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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彎腰
一個手機懟在梁淺面前。
“哈哈哈！梁淺搭訕被拒怎麽樣？說出來，讓爸爸開心一下。”
陸辭秋看著對面傻楞沈默不語的梁淺，想到自己原本和梁淺一起出來吃飯，誰知道，一轉頭這人就不見了，等自己找到這裏時，就看見梁淺在這演苦情劇似的，原本自己只是打算當一個吃瓜群眾，誰知道，可以吃到這麽大的瓜！看著眼前傻傻站著的梁淺，實在忍不住拿出手機記錄一下。
陸辭秋想到這，伸出手，憐惜的拍了拍‘演員’的肩膀，道“兄弟厲害了，我覺得你可以去當演員了，剛剛那個欲言又止又情真意切依依不舍的感覺，我都感動到了。”
梁淺看著眼前這個傻大個，忽的回憶起剛剛那少年用清啞的嗓音說的那一句“沒有必要”。
那是16歲的解羽珩。
×
客源周邊老巷子多，又覆雜，人穿過巷子，身上也沾滿了濃重的油煙味又混著陰冷潮濕的水汽。
水坑被只腳越過。
解羽珩快到飯店門口時，眼睛不經意的往後，瞥了眼，確認沒有後，腳步立刻踉蹌了起來，走過大廳，手抓起旁邊的衣服，進到換衣室。
隨著更衣室的門被裏頭關上，手快速換好衣服，再把臟衣服疊好，放在一邊，從掏出了褲子口袋裏找到剛剛男人給的名片。
〔星星影視 李趙 電話:175××××2107〕
口中輕嘆了口氣，手撫上額頭，怎麽會這樣。
“羽珩？你換好了嗎？”
解羽珩聽見燕姐隔著門板和聲問他，放下手，打開櫥櫃，把名片放入自縫的夾層裏，又把疊好衣服擋住，關上門，快步走到門口，拉開。
薇姐看著換衣室木門被從裏面打開，門裏的少年換上幹凈的衣服，露出的皮膚上還帶著臟汙的腳印，可臉上卻微微帶著笑，忍不住酸了酸眼眶，道“我讓謝小胖給你道歉，真的是太過分了，小孩子看不慣別人，都不打人了他二十三十不知道嗎？”
解羽珩看著眼前說著就要哭起來的燕姐，垂了垂眼，道“沒事，燕姐，他既然會選擇幹，那是他所認為對的事情。”
“他一個人頂你三個，還這麽用力欺負你，要上電視也說一聲啊，怎麽這麽極端！”
解羽珩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擡起眸，對著燕姐勸道“燕姐，要開始拍視頻了，先忙正事吧。”
解羽珩和燕姐走到大廳，按照李哥的要求拍著視頻，烹飪，擺盤，上菜。
上菜時，他看到餐桌區，那個叫梁淺的又坐在第一次坐的位置，眼睛看著自己。
三伏正午的陽光，透過窗外窸窣的葉子，灑在他白皙透亮的皮膚上，少年人臉上滿是笑意，眼神溫柔又珍惜。
神經病！
×
“羽珩，你等一下。”
解羽珩轉過身看向來人道“燕姐，怎麽了？”
一盒金黃色巧克力盒被遞到眼前。
燕姐看見解羽珩沒接，將手中的巧克力盒，往上升了升，道“今天大家都有的，拿回去不要被發現了。”
解羽珩的手遲緩接過，眼睛看著手中的巧克力盒，裝巧克力的盒子是他兩只手都放不下的，盒子上面印著個大大的logo，他只在收銀臺電視上看到過，只知道一個都很貴。更何況這麽大的禮盒。
想到些什麽，偏過頭，看向飯點大門口的梧桐樹，梧桐樹葉跟著風輕輕搖曳著，仿佛在低語著一天的故事，準備迎接夜的寧靜。路人的腳步聲漸漸稀疏，城市又進入了靜謐的夜晚。
“謝謝”
燕姐看著解羽珩同意後，是心裏大大松了口氣，小胖媽媽和自己是牌友，魏哥又是親戚不好辭退，可解羽珩惹誰了，不就是因為勤快點又長得好看？心裏心疼這個孩子，可也不知道怎麽彌補，看他收下才舒服的多。
燕姐擡起手卻又在空氣中楞了楞，最後輕輕拍上他的肩膀，口中道“回去吧。”
×
棕桐色大門被從外面打開，燕萍嘴裏磕著瓜子，看著進來的解羽珩後，偏了點頭，和旁邊的雁子，道“你看我家那個兒子回來了。”
雁子她和燕萍是上個月打牌認識的，那時候就聽燕萍在牌桌上說，這個兒子天天在外面鬼混，回家也都不知道說一兩句話求他看一眼媽媽都不行。
