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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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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

“羽珩,你回來了?”

解羽珩嗯了聲,視野裏,又看見,面前轉過身,滿臉欲言又止的石烴。

“怎麽了?”

石烴張了張嘴,剛要開口,上課鈴就響了,只好轉回去,道了句。

“沒事。”

‘叮鈴鈴~’

解羽珩的手,收拾好桌面的課本,放入桌屜,轉過頭,看著身邊,整節課都沒有回來的位置,微微出神。

餘光瞥見,自己的與梁淺桌子,間夾縫,好像有著什麽東西。

手伸了進去,掏了掏,又是只紙蝴蝶,拆開。

〔請幸運的小朋友,閉上眼睛,默念10秒,睜開眼,就可以見到禮物哦!〕

笑了笑,閉上眼睛,默念道‘1.2.3…’

沒有數到十,就忍不住,偷偷揭開眼簾,沒見到禮物,連送禮物的人,也沒有,嘆了口氣,想著自己什麽時候,這麽幼稚了,要站起身,走去外面找找。

擡起頭,視線裏,卻看見個,白色糯米紙包裹著的糖葫蘆,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

“怎麽可以作弊呢?還沒有十個數呢。”

“梁淺,那你給不給我?”

梁淺的身子,站在後頭,笑道“重新數,我才能給你,不要作弊。”

解羽珩笑了下,重新閉上眼,這回剛數到十,糖葫蘆就被塞在手中,光滑的木棍上,還殘留著溫熱。

轉過頭,想說點什麽,卻看見,微微偏著頭的梁淺,額前卷發下,好像有著什麽,伸出手,剛要觸碰到,卻被躲去。

梁淺的腦袋,堪堪躲過解羽珩的手,看見他一秒變臉,笑道“怎麽了?不喜歡糖葫蘆?沒事,我還有葡萄的。”

解羽珩看著梁淺的手,快速的從身後,掏出一大袋,不同口味的糖葫蘆。

垂在身側的手,不由自主的,蜷了蜷。

“額頭怎麽回事?”

“什麽額頭?”

梁淺看著解羽珩越來越冷的神色,嘆了口氣,放軟聲調,道“我說出來,你不要笑我,我不是整理文件嗎?沒註意桌角,起來的時候,磕到了。”

“真的嗎?”

陸辭秋聽著,後方的解羽珩,從一開始,帶著笑的嗓音,到現在,越發冰冷的語調,有點好奇,後面的發展,轉過頭,視線對上,梁淺求救的眼,雖然不明白,但還是立刻幫忙到。

“羽珩,我知道!我知道!”

解羽珩自然註意到,剛剛他們兩人的眼神交流,轉過身,想知道他們,能說出什麽來。

陸辭秋也不知道,說什麽,沒人和他串啊!思考了下,靈光一閃。

“我上節課,下課,看見你,和個長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一起站在過道!那個女孩子還哭了,你的手,給她摸了眼淚!我跟梁淺說了,他後面就去送資料了,那時候還沒有受傷!

哎呦,梁淺,還裝不在意!不在意,整理資料能受傷?烴烴,你說是不是?!”

說著,身側的手,捅了捅,旁邊石烴的側腰。

石烴感受到腰間,被人戳了戳,轉過頭,用力點了點,眼睛對著解羽珩,誠懇道“你剛剛回來,我就是,想問你這個。”

解羽珩聽到是因為自己,垂下頭,看著眼前的糖葫蘆,手左轉轉又右轉轉,可還是,抵消不了臉上的微燙,轉過頭,視線對向窗外,瞟了眼,舉起手,又張開嘴,咬了口糖葫蘆。

薄薄的糖與軟糯的糯米紙,裹著沒有核,酸甜的山楂。

笑了笑,轉過頭,見梁淺的身子,坐到位置,手裏還拿著,一大袋糖葫蘆,註意到視線,向自己晃了晃,想了想,身體靠過去了點。

嘴裏小聲道“那是我姐姐。”

“嗯,我知道。”

……

“知道,知道,你都吹噓三天,自己兒子是狀元了!恭喜你,恭喜你,可以讓開了吧?”

