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屬於人的城市（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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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屬於人的城市（二更）
這種事為什麽非得問凝光啊？競爭還那麽激烈, 是不是有點大材小用？
不過轉念想想，凝光可以說是全璃月最有權勢最聰慧的人，詢問她的話，確實能得到一個合適的結果。而且, 只要雲堇能對凝光提問, 以凝光的號召力, 她的那折戲, 瞬間就能讓世人皆知。
……最起碼全璃月都知道。
‘看來她對那出戲, 確實情有獨鐘。’
裴娜娜反倒生出幾分好奇, 饒有興趣道, “……看來，雲堇先生真的很喜歡這次的戲呢，它叫什麽名字？你提前透個消息，到時候我和舅舅去給您捧場啊。”
小派蒙立刻激動的搶答，“我知道！我知道！它叫《神女劈觀》！”
她把《神女劈觀》的故事講了講。
裴娜娜總結了一下，這是一個魔物索要祭品, 結果一位女孩主動要求獻身, 然後反殺魔物，保護了家鄉安寧的英雄故事。
故事確實很不錯, 很有神話傳說色彩,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申鶴的反應稍顯微妙。
她沈默寡言, 性格冷淡，有裴娜娜和小派蒙這兩個顯眼包的時候, 更加沒什麽存在感。但這次卻主動和雲堇先生說了不少話。
聚餐回來, 裴娜娜將她送回萬民堂，路上詢問道, “你很喜歡《神女劈觀》嗎？”
申鶴沈默了一下，淡淡道，“是很好的故事。”
裴娜娜眼睛微亮，最近這幾天，申鶴可沒表現出什麽特別的愛好。
難得有感興趣的東西，她立刻握住她的手，熱情鼓動道，“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你如果也喜歡戲曲的話，可以和雲堇先生多交流交流。看得出來，她非常喜歡這出戲，如果能找到同好，說不定能得到一個很聊得來的好友。”
申鶴點頭，道，“我會去嘗試的。”
裴娜娜笑著抱了抱她，“要加油哦，阿鶴。你努力一下，也許紅塵俗世並沒有那麽可怕。”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申鶴看上去比她還要稍顯年長，但裴娜娜面對她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才是姐姐，她只是一個年幼的小妹妹。
大概是因為，這種從小遠離人群，無法建立正常的社會關系、長大後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融入同類之中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吧。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就像傳說中的‘狼孩’一樣。
雖然撿到她、養大她的是一位仙人。
申鶴道，“我知道。很多人誇讚我說像是仙人，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凡人。我……也很喜歡俗世，喜歡你們。”
“那就努力給自己找到理由，讓自己留下來吧。”裴娜娜溫柔道，“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親人，那就去結識朋友，愛人，志同道合的夥伴，只要有一個人在等你，你就有歸來的理由。”
璃月人對‘仙緣’情有獨鐘，但如果真是一個沈迷‘修仙’又冷若冰霜的人，哪有那麽好接近？又怎麽會對俗世中的事物那麽好奇？
不過是紅塵之中，無處可去罷了。
她不適應喧囂熱鬧充滿煙火氣的俗世生活，卻堅持到現在都沒有離開，不就是在‘求救’嗎？
她是‘仙人’中的異類，也許在渴望尋找著自己真正的歸屬。
