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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秋&石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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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秋&石烴

〔2016年9月1日,很高興認識你。〕

“大家好,我叫石烴是tīng不是jìng。”

石烴快步走下講臺,低著頭,看著腳下踩著的地面,心裏還是忍不住的後怕,剛剛那麽多人聽了自己的自我介紹都笑了,但是好多眼睛啊。

手不自知的攥緊,手心的濕汗黏膩,糊上了指尖。

輕吐了口氣,走回位置旁,擡起頭,對上了興奮看著自己,叫陸辭秋的神經病。

陸辭秋的頭發好似感受到他的興奮,翹的更加賣力,他的眼眸裏反著水亮的光澤。

“那……那個……”我要進去!

陸辭秋看著對面害羞站在身前的人,明白他是剛剛感受到自己魅力還沒有緩過來!

猛的站起,手攬起他的肩,打斷道“不用說了!我知道我魅力很大!我原諒你剛剛對我的不理狀態了!我也不是個自私的人!你放心!你求我要和我當好朋友我不會拒絕你的!!放心!我很大氣!”

石烴感受到握在肩上的手很溫暖又很寬大,輕而易舉的,將自己肩頭全都包在掌心,可又忍不住想,到這人不讓開,在瞎叫什麽?

剛想忍著脾氣講話,卻被鄧母打斷,“陸辭秋,你讓一讓,梁淺都走不過來了。”

陸辭秋義正言辭的反駁道“老師我的小同桌對我魅力無法抵擋太過害羞了我在開解他!”

這人怎麽這麽自戀?!

忍著脾氣,咬牙道“麻煩你讓一下,你擋到我要進去的路了。”

陸辭秋看著手下害羞的人,話都只能羞恥的從牙縫中擠出,還這麽有禮貌!!!

忍不住心生歡喜,手拍了拍他的胸口,道“石烴!你放心!像我這麽有魅力的人一定不會在意剛剛你不理我的時候那麽冷漠無情的對你的!你就是我的最好小同桌!!!”

石烴胸口猛的被陸辭秋的手拍了幾掌,口中差點嘔出鮮血!耳畔是這個神經病狂吼的聲音,有病吧!!

因為不熟,不好意思發火,只能再次咬牙切齒,道“請,讓開,可以嗎?”

陸辭秋看著依舊禮貌的石烴,手攬上他的肩膀,將他帶回位置,坐好,開解道“我真的不介意你剛剛那麽冷漠對我,我也不需要你求著我跟我玩了,我知道你害羞沒事我熱情啊!放心我真的很熱情!我真的不介意你剛剛不理我!真的不介意!”

耳畔是陸辭秋一直說著自己熱情,又說著自己不介意,可那眼神像極了‘我只是騙你的不介意,你快哄哄我’,眉毛不受控的抽了抽,這人真有病吧!

手翻開書,並不想搭理。

陸辭秋看著對面的小同桌只能裝作很忙的翻書,微微搖了搖頭,手掏出手機,找到論壇發言‘新同桌太害羞了該怎麽破?’

耳畔忽然安靜了,看見陸辭秋一言難盡的拿著手機,笑了笑又哭了哭,怎麽有人表情這麽不在意其他人的?表露出來。

身後忽然響起解羽珩問梁淺的聲音,“怎麽不告訴大家你的姓名出自那首詩?”

原來剛剛一句話不說就鋪好自己床的人,會這麽和人開玩笑啊?

身後側的梁淺只是含笑回著“到了。”

聽見解羽珩從後面走向講臺的腳步聲,偷偷擡起頭,看了一眼,解羽珩的唇角是翹著的?可是梁淺只是在說到了啊?有這麽好笑嗎?

偏轉過頭,瞥了眼梁淺。

手中的書本,掉落到地。

梁淺那雙狹長上翹的眼微微瞇起,溫情嫣然的看著解羽珩的背影,那眼神裏是述說不盡的愛意。

只是問為什麽不說出名字的出處而已,為什麽會有人用這樣的眼註視著別人?不感覺尷尬嗎?

