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禍水東引

關燈
第四十九章禍水東引

滇城集市,月上柳梢,花市如晝,如此良辰美景,江凝初卻不太自在,手上的鐲子仿佛一塊燙手山芋,

江凝初隨手一擺,故作輕松,反正不要白不要,送上門來的服務她還樂意得很呢。

江凝初並白洛白芷走在前面,身後是謝宥珩與默不作聲的驚雲。

“世子,蕭大人還在等著我們呢,不妨屬下去調一波人來保護江娘子,這夜市魚龍混雜,不宜久留。”驚雲上前一步,謹慎道。

謝宥珩側過頭來,“我們身邊的人不都一早被調走了嗎?哪裏來的人任你差遣,”

驚雲欲言又止,謝宥珩壓低聲線又道,“西南之亂由來已久,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今夜就先在這裏待著,哪裏也不要去,”

江凝初前腳挨後腳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前走,行至一處較為寬闊的場地,見四周都圍滿了百姓,手拉手圍成一個大圈,其間用大腿粗的木頭架起一座篝火,熊熊火焰燃氣,刺目的火光激起了在場人的興致。

不少身著民族服飾的當地人開始哼起了民謠,隨之越來越多的人應聲和道,拍手打起節奏來。

“沒想到這當地並不像傳言所說的那樣混亂,反倒是十分融洽,”江凝初喃喃道。

“心中有和平的人自然日子過得快樂,”謝宥珩不知何時走到了江凝初到旁邊,江凝初聚精會神地看著眼前溫暖的場面,一時竟沒發現身邊多了個人,

謝宥珩用深誨的眼神直視江凝初的目光,仿佛進入一個黑色漩渦,讓人不自覺就越陷越深。“西南若沒有那些唯利是圖的貪官汙吏,沒有那些謀財害命的叛國分子,早就是一塊人人向往的聖地了。”

“你看他們的臉上,淳樸得不能再真多笑容,也許下一秒就能不覆存在,在相對穩定的滇城尚且如此,又何況那些邊陲小城的百姓呢?他們也不知自己生來犯了什麽錯,就要飽受戰亂的摧殘,這對他們而言太不公平了,”

謝宥珩早已眼中含淚,自他年幼握劍之時,就見證過戰場的殘酷,多少同胞在他面前倒下,再也沒有醒過來,經歷過生死搏鬥,深知和平的來之不易。

他恨那些人,那些肆意破壞別人幸福的人,想到這兒竟已控制不住開始顫抖。

“會好的,”江凝初柔聲道。

女子溫潤的聲音如同琴聲,輕柔的,絲絲縷縷撫平人的情緒。

“謝宥珩,我們來不就是為了這件事嗎?或許現在沒有結果,但我們一直在努力的路上,不是嗎?”江凝初偷偷往謝宥珩的方向挪動了兩步,

小心翼翼的模樣落在謝宥珩眼裏煞是可愛,心裏那股不適的勁兒也就淡了幾分。

“是我失言了,本來今天你是要出來玩樂的,這一番話倒是惹出你的愁腸出來了,”謝宥珩拉起江凝初的手腕向人多處走去。

寬大的掌心因為常年舞刀弄劍的緣故布滿粗繭,沙礫般的手感撫觸著柔嫩的肌膚,卻讓江凝初莫名感到溫暖。

“都說篝火是幸福的象征,江娘子不如賞臉隨謝某一起蹭蹭這人間煙火,”

江凝初眸中閃爍,似星光流轉,未置一詞,只那不知是被火焰染紅了的臉頰昭示了一切。

人群中除了當地的居民,還有不少路過此地暫歇的外地人,只一點,全都沈浸於今夜這似夢似醒的歡愉之中,白芷早已樂不思蜀,就連一向冷靜的白洛心思都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混跡於人群中各個角落喬裝打扮的人默默註視著這一切,視線皆聚焦在一個人身上。

“謝宥珩,那你現在幸福嗎?”

聽到江凝初的聲音,謝宥珩立馬轉過頭來看向她,

只見眼前女子微微低垂著頭,額前碎發垂在面前,濃而密的睫毛輕輕地顫抖,臉上早已緋紅一片,似有欲說還休之意。

“啊————”人群中突然傳來尖叫,篝火不知中了什麽邪,忽的翻落在地,盆中木炭四散飛揚,濺起火星子到圍觀的人身上去,一時間,火浪滾滾,染紅了眼。

“世子!有埋伏,”驚雲倏地拔出腰間的劍一個箭步沖到謝宥珩身前,警惕地看著四周的環境。

從四面的黑暗隱匿處慢慢顯現出黑衣人,手持利器,蒙面逼近,目的明確,一看就是要殺人滅口而來的。

“世子,你帶江娘子先走,就這麽幾個雜碎屬下還是能對付的,”驚雲手中握著的劍緊了緊,眼神銳利,勢要將人撕碎了般。

為首之人聽了這話,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又變作不屑,

“早就聽說謝世子身邊的人個個以一敵百,可我們兄弟也不是吃素的,真要硬碰硬,誰生誰死尚未可知,”話音剛落,就見方才黑衣人藏身處又憑空多了數十人,身穿夜行衣,直至光亮處才能看見身形。

