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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少年梁淺〔第一人稱〕[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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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少年梁淺〔第一人稱〕

〔2006年.9月1日.寓意.〕

“大家好,我叫梁淺,今年六歲。”

老師蹲下身,手輕撫過我的頭,問道:“你叫梁淺啊,梁淺,你的名字,有什麽寓意嗎?”

寓意?

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早晨校門口的場景。

爸爸與媽媽,在面前蹲下身,他們手交疊在我的後腦。

媽媽嘴裏調笑道:“淺淺,別等一下,告訴老師,自己姓梁淺,喔。”

媽媽說完,笑的身子靠進父親懷裏,頭也不由自主靠著爸爸的肩膀,眸中泛著濃濃笑意,看著自己。

對這種場景,早已,習以為常,但還是,忍不住,撇了撇嘴道:“媽。”

臉頰被媽媽的手扯了扯。

媽媽帶著點小委屈,道:“不要,不高興的,看著媽媽,媽媽會很傷心的。”

話說完,就將頭偏進爸爸的頸窩,嗓間假裝啜泣著。

頭頂又被爸爸的手輕輕拍了拍。

爸爸笑道:“淺淺,等一下,要認識新朋友,開心嗎?”

想到等一下,會認識很多人,高興的同時又有點疑惑。

“開心,但是,爸爸,為什麽,不能說出,我名字的寓意呢?”

爸爸、媽媽對視了眼都看著對方,笑了起來。

媽媽轉過頭,捏上我的面頰,隨著說話上下擺動著,道:“我們淺淺,這麽想,告訴別人,你名字的寓意嗎?”

名字的寓意,不就是,讓人知道的嗎?

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媽媽不知道想到什麽,笑的在爸爸懷裏直不起腰。

爸爸也笑的身體都在顫抖著,他極力穩住在我心裏的形象,道:“淺淺,你知道,人的名字,為什麽,會被賦予含義嗎?”

心中已有猜測,可還是搖了搖頭。

爸爸道:“你知道的,只是不確定,跟爸爸媽媽,說說你的看法,好嗎?”

面對被爸爸看穿,我並不覺得有任何難堪,只是,楞了楞,回道:“因為……愛嗎?”

爸爸問道:“那你,能感受到,愛嗎?”

這可,太簡單了!

快速回道:“我能感受到,愛就像,爸爸對媽媽,媽媽對爸爸。”

媽媽補充道:“還有,爸爸媽媽對你。”

對於父母熟稔的話語,不管,聽了多少次,心中都會忍不住泛著酸軟。

“那愛,為什麽,不能說出來。”

媽媽和爸爸,聽了我這翻話並沒有任何停頓或遲疑,只是笑著告訴我,“梁淺真棒,你說的沒錯,愛是,可以說出來的,可有的愛,是說不口的。”

爸爸繼續道:“梁淺,當你,自然而然、迫不及待的說出,自己名字的寓意時,你的名字,才真正,有了意義。”

思緒回溯,我聽見,自己聲音乖巧回道:“沒有。”

老師摸了摸我的頭,道:“那可惜了,你的名字,很好聽,下去坐著吧,下一個。”

走下講臺,瞥見旁邊的同桌,眼睛雪亮亮的,看著自己,他的頭發,好似,沒睡醒一般,上翹著。

同桌看見我下來的身影,身子直接蹦了起來,飛上講臺和大家大聲介紹,道:“大家好!我叫陸辭秋!陸辭秋的辭,陸辭秋的秋!”

下午放學時,站在校門口,等著媽媽。

不遠處,陸辭秋從車裏探出頭來,猛揮著手,大聲道:“梁淺,拜拜。”

腦袋忽的被只手揉了揉,擡起頭,對上了媽媽溫柔的眼眸。

擡起手,牽住媽媽,走進車內。

媽媽柔聲問道:“那小孩,還挺熱情,淺淺,今天上學開心嗎?”

想到上午,坐在位置上,聽見陸辭秋被友好的‘請’了下來後就沖了下來,在自己耳畔,吹噓他自己的‘豐功偉績’和老師、同學們的害羞。

為了保持禮貌,適時敷衍著,但不明白,為什麽,他越講越興奮,一直講到放學。

思緒拉回,透過眼前車玻璃,它照映著自己上揚的唇角,剛要回話,視線忽的被窗外所吸引住,不遠處的沙石路上,有個摔在地上手腳掙紮的小孩。

“停一下車。”

車子停下,快速拉開車門,大步朝那邊的小孩走去。

趴在地上的小孩,瘦小的手極力伸向前方,可身子,好似被糊在滾燙的泥沙路上,他的手想撐起身體卻又被無形中的阻力壓垮,挨的近了,才聽清,那小孩,原來嘴裏,無意識重覆念叨著,‘別拋棄我,別拋棄我,姐姐。’。

心頭莫名泛起酸軟,伸出手,將他抱了起來。

小孩明明和自己差不多大,可抱起他來卻絲毫不讓自己吃力。

小孩踉蹌站穩,身上白衣與短小手、腿上,沾滿了混著猩紅血液的臟汙泥沙。

掏出褲子口袋中的手帕,蹲下身,小心帶走泥沙。

頭頂上,小孩用剛哭過沙啞的嗓音,認真又著急說道:“謝謝,但我,不需要,我要去,追姐姐!”