大媽不爽的看向,打斷自己吹噓的人,又想著自己兒子,要上的可是狀元!這個人,肯定是羨慕死自己了。

舉起手,捂上唇,虛假道“哎呦,你也不要傷心,狀元只有一個,但也祝你女兒考高分!雖然,沒我兒子優秀,哈哈哈!”

那人翻了個白眼,身子用力擠了過去,嘴裏小聲道“顯眼包,兒子平時那麽點成績,文曲星下凡都救不了,天天做白日夢!”

大媽耳力驚人,一字不落的聽完,張開嘴,手指著那個方向,怒吼道“你說什麽?!你罵誰?!有沒有素質啊!”

眼見那人越走越遠,氣憤的,腳只能踹了踹,平整的地面,幸好有人,扶了身子一把,要不然,差點把自己滑倒。

轉過頭,看見個瘦削的少年,這人眉眼精致,嘴唇微微上揚著,像個娃娃似的,心生好感,嘴裏又忍不住,吹噓自己的兒子。

“哎呦,儂長得帥嘞,叫啥?你在這裏,等家裏人吧,是姐姐還是哥哥?我也在等兒子嘞。”

“謝謝,解羽珩,姐姐。”

大媽舉起手,拍了拍,解羽珩的肩,道“哎呦,叫解羽珩啊,好名字,和人也配,你等姐姐啊,我家兒子,今年保定狀元哦。”

解羽珩笑了笑,點了點頭,道“嗯,恭喜。”

大媽看著眼前,叫解羽珩的男孩子,越看越喜歡,長得又好,講話又好聽,一直問的不停,同時吹噓著自己的兒子。

解羽珩的嘴裏,敷衍著大媽,眼睛看向,對面一中的大門,心想道“今天是高考最後一天,自從上次,被解蕙叫出去後,解蕙就再也沒有聯系自己,不知道他的話,她有沒有聽進去。”

“哎呦,人出來了!”

大媽的手,又拍了拍,解羽珩的肩,道“你快看,第一個出來的,是我兒子!你看吧,這回,我們家要出狀元了!”

解羽珩跟著視線,看了過去,剛走出一中校門的少年,穿著格子襯衫,短刺的頭發上,全是雪白的碎屑,眼睛看見這邊,擡起手,抹了下鼻子,又往身上的衣擺,擦了擦,腳快步沖了過來。

大媽的兒子,走到大媽身邊,伸出手,猛的抱緊,大媽的身子,口中強忍哽咽。

“媽!我全不會!就提前出來了,嗚嗚嗚!”

大媽的手,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看了眼,臉旁的碎屑,跟隨著動作,仙女散花後,又尷尬的,看了看,旁邊的解羽珩,笑了笑。

“羽珩啊,見笑了,哈哈哈。”

大媽兒子聽著,自己媽媽這麽親密叫人,好奇的,轉過視線,看見位幹凈的少年,吸了吸鼻子,伸出手,甕聲道“你好,我叫……”

解羽珩瞅了眼,身下,那泛著光澤的手,微笑,打斷道“我姐姐出來了,先走了。”

大媽兒子看著,解羽珩遠走的身影,委屈道“媽,他是不是,嫌棄我?”

大媽的眼睛,看了看,傻兒子,又看了看,遠走的少年,不知道哪裏,可以讓這兒子改造一下,無奈道“人家不認識你,為什麽要嫌棄你?”

大媽兒子的手,撓了撓,後腦勺,問道“哦,媽,他是誰?”

“羽珩。”

解羽珩轉過身,看見從校門左側,腳走出來的解蕙,擡起腿,快步走了過去。

“回去吧。”

解蕙擡起頭,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還是張開,道“我晚上,就要走?”

