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2章 第三更

關燈
第232章 第三更

人造的神明也許會再次失敗, 但作為人類最頂尖的智慧匯集之地,他們絕不可能坐以待斃。為此,一切利益、權力、與個人,都是可以犧牲的。

……那不然呢?‘智者’不想辦法在絕境中探尋出路, 難道要指望那些靠不住的異國神明、庸庸碌碌只知朝暮的平民、滿心權力算計的政客、追尋刺激的冒險家又或者利欲熏心的商人嗎?

愚人眾似乎有自己的目的, 但他們並不在乎。假如賴以生存的蘋果樹今年冬天就會死去, 誰還會在乎明年豐收之時, 樹梢上那顆最大最紅的蘋果會歸屬於誰呢?

他們只想救下那棵樹而已。其他的, 事後再說。

……所以, 造神計劃不容破壞, 哪怕那個人似乎被‘命運’所鐘愛。

‘短短幾天而已……要穩住。’

大賢者輕輕合上雙目,長長吐出一口氣,在心中默念。

雖然那個人似乎有全大陸即時傳送的能力,卻依舊受到傳統的通訊方式的限制,只要把他暫時拖在人跡罕至消息斷絕的沙漠,他就很可能錯過關鍵時機……

只是短短幾天而已, 只要拖過這幾天, 他就算回來也無法對他們造成阻礙了。

對於一個影響巨大且難以處理的敵人,暫時將他調虎離山、不給他入場機會無疑是簡單直接又有效的手段。

雖然註定會付出一些代價, 但也只需要拖延幾天而已。計劃結束, 無論造神實驗是否成功,事成定局, 那個超脫於命運的蝴蝶也不再重要了。

到時候,就算他掌握了什麽重要情報與罪證, 也已經沒有意義。那些所謂的線索與情報作為釣住他的餌被投放出去, 也算廢物利用了。

他有充足的信心,那個人會趕不上場。

根據他們在前三國留下的傳說與表現, 以及在須彌活動的短暫觀察,大賢者初步建立了關於旅行者與派蒙的人格模型,簡單來說,這位傳說中的大冒險家性格極其穩定。

他最大的不穩定因素是他的‘伴侶’。

她的不穩定性,進而影響了旅行者的不穩定。

數據顯示,在他所認定需要守護的‘弱小’中,他那位柔弱無用的妻子排在最優先序列。一旦他認為那位女士的安全受到威脅或者侵害,他的攻擊力與攻擊性都會直線上升。

甚至可能放棄往日遵守的規則,從包容無害小懲大誡的‘勇者’,轉變為冷酷暴戾的‘清道夫’。

而除此之外——勇於人先,不畏強權,憐憫弱小,精明卻不事故,正直又不古板。

天生的命運鬥士。

強烈的好奇心,一些冒險精神,再加上一點正義感——一些苦難,一點悲情,一群需要拯救的可憐人,就能絆住那位‘英雄’的腳步。

而這種可憐人哪裏都有,尤其是貧窮的地方。

只要他對平庸的苦難心生不忍,多管一點閑事……

然而出乎意料的,本以為十拿九穩的推測,卻出了差錯。

旅行者並沒有被貧窮苦難的沙漠子民絆住腳步,也沒有被無處不在的、神秘的赤王遺跡勾起探索的好奇心,他體現出一種少見的專註力,把註意力始終放在‘神明’相關上。

是因為‘友誼’嗎?但他們只認識幾天而已。

不過,現在說他的內核動因已經沒有意義,結論是,他回來了。而他們的造神計劃還沒有完成。

從虛空終端收到旅行者已經回到喀萬驛的消息,大賢者的神色立刻變得十分糟心,毫不猶豫的起身前往凈善宮尋找博士。

但很可惜……

雖然大家加快了速度,對‘變數’也十分警惕,但大概學術分子真的不太擅長陰謀詭計,大賢者依舊棋差一著。

——旅行者與艾爾海森回到教令院的第一時間,大賢者就命人將他們控制關押。

雖然小小一個禁閉室,擁有傳送能力的旅行者大概率是無法被真正關住的,但只要他離開,想再次回到教令院就要經過層層關卡。

而一旦對方以‘越獄逃犯’的身份強闖教令院,他們就有了充足理由向他直接下重手,甚至是設法殺了他,而不必再顧忌蒙德,璃月,乃至稻妻三國可能會給予的外交壓力。

——以旅行者在三國做出的卓越貢獻,假如他真的被代表須彌官方勢力的教令院重創甚至擊殺,三國領導層絕對會正式過問追責。

就算到時他們有了新的神明,風神巖神也都不在了,雷神卻還在呢。

散兵能打過他媽嗎?

神造的人偶與人造的神明篡奪智慧的聖冠……單論武力值,能打過以武力著稱於世的最強女武神嗎?

嗯……

理性的學者覺得需要謹慎對待。

所以,雖然心知肚明關不住他,但大賢者依舊讓人先把他關進了禁閉室,這是程序的必要性。

所有人防備的與關註的重點都在旅行者身上,嚴陣以待他逃出禁閉室然後鬧出天翻地覆的幺蛾子,卻沒想到,真正的殺手鐧其實是同樣出身教令院、摸魚印象深入人心的大書記官艾爾海森。

大賢者下手的動作十分快速,根本不給艾爾海森解釋辯解的機會,剛剛回到教令院,就以懷疑他與旅行者內外勾結的名義第一時間將他強行扣押,卻沒想到艾爾海森早有準備,趁著抵抗衛兵時造成的混亂,渾水摸魚替換了即將上傳虛空終端的罐裝知識。

那當然不是能當場送走大半人的神明罐裝知識,而是一則異常簡潔清晰的調令——將守衛須彌城的衛兵調離的命令!

