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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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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

“又在看那個蝴蝶呢。”

李哥聽著旁邊和自己一起出門拍攝的徒弟,笑了笑。

“你要是羨慕,就趕緊找個對象,在這酸味,沖死我了。”

徒弟撇撇嘴,道“師傅,他不是說,不是對象送的嗎?”

李哥嫌棄的看了眼徒弟,又轉過頭,看向,坐在遠方山石邊的少年。

少年隨性的坐在山石上,眼睛看著前方放空,身側的纖瘦手指,卻一直摩挲著,被塑料薄膜,包起來的紙蝴蝶。

又轉過頭,自己的徒弟一臉不解的看著自己,擡起手,撫著額,道“他什麽時候來的?”

徒弟想了想,這和那蝴蝶有什麽關系?但師傅問,就要裝一下乖徒弟,溫順道“離放寒假還有一段時間,您在路口遇見,拐來的。”

說道這裏,李哥就生氣的,手拍了他的的腦勺,氣憤道“還不是,你不如人家,到現在,還不如。”

徒弟的頭,躲閃著師傅的手,嘴裏不甘,道“嘚嘚嘚,師傅,我知道,我不如他!這和蝴蝶,有什麽關系?”

李哥的手,整理了整理,自己打歪的衣袖,道“從他來到現在,那蝴蝶離過身嗎?紙做的,還那麽細心包起來,不是對象,就是喜歡的人!”

徒弟更不解了,有喜歡的人不邀一起跨年,卻來這裏上班?現在年輕人要錢,不要愛情嗎?

想問李哥的嘴,對上視線,又乖巧的合上。

……

梁淺的眼睛,對著與解羽珩的聊天框,發著呆。自從上回吃完火鍋,考完試,現實生活中,就沒有見面了,網上他天天會分享好玩的事情,和問候早中晚,但解羽珩一般不怎麽搭理。

他知道,解羽珩跟李哥一起出去拍攝,也知道李哥店的位置,去偷偷看過,但不敢出現,解羽珩現在還是對他抵觸,他不想讓他反感。

手調出下面,與陸辭秋的對話框。

〔梁淺:跨年什麽安排?

辭秋不辭秋:?你不要打我主意,雖然我知道,我很迷人,但我已經約了烴烴了!

梁淺:他答應了嗎?

辭秋不辭秋:沒有!但他遲早答應!

梁淺:我有一個辦法,他會答應。

辭秋不辭秋:什麽辦法,好奇〔.ipg〕  〕

……

‘翁’

解羽珩收回神經,眼睛看向,旁邊的手機,手把紙蝴蝶,小心放入口袋,攥了攥,伸出,拿過手機,點開。

〔陸辭秋:跨年夜,有安排嗎?〕

緊張的情緒,猛的舒緩,看了幾遍,確定是陸辭秋發的消息。

〔蟹:?〕

陸辭秋看著解羽珩的回信,手裏打的字又刪掉,又打了一模一樣的回來,腦海無盡的糾結著。可梁淺發的消息,自動配上嘲諷的語氣。

“你要一個人跨年咯。”

猛占據腦海!

〔陸辭秋:烴烴,想邀你一起跨年,不知道,怎麽給你,發信息問你,我替他問問。

蟹:?〕

陸辭秋嘴裏,猛吸了口氣,想反正都嘗試了!連續嘗試也是嘗!賭一把!

〔陸辭秋:他在我旁邊,等著信息呢,你有空嗎?

蟹:?〕

陸辭秋崩潰了!想明白了,解羽珩又不是三歲小孩!怎麽可能,被自己嘗試到,想趕緊認錯,手瘋狂打到,‘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子,但沒有辦法你知道嗎?!!……’

還沒打完,手機發出震動,陸辭秋燙手似的,把手機,丟了出去,過了會,覺得死亡是遲早要面對的,顫抖的手,伸向手機,緊閉的眼,微微張開條縫後,猛的松了口氣!

〔蟹:剛剛手機誤觸,可以。

陸辭秋:那好,我們晚上見,我們去你那邊,找你吧。

蟹:〔地理位置.ipg〕好〕

解羽珩看著自己回覆完,最後一條信息,息了屏幕,手輕輕敲上,旁邊的石塊,思考著,為什麽是陸辭秋問自己,梁淺不想邀自己嗎?我不理他,跨年都不想和我呆一起嗎?……

李哥喊道“羽珩!跨年,你有約嗎?”

看著眼前,腳走在前方的解羽珩,好似沒聽見一般,跨下臺階。

李哥想了想,轉過頭,喊道“小楊,你去問問。”

解羽珩想著下午的事,眼睛看著前方,出著神,意識到,自己在走樓梯,這個樓梯,他走了一個寒假,閉著眼都可以下去。

可萬密一疏,以為自己踏完臺階,誰知,下一秒,就落空!

在摔前一刻,解羽珩心裏真的無語了,走了一個寒假,都沒事的臺階,偏偏今天,漏踩一階!