人類到底是一種群居的生物，天性中就向往著族群。
申鶴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分別之時，申鶴淡淡道，“待我廚藝學成，你要再嘗嘗我的手藝嗎？”
“當然！不然我等到現在是為了什麽？”裴娜娜笑問，“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著那一天！加油啊，阿鶴。我要回家了，再見。”
“再見。”
裴娜娜興致勃勃跑回家，路上還買了幾包美食，獻寶似的送給鐘離先生，胡桃和往生堂的工作人員剛好也在，幹脆大家一起分了。
然後，將今天的經歷講了講，最後才神神秘秘的把雲先生排了新戲的好消息告訴他，鐘離先生果然也很期待。
之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每天開開心心的數著手指，眼看群玉閣的建設一天比一天更加完善。她陪著鐘離先生到處亂跑，時不時嘗嘗申鶴學到的新手藝，日子過得充實又平庸。
就在群玉閣建成不久，旅行者和裴娜娜商量著前往須彌的時候，遠方的天外忽然石破天驚般哢嚓一聲驚雷，原本的晴空萬裏瞬息間風雲變幻，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裴娜娜冷的打了個哆嗦，心中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這天氣不太對啊？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感受著空氣中飛快蔓延開的壓迫感，旅行者肅然道，“你先回家去找鐘離先生，我去外面看看。”
裴娜娜欲言又止，本能的想要阻攔，但最後，她還是忍著擔憂柔聲祝福道，“好，那你註意安全，祝你旗開得勝，我等你回來哦。”
“嗯。別忘了你上次答應過我什麽，如果你這次再出意外，我會瘋掉的。”
“嘻嘻，知道啦。我會保護自己的。”
兩人分頭，裴娜娜乘上浮空鳥巢，飛往往生堂的方向，旅行者和小派蒙往群玉閣方向跑去。
飛起來時，裴娜娜越過璃月港層層建築，看向海面，孤雲閣方向，三顆巨大的蛇頭在大海上搖擺呼號，引來風卷浪湧。
天災般的場景仿佛回到奧賽爾脫困的那一天。
裴娜娜，“……”
不是吧，又來？
她跑到往生堂，胡桃已經把所有員工動員起來，整裝待發，看到裴娜娜飛進來，她立刻問，“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裴娜娜，“我——”
“還是算了！”胡桃像是回想起什麽，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改口，“雖然是生是死都一樣，但我還不想那麽快就把你埋了！老實在家休息，不要亂跑，最好睡一覺！
所有人——跟我走！”
經她提醒，往生堂的眾人們也立刻想起上次娜娜小姐重病瀕死的事，頓時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一個個叮囑她，“娜娜小姐保重身體！”
“好好等我們回來！”
“不要出門！”
“那麽多人幫忙呢，不會出事的。”
“不差你一個。”
轉眼間，往生堂裏除了裴娜娜和兩個留守的守屍人，空無一人。
守屍人們臉上焦急又擔憂，頻頻向外張望，裴娜娜覺得自己有點礙事，“我，我還是先回去吧。”
兩個守屍人立刻警惕起來，“娜娜小姐應該不會亂跑吧？”
“是啊，上次魔神降臨，好多傷員和病人都康覆了，娜娜小姐依舊在病危中。聽白術醫生說，您的身體先天不足，很難救治，應該不會再去冒險吧？如果您真的出現意外，無論是鐘離先生，胡桃小姐還是旅行者閣下，都會非常傷心自責的。”
“當，當然，我就是想回家躲著，更有安全感。”
“那您註意安全，娜娜小姐。”
裴娜娜飛回了鐘離家，坐在鳥巢上遠遠眺望著天邊巨大的蛇影，忍不住擔心的捏緊了衣襟。
忽然，她想起無論是空先生還是胡桃，都瞬間想起她上次病危的事，那麽，有沒有可能，舅舅也記著這件事？他會不會留意她有沒有再次亂跑？
她心中一動，輕聲喚道，“舅舅？您在嗎？我想到您身邊去。”