她自己也有孩子，有點心疼燕萍，探過頭，眼睛看向門外走進來的少年。
少年穿著的衣服幹凈整潔，脖頸修長，唇角微翹，眉眼精致，可整個人卻瘦的跟個骷髏一樣，臉頰上的皮全都凹陷了下去，還發著黃。
不禁楞了楞，對上燕萍的眼睛，回道“萍哎，你兒子怎麽這麽瘦？！這不是生病了吧？！”
燕萍“呲”了聲，撇了解羽珩一眼，嫌棄道“那是病了！自己不吃飯哦！小小年紀不學好就要減肥愛美！呲，解羽珩！看見阿姨還不叫人？！怎麽這麽沒有教養？！”
雁子又看向對面的少年，少年註意到自己目光後，向自己輕輕點了點頭又道了聲好，就走回房間了。
忍不住又轉回頭看著燕萍，道“我家那孩子是個女孩子青春期減肥我也能理解，你這，瘦成這樣也至少逼著吃點啊。”
燕萍聽到這話一下子急了，口中不斷‘噗噗’的噴著瓜子皮，道“你懂什麽？！現在小孩子有主見的很，你看一回家就是窩在房間裏，我要求他才能說一兩句話！一兩句話！天天跟供祖宗一樣供著還窩裏橫！”
雁子看著眼前說著就激動起來的燕萍，瓜子和水杯都被她的手打翻在地，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勸道“你別激動，你們好好溝通溝通不就好了我家那孩子也叛逆期啊天天都在房間裏，你跟他好好溝通，孩子都喜歡。”
燕萍看著眼前的雁子，轉了轉眼珠，笑道“那你家那個沒我家這個好，我家孩子這麽小就知道補貼家用去我們飯館端盤子洗碗，可是就是回來一句媽媽都不叫，我天天想和他好好溝通比和玉皇大帝見面都難。”
雁子一聽這句話，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家還要這麽小的孩子工作！？”不怪她驚訝燕萍在牌桌上十塊二十塊的打五塊的都不上桌，一直以為他們家很有錢只是孩子叛逆。
燕萍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又抓起把桌面上的瓜子，磕道“你這什麽話？！他小嗎？這個年紀放古代都可以結婚生子了哪裏小了？再說男人養家有什麽問題？我們女人養家了這還是家嗎？你說我是不是這個道理，男人靠女人養是男人嗎？！”
“可是他現在這麽瘦這麽小！”
燕萍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扔了手中的瓜子，猛的站了起來，餘光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雁子，感覺和她越說不清，擡起腳，快步沖進解羽珩的房間。
解羽珩在木桌上寫著作業，忽然感受到胳膊一陣拽疼，又剎那的被拽起身，自己的腳差點被身下的椅子絆倒，擡起頭，只能看見留個氣沖沖後腦勺的燕萍。
燕萍的手強行拽著解羽珩的胳膊，走出房間後，用力一甩，讓他站到眼前，向前面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雁子，吼道“你看！別說這麽瘦就是自己不愛吃飯！自己天天一起上桌吃飯都要求！解羽珩！你自己說是不是自願去工作的，你說是不是也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要別人養羞愧！搞得我虐待你一樣！”
雁子看著對面的燕萍擡高著手，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那少年的腦袋，少年低著頭熟練的任打任罵毫無反應，不由得紅了眼眶，快步上前往少年面前一站，手死死抓住燕萍的手指，道“萍！有話好好說你這樣子怎麽會有孩子願意交流！？”
燕萍的手指怎麽都掙脫不開雁子的手，氣道“你看他自己說什麽了嗎？！我哪裏說錯了！不就是問他出去工作哪裏委屈他了？！他不應該出去工作嗎？！爸爸媽媽又不會養他一輩子！早點經歷人情世故不好嗎？！你還幫他！”