眼神轉過,卻對上了旁邊陸辭秋滿含笑意的眸。

他黑亮的眸中泛著的是在陽光下,如同星星般閃耀的光流。

他的眸中只有自己,也只裝得下自己。

……

〔2016年9月1日,堅持。〕

石烴端著手中的飯盤,心中是忍不住的酸軟。

陸辭秋看著對面默不作聲的石烴,拍了拍他的肩,開解道“餓傻了?快去吃飯啊!你想等我一起?!我明白了你就想等我一起!你這麽愛我的啊!!沒辦法我知道你剛剛餓傻了喝了我的湯但是你怎麽不喝別人的湯只喝我的?!哎沒辦法,你在這裏等等我哈我馬上回來。”

石烴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被人捏了捏,捏的人只留下一陣被帶起的熱流。

想說話可那人又很快回來,手攬上自己的肩,向位置走去。

石烴想說說自己要找解羽珩,可又被他巡視四周的眼給打斷,不看著他講話,他知道是我要講話嗎?等一下不搭理自己真的很尷尬。

內心糾結的肩上的手,存在感都少了。

陸辭秋看見了在梁淺與解羽珩身後還有兩個位置,心裏忍不住吐槽梁淺為了愛情連位置都不給自己留在旁邊了,嘖嘖嘖。

放在石烴身上的手握的更緊了些,帶著石烴躲過人群,繞到梁淺後面,安排石烴坐下,看著石烴坐下後,自己也跟著坐下,道“你要多吃點!看你瘦的!真的你聽我剛剛教你打西紅柿雞蛋湯的秘籍以後肯定能吃飽!你也可以來找我,我是不介意你來找我,畢竟我這麽厲害!你來找我我也可以勉為其難……哈哈義不容辭的幫你的。”

石烴看著對面陸辭秋的手拿著筷子,將盤中的肉,一個個夾到自己的盤中,夾到最後一個時,筷子微頓,又伸過來又縮了回去又伸了過來,最後放進他自己嘴中,眼睛看著自己,笑道“你快吃我都要餓死了!”

雖然覺得給別人夾菜是個很尷尬的事情,但陸辭秋,是怎麽做到將這個動作做的,這麽讓人好笑的同時疑惑他的腦子?

手拿上筷子,看著雪白的米粒被陸辭秋夾過來的肉染成淺棕色,還是忍不住想,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陸辭秋看著對面邊吃邊笑的石烴,不禁再次感嘆〔我果然太有魅力了,單單只是跟我吃頓飯就笑的合不攏嘴?哎沒辦法我這該死的魅力。〕

身後響起解羽珩對梁淺的聲音,“這裏離醫院很近。”

偷偷轉了點頭,看見解羽珩端起吃完的飯盤,走了,有點好奇梁淺的反應,忍不住站起身,從梁淺身後冒出,道“梁淺!他罵你有病哎,叫你去看腦子”

梁淺的眼睛還是含著笑看著解羽珩的背影,只是對自己的話語有點切齒,“滾”。

這可惹起自己犯賤的那顆小心臟,連忙犯了幾下看著梁淺不理自己,收拾著吃完的飯盤就走了。

自己還是笑的合不攏嘴,彎下腰,想著怎麽有梁淺這樣的?人家解羽珩那麽瘦,喜歡人家不去關心的,天天出現在他身邊見了面,卻一句話都不講還假裝路過的?每次見面都聊不上兩句就散了,還堅持不懈,他怎麽做到的?

保持對一個人或者事物,這麽堅持不懈?人家又不理他,要是自己肯定不會這樣子,要是不理自己的,肯定是這個拜拜下一個更乖!

好像現在認識的人裏面沒有人會不理自己,畢竟自己這麽有魅力,哦!有!石烴!我的小同桌!他剛開始就不理自己,雖然有點傷心不是非常傷心但現在好歹會吃自己夾的菜了吧!