無人應答。
就在她忍不住有些失望的時候，虛空中忽然伸出四條虛晃的金色鎖鏈，纏住了浮空鳥巢的護盾，把它纏* 成了一個鎖鏈球。
裴娜娜，“……舅舅？”
她見過那種鎖鏈，在塵歌壺裏，由山脈般龐大巍峨的巨龍使出。它從天上接住了她，把她送到那神聖的巨龍的頭頂。
然後，黃金鎖鏈把鳥巢拽入虛空中。
裴娜娜眼前的世界被璀璨的金光覆蓋，頭腦眩暈了一瞬，再睜開眼時，她看到了舅舅的背影。
他背負著雙手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凝望著遙遠的海面上人們與三頭巨蛇的戰鬥。
兇猛的狂風吹拂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卻巍峨不動，像一尊沈默的神像，一言不發的凝望著遠方。
莫名的肅穆感與宿命感讓裴娜娜沒有出聲打擾，她駕駛著鳥巢來到鐘離先生身後，也擡頭看向遠方。
她其實什麽也看不清。
太遠了。
磅礴的大雨也覆蓋了視野。
就連天上的群玉閣也只剩下朦朧模糊一小點，在她這裏，只能看到憤怒的甩著頭的三頭蛇。
至於具體戰況和空先生的情況，她是一點看不見。
她只能看到巨浪如城墻般掀起，撲向璃月港，然後又在莫名的偉力之下，被凍結成一堵綿延數百米的冰墻。
華美絢麗猶如神跡。
但裴娜娜知道，那並非神跡，而是誕生自人類之手。
‘要加油啊，璃月的所有人。不要讓你們的神明失望。’
然後，在這無人打擾的高山上，裴娜娜陪著鐘離看到了事件的終結。
三頭蛇消失了，不知究竟是重新被鎮壓還是徹底死亡。雲開雨霽時，金色的陽光重新灑下，彩虹橫跨蒼穹，巨大的歡呼聲，從璃月港的方向傳來。
裴娜娜仰頭看著群玉閣凱旋，終於克制不住露出笑容，“贏了！我們贏了！舅舅，您看到了嗎？我們贏了！”
“是啊……贏了。”鐘離先生嘆息般舒了一口氣。他終於轉身，看向裴娜娜，期待的問，“你覺得如何？”
裴娜娜微楞，嚴肅的想了想，沈聲道，“我覺得很好，是完美的答卷。這一次，甚至沒有浪濤沖擊璃月港。我不敢說璃月港沒有任何傷亡和損失，但這個數字絕對已經降到了最低。
不過我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舅舅也一定覺得他們做的非常好。”
“是啊，非常好。”鐘離先生嘆道，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轉頭看向天空中飛回的群玉閣。它像一面凱旋的旗幟，所有民眾都在為它大聲歡呼。
魔神啊，戰勝一次是僥幸，是意外，是奇跡，戰勝兩次呢？即使失去神明，璃月也不會虛弱與任何國家。
人們需要這場勝利，讓他們重新昂首挺胸傲立於七國。
“完美的答卷。從異象偵查，到人員調動，再到搶先一步的準備，戰術上的主動出擊引蛇出洞，以及對民眾的安撫管控……都比我所想的更加優秀。
如今的璃月港，是真的長大了。它是真正屬於‘人’的城市。”
裴娜娜眨了眨眼睛，溫柔道，“璃月雖然已經成為‘人’的城市，但‘巖王爺’的傳說會陪伴著這裏的每一個孩子入睡成長。
人們不會遺忘歷史，因為人類是依靠歷史與傳承延續生存的種族。只要璃月還在，‘巖王爺’的傳說就還在。”
那是根源與榮耀，也是自我的承認與認可。越是優秀的人，越是自豪於自己的種族的傳說與文明。
鐘離先生沈默了陣，半晌，釋然般溫柔微笑，“……那就讓傳說，永遠成為傳說吧。”
他站在山巔，居高臨下的註視著下方精巧美麗的璃月港，看它的眼神，仿佛一位父親在註視即將遠行的孩子。
有感傷，有祝福，有不舍，也有欣慰。
裴娜娜安靜的陪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喚道，“舅舅，我們該回家了。摩拉克斯已經成為傳說，但，［鐘離］還是要回家的。
比如回家陪孩子吃飯。我餓了，舅舅。”
鐘離先生，“……”
鐘離先生，“其實有時候你可以……算了，回家吃飯吧。唉……”
他嘆了一口氣，莫名滄桑疲憊。
“舅舅您是想讓我閉嘴嗎？”
“……”
“其實您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