雁子不甘示弱的再次加緊力道抓著手中的手指，道“我不是幫他！你這樣子那樣是父母？？！天天打牌那麽多錢！孩子瘦的和骷髏一樣！”
燕萍看著眼前自己的好朋友雁子，不站在自己這邊就算了，還責怪自己打牌！我自己打牌關她什麽事？？！
解羽珩觀察到情況不對，擡起腳上前幾步，插進了在雁子和燕萍之間，對著燕萍道“媽，是我自願的，我不應該身為男人這麽大了還依靠家裏養，不幫忙養弟弟”
雁子眼前枯瘦的少年虛擋在自己面前，明明自己比他胖一圈，他卻把她擋的嚴嚴實實。
‘卡嚓’
家大門忽的被人從外打開，雁子的視線從眼前少年身體與胳膊的縫隙中，看向門外，門外樓道裏暖黃燈光下，站著位滿臉泛著油坑，身材臃腫的中年人，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進來，進來時她感受到面前的少年身子僵硬了一瞬，但又很快鎮定下來。
“這是怎麽了？”
中年男人沙啞的聲音，語氣冷漠又帶著不爽。
燕萍轉過頭看見身後的老公，緩了下表情，笑道“和雁子聊天呢，說我虐待羽珩。”
解君愁擡起腳走到燕萍身邊，眼睛這才看到解羽珩身後的雁子，笑道“怎麽可能虐待？都是羽珩媽媽十月懷胎，孩子愛美減肥怎麽怪媽媽虐待呢？
說完轉而死死瞪著解羽珩，問道“是吧？羽珩。”
“是。”
解君愁得到想要的答案，微微笑了笑，擡起手連連對雁子擺了擺，道“行了，雁子這麽晚了你該回去做飯了，等一下你家孩子餓到了，她也說你虐待她。”
雁子最後被解君愁‘請’了出去，看著眼前的棕桐色大門被從裏面緩緩關上，視線裏最後一眼是解君愁正對著她微笑的臉孔。
感受到滾燙的淚水砸到自己的手背，伸出手，擦了擦，可更多的水卻被擦了出來。
‘啪’
大門被手關緊的同時，解羽珩被一巴掌打到一邊，他下意識手扶住冰箱邊，定了定視線，擦了擦嘴角，看見猩紅的血留在指尖。
“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了嗎？”
解君愁看著眼前的兒子被打了還挺直的背，更加氣惱，手指指著他的頭，講道“不講話！那就是不知道！這怎麽不知道！？你在外人面前不給媽媽面子！我怎麽教你的！你這是做兒子的樣嗎？！天天就知道愛美不吃飯！被別人懷疑父母虐待你很好玩嗎？！一點都不知道要臉！”
眼前的兒子沈默不語，即不認錯又不彎腰！上前一步，猛拽起解羽珩的衣領，拖著他來到了陽臺。
家裏的陽臺窗戶是鐵柵欄沒有玻璃，前一天下了雨，石泥地上全是汙水，現在腳踩上去，都很容易滑倒，左側是個洗衣臺，右側放的是燕萍平時舍不得丟掉的雜物。
解君愁的手用力的把他甩了進去，順帶擡起腿踹了他的背一腳，讓解羽珩的身子摔滑倒在汙水裏。
看著眼下汙水裏狼狽不堪的解羽珩。唇微微勾了勾，手抽出皮帶指著解羽珩的臉，道“你給我好好跪在這裏反省！爸爸媽媽養你這麽大你不知道感恩，在外人面前那麽不要臉面！我看你什麽時候跪著明白了在起來！好好長長記性！”
臟汙泥水裏反省的兒子，低垂著頭，渾身臟汙，枯黃的皮膚上全是汙水，卻脊背筆直！
手拼命打出皮帶，認錯都沒有認錯的態度！背挺的筆直幹什麽！挺的筆直就是沒有好好反省！
‘啪啪啪’
解羽珩的耳朵裏只能聽到樓下街道上稚小孩童坐在父親的肩頭，快樂的笑聲，有孩子因為沒有吃到好吃的，傷心的哭泣聲，自己膝下因為滑動的汙水，而發出細小‘嘩嘩’聲。
彎腰，只要彎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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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辭秋想到這，伸出手，憐惜的拍了拍‘演員’的肩膀，道“兄弟厲害了，我覺得你可以去當演員了，剛剛那個欲言又止又情真意切依依不舍的感覺，我都感