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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你是在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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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你是在擔心我?

蕭閑回到軍營後又開始了忙碌, 蘇元意時常好幾日都見不著他的人,但她也沒有閑著,而是在營中做著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自從軍營的人知曉是她帶回蕭將軍後, 軍中上上下下的人對她的態度就全然變了, 再沒有人會輕視她, 儼然把她當成了蕭閑之下的軍師, 甚至還有人說惹蕭將軍生氣還不算什麽大事,可若是惹了將軍夫人, 那可真是沒人能救你了。

蘇元意本以為蕭閑自吃了敗仗的教訓後, 會變得謹慎,結果沒幾天蕭閑又對她說,他決定明天帶兵出擊, 一舉拿回他不在的日子裏被方詢奪去的城鎮。

蘇元意這次沒有勸他,而是取來他的佩劍擦拭幹凈而後笑著遞給蕭閑。

“這次我可不想再聽見你又失蹤的消息。”

蕭閑接過劍,目光溫柔又堅定, “我保證, 上次的事不會再發生第二次了。”

戰場刀劍* 無眼,生死不定,他的保證實在是太縹緲。

“好, 我信你。”

蘇元意又一次目送蕭閑離開, 她也記不清這是第幾次,往後或許還會有無數次。

這天, 整個軍營裏又歡騰起來, 趙白滿面歡喜地跑來稟道:

“夫人,將軍回來了!”

“這次將軍不僅一舉攻下了楚國一個州, 還活捉了敵將方詢!”

“方詢被抓了?”蘇元意有些不敢相信, 那個恐怖敏銳的男人竟然真的被蕭閑活捉了?

密不透風的軍帳內停放著一個巨大的鐵籠子, 一條粗壯的鐵鏈穿過男人的琵琶骨而後將其吊綁在一根木柱上,鐵鏈的尾端被血染得發黑,男人閉著眼睛像是一尊毫無聲息的神像。

蕭閑穿過層層守衛的兵士走進了這個從外面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小軍帳,籠子裏的男人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看向來人。

明明此刻的他正在遭受著巨大的疼痛與苦難,可他的眼神還是高高在上的,冷漠的,仿佛他不是被人綁在木樁上,而是坐在王位上。

“方詢。”蕭閑微微仰頭看他,“只要你肯歸降,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方詢不愛笑,可現在的他居然笑了,笑得既輕蔑又惡劣。

“蕭閑,我搞了你的女人,你還要放我一條生路?哈哈,還真孬種啊。”

方詢只是一句話就氣得蕭閑險些破功,他咬牙道:“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他當然不可能放過方詢,他這麽說只是想從方詢口中套取楚國的布防罷了。

他任楚國大將軍多年,楚國的情況他最清楚不過。

蕭閑給了一人一個眼神,那人立即心領神會,拎著燒紅的鐵烙和繩索走上前去,不多時,滋滋的烤肉聲響起,與之而來的一股肉被燒焦的氣味。

蕭閑微微皺了皺眉,擡手捂住鼻子,整個過程中,方詢竟連一聲都沒有吭過,只能聽見他驟然加粗的喘息聲。

蕭閑擡手示意行刑的人停手,他渡步走到方詢面前盯著他那張堅毅俊朗的臉,又一次問:

“降否?”

方詢擡起頭吐了蕭閑一臉血,隨著鼻尖傳來腥臭的血腥味和口水味時,蕭閑氣得差點抽劍一劍殺了他,他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擡手給了他一劍,罵道:

“不識好歹!”

他罵完,立即從衣服裏取出手絹把臉上的臟汙擦個幹凈,可心裏那種惡心的感覺讓他幾乎不能呼吸,幾欲要吐出來。

蕭閑是有潔癖的,只是自從了軍後,他勉強習慣了敵人的血,可□□這種東西卻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

方詢受了一劍,肉眼可見地越發虛弱,可他嘴上仍是不饒人,他大笑著激怒蕭閑,

“有種殺了老子啊!”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鐵硬。”

蕭閑話落又給行刑者一個眼神,可方詢卻恍若未聞,仿佛這個給他帶來巨大痛苦的人完全不存在一樣。

“這樣都不肯殺我。”方詢挑眉道,“看來你很想要我的東西啊。”

“這樣吧。”方詢說,“我可以降,也可以給你你想要的東西。”

“但我只有一個請求。”

“什麽請求?”

方詢說:“讓蘇元意來見我。”

“你想做什麽?”提起蘇元意,蕭閑瞬間警惕起來,腦海裏竟還不可避免地陰謀論起來。

難道他們之間有什麽背著自己的陰謀嗎?

蕭閑又聯想到那日在楚國城門時突然出現的意外,那次的事會和他有關嗎?

可目的呢?

方詢是楚國大將,他和他的目標一致,就是殺死對方,怎麽可能會放過他?