心中湧起無端怒火,壓著脾氣,擡起頭,回道:“你先停一下,處理好傷口,我帶你,找姐姐。”

小孩突然冷靜下來,用極其較真的語氣,道:“真的嗎?騙人是小狗。”

心中無名怒火被猛然澆滅。

小孩低垂著頭,黑密的睫毛掩住了剛剛哭過還泛著紅血絲的眸,肉嘟嘟的臉上、鼻尖與唇,透著不正常的紅。

等回過神時,聽見自己,好似,極其認真的回應著,“真的,騙人是小狗。”

站起身,牽起他的腕,擦著手掌,可目光卻不由自主,看向手心中,那裏他細細的手腕,好像,只要自己,微微用力,就輕易可以……捏斷。

小孩在找姐姐的路上,沈默不語。

可這,並不讓我,感受到無趣、枯燥,可能是,他連垃圾桶都翻了個遍,可能是,他連下水道都不放過,也可能是,他琥珀色眼眸中,含著淚水的亮光。

讓我回過神的是,小孩用著既委屈又好奇的嗓音,問著自己,“你知道,名字的寓意,的寓意,是什麽嗎?”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名字的寓意是什麽寓意,可看著,小孩在自己眼下,笑的燦爛,嫣紅上揚的唇,露出了裏頭,粉嫩的舌與右上角那顆尖銳又圓滑的虎牙,相弈著。

“寓意就是,讓人明白,你的名字,帶來的……愛的定義。”

意識到,這是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猛的扭過頭,看見了,從一開始,就跟在自己身後的自家車輛,定了定心神,問道:“你到了……是嗎?”

小孩乖巧的點了點頭。

可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心跳會隨著他點頭的動作而顫動,在他點完了,心卻換成了,更加,猛烈,撞擊著身軀,心虛道:“那……我要回家了,再見。”

說完,轉身就跑,心裏想,扭頭看看小孩,可直到腳回到車內都沒有轉過。

我想,我真的,好別扭。

媽媽看見我回來,道:“我們的淺淺,這是怎麽了?……跑回來,太急了?不用,這麽著急回來,媽媽很喜歡,看你和那小孩,玩的兒。”

看著眼前,著急的媽媽,搖了搖頭,回道:“沒有。”

媽媽道:“那這是,怎麽了?媽媽今天不知道,晚上睡不著覺的。”

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疑惑,打敗了自己,問道:“媽媽,名字的寓意,到底是什麽?”

媽媽笑了笑,手撫上我的頭,問道:“在回答,淺淺小朋友的話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蕓蕓小朋友的話?”

點了點頭

媽媽看見後,認真問道:“你剛剛看見,那個小朋友摔倒,什麽感受?”

我並不知道這有什麽關系,但還是如實回答,“難過又有點心疼。”

媽媽笑了笑,道:“你能感受到,你的名字被賦予的美好,可世界上,不是,只有美好。”

爸爸停下車,扭過頭,看著我,溫柔道:“淺淺,人類會對,宇宙上,任何事、任何人,產生各種情緒,這是,讓人們,短暫的人生與痛苦,對抗的法寶。”

“那,為什麽,會有……痛苦?”

媽媽笑著,溫熱的手輕捏著我面頰,道:“世界上,之所以,不止有美好,是因為,我們都是普通人,既看不清遠山也開不了天地。”

“可我們,不需要,開天地。”

媽媽楞了楞,回道:“媽媽也不知道了。”

媽媽又摸了摸,眼睛裏滿是我看不懂的情緒,道:“以後,淺淺知道了,能不能,告訴媽媽?”

