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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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最後果然只用了半個小時。

謝嘉南留下了他助理的電話之後就匆匆告辭。

沈同澤看了一眼正在記電話的舒媚。

“接下來的細節就交給你了?”

舒媚躊躇滿志地給沈同澤比了個OK的手勢。

沈同澤笑了一下。

舒媚是真的一點都不怕他。

明明剛才還安靜如雞,誠惶誠恐,謝嘉南一走,她居然開始耍起了俏皮。

記完電話,舒媚收回手機。

沈同澤看上去心情頗好。

“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舒媚說。

“幾個?”沈同澤挑眉,“你可真敢開口。沒興趣給你當老師。”

沈同澤越是這麽說,就越代表他會回答問題。

舒媚把握機會,直接開問。

“第一個問題,謝老爺子身體不好,為什麽謝嘉南會時間緊急?這和促成與心國的合作有什麽直接關系嗎?”

“他才剛回國。謝老爺子如果沒了,沒人能幫他壓住董事會。他需要一個快速且成功的合作案,迅速樹立起他在公司的威信,讓董事會那群老油條認同他有掌管公司的能力。”

“原來是這樣。”舒媚點頭,甚至從手包裏掏出一個小的筆記本,直接開始記錄起來。

沈同澤有些好奇,湊過去看了一眼。

舒媚寫了一行字。

【促成合作的重要因素不光是有合作本身產生的經濟效益,還與合作方所處環境需求有關。有時候尋找需要的合作方比尋找條件合適的合作方更有用。】

這次沈同澤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舒媚特別認真地問他,“我寫錯了嗎?”

沈同澤更樂了,直擺手,“沒有沒有,你還挺有悟性。我只是突然知道虞知為什麽會願意和你交朋友了。”

雖然從小的生長環境決定了她的眼界註定比較低。但她認真、聰明、真誠、不卑不亢。而且似乎還有一種魔力,讓人面對她的時候,很容易就卸下心防,說出,或者做出一些平常根本不可能做的事情。

而這種感覺,恰恰就是他們這個圈子裏最缺的東西。

得到沈同澤的認可,舒媚記錄得更加認真了。

她豎起兩根手指,“第二個問題,為什麽幫諾博這個競爭對手的說法是唬我的借口。”

沈同澤晃了下高腳杯,把裏面最後一點紅酒喝光。

“謝家可不只有新晨。謝嘉南要站穩的,是在謝家的腳跟。還有,有些概念你不要搞混了。投資面料案不等於投資心國,更不等於幫助諾博。你覺得,假如心國實在沒有能力履行合同,對諾博有什麽影響?”

舒媚仔細想了想,好像真的沒有任何影響。

所有成本都是心國在負擔,諾博唯一提供的,就只是他的品牌效應而已。如果心國沒有在六月份之前趕制出那批包,難道諾博就沒有六月新品了?

不可能的。

他們不可能會把所有雞蛋都放進心國這個小籃子裏。

就算沒有心國,他們的六月新品頂多也就是少了一個可有可無的款式而已。說不定對於這個結果,諾博會更加開心。

畢竟最開始,心國這條產品線對他們而言就不是什麽重要的決策。這一切都只是舒國慶的主張罷了。

對於諾博而言,更多的心理是送上門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反正他們也不需要付出什麽。

這樣一思考,舒媚頓時想明白了事情的關鍵。

“投資面料案,周期短,投資少,回報高,對諾博和羅森塔的影響小到幾乎忽略不計。”

“而投資心國,周期長,風險大,還會對羅森塔的市場產生沖擊。說到底,於我而言,需要的只是一筆可以救回心國的資金,至於這比資金是投給面料的,還是投給心國的,對我沒有差別,但對於謝嘉南來說,差別很大。”

“孺子可教也。”沈同澤點頭。

他站起身,想要去結賬。

“稍後我會讓文森的面料負責人聯系你的。”

舒媚疑惑地擡頭看他。

“你要走了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沈同澤瞇了瞇眼。

“你問。”他重新坐下來。

“第三個問題。”舒媚豎起三根手指,“為什麽你不直接投資這個面料案,反而還要叫上謝嘉南這個第三方。”

沈同澤笑得有些痞,“我只是個小餐館的老板而已,我可沒錢做投資。”

“不對。”舒媚搖頭,“肯定還有更深沈的含義,只是我看不出而已。”

沈同澤沒有說話。他從煙盒中掏出一根煙含在嘴裏,沒有點燃。

這家私房菜館的老板上個月懷孕了,臨時掛上了禁煙的牌子。

他叼了一會兒解解饞就重新放下。

“你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沈同澤說道。

“嗯?”還在等答案的舒媚投來一個疑惑不解的眼神。

“前兩個問題,我猜到你會問,但我沒想到你會問最後一個。”

舒媚點點頭表示她懂了,“所以你才以為我問完了,起身想走的。所以呢?第三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你不想回答了嗎?”