“蘇元意是我娘子,她丟下我一走了之,我這做夫君的自是日思夜想,有一肚子的話要和她說。”

蕭閑聽方詢又提起這一茬,也顧不得他想要的東西,又拔劍逼了上去,

“蘇元意是我的娘子,你若再對她有非分之想,我現在就殺了你!”

“沒有你,楚國我照樣打得下來!”

方詢迎上他殺氣騰騰的視線,“好,是你的娘子。”

“你讓我和她見一面,你想要什麽我都給你。”

“還是你在害怕?”

“難道你不自信到覺得比不過一個困在籠子裏的俘虜?”

蕭閑淩厲無畏的眼神望著他,仿佛如同一把直刺他內心的劍,

“好,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

“若再耍花招,我必殺你!”

蕭閑收回劍,走出軍帳吩咐道:“去請夫人來。”

蘇元意不明所以地跟著來請她的軍士往軍營的西北角去,只是越走蘇元意就覺得越偏僻,大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她看見前方有塊空地,蕭閑正站在坡上迎風而望,他的身後是一個被層層士兵嚴密把守的帳篷。

“你叫我來是?”

蘇元意不知道這是哪兒,不過看防守的嚴密程度,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地方。

“我抓住了方詢,想問他點東西,他不肯說,說一定要見你才肯吐口。”蕭閑說,“所以想讓你幫我這個忙。”

“見不見由你決定。”

蕭閑說完這句話一直緊盯著蘇元意的表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期望蘇元意答應,還是期望她拒絕。

蘇元意思索片刻,問:“是很重要的東西?”

蕭閑如實道:“我想要楚國的布防圖,還有楚國國內的真實情況。”

蘇元意了然,方詢不是一般的將士,他的身上藏有許多關於楚國的秘密,有了這些東西,自是能助力他更快的攻滅楚國。

“好,我幫你。”

蕭閑的心顫了一下,他明明該高興的,她是為了幫他。

可當她同意的這一瞬間,他又會忍不住多想,她……是不是還對方詢有情,還想著他。

蕭閑閉了閉眼,眼看蘇元意就要進去,他又連忙抓住了她的手腕,“等等,要不……要不不去了。”

蘇元意笑了,“你不放心我?”

這一句輕描淡寫的提問卻讓蕭閑慌了神,他連忙為自己辯解,

“沒……我沒有不放心你,我怎麽會不放心你。”

他怕蘇元意誤會他是不相信她,可他不是……

他只是……只是單純的吃醋。

蘇元意拍了拍他不安的手,輕聲說:

“你的意思我都懂。”

“你不想讓我去,我就不去。”

“但我只想告訴你,能幫到你,我真的很開心。”

蘇元意的這番話如同清風一般吹走了蕭閑心中的那點不安,那點嫉妒,他擁住了面前的女子,實心實意地說,“此生有你,是我最大的幸運。”

蘇元意進了那座被人團團包圍的軍帳,一掀簾濃郁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裏面不見天日暗得嚇人,只靠幾根昏暗的蠟燭用來照亮。

她借著燭光勉強看清了籠子裏的方詢,他渾身是血,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見她來了,黑棕色的眸子死死盯著她,像是潛伏在叢林後的野獸,讓人生起濃郁的不安。

“看來他把你照顧的很好。”

蘇元意問:“你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你這麽愛他?愛到願意跟著他來危機四伏的戰場,愛到不懼危險地去尋下落不明的他?”

蘇元意沒有說話,卻聽方詢似是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隨即是他縹緲到幾乎快要聽不見的話,

“曾經也有一個人這麽愛我。”

蘇元意摸了摸自己的臉,她想,他說的人應該是和她長得很像的那位女子。

方詢的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身上,他用近乎低哄的語氣說:

“跟我走吧,蕭閑不是良人,他今日能為了想要的東西把你送到我的面前,明日又不知會為了什麽樣的利益舍棄你。”

“可我不會,我已經失去過一次了,更明白什麽是珍貴。”

蘇元意想,他八成是瘋了。

他都已經變成這樣,哪裏還能帶她走?

“你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方詢笑:“你是在擔心我?”

一個鮮血淋漓的男人在昏暗的燈光下對人笑著,怎麽看都不會是一幅美麗的畫卷,蘇元意只感覺到驚恐,她對上那雙冰冷又沈醉的眼神,恍然間回到了曾經那個她瀕死的地道。

她本能的察覺到什麽,往後退了一步,就聽帳外忽而亂了,透過白色的幕布,蘇元意依稀看見了沖天的火光,緊接著耳邊傳來鐵鏈拖地的摩挲聲。

她驚訝的回過頭就看見方詢竟掙脫了縛住他手腳的鐵鏈,而後又面帶微笑地把刺入在琵琶骨的鐵鉤拽了下來。

這是怎樣的一種力量,又是怎樣的忍痛力,他簡直超出了蘇元意對人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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