想到這,猛的回頭看向石烴。

笑聲消失又響起。

少年眼前的秀發被不知道哪裏來的風吹起,露出雙圓潤的眼,圓眼微微瞇起,眸中黑亮的瞳孔反映著眼前人,水光在眶中打轉流淌。

思緒戛然而止。

……

〔2016年10月14日,秘密。〕

窗外的梧桐樹葉在與秋風搖曳,輕柔的風帶上季節交替獨有的跳躍。

陸辭秋坐在北樓三樓的窗戶檻上,腳抵著墻檐,另一只腳被窗外的風搖擺帶動,伸開著手臂,隨著耳朵裏的搖滾樂所上下晃動著。

“砰”

陸辭秋快速從地上爬起,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對著窗戶感嘆道“不是我聽的太嗨了!是老天嫉妒我的帥氣讓我掉下來的!但是我太有魅力了你為了讓我躲避危害只是讓我摔在裏面沒有摔在外面!墻墻!爸爸會給你記頭功!!!”

說著上前,手拍了拍墻墻的身體,又搖了搖頭,剛想撿起耳機重新戴上,耳畔卻響起吉他掃弦的輕響。

?上課時間誰在哪裏 ?

聲響就在轉彎處,陸辭秋緩步走了過去。

轉彎卻沒見到人影。

正當陸辭秋疑惑時,耳畔卻又響起吉他掃弦的聲音,不過這次多了道少年的聲音。

少年的嗓音如清泉蔓延上枯木占據腦海,哼著的樂調平淡無波,只是隨口表達愉悅的情話。

手僵持在耳畔,腦袋不受控制的轉過頭,透過結灰的玻璃看向隔壁的場景。

破舊教室中有個少年,少年穿著幹凈的藍白校服,坐在廢棄的課桌上,微微低著頭,露出的後頸,骨頭微微凸起,抱著懷中的木質吉他,纖細素白的手放在吉他的弦上跳逗著,粉嫩的唇微微張著,聲音從口中溢出,唇角是不自知的與樂調上揚。

結灰的玻璃反映著教室外,好似時間凍格的少年,少年發楞的眼眸,定定的看著裏頭,空蕩破舊教室內,無知無覺獨陷世界的少年。

耳機中洩露出的搖滾樂,激昂振奮人心,可好似被自動糊上堵厚墻,腦海中與世界裏,只有眼前那看不親切,卻無比真實又無人知曉的少年。

……

〔2017年4月21日,自信。〕

“烴烴,你知道今天是幾號嗎?”

石烴轉過頭對著對面,回道“4月21日”

“那你有什麽要說的嗎?我……”

陸辭秋轉過頭剛想問什麽,就看見石烴在穿外套,立刻疑惑問道“烴烴,你去哪了?”

石烴的手整理好書包,擡起頭,對上旁邊位置上不可置信的陸辭秋,道“我今天要回家一趟。”

陸辭秋猛的從位置上蹦了起來,往前進了幾步,手下意識抓起石烴的書包帶,著急道“烴烴,今天周四你回家幹什麽?”

石烴將手扒開,道“我爸叫我回去。”

手又扒了上來

“那你今天還回來嗎?”

手又被扒下

“不回來。”

陸辭秋放棄書包帶,熟練的將雙手抱上石烴的脖頸,隨著說話邊搖擺著,“烴烴,可……可是……今天……今天……”

石烴邊掙脫邊打斷道“今天?今天怎麽了?”

陸辭秋張了張嘴,話剛到嘴邊又被咽下。

脖子上的手倒是越收越緊,快勒的讓人喘不過氣。

石烴連咳幾聲,吼道“陸辭秋!你給我放手!”

脖子上的手抖了一下,不情不願,慢慢吞吞的松了點,石烴抓緊空隙鉆了出來,抓起書包就跑出宿舍。

“烴烴!”