“嗯,七點的票。”

伸出手,接過,解蕙背上的書包。

“那你怎麽辦,爸媽肯定會打死你的!”

書包上的手,下意識,緊了緊。

“不會。”

解蕙張嘴,還想說些什麽,但看見眼前,解羽珩笑了笑,閉上嘴,沒說出口。

二人走在,夏天烤的,炙熱的石板路上,一路無言。到家站定,進門前,解羽珩張嘴,叫住了解蕙後,手打開了家門。

‘卡嚓’

燕萍看著自家大門,從外被人打開,解蕙的腳,首先走了進來,解羽珩的身上,背著解蕙的書包,腳緊跟在後頭。

“回來了?來,爸爸,今天和我們一起吃飯,收拾收拾,上桌吧。”

解蕙彎腰,脫鞋的動作,猛的一頓,轉過頭,眼睛看向,身後的解羽珩,張開唇。

小聲道“他和我們,一起吃飯?”

解羽珩聽見,解君愁今天一起吃飯,臉上也楞了楞,但還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解蕙的肩。

“正好。”

解蕙卻沒有被安慰到,身上而是更加的恐懼,手不由自主,攥上解羽珩身側的衣袖,雙唇顫抖,卻不敢發出聲音。

解羽珩的手,輕輕扯下,衣袖上的手,放下背上的書包,腳走進廚房,拿碗,裝著飯。

圓形的餐桌,解裕安坐在解君愁和燕萍中間,解蕙選擇坐在了,燕萍旁邊。

解羽珩的手裏,端著,最後一碗飯,拉開了,解君愁旁邊的位置,身子坐下。

解蕙看著對面,解君愁與解羽珩,頭頂的〔家和萬事興〕,顫抖的手,根本夾不起菜,連簡單的握住,都是對心理的挑戰。

‘啪’

解君愁的手,放下筷子,看見對面的解蕙,手連筷子,都握不住,掉落在地,皺了皺眉,厲聲道“幹什麽!吃飯都不會吃了嗎?你以後到老餘家,怎麽辦!讓人家,看我們家裏,沒有家教嗎?”

解蕙聽到‘老餘’,這就是他們,要把自己三十萬,賣給的人,他比自己整整大了12歲!喜歡喝酒、家暴。

人上個月,剛和前妻離婚,加從牢裏出來。

想到這裏,扶著碗的手,顫抖的更厲害了,口中呼吸,猛的變急促。

解君愁看見自己的嚴厲批評,卻沒得到回應,擡起手,拍著身側的桌面,口中怒道“爸爸跟你說話,你聾了嗎?!你怎麽越大,越沒有教養?!”

燕萍看著對面,難得在家吃飯的老公,自己也對女兒默不作聲生氣,伸出手,用力擰了下,旁邊這人的手臂。

“啞巴了?!叫你呢,回話!家裏做主的問你,還裝啞巴?!誰教你的!”

解蕙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被粗糙的指腹,擰著皮肉,疼痛讓她從恐懼中,微微回神,顫抖著唇回道“沒……沒有……對不起,我會拿好,剛剛不小心的。”

解君愁聽著對面示弱的嗓音,滿意的,勾了勾唇,又道“老餘,雖然現在,在湊彩禮,但沒關系,你遲早,要嫁過去,到人家,家裏不要丟了,我們家的臉!”

“可……可是爸他……他上個月,剛從局裏出來,他……他會,打我的。”

聽到反駁自己聲音,手硌了筷子,用力拍桌。

“家裏到底是你做主,還是我做主?!”

燕萍瞥著邊上,低垂著頭的解蕙,伸出手,一巴掌,拍上她的面頰,指著她的頭,罵道“我們把你,養這麽大,現在要讓你嫁人,都不行!女人天生就是嫁人的!你不嫁人,誰要你!除了,那個老餘,誰會給你三十萬,這麽多的彩禮??!不識好歹的東西!”