沈同澤特別想抽煙,但不能,恨得牙癢癢。

“怎麽大學四年,虞知在你身上什麽都沒學到。”

舒媚不太清楚話題怎麽就突然轉到了虞知身上,但她還是順著繼續往下說了,“她從老師身上也什麽都沒學到啊。更何況是我。”

沈同澤的牙瞬間就不癢了,還有些想笑。

“你和虞知聊天的時候,也是這麽說話的?她那個大小姐脾氣,居然沒有打你?”

舒媚回憶了一下,“剛上大學的時候我倆打過好幾次。但後來她就習慣了,我不說她,她難受。”

雖然舒媚並不覺得她說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但她感受到,因為剛剛那些話,沈同澤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於是她趁熱打鐵。

“第三個問題,你回答嗎?”

沈同澤翹了個二郎腿,“有四個原因。”

舒媚吃驚。

她有察覺到這個問題或許很關鍵,但卻沒想到背後居然有這麽多成因。

“第一,謝嘉南是謝家未來的掌權人,這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多和他合作,牽一條線,未來總有好處。”

“第二,他有困難,我剛好有解決辦法。用一個合作案換他一個人情,不虧。”

“第三,謝嘉南回國開始掌權之後,市場格局肯定會有一番大變動。我這是在站隊。”

“第四,文森有很多新開發的短期產品線,有一個穩定的合作夥伴會方便很多。面料案是一塊問路石。”

舒媚有些震撼。

沈同澤說的這些東西,她從來都沒有想過。

不,不只是沒想過。她甚至不知道可以這樣想。

她總以為,促成一個合作,雙方都賺錢了,那就是皆大歡喜的最好結局。

沈同澤的回答讓她有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好像突然就觸到了那層通往更高處的壁壘。

徹底把心國做大做強的壁壘。

“你說的這些,謝嘉南也能想到嗎?”舒媚問。

“他?”沈同澤瞇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想到了。”舒媚老實點頭。

要不然,他們怎麽會三言兩語就敲定了一個那麽大的合作案?

就好像有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樣。

“你好像有些小瞧商場了。”沈同澤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舒媚,說道:“他只會比你預想中的,還要想的多得多。”

舒媚神情一凜,苦笑。

是,她太天真了。

想起昨天在Y’s裏和謝嘉南說的話,她甚至開始鄙視自己。

謝嘉南是怎麽忍受的了她那番幼稚又無知的“豪言壯語”的?

“這才是你答應虞知幫我的根本原因吧?為了和謝嘉南建立良好的合作關系。”

誰知道沈同澤剛才還笑著的臉突然一變,狹長的桃花眼中閃著些許危險的光芒。

“你是不是問得有些太多了?”

舒媚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她好像有些得意忘形了。

她在回答有關合同問題時尚且會思考猶豫,更何況沈同澤?

怎麽回答了她三個問題,告訴了她一些商業思路,她就真的什麽都敢問?

有些東西,是一家企業的核心秘密。

而這些人從來都不是什麽善類。

“抱歉,我……”

沈同澤突然站起身,把煙叼回嘴裏,含含糊糊說道:“我先走了。”

結完賬,走出私房菜館,沈同澤才把煙點燃,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

他掏出手機,開始發信息。

【搞定了,你打算怎麽謝我?】

對方回覆得很快。

【謝你?沒讓你跪下來賠禮道歉就不錯了!】

沈同澤氣笑了。

【這麽不講道理?謝嘉南又不是傻子。我都已經和你解釋得明明白白了,那些話不管我說不說,他都不會合作的。】

【我不管。舒媚的心國要是倒了,你就別和我聯系了!】

沈同澤揉了揉太陽穴,終於知道了什麽叫禍從口出。

就因為一句可有可無的話,莫名其妙被虞知甩了個包袱過來。

頭疼。

他得想辦法再甩出去。

他想了想,換了個人繼續發消息。

【剛剛和舒媚聊了聊,她其實也沒你想的那麽簡單,是個挺不錯的合作對象。我還挺看好心國的,說不定真的可以試著投資一下。】

一個小時後,對面回了消息。

【抱歉,謝總在開會。他說: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您的浪蕩史,或者想追舒媚,謝總都不在意,但請不要帶到工作裏來。不然,謝總會懷疑您作為合作夥伴的專業程度,甚至影響雙方之間的合作信賴關系。】

沈同澤:???

沈同澤心梗。

他追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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