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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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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夜的蘋果

林隨安總覺得,最近的徐悠南非常的不對勁。

這並不是錯覺。

雖然早上他依舊會在地鐵裏遇見徐悠南,但徐悠南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便低下頭看手機,林隨安剛要舉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局促的坐到徐悠南身旁,斟酌著開口:“早上好。”

“早上好。”

只這一句,就又恢覆了平靜。

卻讓林隨安慌了神。

兩人已經不是同桌了,林隨安習慣了平時徐悠南會來找他,可最近他卻再也不來了。

每當他看過去,徐悠南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和旁邊的同桌說話,嘴邊掛著淡淡的笑。

林隨安抿抿嘴,難得主動走過去。

徐悠南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扭頭看去,“怎麽了?”

林隨安的腳步停住,他也說不出來這裏要找徐悠南幹什麽。

徐悠南靜靜地看著他,等了幾秒,看林隨安依舊不說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隨安深吸一口氣,笑了笑,“沒事。”

“是嗎。”得到答案,徐悠南坐正身子,依舊和自己身旁的同學談笑風生。

林隨安看著徐悠南的側臉,喉結上下滾動,忽然覺得心臟有萬千沈重,讓他喘不上氣。

良久,林隨安轉身了回了自己座位上,徐悠南餘光中看見了那道背影,眼神很小心的回望。

就這樣持續了很久,林隨安能感覺到不對勁,可徐悠南又表現得很正常,讓他無法發洩出來,刨根問底,他每一次的試探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樣無奈。

時間一長,各種情緒慢慢積壓在心裏,某天再次和徐悠南道別後,看見徐悠南頭也不擡的和他說再見。

當他走出地鐵門,聽見地鐵門關閉的聲音時。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回頭看,反而紅了眼眶。

林隨安用力閉緊了眼睛,輕吐出一口氣,腳步略顯沈重的往前走。

徐悠南在他起身後,就看著他的背影,這一次林隨安一直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他即將看過來時先低下頭。

他看見林隨安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原地站了一會。

徐悠南重新按亮手機屏幕。

聖誕節就要到了。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風呼呼的刮著,吹動窗簾,時不時打在林隨安的背上,帶著冰涼的風席卷過來。

林隨安摸了摸胳膊,起身去關上窗戶,重新坐回桌前,等寫完一套試卷,他去看一旁的手機,沒有新的消息提示。

這一天當中,林隨安曾無數次想發送消息,卻又害怕得到的還是那簡短平淡的回覆。

林隨安在屏幕上劃來劃去,翻看著上面的聊天記錄。

正當不想再看的時候,手指不小心觸碰到輸入框,聊天頁面一下子彈回到最底層。

林隨安瞬間眼睛一亮。

【徐悠南:要出來嗎?】

【徐悠南:聖誕節到了,外面很熱鬧。】

【1741:好!】

【徐悠南:我在Freedom等你。】

林隨安顧不得收拾,從衣櫃裏翻出來一個羽絨服就套上了,直往外奔去。

等林隨安氣喘籲籲的趕到Freedom外,透過那扇水波紋的格子窗,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模糊的身影。

明明兩個人誰也看不清對方,可玻璃裏的那個人卻突然轉頭,湊近過來,手慢慢貼在了玻璃窗上。

鬼使神差的,林隨安竟然走近一步,慢慢將手貼了上去。

窗裏的人也突然定住了,林隨安猛地反應過來收回手,匆匆往門口走。

等進了門,他看見徐悠南正襟危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本書在看。

仿佛剛才的手貼手只是他的幻想。

林隨安朝他坐過去,坐在他的對面,安靜的不說話。

徐悠南把書轉過來對著他,問道:“要看看嗎?”

林隨安依言往面前的書頁上掃了一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句——

“請耐心讀一讀我這沈靜的愛的情書:傾聽這屬於愛的精妙曲目。”

林隨安楞了一下,身體下意識往前傾,似乎是想再看得清楚一些。

徐悠南卻忽然收回手,合上了書。

“我們出去走走。”

林隨安思緒還在那本書上打轉,只楞楞的站起來,看著徐悠南走向書架,把書放回去,又回過頭來牽他。

林隨安任由他帶著往外走,逐漸有一個念頭漫上心尖,帶著巨大的驚喜,讓他呼吸都急促起來。

驚喜過後,林隨安有些慌張,害怕這只是巧合,只是一廂情願。

徐悠南一直牽著林隨安往前走,走過熱鬧的街道,忽然身旁的人群傳來驚呼聲。

“哇!下雪了!”

“是下雪了嗎?”

“天啊,是初雪!”