疼痛來的緩慢,正在猜想,是不是,自己穿厚了,感受不到疼,耳畔忽的傳來,陣帶笑的聲音。

“我還沒有給壓歲錢,不要這麽早拜年。”

心心念念主角的聲音,突然出現在耳畔,解羽珩很沒出息的,臉連著耳朵,升起紅暈。

手連忙推開,眼前抱著自己的人。

“沒有。”

小楊追出來時,剛好看見解羽珩踏空了,剛想等一下,上去調侃一下,誰知道,看見一道黑影,沖了上去,穩穩抱住了人,解羽珩和那黑衣少年,聊了一會,臉蛋還通紅。

有點不理解,是天太熱了嗎?

但還是秉承著,師傅說的話,腳小心走了過去,邊走邊道“羽珩,師傅讓我問問你,跨年有約嗎?”

陸辭秋看著突然出現一個人問話,心虛的腳,跨上前,嘴裏快聲道“有!有和我們!”

小楊轉了轉視線,是三個長得都挺好看的男孩子?那送蝴蝶的女孩子呢?跨年不和心愛的人一起嗎?

這麽想,也這麽問了。

陸辭秋一聽,張大了嘴,想著他家兄弟還沒追到,人家就有喜歡的人了?!眼神一時,同情的看向,旁邊的梁淺。

石烴也驚訝到了,不過想了想,也一齊,同情的看著梁淺。

梁淺並沒有在意,對面二人如出一轍的同情,眼睛看著解羽珩,挑了挑眉。

“折蝴蝶的女孩子?”

小楊看著眼前奇怪的四個人,尤其是解羽珩身邊,這個黑色衣服的帥哥,怎麽說話的語氣,不像好奇,更像知道,家裏男人,背叛自己,卻假裝不知道的語氣?

旁邊的解羽珩,都擡不起頭,自以為,受這個黑衣少年傷害,忍不住,腳上前一步,伸出手,和聲道“對啊,就一個,用塑料紙包起來的紙蝴蝶,羽珩天天看!可寶貴了。別人碰一下,都不行,那是他,喜歡的人送的!”

解羽珩聽了一連串‘蝴蝶’‘寶貴’‘喜歡的人’,兩眼一抹黑,尷尬到不知所措,忽的看見,地下有幾片枯葉,腳專心玩了起來。

小楊看著眼前少年聽完,臉上笑了笑,又露出溫柔儒雅的表情,語氣溫柔的,和剛剛那個‘小媳婦’天差地別。

“嗯,他,喜歡的人,送的,我知道了,我們還要一起去跨年,先走了。”

小楊目送他們四人離開,腦子裏,還是疑惑不解,為什麽一個人,突然轉變會那麽大,真不會,欺負羽珩嗎?但自己,已經完成了任務,也想早點回去,看新出的動漫,腳就返回店裏,嘴裏和師傅說完,就下班了。

……

梁淺看著身後的解羽珩,手玩了玩手機,又放下,玩著身上衣擺的線頭,又玩玩,自己的拉鏈。

反正頭,是萬萬不敢,擡起來,看人。

解羽珩不明白,周圍都是人,吵鬧歡笑不斷,為什麽自己耳朵,偏偏只聽的到梁淺,含著笑的嗓音。

耳朵好似被吹過,激起渾身寒毛,讓人瑟縮。

“羽珩?”

解羽珩聽見聲響,轉過頭,對上旁邊石烴的視線,偏了偏頭。

“怎麽了?”

“你……”

石烴很想問,那個‘蝴蝶女孩’是怎麽回事,但又想著梁淺的反應,不像不知道,也沒有質問解羽珩,想到是他們自己的事,話頭一轉。

“謝謝你,今天約我出來一起跨年。”

看著眼前人聽了自己的話,表情陷入沈思後,嘴又問了自己一遍。

“剛剛你說什麽,有點吵沒聽清 。”

解羽珩餘光裏,旁邊石烴的身體,靠近自己,唇在耳畔說道。

“我說,謝謝你,今天約我一起跨年,我很開心。”

轉過視線,發現梁淺與陸辭秋剛剛不知道去了哪裏,現在腳又在回來的路上,臉上笑了笑。

“我們是朋友。”

石烴的表情,楞了楞,想到這是解羽珩第一次明確他們之間的關系。

“嗯!我們是朋友!”

……

“你把我拽過來,幹什麽?!我知道,我很迷人,但我不喜歡你!”

梁淺看著眼前,雙手交疊胸前,死死捂住,自己身體的陸辭秋,有時候,真有點沖動,想和他打一頓,讓他少胡思亂想,但現在,最主要的是。

拋棄他!

“你約石烴出來,是想獨處,對吧,我們等一下,慢慢走散。”

陸辭秋猛的放下手,指著梁淺的胸口,道“我就知道,你要跟著出來,就是為了解羽珩!我騙出來的,你撿漏!太過分了,梁淺!”

梁淺擡起手,拍開胸前的手,道“你不說解羽珩邀請,石烴願意出來嗎?等一下,你們三個人,石烴該去和誰講話?冷落了,誰也不是,我出來幫你,不是剛剛好?”