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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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6歲的解羽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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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坑被只腳越過。
解羽珩快到飯店門口時，眼睛不經意的往後，瞥了眼，確認沒有後，腳步立刻踉蹌了起來，走過大廳，手抓起旁邊的衣服，進到換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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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影視 李趙 電話:175××××2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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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珩？你換好了嗎？”
解羽珩聽見燕姐隔著門板和聲問他，放下手，打開櫥櫃，把名片放入自縫的夾層裏，又把疊好衣服擋住，關上門，快步走到門口，拉開。
薇姐看著換衣室木門被從裏面打開，門裏的少年換上幹凈的衣服，露出的皮膚上還帶著臟汙的腳印，可臉上卻微微帶著笑，忍不住酸了酸眼眶，道“我讓謝小胖給你道歉，真的是太過分了，小孩子看不慣別人，都不打人了他二十三十不知道嗎？”
解羽珩看著眼前說著就要哭起來的燕姐，垂了垂眼，道“沒事，燕姐，他既然會選擇幹，那是他所認為對的事情。”
“他一個人頂你三個，還這麽用力欺負你，要上電視也說一聲啊，怎麽這麽極端！”
解羽珩微不可查的笑了笑，擡起眸，對著燕姐勸道“燕姐，要開始拍視頻了，先忙正事吧。”
解羽珩和燕姐走到大廳，按照李哥的要求拍著視頻，烹飪，擺盤，上菜。
上菜時，他看到餐桌區，那個叫梁淺的又坐在第一次坐的位置，眼睛看著自己。
三伏正午的陽光，透過窗外窸窣的葉子，灑在他白皙透亮的皮膚上，少年人臉上滿是笑意，眼神溫柔又珍惜。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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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珩，你等一下。”
解羽珩轉過身看向來人道“燕姐，怎麽了？”
一盒金黃色巧克力盒被遞到眼前。
燕姐看見解羽珩沒接，將手中的巧克力盒，往上升了升，道“今天大家都有的，拿回去不要被發現了。”
解羽珩的手遲緩接過，眼睛看著手中的巧克力盒，裝巧克力的盒子是他兩只手都放不下的，盒子上面印著個大大的logo，他只在收銀臺電視上看到過，只知道一個都很貴。更何況這麽大的禮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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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燕姐看著解羽珩同意後，是心裏大大松了口氣，小胖媽媽和自己是牌友，魏哥又是親戚不好辭退，可解羽珩惹誰了，不就是因為勤快點又長得好看？心裏心疼這個孩子，可也不知道怎麽彌補，看他收下才舒服的多。