石烴不知道聽沒聽見,反正陸辭秋追出宿舍時,已經看不見人影了。

陸辭秋嘆了口氣,沮喪的走回到宿舍,坐在位置上,看向天花板無聲念叨,“烴烴,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陸辭秋聽見開門響,轉過頭,看向門口。

梁淺一開門就看見陸辭秋興奮的看著這裏,看清來人後,又很快沮喪回去,想到怎麽回事了,忍住笑道“石烴呢?”

陸辭秋聽見石烴的名字楞了下,又很快將頭擡起偏向梁淺,道“他…他今天被父母叫回去了。”

陸辭秋滿臉都是欲哭無淚,梁淺看到這樣忍不住笑著問道“你沒告訴他你今天生日?”

“我想告訴不是還沒來得及嗎?我……”

“你想讓他陪你嗎?”

陸辭秋想也不想,大聲道“我就是想讓他陪我!”

梁淺的手拉開椅子,坐下,問道“你問了他喜歡誰嗎?”

陸辭秋猛的身子顫了下,磕巴道“我……我……”不知道想到什麽猛的錘手道“我天天和他呆在一起怎麽可能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人!”

梁淺翻著手中的書,無意說道“可是我們都知道。”

解羽珩打開宿舍大門,就看見梁淺坐在位置上看著自己,陸辭秋抱著頭,蹲在桌子下,不知道在想什麽,嘴唇一直無聲念叨著。

與梁淺對視了眼,大概明了了。

手拉開椅子,還沒坐下就聽見陸辭秋叫自己,轉過頭,看著縮成一團的人,回道“怎麽了?”

陸辭秋想先爬出來問,但想了想還是縮了回去,道“那個……那個……”不行不知道睡不著覺!“羽珩,你知道石烴有喜歡的人嗎?”

解羽珩又不由自主的看了梁淺一眼,梁淺挑了挑眉當做回覆。

解羽珩:〔怎麽回事?〕

眼前的梁淺只剩笑了,轉過頭,又看見陸辭秋期待的雙眼,眉目不受控制的也挑了挑,唇不自知的勾起。

“知道。”

陸辭秋崩潰了‘怎麽身邊的人都知道自己不知道!’趕緊問道“到底是誰啊!?”

解羽珩和梁淺又又又對視了一眼,一同道“你應該問他。”

這怎麽問!

陸辭秋自我欺騙道“我……我怎麽不知道?我天天和他在一起肯定沒有!要不然我怎麽不知道!沒有!沒有……”

看著解羽珩和梁淺只是看著並不回話的幹起自己的事情來,心碎的爬到床上,抱著抱枕,思考他到底喜歡誰。

直到被人拍醒。

逐漸睜開眼簾,迷糊的視線裏有個黑色腦殼,趴在床邊對著自己,黑暗裏唯一明亮,是黑色腦殼,那雙圓潤黑亮的眼睛。

身體猛顫了一下,將懷中抱著的抱枕,砸向黑色腦殼,就見那黑影快速接住,並快步上了床鋪,捂住自己的嘴,在耳畔道“噓,是我。”

“!烴烴!?”

石烴看著對面眼睛睜的老圓的陸辭秋,忍不住笑了下,道“你別出聲,跟我出來。”

陸辭秋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出了聲,悄悄問道“你……你不是說不回來了嗎?”

石烴的手牽著陸辭秋下了爬梯,彎下腰,將拖鞋放到他的腳邊後,起身在他耳畔,捂上嘴小聲道“我從家裏跑出來了,你別出聲他們都睡著了。”

陸辭秋剛要回話,眼睛忽的被個眼罩蒙住。

“烴烴?”

石烴不容置疑道“別摘。”

雖然很想問,可感受到石烴抓著自己的手非常用力,好像下一秒人就會消失般,閉住了嘴,安靜的跟著石烴的步伐,向外走去。

寒瑟的春風帶上前方人心跳的躍動,溫熱潮濕的氣流,附上後方無知人的身軀。

“卡嚓”

陸辭秋聽見鐵銹的大門被打開發出不堪重負的悶響。

往前走了步,卻撞上了前方石烴的後背後,連忙站定,剛想說話被牽著的手就被輕輕放下。

“烴烴?”