陸辭秋想了想,梁淺只是出謀劃策,自己要實施的,確實自己,想和烴烴相處,梁淺幫了自己,想到這裏,又回想起剛剛的‘蝴蝶女孩’。

滿目滄桑的看著,對面的發小,伸出手,握住他的肩膀,道“兒子乖,這次你頭功,下回爸爸,請你吃失戀飯。”

梁淺明白自己,已經把‘礙事狗’踢走了,但還是要把戲演完。

“我現在很傷心,不要讓我看見你。”

陸辭秋臉上非常欠的笑了下,腳開心的跑走了,剛想追過去的腳,眼睛瞟到旁邊,收了回來。

……

石烴看著對面像個蹦蹦機一樣,回來的陸辭秋,伸出手,猛的拽著,自己的手臂,嘴裏說著,那裏有胸口碎大石!

抱著疑惑,跨年又不是雜役表演,怎麽會,胸口碎大石?跟著陸辭秋的腳步,向那邊走去。

梁淺的腳,走到解羽珩的身邊,看著他的眼睛,終於對上自己的視線,想了想後,又笑了笑。

“把手伸出來。”

解羽珩不知道梁淺,要幹什麽,口袋裏的手,動了動,不想伸出來挨凍,但又對上視線,一時好奇,伸了出來。

纖細的手,向上攤開,掌心厚繭,在街邊的彩燈下,映射了出來。

梁淺的手,從身後掏出袋,牛皮紙包裝,放到自己的手上,離得近了,包裝上印著,帶殼卻露出飽滿金黃果肉的板栗樣式,更加誘人。

“糖炒栗子。”

脖頸間,忽的一暖,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脖子上,系上了條,鮮紅的圍巾,系圍巾的人,手打了個,漂亮的結。

有一瞬間,讓解羽珩感覺,自己是個被人精心打扮的洋娃娃,很奇怪,他居然第一時間,不是反感,而是發自內心的笑。

梁淺看著自己打好的結,又看了眼解羽珩,他真的覺得,解羽珩的笑容,毅然是世界上最好的語言,自己也忍不住的被感染。

“收了我的栗子,就要幫我,看圍巾,我已經帶上了,拒絕無效。”

解羽珩抿了抿唇,手輕輕打開了包裝口,眼裏呈現,包裝內的栗子,肉粒在彩燈下,金燦燦的,個個飽滿圓潤。

“為什麽,沒有殼?”

“栗子本來就沒有殼啊,我們去前面看看吧,哪裏好熱鬧。”

肩膀被人猛的撞了下,解羽珩第一時間,收手護住了栗子,擡頭,眼睛看清了,撞自己的人,翻了個白眼,又轉身離開,張開嘴,想叫梁淺,卻發現自己在人潮裏,找不到那人的身影。

內心湧起無盡的絕望,剛剛的場景,太像夢了,太虛假了,確認是真實的,只有手中,滾燙的栗子,手下意識,緊攥著。

過了幾分鐘?不知道,可栗子的溫度,漸漸消失了,明明裝在紙袋中,並不可能這麽快,涼掉,可手還是感受到,徹骨的寒冷。

心臟隨著激烈的情緒,猛跳著,解羽珩的腳,停下來,嘴裏大口喘息著,每吸一口氣,刺骨的寒冷,都被帶進肺腑。

“解羽珩,羽珩,深呼吸,羽珩,我在這裏,羽珩呼吸……”

解羽珩聽著尋覓人,近在咫尺,用微微顫抖的聲音,一遍遍叫著自己的名字,跟隨著聲音,嘴裏放緩呼吸,生理性的眼淚,順著臉龐,滾落,淹進頸間的圍巾。

思緒回籠,卻發現,緊抱著自己身軀的雙手,並不像冷靜指揮,自己呼吸的人,倒像是個生死離別後的相依。

微微笑了笑,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

梁淺感受到解羽珩細微的回應,手不禁擁的,更加緊了,好像要把這個人,融入骨血,眼眶中的淚水,終於不受控制的決堤,一同滾進,鮮紅色圍巾中。

‘砰’

遠方的天空上,炸起璀璨的煙火,下落的火星,好似和中央,金字燈塔的金燦,相融。

塔下,相擁的少年,緩緩分開。

梁淺看著近在咫尺,含著淚光的解羽珩,腦海質問的聲音,忽的消失了,發現自己就算再來一次,也只會是和現在一樣。

好像,每次看見,這個人,都能讓人平靜。

解羽珩感受到梁淺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撫過,臉上的淚痕,望著他那雙,溫情似水的眸子,後慶的心理,戰勝了逃避。

好像,每次看見,這個人,都會讓自己,想要依賴,這迷霧般的溫情,也讓自己,更加明了,自我的醜陋,但這次下意識,卻並不是反感,而是慶幸。

雙方對上眼眸,粲然一笑,都明了了,這不是夢。

因為,他們從來沒有,把夢做到,這麽鮮活。

“新年快樂,解羽珩。”

“新年快樂,梁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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