徐悠南停下腳步,林隨安也聽見身旁的聲音,慢慢擡起頭,有一片雪花落到了他的眼睫上,他的眼前瞬間起了一小塊白霧。

緊接著,大大小小的雪花都落了下來,身旁的驚呼聲和拍照時此起彼伏。

雪花落在兩人的肩頭,他們在人群中對視。

忽然,徐悠南送開握著林隨安的手,林隨安的手卻還僵在半空。

徐悠南轉身離開,林隨安瞳孔放大了一瞬,擡腳就要追上去,卻看見徐悠南走到了他們身旁的一個店鋪門口,買了一個包裝精美的東西。

隨後徐悠南拎著盒子走過來,遞給他。

是一個平安果。

林隨安楞楞的接過,還不知作何反應,就聽到上方傳來徐悠南溫柔的聲音。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林隨安瞬間擡起頭,眼睛不可思議的瞪大,心臟砰砰跳動。

這句話一直在他耳邊回蕩,除此以外他什麽也聽不見了。

徐悠南眼神真摯地望向他,看他楞楞的不回應,有些緊張的握緊了拳頭,呼吸越來越沈重。

林隨安張著嘴,莫大的歡喜席卷了他整個心臟,震得他頭腦發懵。

徐悠南看他的表情,一顆心慢慢沈下去,就當他想轉身逃離時,林隨安卻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裏。

摟著他的脖子,把他抱了個滿懷。

徐悠南瞪大了雙眼,耳邊傳來鏗鏘有力而急促的心跳聲,他全身仿佛都沸騰了起來。

徐悠南在顧不得其他,用力地回抱住他。

頭埋進他的頸間,鼻息間都是他的氣息。

徐悠南慢慢閉上了眼睛,輕輕吐出一口氣,喃喃道:“萬幸。”

林隨安窩在徐悠南懷裏,看不見臉,只能聽見悶悶的聲音,有些委屈,“嚇死了。”

“差點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聽見這句話,徐悠南鼻尖湧上一股酸意。

林隨安慢慢的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眶有些發紅,對著他笑,這笑容比從前的每一次都要動人心魄。

徐悠南輕撫他的眼角,目光一寸寸掃過他的眉眼,忍不住再次擁他入懷。

林隨安被他猛地帶進懷裏,手自然而然的攔上徐悠南的腰,輕輕拍著。

走到江邊,周圍都暗著,只有路燈亮成一團,路燈下一片昏黃,雪花變成飛舞的金色碎片,飄飄揚揚。

路人集中在街道上,江邊反而冷清下來,林隨安的手被徐悠南牽著,心還沒有平覆下來。

雪落在他的臉上,一片濕涼,讓他忍不住吸了下鼻子。

“冷嗎?”

林隨安擡頭看徐悠南一眼,點點頭。

徐悠南摘下脖子上的圍巾,林隨安靜靜看著他的動作,正當他馬上要摘下來時,林隨安心神一動,帶著沖動緊張和一點隱秘戲謔,林隨安握住徐悠南正在解圍巾的那只手的手腕。

借著圍巾,湊了上去,輕輕一貼,一觸即分。

徐悠南楞在原地,手腕就這麽被他握著,唇上的觸感還沒有完全消失,他看見林隨安嘴邊的一點笑意,還有輕微挑動的眉。

徐悠南眼神一暗,手攬過林隨安的腰,將他重新帶回來,借著剛才的姿勢,圍巾的遮擋,重新貼在一起。

唇/齒相依,纏/綿不斷,林隨安睜著眼睛,呼吸有些局促。

徐悠南也睜著眼睛和他對視,仿佛要將他沈迷進去。

雪花紛紛揚揚,身影交錯而依。

汪不言掛斷電話,忿忿的踢了旁邊的草坪一腳,順著草坪往下走。

邊走邊點了支煙,繼續聯系其他人,看有沒有人有時間出來聚一聚。

走下最後一節臺階時,他遠遠的看見前方有兩個身影走過來。

汪不言皺眉瞇眼看著,認出那是林隨安和徐悠南。

正暗罵了聲晦氣就想轉身離開,卻忽然看見前方的兩個身影貼在了一起。

親密至極。

汪不言霎時楞在原地,手中的煙也掉落在地面上,他反應不及的踩滅了煙頭,使勁眨了眨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他不信邪的再次擡起頭去看,說是有一道驚雷劈在他頭上也不為過。

汪不言像是才反應過來一樣,掏出來手機,顫顫巍巍的對著遠方拍了一張,鏡頭因為他手的晃動幾次不穩,拍出來的照片模糊不清。

汪不言看著手機上的照片,還沒有緩過神來,他沈重的喘著氣,餘光中看見遠處的兩人分開了,正要往這邊走。

汪不言忙不疊的落荒而逃,腳都差點崴住,等看不見那兩人了汪不言才停下腳步,看著還未關閉的手機屏幕。

汪不言有些懊惱的揉了揉頭發,一股火燃上心頭,“靠,我跑什麽啊!”

汪不言關閉了手機,手還不住的顫抖。

竟然讓他撞破了這個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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