“好。”

……

〔2016年.9月2日.特別.〕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們,大家好,很榮幸,我能代表16屆新生發言,我是來自,高一一班的梁淺。”

手中拿著早已濫熟於心的草稿,無聊的放下,看向臺下的老師、同學們。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全體新生,向一直關心和支持我們的領導和……老師們……”

話音微頓,視線猛的被個腦袋所吸引。

那個腦袋主人,低垂著頭,露出的那段頸,好似,骨頭都要從後刺破,枯瘦起皺的手翻著他腿上書本,少年真的很特別,很……特別。

柔順的頭發在陽光下,泛著金棕色的光澤,身著藍白校服,那顏色稱的他皮膚,更加,蠟黃黯淡。

周圍人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停頓在他身上,可他,好似,無知無覺,又可能,只是單純的不在乎,從容又專註的,身處在自己的世界裏。

“我的演講完畢,謝謝大家。”

下臺時,學校領導跟我說,我講的非常好,未來可期,可我並不能確定 ,我有沒有出錯或講的怎麽樣,我的腦海中,只有,也只剩,那名少年的特別。

……

〔2016年.10月12日.無知無覺.〕

“梁淺,你幹的,很不錯!老師很放心,把學生會,交給你了。”

看著眼前,臉上笑的燦爛,胖肚主任,他是誰來著?

視線落在,他禿頂發亮的頭皮上,忽的想起來,這是那位,抓不到情侶卻號稱“沒有,一對情侶,可以逃脫,他掌心。”的王主任。

敷衍回道:“都是,謝謝王主任的禿……栽培。”

王主任肉掌狠狠的拍在我胸前,那力道,好似,我欠他們家,八百萬一樣,要不還錢,就讓我,下一秒死亡,可嘴裏,還客套著,“年輕人,未來可期!現在的年輕人,真謙虛啊!……”

他的話語,我並不想聽,我只想,腳快點不動聲色的,遠離他!我快死了!

王主任聽到我的敷衍,越加來勁,我加快步伐,在從草坪邊的雕像經過時,餘光裏又出現了,開學典禮上那個……特別的少年。

少年身上並沒有穿著校服,應該是被王主任,罰到這裏思過,身著件,洗泛白的黑T恤,那松垮T恤,就像,掛在他身子上一樣,枯瘦幹癟,如同,垂暮老人 。

可脊背卻挺的筆直,低垂著腦袋,看著腳下,空蕩的地面。

人走過帶起的風,吹開他額前過長的發絲,露出雙微微下垂的眼,通過寬松變形的領子,略瞥見。

那少年胸膛,好似,都要破體而出的細骨。

在回到教室的路上,無端停在走廊。

透過窗戶,看著遠方的少年,他握成拳的手被擡起又放下,垂落下的手,慣性張開,裏頭是,猩紅的血液,透明指甲與瘦黃指尖也被沾染上色彩。

隔著遙遠距離,都能感受到,少年的疼痛,可他,卻像是,無知無覺般,看都不看一眼,眼睛只是盯著那雕像下……字語。

……

〔2016年.10月21日.虎牙.〕

“梁淺!”

轉過身,看見了滿懷壞意的來人,笑了笑,回道:“陸辭秋。”

擡起手放上他的肩頭,將剛剛粘上的灰塵,在他身上仔細擦了擦。

陸辭秋好像發現了,用力拍開我的手,沖了上來,將手臂掛上我的脖頸,用力下壓著,嘴裏罵道:“梁淺!我勸你,現在!給我道歉!太過分了,太過分了!”

嗓間笑著,擡起頭,剛想說話,卻在看清對面場景時,不受控制……冷靜了下來。

對面教室裏,少年端坐在位置上,頭對著,對面的人,口中談著話。

他下顎線,流暢、鋒利,臉頰上的肉,無形凹陷著 ,如同,皮包著骨,發絲被風,或者是,被他微仰著的頭,帶落在耳尖,黑亮的翹睫,掩蓋著,眸中的情緒。

他與那人對完話,垂下頭,指尖翻看著桌面上的作業本,細瘦的指間夾著只,最簡單不過的黑色圓珠筆,寫字時,他的腕會微微隨著動作所挪動,不知道,他看到什麽,亦或會是,想到什麽,嫣紅的唇角是控制不住上揚著。

枯黃的梧桐葉被風帶落,輕刮蹭過臉龐。

……

〔2016年.12月5日.觸碰.〕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們,大家好,很榮幸,能夠主持本周的升旗儀式,我是,來自高一一班的梁淺。”

看著臺下的‘觀眾’,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整潔的藍白校服,可視線還是不由自主,自動停在了……高一三班的隊列中。

少年站在隊伍末尾,隔著長長人海,看不親切,可,他那陽光下泛著金棕色光澤的短發,卻是排排藍白色潮海中,最奪目的靚麗色彩。

又是被他吸引住,不知道,自己嘴裏,在念著什麽。

下臺時,陸辭秋猛的沖了過來,身子撞上我後,停了下來,手挽上我的肩,在耳畔大聲道:“梁淺!你太帥了!”

