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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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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適可而止

任何一個coser被人當成抿嘴哥,都會失去身為專業人士應有的表情管理。

黎聽遙的腦門被詼諧、獵奇、無厘頭、抿嘴哥塑等等關鍵詞砸了個遍,還沒開始辯解已經感受到心力交瘁。

他蒼白地開口:“這都是誤會。”同時不動聲色輕輕一腳把抿嘴哥踢到了茶幾下面卡住。

讓一個二次元小白面臨當前的情況,是他的疏忽。

如何在不暴露二次元屬性的前提下脫離現在的困境,是棘手的課題。

誤會?這麽湊巧?

秦徵的目光定格在黎聽遙不自覺又抿起一點的嘴唇。

“抿嘴”是黎聽遙常有的小動作,多數被運用在掩飾情緒的時候,他不喜歡別人來分享他的情緒。

所以秦徵可以合理猜測“抿嘴哥”這個詞是江芋可給予黎聽遙的昵稱。

至於江芋可這個人,從僅有的兩次相遇來看,秦徵可以認定她和黎聽遙之間存在超乎尋常的感情。

然而這段時間黎聽遙的表現太好,無時不刻都合秦徵的心意,因此秦徵也願意在最大限度上讓出解釋的空間給黎聽遙。

他在等一個讓自己能夠平緩接受的答案。

“你說我誤會你們,我也情願都是誤會,所以你告訴我正確答案,”他眼睛幽深得嚇人,盯著黎聽遙仿佛要把人吞沒,“告訴我,你們在這裏做了什麽。”

黎聽遙不發一言。

他也在很努力地去找一個具備信服力的答案。

在今日之前,黎聽遙未曾設想過會被秦徵撞見自己搞cos,全然沒有應對預案,隨機應變也不是他的強項,他眼神掃過空間內的每一個物品試圖找到靈感,腦袋卻像是遇到突發bug了一樣徹底罷工,卡不出一點有價值的話術。

最終他也只能艱澀地滾了滾喉結,抱著微妙的期待詢問:“很難回答,但是你先信一下,行不行?我以後會補的。”

剛摘下美瞳的眼睛帶著一些意識渙散的美感,在用力眨了一下後又生出零星的、朦朧破碎的暧昧光點。

或許黎聽遙沒有刻意引誘的心思,秦徵卻忍不住轉頭猛吸一口空調口吹出來的科技冷空氣。

黎聽遙還在等一個不可能的回應,下一秒,秦徵突然抓住他的手,卷著風一般帶著他往門外快步走去。

強壓的憤怒在時間的流逝中逐漸變質,秦徵開始反省自己。

他們這種圈層人士的婚姻,無非兩種結局,一種是達成彼此“知也作不知”的境界,井水不犯河水,另一種是快刀斬亂麻,流水亦可斷。

選前一種,他不該查黎聽遙的定位,選後一種,他不必給黎聽遙可笑的解釋留機會,而他竟然還沖動了一秒想回答“行”。

是他強行敲開了這扇門,才把兩個人都逼到進退兩難的境地。

更不該,是他已經淪落到如此境地,愚蠢的占有欲還在膨脹,以至於視野裏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存在。

他實在忍受不了黎聽遙和江芋可處在同一個畫面裏。

防盜門關合,秦徵單手點開手機上的管理權限給門鎖上了最高級別的安全限制。

現在除非他親自操作,否則江芋可化成灰也別想沖出這扇門。

黎聽遙門鎖的提示音,心中一驚:“你做什麽?”

秦徵壓著他緊貼在門上,手臂用力將他整個人釘住:“你很擔心她?”

“廢話,”黎聽遙慌張道,“她被你鎖在裏面了!”

“所以,你現在可以給出答案了嗎?”秦徵的聲音冷靜到了不正常的地步,表情也是,說出口的話更是沒一句是正常的,“你啞巴一天,我就鎖她一天,我還要斷水斷電斷糧,讓她在裏面渴死熱死餓死。”

他沒有特意放大或壓低音量,但每一個字都落進了門口的江芋可耳朵裏。

江芋可瞬間拍門爆哭:“你們吵架為什麽是我死?天殺的,我要報警抓你!”

黎聽遙更緊張地去拽秦徵袖口:“快放人,你不想被抓去坐牢吧?”