“閣下是誰的人?殺人綁架總要有個理由吧?還是說你不說,本世子就不知道了!”謝宥珩語氣冰冷,事到如今,其幕後主使顯而易見了。

“哈哈哈哈——,不愧是您,都死到臨頭還在這兒狐假虎威,您就下去同那閻王爺鬥法去吧,兄弟們,一起上,不留活的!”為首之人大刀一揮,身後就跟著無數人魚貫而出,殺聲震天,可謂是駭人。

江凝初眼看著一群人持刀揮來,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落入一個寬厚的胸膛,耳邊是特意壓低聲音一句“別怕——”,明明是冷淡的聲音,卻最是能安撫人心了。

江凝初一邊聽著近在咫尺的打鬥聲,一邊溺於耳畔清晰明了的心跳聲。

“呲啦——”刀劍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驚雲單手持劍,繁覆的招式變換,每一招都鏗鏘有力,一時間就已拿下幾個黑衣人,敵人左顧右盼,皆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下一個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為首之人站在原地看著這不容樂觀的形式,面目猙獰,嘴裏一口牙險些要嚼碎了。

“廢物!都是群廢物!一個個酒囊飯袋,到時候了成縮頭烏龜,若是這麽多人拿不下他們等著回去挨刀吧,還不快上——”說完一手提溜起一個早就退至角落裏的一個黑衣人甩到最前面。

“敢往後退一步,按叛徒處置!”

被推上前“委以重任”的那人早已腿抖成篩子似的,不得不壯起膽子,拿刀拼命,其他人見狀,也不得不沖上前去,好有幾分勝算。

可見剛才那番是試探實力,如今驚雲一人寡不敵眾,孤身乏術,分不開精力顧及江凝初等人,就有那想搶功冒進的人將目光放在了謝宥珩和江凝初身上。

為首的黑衣人自己反倒是退到最後,低頭朝身邊的人吩咐著什麽,隨後露出勢在必得的微笑。

驚雲這邊因來勢洶洶,縱有三頭六臂也是能力有限,不一會兒就節節敗退,好在是身處一側巷子裏,敵人只是不停地向前逼近。

“世子怎麽辦!敵人太多了,暗衛們也都被調走了。”

謝宥珩冷眼看著眼前這群亡命徒,冷靜說道,“走小路,去楊府。”

驚雲聽了楞了一下,隨後應聲道,“是!”

滇城布局以精巧著稱,城中多是大街小巷,為的就是方便當地居民生活出行,哪怕是最繁華的地段也是如此,因而楊府附近多的是連通的巷子。

這會兒夜幕低垂,黑衣人一夥人身穿夜行衣烏壓壓一片,看不清前路,反倒是不如謝宥珩幾個人走得輕快。

謝宥珩一手攔著江凝初的肩膀護在身前,時不時打量著懷中人的神情,生怕被嚇著了,有個什麽不適。

江凝初好幾次偷偷瞥見謝宥珩藏不住的表情,心中那一絲劫後餘生的恐慌竟也得到了慰籍。

行至楊府後門,謝宥珩一腳將門前護衛踢翻在地,隨即輕車熟路般繞進後院,身後窮追不舍的黑衣人魚貫而入,絲毫沒有感到不對,反倒是見這宅子裝修得如此金貴,不免生出別的念頭出來,為首的悄悄使了幾個眼色就有人摸去別處搶掠去了。

一路上遇到的侍女小廝見到兇神惡煞的一夥人突然出現,個個是四散而逃,行至前院,迎面撞上神色慌張的楊智和管家等人。

待看清眼前之人,楊智險些懷疑自己眼神出了問題,“謝宥…謝世子,您怎麽在這,還帶著這麽一群人,”

“楊老板真是會開玩笑,謝某今夜遭受埋伏,想來楊老板是個能人,特來求助,只好冒昧打擾了,”

楊智臉上皮笑肉不笑,心裏早已罵了八百來遍,還真是打擾了,將賊人往別人家裏引,真是好樣的。

“你們可知這可是朝廷命官,誰給你們的膽子敢當街截殺,是不想活了嗎?”楊智心有苦難言,人是自己找來的,現在殘局也要自己來收拾。

為首的人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士氣不減,方才聽謝宥珩叫他楊老板,聽著也就是個商戶,上頭派下來的任務連國公世子朝廷重臣都敢殺,豈會怕這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於是當機立斷,取下腰間的信號彈放了出去,隨著信號彈沖天,黑衣人個個打了雞血般幹勁十足。

楊智一看要壞事,心急如麻,為了避嫌特地去外地找來這麽一支幫派的人,還為了防止追查到自己頭上來於是都是秘密交易的,除了那負責人誰也不知道買家,如今倒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得不償失了。

正思索之際,黑衣人已四散開來,燒殺搶掠,不僅能完成任務,還能額外撈一筆,幫主肯定會對他們青睞有加的。

楊智由一幫小廝們護著分散了註意力,謝宥珩這邊趁著另一批增援的人還沒來時,驚雲尚且能對付得了。

可畢竟小廝們都是花拳繡腿的哪能抵得上舞刀弄劍的,沒過幾息,楊智就被金錢沖昏頭腦的黑衣人追上,身上掛了好幾道彩,皮肉破開,鮮血淋漓,

被人護著終究沒傷到要害處,一向錦衣玉食的哪受的了這苦,更是叫苦不疊,連罵謝宥珩都沒精力了。

“一幫要錢不要命的土匪!混蛋!看爺到時候怎麽收拾你們。”楊智這話成功吸引了敵方火力,可憐了護著他的家丁們,又要為他的“大膽發言”付出代價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