“梁淺……”

“梁淺……”

眼前朋友們,發自內心的誇讚是很誘人、美好,認真的回覆著他們,可思緒,只有,餘光中,遠方走來的少年,所無法抵抗的吸引。

那人站在遠處,身體側立著,他的手插、在衣服兜中,眼睛卻一直看著我的方向。

我大部分視線被朋友的身軀所遮擋,看不清楚,那少年眼神,只能瞥見,他臉上那蒼白的唇,蠟黃、憔悴發著白的皮膚。

他好似,人不舒服,猛的微微彎下腰,轉過身,腳沖向前方。

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第一反應,是擔心與心疼。

可能是,註意他,久了,很好奇,他是個……怎麽樣的人?

回過思緒時,是被人猛甩上的門,擋在屋外。

學校衛生間,隔音真的很差,站在門外都能聽見,裏頭水龍頭‘嘩啦啦’的放閘聲。

水好似被手打斷,發出細微的滴答聲,滴答水聲都掩蓋不住的,是裏頭少年陣陣壓抑的哽咽。

手停在門栓上,遲遲按不下。

我不知道,我的手,為什麽,按不下門栓,也不知道,為什麽,我不想讓他……看見我了。

‘卡嚓’

門栓在裏面被輕輕擰動。

剎那,轉過身,攥緊了身前的手。

我突然,後悔追來了,可……最終沒抵過,想認識他的心情,緩了緩情緒,轉過身。

“你好,我叫梁淺。”

保持著笑意,睜開眼,看清後,心好似被利刃割過。

眼前楞住的少年,金棕色劉海被水珠帶起,露出了飽滿圓潤的額頭,晶瑩的水珠滑過額角、滑過微微下垂還泛著通紅的眼尾、滑過蠟黃凹陷的臉頰,掛在了削瘦的下巴上。

可最吸引人的,卻是少年的眼眸,那在正午陽光下,泛著透明琥珀色的瞳孔與眼白微微泛起的紅血絲,形成鮮明對比。

我……

還沒緩過情緒,話還沒說出來,少年好似一瞬清醒,猛的低下了頭,腳快步向前,身子從我與門檻間鉆出,大步向外的操場走去。

少年走在翠綠色的草坪上,操場上環境,我看不清楚,像是被人蒙上層厚紗,可那,明明,是我剛剛經過的地方,可眼中,只能註意到。

那穿著樸素藍白校服,低垂著頭卻脊背挺直的少年背影。

……

〔2017年.3月2日,梁淺的日記。〕

寒假放完,開學的這些日子裏,我又遇見了他。

其實,自從,上次廁所門口,跟他介紹了自己的名字後,就再也,沒見過他了。

現在,能再次,看見他,我很高興。

雖然,我不明白,三班在走廊盡頭,一班在走廊開端,我是怎麽,可以保持,一天見一面,他的。

他變了,他的皮膚,不再像我上學期最後一次見他,那樣子蠟黃枯皺了,身上也慢慢,開始長肉,不再是……皮包著骨了。

雖然,沒我什麽事,但不知道,為什麽。

每次看見,他慢慢的變好,心裏都是忍不住的泛起溫暖。

……

〔2017年.12月21日,梁淺的日記〕

運動會

翠綠色操場上都是形形散散的人。

可眼中,只能註意到,遠方大理石高臺上,坐著的他。

彩藍色旗幟,在他頭後方飄揚。

陰雨天帶著獨屬的壓抑與潮濕,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卻笑出了聲。

可能是,他被彩旗打到了臉,也可能是,他唇齒間,那顆若隱若現的小虎牙。

……

〔2018年.6月22日 ,梁淺的日記。〕

畢業了,我以後都見不到……他了。

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這樣,應該是……失落?

無端站在文科三班門口,還是,沒忍住,偷偷往裏,看了眼。

站在窗臺邊的少年,身上穿著件,整潔幹凈的T恤,配著簡單牛仔褲。

陽光透過窗臺,撒在他金棕色的秀發上。

夏季溫熱的風,輕輕吹起,他額前過長的劉海,陽光下的他,皮膚白皙紅潤,帶笑的眉眼精致,腦袋微微低下,鼻尖輕嗅著手中鳶尾樣,淡紫色的花束。

“砰”

離別的彩帶,噴上少年的發頂。

他,好似如夢初醒般,擡起頭,看著空中揚逸的彩帶,他嫣紅的唇是不自知的上揚,露出裏頭圓鈍、潔白的虎牙。

我面對再也看不見他,並不覺得,失落了。

現在,只能,感受到,快樂與滿足。

……

〔2023年.8月26日,你好。〕

“你好。”

聞言,轉過身。

是他。

“你好。”

眼前人,是四年沒見的他。

“我叫梁淺。”

思念,如同,春雨降臨,枯草迎新而生,瘋狂扭曲著滋長。

“天寒夢澤深,水落魚梁淺的梁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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