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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唯一的秦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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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03章 唯一的秦總

席家別墅有一處帶流水景觀的前院,曾經,這裏是為數不多的讓黎聽遙感到輕松自在的地方,他時常蹲在假山石上看水底的游魚擺弄尾巴。

現在,他垂著頭,匆匆掠過院落,趕在時間跳到七點之前敲開了席家的大門。

高淑琴親自來開的門,看樣子,她是一直等在門邊。

她有些茫然無措的模樣:“是……什麽情況呢?那位,秦二少怎麽突然就不願意和你結婚了?”

黎聽遙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看她一眼,越過她往下沈的樓梯口走。

高淑琴又叫住他:“小聽,這段時間,別到你叔叔面前晃,他發了好大一通火呢。”

黎聽遙停頓半秒,小幅度點頭,接著下樓。

“等等,你沒吃飯吧,媽媽等會兒把飯送去你房間……就和之前一樣。”

“不、不用送,吃了。”黎聽遙平靜地拒絕。

在桌上吃和在房間吃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區別,都不想吃。

這間別墅的下沈空間很大,被做成開放式的洗衣房,東北角開辟出的八平米儲物空間是黎聽遙的房間。

房門上原本裝鎖的地方只剩一塊空缺的圓洞,黎聽遙小心地把門帶上,用報廢的數據線穿過圓洞和門框上的卡扣勉強把門關死。

細算,這個棺材一樣,連風都透不進來的地方,他已經睡了十五年了。

黎聽遙筆直地躺在小床上,開始想象自己是一顆土豆,即便被封進水泥層,也要伸出根系尋找水、陽光和泥土……

他起身打開了手機。

被收走的那份婚前協議上,有秦徵的聯系方式,而黎聽遙的記憶力其實很不錯。

不論結果好與壞,總要嘗試一下。

研究生考試覆試前,他也是發了三封郵件才得到導師的回信……雖然最後他錯過面試,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夕陽漸沈,奧正集團的總部大樓燈火通明。

兩場線上會議的間隙,秦徵掃了眼手機通知。

郵件提醒,您有一封來自LTY的郵件待讀取,點擊鏈接查看……

呵,一看就是詐騙信息,怎麽會有人用手機短信發郵件。

數秒後,他摘下耳機。

不對勁。

秦徵點開短信仔細看了一眼,發件人“LTY”,黎聽遙?

不是已經講得很明白了,他這裏不收假貨。

還不死心地發郵件過來。

秦徵又冷哼兩聲,黎聽遙這只小水溝裏的幹癟小螃蟹,在陽澄湖裏游一圈就給敢自己貼上膏肥肉美的標簽,和黑心漁夫合起夥來,要撲騰進秦家的景觀池,做夢。

如是想著,秦徵點進了郵件鏈接。

他不吃螃蟹,單純好奇郵件內容。

代表頁面加載中的小菊花不緊不慢地轉悠著。

秦徵在桌面上點著手指,如果加載出來的是什麽高p自拍或者更過火的照片……

那麽寡淡的一張臉,竟然也做著吃大戶的夢,天真。

出來的是一份簡歷。

比黎聽遙的臉蛋還要寡淡的簡歷。

蘇助理正在安排秘書給加班的同事訂餐,遠遠就聽到秦徵的一聲“靠”。

“夠資格進奧正的初試嗎,簡歷還發到我這裏?”

秦徵怒不可遏,奧正集團的人才選拔層層把控,能遞到他跟前的簡歷,那都是內容充實發著金光,隱隱閃爍著“SSR”小角標的。

眼前這份灰撲撲的個人履歷簡直要讓他報工傷。

這比發照片勾引他更讓他呼吸不暢。

看黎聽遙那副書呆子的模樣,秦徵還當他是個學霸,結果就是個普通一本的視傳專業,還是非藝術生。

非藝術生學視傳,這跟小姑家那個四肢抽搐的表妹鬧著要去棒子國當練習生有什麽區別?

再看黎聽遙畢業的高中,嵐嶺路三中,一個被稱為“垃圾收容站”的混子高中,從這所學校出來的學生要麽進廠子要麽進局子。

秦徵回想了一下黎聽遙的模樣。

就那張老實本分的好學生臉,怎麽在這個學校裏混三年的。

還能考上大學,也是不常見。

不常見也不能掩蓋黎聽遙就是個普通本科生的事實,別想著套近乎拿到奧正的offer!

蘇助理在腦子裏盤了下整件事的前後邏輯,猜測道:“秦總,黎先生這個行為,有沒有可能,代表他還是想做您太太?”

秦徵拔高音調:“那更是癡心妄想。”

“明白,”蘇助理又說,“那麽今晚,銘銘總安排的相親您要去嗎?”