“憋著不好！您已經不是一言一行都會被過度解讀的神明了，可以松快一點的，我們凡人就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不用考慮太多影響。”
“……”
“舅舅您怎麽不說話？”
“……”
“舅舅……”
“閉嘴！”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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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轉念想想，凝光可以說是全璃月最有權勢最聰慧的人，詢問她的話，確實能得到一個合適的結果。而且, 只要雲堇能對凝光提問, 以凝光的號召力, 她的那折戲, 瞬間就能讓世人皆知。
……最起碼全璃月都知道。
‘看來她對那出戲, 確實情有獨鐘。’
裴娜娜反倒生出幾分好奇, 饒有興趣道, “……看來，雲堇先生真的很喜歡這次的戲呢，它叫什麽名字？你提前透個消息，到時候我和舅舅去給您捧場啊。”
小派蒙立刻激動的搶答，“我知道！我知道！它叫《神女劈觀》！”
她把《神女劈觀》的故事講了講。
裴娜娜總結了一下，這是一個魔物索要祭品, 結果一位女孩主動要求獻身, 然後反殺魔物，保護了家鄉安寧的英雄故事。
故事確實很不錯, 很有神話傳說色彩, 但不知是不是錯覺，申鶴的反應稍顯微妙。
她沈默寡言, 性格冷淡，有裴娜娜和小派蒙這兩個顯眼包的時候, 更加沒什麽存在感。但這次卻主動和雲堇先生說了不少話。
聚餐回來, 裴娜娜將她送回萬民堂，路上詢問道, “你很喜歡《神女劈觀》嗎？”
申鶴沈默了一下，淡淡道，“是很好的故事。”
裴娜娜眼睛微亮，最近這幾天，申鶴可沒表現出什麽特別的愛好。
難得有感興趣的東西，她立刻握住她的手，熱情鼓動道，“千金易得，知己難求！你如果也喜歡戲曲的話，可以和雲堇先生多交流交流。看得出來，她非常喜歡這出戲，如果能找到同好，說不定能得到一個很聊得來的好友。”
申鶴點頭，道，“我會去嘗試的。”
裴娜娜笑著抱了抱她，“要加油哦，阿鶴。你努力一下，也許紅塵俗世並沒有那麽可怕。”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申鶴看上去比她還要稍顯年長，但裴娜娜面對她的時候，卻總覺得自己才是姐姐，她只是一個年幼的小妹妹。
大概是因為，這種從小遠離人群，無法建立正常的社會關系、長大後發現自己再也無法融入同類之中的孩子，實在是太可憐了吧。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就像傳說中的‘狼孩’一樣。
雖然撿到她、養大她的是一位仙人。
申鶴道，“我知道。很多人誇讚我說像是仙人，但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凡人。我……也很喜歡俗世，喜歡你們。”
“那就努力給自己找到理由，讓自己留下來吧。”裴娜娜溫柔道，“如果找不到自己的親人，那就去結識朋友，愛人，志同道合的夥伴，只要有一個人在等你，你就有歸來的理由。”
璃月人對‘仙緣’情有獨鐘，但如果真是一個沈迷‘修仙’又冷若冰霜的人，哪有那麽好接近？又怎麽會對俗世中的事物那麽好奇？
不過是紅塵之中，無處可去罷了。
她不適應喧囂熱鬧充滿煙火氣的俗世生活，卻堅持到現在都沒有離開，不就是在‘求救’嗎？
她是‘仙人’中的異類，也許在渴望尋找著自己真正的歸屬。
人類到底是一種群居的生物，天性中就向往著族群。
申鶴看了看她，沒有說話。
分別之時，申鶴淡淡道，“待我廚藝學成，你要再嘗嘗我的手藝嗎？”
“當然！不然我等到現在是為了什麽？”裴娜娜笑問，“我可是一直都在期待著那一天！加油啊，阿鶴。我要回家了，再見。”
“再見。”
裴娜娜興致勃勃跑回家，路上還買了幾包美食，獻寶似的送給鐘離先生，胡桃和往生堂的工作人員剛好也在，幹脆大家一起分了。
然後，將今天的經歷講了講，最後才神神秘秘的把雲先生排了新戲的好消息告訴他，鐘離先生果然也很期待。