石烴並沒有回話,空蕩的地方連回聲都沒有!

內心忽的忐忑不安,怕剛剛的一切只是幻夢!

手用力扯下眼罩,剎那楞住。

身處在的天臺被學校同學戲稱“狗都不來”,不單單只因為這個天臺門很難打開,而是,你一進來就會看見廢棄的木板與瘸了腿的課桌椅,甚至,下腳的地方,可以踩中不知道是那一屆,在這裏舉辦活動,亂丟的紙屑啤酒瓶,還可以偶遇‘大老鼠般的蟑螂’感受到‘魔鬼學校’的‘魔鬼’。

可是現在“狗都不來”的天臺,幹凈整潔,廢棄的課桌椅,不見身影,取而代之的是,換上了個木質鐵椅,鐵椅後的欄桿上被人掛滿了金黃小巧的星星燈,拖鞋下踩的並不是紙屑,而是塊鮮紅的絲絨地毯。

可還是不見石烴的蹤影,陸辭秋沒心情再看,轉過身,就想跑出去尋找,可大門就想被反鎖了一樣,拉都拉不開。

腳不甘心的踹了下生銹的鐵門,鐵門只是發出不滿的聲響,並沒有打開,還贈送了一頭灰塵。

陸辭秋將拖鞋在地上磨了下,剛想轉彎找工具,打開這破門,卻聽見了吉他輕掃琴弦的聲響。

石烴看見對面的陸辭秋不可置信的緩緩轉過身,看見自己的下一刻,楞在原地,眼眶發紅,鼻尖與臉頰都染上了紅暈。

心裏湧起了忍不住的笑意,想忍住可唇角卻不受控制的上揚,輕咳了聲,手摸上懷中的吉他,嘴裏慢慢唱著。

“我還在尋找

一個依靠和一個擁抱

誰替我祈禱替我煩惱

為我生氣為我鬧

幸福開始有預兆”

石烴站起身,走向陸辭秋,心裏的笑意是再也忍不住,幹脆低下頭,張開唇笑著。

“緣分讓我們慢慢緊靠

然後孤單被吞沒了

無聊變得有話聊,有變化了

小酒窩長睫毛

迷人的無可救藥

我放慢了步調

感覺像是喝醉了

終於找到心有靈犀的美好”

石烴唱到這就不敢再唱下去了,在陸辭秋跟前站定,擡起頭,對上已經不知道神游天外到哪裏的陸辭秋。

“陸辭秋17歲生日快樂。”

陸辭秋的對面人站在那璀璨奪目星星鏈條所纏繞著的鐵欄前,可跟前人黑亮的眸,卻比那星星還要讓人註目。

手被不自知的收緊,圓鈍的指甲刺破皮膚,穿進嫩肉。

陸辭秋既聽不見寒風帶起衣擺,揚起落葉的聲響,也聽不見那身軀中的心跳,如雷般的振顫,他的眼眸,他的世界裏只有眼前人。那句輕亮也含著笑的“生日快樂。”很誘人,也很讓人陷入迷人又危險的深淵。可腦海中卻只有那沒唱完的歌詞。

‘一輩子暖暖的好,我永遠愛你到老’。

“石烴,你喜歡我。”

石烴的身子剎那楞住,他的臉色忽然蒼白,他的唇輕輕蠕動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陸辭秋伸出手死死抓著石烴的手臂,問道“石烴,你喜歡我對不對?”

石烴的頭像是被千斤重的落石壓墜在地,那是無法抵抗住的負擔。

陸辭秋的手扯著他的手,指甲都好像要陷入柔嫩的皮肉中,刺痛喚回理智,可頭卻是抗拒都不能抗拒的,被狠狠壓入地底。

“石烴!”