秦徵的表情沒有一絲松動,仿佛真的幹得出這種事來。

黎聽遙不敢賭秦徵的腦回路,他被秦徵威脅的眼神盯著,耳朵裏又滿是江芋可的嚎啕,心慌意亂,呼吸都開始困難。

秦徵卻敢賭黎聽遙不會讓自己被抓,胸有成竹地催促:“我要聽你的答案。”

黎聽遙想不出更好的辦法,無可奈何地垂下頭,決定交代一切。

他老實巴交地開口:“我們,我和江芋可只是有共同的愛好而已……”

剛說完這一句,秦徵的電話鈴聲就打斷了他的解釋。

秦徵不耐煩地按掉兩回,對面又堅持打過來第三回,他只得走去一邊接電話,而黎聽遙趁機在智能鎖app裏嘗試破開秦徵的權限。

半分鐘後,秦徵默不作聲站到黎聽遙眼前,失敗數次的黎聽遙心虛地關上app。

秦徵沈聲道:“我三點有個會,現在必須去公司,你有一整條路的時間決定要不要放你這位‘朋友’出來。”

“我還得陪你去公司?”黎聽遙下意識問出這句話。

“不然?”秦徵拉著黎聽遙直接走進電梯關門按樓層。

黎聽遙趁他不備擋住了電梯門,即將關閉的電梯門猛然又打開。

秦徵怒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

黎聽遙同時開口:“先把她放出來行不行?”

秦徵冷笑一聲,沒說話,強硬地把黎聽遙圈在懷裏,鎖死,關門下行。

知道秦徵得不到合理的解釋不會罷休,黎聽遙也認命不再搞小動作。

他安分地坐在副駕,張口準備接著先前的話往下說,卻因為心裏掛念著江芋可,講出來的內容不小心跑偏方向。

“如果沒有遇到她,我想我不會活著遇到你。”

黎聽遙的生活在進入高中後徹底沈進灰暗的水底。

毆打和饑餓成為生活的主色調,無時不刻的排擠和無視在暴力面前似乎都變得無關緊要。

為了躲避席瑞的跟班甲和乙,黎聽遙中午會坐在實驗樓頂樓的水塔後面吃面包。

去了食堂也吃不上飯,他的飯卡早在開學第一天就被那兩個人奪走。

和強盜有所區別的是,受席瑞教唆來搶奪飯卡的甲和乙會創造一些看似正義的行為動機。

“飯卡是你媽充的錢,你媽的錢都是問席叔叔要的,席叔叔的錢都是瑞哥的,瑞哥同意我們花他的錢,沒同意你花,所以這張卡是我們的。”

這兩人分明比黎聽遙還高出一個年級,卻哈巴狗一樣叫席瑞是“哥”,後面還學來一些惡心黏膩的音調管黎聽遙也叫“哥哥”。

除開飯卡充的錢,高淑琴給黎聽遙的零用錢少得可憐,三天的錢加起來夠買一整包的黃油小面包外加兩頓牛奶。

所以一袋小面包得分三天吃,沒有牛奶喝的那一天只喝學校的熱水。

孤單到極點的時刻,他會站在水塔的頂端,看遠處茫茫的街景,看腳下濃黑的倒影,猜想死亡是不是人生唯一的解藥。

後來的一個中午,他照舊蜷縮在水塔後面填肚子,卻聽到一陣吵吵鬧鬧的聲音。

他一下子靜止,剛咬下一口面包的嘴巴都不敢合上。

等了好一會兒,他辨認出那是一群陌生的學生,於是悄悄從水塔後面探出半個頭,正巧看到包圍圈中間的女生被一只腳踢翻在地,還有一只腳壓在了她後腦勺上。

黎聽遙瞳孔不自覺緊縮,一呼一吸,鼻腔裏都是痛的。

他緊張得汗水糊了一腦門,終於想到一個具備可行性的辦法來嘗試解救這個女生。

因為上課也會受到一些人的幹擾,黎聽遙會在每一節課錄下老師聲音,防止有遺漏的知識點,現在他拖動進度條,把音量放到最小,湊在耳邊試聽了一下,確定是自己要的片段後再把進度條拖回去,同時把音量放到最大。

熱鬧的平臺上很快出現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是哪些人在吵?”低沈而暴躁,一聽就知道是個不好惹的中年男人。

疑似有老師找來了這裏,那群欺負人的陌生學生驚慌地散去,空曠的地面只剩那個跪伏在地上的女同學。

黎聽遙這才走出來,從口袋裏摸出幾支碘伏棉簽扔過去。

女同學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始終一動不動,黎聽遙出聲提醒:“受、受傷要、要擦幹凈。”