之後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她每天開開心心的數著手指，眼看群玉閣的建設一天比一天更加完善。她陪著鐘離先生到處亂跑，時不時嘗嘗申鶴學到的新手藝，日子過得充實又平庸。
就在群玉閣建成不久，旅行者和裴娜娜商量著前往須彌的時候，遠方的天外忽然石破天驚般哢嚓一聲驚雷，原本的晴空萬裏瞬息間風雲變幻，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
裴娜娜冷的打了個哆嗦，心中升起強烈的不祥預感，“這天氣不太對啊？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感受著空氣中飛快蔓延開的壓迫感，旅行者肅然道，“你先回家去找鐘離先生，我去外面看看。”
裴娜娜欲言又止，本能的想要阻攔，但最後，她還是忍著擔憂柔聲祝福道，“好，那你註意安全，祝你旗開得勝，我等你回來哦。”
“嗯。別忘了你上次答應過我什麽，如果你這次再出意外，我會瘋掉的。”
“嘻嘻，知道啦。我會保護自己的。”
兩人分頭，裴娜娜乘上浮空鳥巢，飛往往生堂的方向，旅行者和小派蒙往群玉閣方向跑去。
飛起來時，裴娜娜越過璃月港層層建築，看向海面，孤雲閣方向，三顆巨大的蛇頭在大海上搖擺呼號，引來風卷浪湧。
天災般的場景仿佛回到奧賽爾脫困的那一天。
裴娜娜，“……”
不是吧，又來？
她跑到往生堂，胡桃已經把所有員工動員起來，整裝待發，看到裴娜娜飛進來，她立刻問，“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裴娜娜，“我——”
“還是算了！”胡桃像是回想起什麽，不等她回答，就直接改口，“雖然是生是死都一樣，但我還不想那麽快就把你埋了！老實在家休息，不要亂跑，最好睡一覺！
所有人——跟我走！”
經她提醒，往生堂的眾人們也立刻想起上次娜娜小姐重病瀕死的事，頓時也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一個個叮囑她，“娜娜小姐保重身體！”
“好好等我們回來！”
“不要出門！”
“那麽多人幫忙呢，不會出事的。”
“不差你一個。”
轉眼間，往生堂裏除了裴娜娜和兩個留守的守屍人，空無一人。
守屍人們臉上焦急又擔憂，頻頻向外張望，裴娜娜覺得自己有點礙事，“我，我還是先回去吧。”
兩個守屍人立刻警惕起來，“娜娜小姐應該不會亂跑吧？”
“是啊，上次魔神降臨，好多傷員和病人都康覆了，娜娜小姐依舊在病危中。聽白術醫生說，您的身體先天不足，很難救治，應該不會再去冒險吧？如果您真的出現意外，無論是鐘離先生，胡桃小姐還是旅行者閣下，都會非常傷心自責的。”
“當，當然，我就是想回家躲著，更有安全感。”
“那您註意安全，娜娜小姐。”
裴娜娜飛回了鐘離家，坐在鳥巢上遠遠眺望著天邊巨大的蛇影，忍不住擔心的捏緊了衣襟。
忽然，她想起無論是空先生還是胡桃，都瞬間想起她上次病危的事，那麽，有沒有可能，舅舅也記著這件事？他會不會留意她有沒有再次亂跑？
她心中一動，輕聲喚道，“舅舅？您在嗎？我想到您身邊去。”
無人應答。
就在她忍不住有些失望的時候，虛空中忽然伸出四條虛晃的金色鎖鏈，纏住了浮空鳥巢的護盾，把它纏* 成了一個鎖鏈球。
裴娜娜，“……舅舅？”
她見過那種鎖鏈，在塵歌壺裏，由山脈般龐大巍峨的巨龍使出。它從天上接住了她，把她送到那神聖的巨龍的頭頂。
然後，黃金鎖鏈把鳥巢拽入虛空中。
裴娜娜眼前的世界被璀璨的金光覆蓋，頭腦眩暈了一瞬，再睜開眼時，她看到了舅舅的背影。
他背負著雙手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凝望著遙遠的海面上人們與三頭巨蛇的戰鬥。
兇猛的狂風吹拂著他的衣擺獵獵作響，他卻巍峨不動，像一尊沈默的神像，一言不發的凝望著遠方。
莫名的肅穆感與宿命感讓裴娜娜沒有出聲打擾，她駕駛著鳥巢來到鐘離先生身後，也擡頭看向遠方。
她其實什麽也看不清。
太遠了。
磅礴的大雨也覆蓋了視野。