燕姐擡起手卻又在空氣中楞了楞，最後輕輕拍上他的肩膀，口中道“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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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桐色大門被從外面打開，燕萍嘴裏磕著瓜子，看著進來的解羽珩後，偏了點頭，和旁邊的雁子，道“你看我家那個兒子回來了。”
雁子她和燕萍是上個月打牌認識的，那時候就聽燕萍在牌桌上說，這個兒子天天在外面鬼混，回家也都不知道說一兩句話求他看一眼媽媽都不行。
她自己也有孩子，有點心疼燕萍，探過頭，眼睛看向門外走進來的少年。
少年穿著的衣服幹凈整潔，脖頸修長，唇角微翹，眉眼精致，可整個人卻瘦的跟個骷髏一樣，臉頰上的皮全都凹陷了下去，還發著黃。
不禁楞了楞，對上燕萍的眼睛，回道“萍哎，你兒子怎麽這麽瘦？！這不是生病了吧？！”
燕萍“呲”了聲，撇了解羽珩一眼，嫌棄道“那是病了！自己不吃飯哦！小小年紀不學好就要減肥愛美！呲，解羽珩！看見阿姨還不叫人？！怎麽這麽沒有教養？！”
雁子又看向對面的少年，少年註意到自己目光後，向自己輕輕點了點頭又道了聲好，就走回房間了。
忍不住又轉回頭看著燕萍，道“我家那孩子是個女孩子青春期減肥我也能理解，你這，瘦成這樣也至少逼著吃點啊。”
燕萍聽到這話一下子急了，口中不斷‘噗噗’的噴著瓜子皮，道“你懂什麽？！現在小孩子有主見的很，你看一回家就是窩在房間裏，我要求他才能說一兩句話！一兩句話！天天跟供祖宗一樣供著還窩裏橫！”
雁子看著眼前說著就激動起來的燕萍，瓜子和水杯都被她的手打翻在地，有點不知所措，但還是勸道“你別激動，你們好好溝通溝通不就好了我家那孩子也叛逆期啊天天都在房間裏，你跟他好好溝通，孩子都喜歡。”
燕萍看著眼前的雁子，轉了轉眼珠，笑道“那你家那個沒我家這個好，我家孩子這麽小就知道補貼家用去我們飯館端盤子洗碗，可是就是回來一句媽媽都不叫，我天天想和他好好溝通比和玉皇大帝見面都難。”
雁子一聽這句話，瞪大了眼睛，驚訝道“你家還要這麽小的孩子工作！？”不怪她驚訝燕萍在牌桌上十塊二十塊的打五塊的都不上桌，一直以為他們家很有錢只是孩子叛逆。
燕萍不在意的揮了揮手，又抓起把桌面上的瓜子，磕道“你這什麽話？！他小嗎？這個年紀放古代都可以結婚生子了哪裏小了？再說男人養家有什麽問題？我們女人養家了這還是家嗎？你說我是不是這個道理，男人靠女人養是男人嗎？！”
“可是他現在這麽瘦這麽小！”
燕萍越說越覺得有道理，扔了手中的瓜子，猛的站了起來，餘光瞥了眼坐在沙發上的雁子，感覺和她越說不清，擡起腳，快步沖進解羽珩的房間。
解羽珩在木桌上寫著作業，忽然感受到胳膊一陣拽疼，又剎那的被拽起身，自己的腳差點被身下的椅子絆倒，擡起頭，只能看見留個氣沖沖後腦勺的燕萍。
燕萍的手強行拽著解羽珩的胳膊，走出房間後，用力一甩，讓他站到眼前，向前面已經從沙發上站起來的雁子，吼道“你看！別說這麽瘦就是自己不愛吃飯！自己天天一起上桌吃飯都要求！解羽珩！你自己說是不是自願去工作的，你說是不是也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還要別人養羞愧！搞得我虐待你一樣！”
雁子看著對面的燕萍擡高著手，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那少年的腦袋，少年低著頭熟練的任打任罵毫無反應，不由得紅了眼眶，快步上前往少年面前一站，手死死抓住燕萍的手指，道“萍！有話好好說你這樣子怎麽會有孩子願意交流！？”