她還是沒動。

黎聽遙只得把整塊空地都讓給她,自己朝著樓梯口走去。

之後黎聽遙也從旁人的討論裏,拼拼湊湊知道了那個女同學的身份。

江芋可,有一個打架打死人剛被抓去坐牢的爹。

被他爹打死的也不是陌生人,是拿腳踩她頭的那位同學的哥哥。

總之,同樣處於食物鏈底端的兩個人產生了一次微不足道的交集。

他們的第二次相遇在學校的小賣部。

黎聽遙停在黃油小面包前面發愁。

前一天他額外買了一支水筆,今天身上只剩九塊錢,一張五塊紙幣外加四個硬幣。

一整袋的小面包定價是九塊九,所以即便放棄牛奶也吃不到面包。

那就……餓一個中午吧。

他剛做好這樣的決定,眼前突然出現一只手,拿走了最後一袋小面包,連看餅充饑的機會都不留給他。

他失望地看向收銀臺,意料之外看到了一個眼熟的人,江芋可。

買到小面包的江芋可莫名轉身過來看著黎聽遙,似乎很緊張。

黎聽遙面露疑惑,下一秒就看到江芋可一個箭步沖過來,搶走了他手上的五塊錢。

黎聽遙:?光天化日搶錢啊!

搶到錢就跑的江芋可在被小賣部門檻絆了一下後猛然清醒,愕然看了一眼手上的紙幣和完好無損的小面包,慌張打開面包袋抓出四只小面包,嘴裏叼兩個,手裏攥兩個。

還剩五個被她重新打包好,連同包裝袋一起放到黎聽遙手上。

黎聽遙略去後面和江芋可一起看漫畫演變成二次元的情節,對秦徵強調:“秦徵,她真的是我特別珍貴的朋友,你對她善良一點行不行?”

“她分小面包給你,她就善良了?”秦徵酸唧唧開口,“我要是知道你高中連面包都吃不起,能直接給你開個連鎖店。”

“適可而止吧秦徵!”過去的事情總能無限度拉低黎聽遙的心情值,他沒有多餘的力氣藏住自己真心話了,“撒潑任性也要有個限度。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我在你面前什麽模樣你都見過,你知道我不可能和任何女生……”

話音截然而止,羞臊的情緒讓他的眼睛裏蒙了一層水,他頭一歪頂在車窗上,懊惱地想把話都收回去。

這說的都是什麽?

秦徵卻幾乎要得意地翹起尾巴,但他眼珠一動看到黎聽遙明顯不高興的模樣,又在後悔今天是不是真的把人欺負得太過。

忽然,“江芋可”這個名字,和他腦海中的某個詞產生了對應。

“江芋可,她是你的QQ置頂‘芋圓可可’?”秦徵仿佛一下子又找到了任性的底氣,聲音大了起來,“這事兒可以翻篇,但是你QQ也得和我聊天,不準和她有輪船,得和我有。”

黎聽遙說江芋可,“特別”?“珍貴”?

她憑什麽特別?她憑什麽珍貴?

秦徵惡狠狠地想著,掠奪、掠奪,要狠狠掠奪!

黎聽遙則是氣到無語地笑了一聲:“你今年八歲?”

翻篇兒這詞兒還輪到秦徵來說了,這無中生有無事生非無理取鬧的家夥。

秦徵盯著他的臉色,機靈地改口:“好吧,不聊就不聊。”然後開始無聲地念念有詞。

黎聽遙敏銳皺眉:“你在念叨什麽?”

“在拜托我自己,”秦徵拉長音調,“適可而止。”

……黎聽遙希望他說到做到。

短暫的靜默過後,黎聽遙重新整理好情緒,問:“現在,可以把江芋可放出來了嗎?就算沒有什麽特別的理由,我們也可以見面吧?”

秦徵哪還敢繼續胡說八道,低聲嘟囔:“早就解鎖了,我又不是真的法外狂徒。”

一切歸於平靜。

秦徵毫無預兆地“他大爺”了一聲。

黎聽遙看過去。

秦徵惱火開口:“你高中飯都吃不飽,席瑞現在在工地上一頓吃兩個袋鼠,他憑什麽?我要削減他的夥食。”

黎聽遙讚同點頭。

秦徵惡毒地補充:“還有那倆站門崗的,餐標降低到五塊。”

黎聽遙喜不能言,索性靠過去在他臉上“啵”了一口。

秦徵的尾巴終於壓不住了,得意地左搖搖右晃晃。

討老婆開心這件事他做起來真是手拿把掐啊,手拿把掐。

【作者有話說】

聽聽·碘伏仙人時候。

周一工作太多,和四撥人吵架浪費了很多時間,所以更新遲了。

為了諂媚一下讀者,單方面決定周二周三都更(我能嗎我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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