石烴被聲音嚇到身子又猛顫了下,臉卻被陸辭秋溫熱又帶著濕汗的手,不容後退的擡起,眼前的陸辭秋眼眶中滿是承不住的淚水,晶瑩的淚水滑過他高挺泛著不正常紅暈的鼻,又滑進嫣紅的唇間。

陸辭秋認真的看著對面人的眼眸,道“石烴,我喜歡你,你也是喜歡我的是嗎?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對不對?……回答我,石烴求求你了。”

石烴不知道回什麽也不知道能回什麽,再次聽到自己的聲音時,是那句自我欺騙的。

“我不喜歡你。”

陸辭秋的淚水湧出的更多了,像個開閘的水龍頭,淚水糊住了他發紅的眼眶,糊住了他的口鼻,他崩潰帶著哭腔,吼道“石烴!你在騙我!你是喜歡我的對嗎?你是喜歡我的,石烴你為什麽不敢把歌唱完?石烴,你喜歡我……好嗎?”

臉頰被陸辭秋帶著顫抖又溫熱的手,托著明明很溫暖,可內心深處卻湧起濃濃的恐懼與害怕。

“陸辭秋,誰給你的自信。”

石烴的手用力的拍開陸辭秋的手,大步向外走去,身後卻響起陸辭秋乞求的嗓音。

“石烴,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砰”

生銹的鐵門終於被打開,可又被狠狠關上,不滿的揚起薄紗般的灰粒。

破門外裏的少年跪在坎坷的路上,無聲痛哭。

……

〔2017年5月21日〕

“你這是怎麽了?”

陸辭秋從回憶中醒來,迷糊空洞的視線回焦到眼前骨節分明的手中,自嘲的笑了笑,喚道。

“梁淺。”

梁淺看著陸辭秋說完又陷入沈思,想了想,道“陸辭秋,你看著我。”

陸辭秋擡起頭看著對面的梁淺。

梁淺的身子隨意靠在宿舍床下的鐵欄上,狹長上翹的眼看著自己,他的眼睛,在下垂視線裏模糊黯淡,可卻泛著如光束般,讓人沈迷夢境的紫幻。

人們被夢幻虛假所誘導,所迷惑,所將心中的醜惡擴散,所讓欲-望蒙蔽雙眼,而散發出內心的腐敗。

“我是不是特別差勁?”

‘魅妖’道“為什麽這麽說。”

“我並不能像你樣對解羽珩那般堅持,我並不能解羽珩那般堅強,我並不能像明星般帥氣,更重要的是我不能讓他……喜歡我。”

‘魅妖’道“為什麽會這麽想。”

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任何話語。

‘魅妖’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這麽差勁的人知道了又能有什麽用呢?”

梁淺的手放上他的肩搓了搓,道“跟著自己的心走。”

梁淺的手很寬厚卻又很單薄,他的嗓音平淡無波,卻驚起一灘鷗鷺。

“跟著自己的心走?”

肩上的手被放下。

“不帶給那人,傷心困擾的前提下,心是最好的答案。”

少年猛的站起身,向外沖去。

“卡嚓”

解羽珩聽見教室後門被打開發出聲響,壓了壓唇角,擡起頭,看向來人卻楞住,緩了緩神情,道“石烴”

石烴看清教室中只有解羽珩,也有點驚訝,今天是星期天,放假,只有晚上要上晚自習,現在時間還早,並不會有多少人來。

解羽珩看著石烴點了點頭,就楞在門口,看著陸辭秋的位置發呆,想到好像自從四月末開始,他們的氛圍就不一樣了,陸辭秋不再像以前那樣子對石烴充滿活力天天嘰嘰呱呱說一大堆廢話,也不再動手動腳,石烴也不怎麽將自己的想法情緒表達出來了,前桌的二人越來越安靜,甚至是二人同在一個寢室,卻像都身處在個既封閉又沈悶的木盒中,互不打擾。

石烴回神時聽見解羽珩又叫自己了名字,應了聲,走到位置坐下,翻開書卻楞住。

這是本歷史書,書上的人物被畫上簡易的皇冠,與潦草的墨色鏤空線條T恤,人物手中代表權威的手杖,變成了魔法天女美好的法杖,周身泛著透明小巧又圓滑的夢幻泡泡。

不知是淚珠還是水滴掉到了書中人物,被畫的‘六親不認’的臉上,黑色線條擴展出細細小小的觸手,向外延伸。

解羽珩聽見前方的人叫了句‘陸辭秋’,擡起頭,卻沒看見來人,剛想問問就看見石烴低垂著頭,雙手也捂著臉,身子與唇中溢出的哽咽,一同顫抖。

驚了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後肩,肩在手裏瑟縮了下。

“石烴?”