在家族企業中,同一個姓的領導太多,就會通過不同叫法對領導們加以區分。

例如企業創始人秦秋敬是秦主席,秦徵的父親是大秦總,二叔是二秦總,依次類推。

小姑秦銘銘強烈反對四秦總這個稱呼,便被稱為銘銘總。

到了秦徵這一輩,秦家人更多了,員工們稱呼起來統一在全名後面加個“總”字。

只有秦徵不同,他就是秦總,沒有前綴也不加名字,是秦秋敬親自認證的,整個奧正集團唯一的“秦總”。

稱呼上的微妙差異,從一開始就已經將秦徵和其他的秦家人做出了劃分。

唯一的秦總現在很煩,不結婚就得去相親嗎?他很急嗎?

日程安排這麽緊湊,顯得他在婚戀市場上是個滯銷產品似的。

“不去。”他要繼續開會。

“明白,我傳達給銘銘總。”

正說著,蘇助理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他點開消息掃了一眼,趕緊匯報:“秦總,二秦總又給秦舟總那邊遞消息了。”

秦徵瞇了瞇眼:“二叔最近和大哥很親密啊。”

秦舟,秦徵同父異母的大哥,三年前被秦徵流放到袋鼠國開辟新版圖,私底下的小動作頻繁,鉚足勁想回來。

秦徵不高興地滑著手機,不小心又點開了黎聽遙的簡歷。

他確實得結婚,也確實有點急。

老爺子生前留下一份遺囑,他的全部股份都留給孫子秦徵,唯一的繼承條件是,秦徵要擁有已婚的身份。

別說結婚……男男女女的,他一個都沒談過。

在這個情況下,股份短時間內很難實打實地落到秦徵手裏,所以集團裏的人,不管姓不姓秦,心思都開始浮動,瞄著肥肉想咬一口。

人心是最不可控的,只要秦徵沒閃婚閃繼承,奧正集團的暗潮湧動就不會停息。

所以他才會順水推舟接受席柏生的“好意”。

娶席柏生的兒子做太太,既能安撫一群務實派的執行董事,又能盡快落實老爺子的遺囑,還能擋住秦家其他人的“安排”。

三全其美。

事實證明,他高估了席柏生的覺悟。

端上來一盤點綴了迷疊香的巧克力球,球砸開裏面是村頭二姥姥做的鹵水豆腐。

賭他為了繼承股份什麽都願意吃是嗎?

而在看到黎聽遙的簡歷後,秦徵愈加肯定了自己退貨的行為。

C9本碩的脖子上不能留下雙非一本的吻痕。

“小姑介紹來的相親對象,學歷怎麽樣?”

蘇助理對這個問題感到有點意外,但還是很快查了資料報給秦徵。

秦徵“嘖”了一聲不是很滿意。

吉利國的水碩,一個他聽都沒聽過的學校。

過了一會兒,秦徵問到:“婚前協議還在嗎?”

蘇助理:“在的,您打算和黎先生繼續協議?”

“不是和他,”秦徵斬釘截鐵,“下一場會議壓縮到八點前結束,打三份婚前協議備用,八點準時出發去相親。”

“明白。”

蘇助理打印了三份空白的婚前協議裝進公文包裏,但是黎聽遙簽過名的那些他也保留著,備用。

天色微明,洗衣機和烘幹機同時運作的轟鳴聲充斥在地下室。

在這種常人難以忍受的分貝中,黎聽遙兀自安心地睡著,整張臉都陷在枕頭裏,呼吸平穩。

壓在枕頭下的手機震動起來,黎聽遙緩緩睜眼,不過數秒,眼中已然清明一片。

過去了一個晚上,也不知道秦徵有沒有看到他的郵件,如果沒有回覆,就再發送一封言辭更加誠懇的郵件過去。

他在狹小的床鋪上坐起身,摸出手機解鎖,看到屏幕上一大片的消息通知,心跳猛然漏了一拍。

按順序清理後,他失望地發現,沒有一個消息通知是來自於秦徵的。

是不想回覆,還是直接忽視了他的郵件呢?

倒是江芋可在半夜三點的時候給他發來了一長串的消息,都是和八月的A市漫展有關的。

【芋圓可可:小聽!主辦聽說你有意願接這個展子已經高興瘋了,大半夜不睡覺催我拉你進群,這幾個後勤群還有主辦的聯系方式你都加一下!】後面跟著一排二維碼。

要加嗎?

可是他現在沒有成功和秦徵結婚,不能離開席家,也不能……去A市了啊。

黎聽遙雙腿蜷縮著,半張臉貼在冰冷的墻面上,想要變成墻角的一朵蘑菇。

很快,他打起精神,決心往結婚這個方向再做一次嘗試。

郵件還沒有編輯完成,一通陌生電話打了進來。

號碼是陌生的,聲音卻不是:“您好,是黎先生嗎?我是秦總的助理小蘇,昨天我們見過。關於結婚的問題,秦總有一些想法,您願意聽一聽嗎……”

黎聽遙沈寂如死水的雙眼一點點地張開,迸濺出靈動的光彩。

砸出去的石子,炸開了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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