解蕙的手,捂著臉,淚水從眼角滑落,口中結巴,道“我……我還年輕,我不想嫁給,那個老男人,我……比三十萬還多!!”

解君愁看著眼前,解蕙還敢還嘴,剎那,站起身,手端起碗,猛的砸向,旁邊解羽珩的後背。

解羽珩感覺到,肩後區域,被重物狠狠一砸,接著耳畔響起,大理石轉盤、碗碟,一同碎裂的脆響。

解蕙看著眼下,油膩的菜,掛在碎裂的大理石轉盤上,菜和飯混雜在一起,眼角的淚水,都忘記滑落,臉頰上是,不由自控的,快速抽搐。

緊接著是,臉龐被只手,連續被往一邊,扇的刺痛,鋒利的指甲,劃破皮肉,猩紅的液體,順著巴掌,飛揚,散落。

燕萍的手,連續扇了,幾十下,手都扇痛了,終於停止,指著她的太陽穴,口中更加罵道。

“我管你,值不值三十萬!你敢頂撞,家裏的頂梁柱!活膩了,是嗎?!我管你,嫁不嫁!你都要給我,嫁出去,天天白吃白喝,沒算你錢,就不錯了,天天在這裏叫死!”

燕萍嘴裏說完,並不解氣,擡起腿,猛踹一腳,解蕙的腰側。

解蕙的身子,慣性下落,砸到地面上。

“打一頓,就聽話了!真是丟人!”

燕萍的腳,快步走到陽臺,手從堆著的雜物中,抽-出根,山上撿的,手指粗般的竹條。

解君愁的腳,走了出來,站到解蕙面前,手接過竹條,邊抽在她的身軀上,口中邊怒道“知道,自己錯哪裏了嗎?!不知道就抽到你知道為止!”

解蕙的身體,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背上是火辣辣的疼,嘴唇緊抿又松開。

“我不要嫁給他!!!”

解君愁擡起一腳,踢上這人的腦袋,手中的竹鞭,更加使勁的,抽在解蕙的背上!

抽鞭的手,猛的被人攥住,想掙脫,卻掙脫不開!

解羽珩看著,旁邊的解君愁,赤紅著眼,看向自己。

“她還要,嫁出去,打死了,三十萬就沒有了。”

解君愁不解氣的手,換了個地方,抽在解羽珩身上,幾下後。

這時電話響了,手伸向褲兜,掏出,看都沒看一眼,煩躁的接通,來電人歡快的聲音,響了起來,“老解!出來打牌哦!有你喜歡的!快來!”

竹鞭被拋下,解羽珩的腿,又被踹了腳,聽見關門聲。

伸出腳,走了過去,眼睛查看,地上解蕙的情況。

眼下的解蕙,臉對著自己,笑了笑,暈了過去,身上到處,都是血,轉過視線,對著側邊的燕萍。

“她要去醫院。”

燕萍瞟了眼,不以為意,道“去什麽醫院,這麽點傷,又不會死,花那錢,幹什麽?!”

“她不去,等給老餘一個半死的人,你說三十萬,會不會減少。”

餐桌上的解裕安,這時終於出聲了。

“媽,姐姐,會不會跑!”

解羽珩看了眼,不遠處的解裕安,又瞥了眼,旁邊的燕萍,伸出腳,走去廚房,手找了個盆,打開水龍頭,完接水後,關上,腳又快步走出,舉起盆,水用力潑到,地上的解蕙臉上。

解蕙猛的被驚醒,嘴裏大口喘息著,眼神氣若游絲的,看著對面三人。

“解蕙,現在你答應嫁人,我就帶你去醫院,要不然,你要死了。”

解蕙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地板,好似手指頭,都要陷入下去,口中瘋癲著。

“我嫁!我不要死!我嫁!……”

“三十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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