石烴放下了手,轉過身,楞楞的看著對面滿臉寫著關心的解羽珩,偏了偏頭。

眼前的石烴眼眶中溢滿淚水,鼻尖泛著潮紅,生動的動作,被他做的如同提線木偶。

“石烴你怎麽了?”

石烴笑了笑又吸了吸鼻子,道“沒什麽。”

“石烴,你看著我。”

眼前的解羽珩神色平淡,琥珀色的眸中,倒映著對面強顏歡笑的少年。

心中的防線瞬間崩塌,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砸到幹枯的手背。

“羽珩……怎麽辦?……我該怎麽辦?……為什麽會這樣?我就是……我就是想看著他不行嗎?……我就是,我就是……”

臉上的淚痕忽的被只溫熱粗糙的指腹抹過。

“石烴,冷靜下來。”

少年輕潤平淡的嗓音好似有魔力般,能讓崩潰顛魔的人們,如同陷入春潭,又仿佛陷入黏膩的沼澤。

“你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我……”

對上少年依舊平淡無波如靜止水面的眼眸。

“羽珩,我……”

解羽珩餘光裏看了眼前門口,笑了笑,道“石烴,你要說出來。”

“說……說出來?我……”

解羽珩打斷道“不是對我……是對他。”

視線跟著手指看向前門,前門站著個少年。

少年站在大門口,裸露的手臂撐著門框,微微彎著腰喘著氣,單薄的短袖藍白校服隨著喘息的動作起伏。

少年迎著傍晚的晚霞大步向前,最後停在了面前,神色認真的好似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這一刻。

“石烴17歲生日快樂!”

“你好!我是陸辭秋,我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改!”

陸辭秋氣喘籲籲的說完,看見石烴沒有任何反應,眼眶中是要落不落的淚水,想伸出手將那抹去,可又生生止住,道“我以前不能理解為什麽梁淺會對人或事,那麽認真,也不明白他為什麽可以面對別人的冷漠,無動於衷。”

“不對!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現在能明白了,但是,石烴!我不會像他一樣,石烴,你可以討厭我,嫌棄我,不理我,可是我永遠都不會不喜歡你!”

眼眶中的淚水猛的決堤。

陸辭秋慌張的伸出手,可又不敢觸碰,只能無能幹著急,道“烴烴,你別哭,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看見你不說話……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就讓我靜靜的看著你可以嗎?我……”

身體剎那被溫熱的身軀死死抱住。

石烴的身子是控制也不想控制的顫動,手臂死死框著眼前陸辭秋的身體,好似要把他融為一體。

他聽見自己帶著哽咽又無情的聲音。

“陸辭秋,誰給你的自信覺得,我會同意?”

陸辭秋感受到懷中人的情緒,忽的冷靜了下來,手輕輕拍上石烴的後背,順著他的氣。

“石烴,自信的第一步是自我欺騙。”

“你可以騙騙我嗎?求你了,好不好。”

“陸辭秋,不準撒嬌。”

初夏溫熱的風帶上窗外翠綠的梧桐葉,落葉被吹進教室,又落上陳舊的木質桌椅,桌面上的書,紙頁被輕輕帶動著,無盡訴說著不滿著裏頭被‘裝扮’人物的怨氣。飄逸的白色窗紗極力掩蓋著,又忍不住偷偷洩露著,裏頭緊緊相擁的少年。

我好像懂了梁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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