上添花,多多益善。

對於江凝初來說卻是要有十成力氣,資歷她比不上,人脈一道更是沒有什麽交際,唯有這皇上看重的西南戰亂一事還有些苗頭,雖難,卻要迎難而上。

“我正好與你說此事,蕭大人已與南詔國達成一致,重新商討國土劃分一事,結果塵埃落定之前兩國不得動兵戎相見,”

江凝初一聽,瞌睡全然不見,喜形於色,沒成想自己千盼萬盼的事竟如此容易就要完成了一半,心裏壓抑不住激動,一把向前如脫兔般摟住謝宥珩的脖頸,環抱在胸前,就這樣水靈靈相擁著。

謝宥珩身體一僵,楞了楞,他自認為已經很熟悉她了,見過她沈著冷靜地處理問題,見過她被綁之時的失神無措,見過她不怒不喜的淡定,可現下這樣歡喜跳脫的人兒他還是第一次見,

好像他終於撕破層層肌膚,窺見到了她心裏的羈絆。

“謝宥珩,你說等兩國不再發生戰爭,我們就到這裏來住怎麽樣?”江凝初緊緊環抱著他,訴說自己的夢想,

謝宥珩看著江凝初圓潤的後腦勺,感受著身體的溫度一寸寸侵蝕著他的肌膚,渾身緊繃著的肌肉漸漸舒展開來。

安靜地聽著江凝初絮絮叨叨。

“我要在滇城建一個最大的紅妝樓,專收那些無家可去或走投無路的女娘們,憑我那些個珠寶首飾,定能將她們打扮成風姿綽約、國色天香的美人,再教她們個琴棋書畫之類的,或亦或是針線活兒類的其他手藝,賣藝養活自己,便不會再有女子蒙難淒慘一生了。”

謝宥珩聽著江凝初的話,瞧見其眸子裏燃起精亮,如火炬般耀眼奪目,心生悸動。

“嗯,你喜歡什麽便去做吧,”

江凝初聽到這話,突的抽身而去,

腰間那股力道忽地卸力,謝宥珩竟覺得胸口那處莫名騷動不安。

只見江凝初仰著纖細脖頸,星星眼閃爍著望向他,問道,

“若我喜歡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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