這則調令替換了教令院剛剛頒發的藝術禁令,於是在被禁舞的妮露小姐光明正大的在智慧宮前大廣場上跳舞、公然跳臉挑釁反抗之後,為了教令院的權威與律法的尊嚴,大賢者當然毫不猶豫的以觸犯藝術禁令的名義下令逮捕她!

大賢者的命令:逮捕那個舞女!

守衛們收到的命令:小吉祥草王跑了,快去大巴紮追!所有人都去!

正高度戒備如臨大敵的綠圍巾衛兵們:???

雖然命令很奇怪很不合理,但是……

——虛空是不會出錯噠!既然大賢者大人讓大家都走那就所有人都走!!大賢者大人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於是……整座教令院的防禦人手瞬間為之一空。而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想回援卻是難了,大巴紮位於聖樹內部,出入口僅有幾條通道,鍍金旅團的傭兵們在那裏布下了陷阱,一旦衛兵們進入大巴紮,傭兵們把幾個出入口一堵,那可真是甕中捉鱉一逮一個不吱聲啊。

而被關起來的旅行者也並沒有丟下自己的隊友,通過傳送逃走,他只是來到距離納西妲足夠近的地方,先設法探查一下小吉祥草王此刻的具體情況。

他沒有忘記,他們的最終目的其實是營救可能會為創造新神‘犧牲掉’的小吉祥草王,而不是推翻教令院。

假如小吉祥草王的位置已經被帶走、被轉移,那麽此刻他們在這裏與大賢者糾纏毫無意義。

禁閉室是個好地方,好就好在它的權能就需要樹立‘威嚴’,考慮到部分可能被關押的潛在不良學生還可能是桀驁不馴的元素使,所謂的禁閉室也需要能震懾壓制‘熊孩子們’的力量。

——還有什麽是比位格高、可傳承、一用出來就是明晃晃向世人彰顯何為‘代行神權’的神力更妙的呢?

聰明智慧的賢者們勤儉持家,直接把禁閉室建在了凈善宮下面,上面的凈善宮裏關著小草神,洩露的餘威順便壓制熊孩子們,一石二鳥,棒!

從艾爾海森口中聽說這個地方,旅行者就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到此一游。

他與派蒙在禁閉室裏到處探索,果然捕捉到了納西妲的信號,但當他嘗試訪問納西妲的意識時,卻發現完全無法連接納西妲——他確實進入了納西妲的意識空間,甚至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中,看到了那個獨自散發光亮的小小的女孩。

但是,納西妲看不見他,聽不見他的呼喊,她的意識被關進神力構建的囚籠裏,完全與外界斷絕了聯系,她只能一個人在茫茫黑暗中惶恐無助的小聲哭泣,不停的呢喃著‘好黑啊……好黑啊……’

也許那位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小小神明,在那個囚籠裏,這次連祂自己也看不見了。

那麽,‘我’真的還存在嗎?

旅行者十分焦急,不停的攻擊那道屏障,試圖將它打破,將納西妲釋放,結果卻收效甚微。博士在給人添堵上的能耐,總是格外優秀。

但正在旅行者苦惱焦急的時候,也許是終於認清了自己即將在沈默中默默無聞的死去的現實,又或者被逼到了絕境終於崩潰爆發了,一直唯唯諾諾不停退讓委曲求全的小吉祥草王忽然神力暴走,尖叫著發出屬於自己的吶喊,“我不要……再忽視自己的聲音了!”

我想活!我想存在!我想和大家永遠快快樂樂的在一起!我不要在無人知曉關註的黑暗中默默死去!像被拂去的一粒草籽灰塵……

我想活啊!!

即便是如野草般矮小平凡又無人關註在意的神明……!

我也想活下去啊!

啊啊!

溫柔無害的神力驟然迸發,像高壓的泉水,剎那間崩碎了囚禁神明的堅固屏障,一片漆黑中,納西妲再次看到了自己,祂呆呆的擡起手,看到了一雙蒼白孱弱如細瘦芽莖、卻又確實真實存在的手。

那是祂的手。

也許夾縫中發芽的草籽從未見過陽光,蒼白孱弱似乎一捏就斷,可是,它依舊會努力又頑強的生長,嘗試去追尋那一縷溫暖的陽光。

正在祂恍惚的時候,耳邊響起驚喜的大喊,“納西妲!!”

祂恍然回頭,看到金發的少年向祂飛奔過來,神色擔憂焦急又歡喜,“納西妲!你沒事吧?”

納西妲不由得露出開心的笑,如墜深淵般黑沈冰冷的心灌入一股溫暖的泉流,驅散那快要冰封靈魂的黑暗,柔聲應道,“我沒事哦,旅行者,謝謝你來救我。真高興……還能再次見到你,我的朋友。”

看,還是有人會在乎我的,我並沒有被所有人遺棄。

喚醒了納西妲,旅行者就要傳送出去支援其他同伴,沒想到還沒開始,就有人打開了禁閉室的大門。

兩人定睛一看,居然是負責對付傭兵與守衛的迪希雅。

迪希雅手指勾著鑰匙得意的搖了搖,笑容爽朗,“嘿!朋友們,久等了!找到鑰匙可真是花了我不少功夫!”

小派蒙又驚又喜,“你們那邊解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