就連天上的群玉閣也只剩下朦朧模糊一小點，在她這裏，只能看到憤怒的甩著頭的三頭蛇。
至於具體戰況和空先生的情況，她是一點看不見。
她只能看到巨浪如城墻般掀起，撲向璃月港，然後又在莫名的偉力之下，被凍結成一堵綿延數百米的冰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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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娜娜知道，那並非神跡，而是誕生自人類之手。
‘要加油啊，璃月的所有人。不要讓你們的神明失望。’
然後，在這無人打擾的高山上，裴娜娜陪著鐘離看到了事件的終結。
三頭蛇消失了，不知究竟是重新被鎮壓還是徹底死亡。雲開雨霽時，金色的陽光重新灑下，彩虹橫跨蒼穹，巨大的歡呼聲，從璃月港的方向傳來。
裴娜娜仰頭看著群玉閣凱旋，終於克制不住露出笑容，“贏了！我們贏了！舅舅，您看到了嗎？我們贏了！”
“是啊……贏了。”鐘離先生嘆息般舒了一口氣。他終於轉身，看向裴娜娜，期待的問，“你覺得如何？”
裴娜娜微楞，嚴肅的想了想，沈聲道，“我覺得很好，是完美的答卷。這一次，甚至沒有浪濤沖擊璃月港。我不敢說璃月港沒有任何傷亡和損失，但這個數字絕對已經降到了最低。
不過我的答案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舅舅也一定覺得他們做的非常好。”
“是啊，非常好。”鐘離先生嘆道，情不自禁的微笑起來，轉頭看向天空中飛回的群玉閣。它像一面凱旋的旗幟，所有民眾都在為它大聲歡呼。
魔神啊，戰勝一次是僥幸，是意外，是奇跡，戰勝兩次呢？即使失去神明，璃月也不會虛弱與任何國家。
人們需要這場勝利，讓他們重新昂首挺胸傲立於七國。
“完美的答卷。從異象偵查，到人員調動，再到搶先一步的準備，戰術上的主動出擊引蛇出洞，以及對民眾的安撫管控……都比我所想的更加優秀。
如今的璃月港，是真的長大了。它是真正屬於‘人’的城市。”
裴娜娜眨了眨眼睛，溫柔道，“璃月雖然已經成為‘人’的城市，但‘巖王爺’的傳說會陪伴著這裏的每一個孩子入睡成長。
人們不會遺忘歷史，因為人類是依靠歷史與傳承延續生存的種族。只要璃月還在，‘巖王爺’的傳說就還在。”
那是根源與榮耀，也是自我的承認與認可。越是優秀的人，越是自豪於自己的種族的傳說與文明。
鐘離先生沈默了陣，半晌，釋然般溫柔微笑，“……那就讓傳說，永遠成為傳說吧。”
他站在山巔，居高臨下的註視著下方精巧美麗的璃月港，看它的眼神，仿佛一位父親在註視即將遠行的孩子。
有感傷，有祝福，有不舍，也有欣慰。
裴娜娜安靜的陪他看了一會兒，輕輕喚道，“舅舅，我們該回家了。摩拉克斯已經成為傳說，但，［鐘離］還是要回家的。
比如回家陪孩子吃飯。我餓了，舅舅。”
鐘離先生，“……”
鐘離先生，“其實有時候你可以……算了，回家吃飯吧。唉……”
他嘆了一口氣，莫名滄桑疲憊。
“舅舅您是想讓我閉嘴嗎？”
“……”
“其實您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
“憋著不好！您已經不是一言一行都會被過度解讀的神明了，可以松快一點的，我們凡人就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的，不用考慮太多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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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您怎麽不說話？”
“……”
“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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