燕萍的手指怎麽都掙脫不開雁子的手，氣道“你看他自己說什麽了嗎？！我哪裏說錯了！不就是問他出去工作哪裏委屈他了？！他不應該出去工作嗎？！爸爸媽媽又不會養他一輩子！早點經歷人情世故不好嗎？！你還幫他！”
雁子不甘示弱的再次加緊力道抓著手中的手指，道“我不是幫他！你這樣子那樣是父母？？！天天打牌那麽多錢！孩子瘦的和骷髏一樣！”
燕萍看著眼前自己的好朋友雁子，不站在自己這邊就算了，還責怪自己打牌！我自己打牌關她什麽事？？！
解羽珩觀察到情況不對，擡起腳上前幾步，插進了在雁子和燕萍之間，對著燕萍道“媽，是我自願的，我不應該身為男人這麽大了還依靠家裏養，不幫忙養弟弟”
雁子眼前枯瘦的少年虛擋在自己面前，明明自己比他胖一圈，他卻把她擋的嚴嚴實實。
‘卡嚓’
家大門忽的被人從外打開，雁子的視線從眼前少年身體與胳膊的縫隙中，看向門外，門外樓道裏暖黃燈光下，站著位滿臉泛著油坑，身材臃腫的中年人，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進來，進來時她感受到面前的少年身子僵硬了一瞬，但又很快鎮定下來。
“這是怎麽了？”
中年男人沙啞的聲音，語氣冷漠又帶著不爽。
燕萍轉過頭看見身後的老公，緩了下表情，笑道“和雁子聊天呢，說我虐待羽珩。”
解君愁擡起腳走到燕萍身邊，眼睛這才看到解羽珩身後的雁子，笑道“怎麽可能虐待？都是羽珩媽媽十月懷胎，孩子愛美減肥怎麽怪媽媽虐待呢？
說完轉而死死瞪著解羽珩，問道“是吧？羽珩。”
“是。”
解君愁得到想要的答案，微微笑了笑，擡起手連連對雁子擺了擺，道“行了，雁子這麽晚了你該回去做飯了，等一下你家孩子餓到了，她也說你虐待她。”
雁子最後被解君愁‘請’了出去，看著眼前的棕桐色大門被從裏面緩緩關上，視線裏最後一眼是解君愁正對著她微笑的臉孔。
感受到滾燙的淚水砸到自己的手背，伸出手，擦了擦，可更多的水卻被擦了出來。
‘啪’
大門被手關緊的同時，解羽珩被一巴掌打到一邊，他下意識手扶住冰箱邊，定了定視線，擦了擦嘴角，看見猩紅的血留在指尖。
“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了嗎？”
解君愁看著眼前的兒子被打了還挺直的背，更加氣惱，手指指著他的頭，講道“不講話！那就是不知道！這怎麽不知道！？你在外人面前不給媽媽面子！我怎麽教你的！你這是做兒子的樣嗎？！天天就知道愛美不吃飯！被別人懷疑父母虐待你很好玩嗎？！一點都不知道要臉！”
眼前的兒子沈默不語，即不認錯又不彎腰！上前一步，猛拽起解羽珩的衣領，拖著他來到了陽臺。
家裏的陽臺窗戶是鐵柵欄沒有玻璃，前一天下了雨，石泥地上全是汙水，現在腳踩上去，都很容易滑倒，左側是個洗衣臺，右側放的是燕萍平時舍不得丟掉的雜物。
解君愁的手用力的把他甩了進去，順帶擡起腿踹了他的背一腳，讓解羽珩的身子摔滑倒在汙水裏。
看著眼下汙水裏狼狽不堪的解羽珩。唇微微勾了勾，手抽出皮帶指著解羽珩的臉，道“你給我好好跪在這裏反省！爸爸媽媽養你這麽大你不知道感恩，在外人面前那麽不要臉面！我看你什麽時候跪著明白了在起來！好好長長記性！”
臟汙泥水裏反省的兒子，低垂著頭，渾身臟汙，枯黃的皮膚上全是汙水，卻脊背筆直！
手拼命打出皮帶，認錯都沒有認錯的態度！背挺的筆直幹什麽！挺的筆直就是沒有好好反省！
‘啪啪啪’
解羽珩的耳朵裏只能聽到樓下街道上稚小孩童坐在父親的肩頭，快樂的笑聲，有孩子因為沒有吃到好吃的，傷心的哭泣聲，自己膝下因為滑動的汙水，而發出細小‘嘩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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