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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豆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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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糖豆沙

恐懼的黑夜過去

‘碰碰’門被輕輕敲響。

兩下!弟弟。

解蕙從縮著的墻角,連滾帶爬的起身,快步到門口,手拉開房門,門開的下一秒,就把門外發楞的解羽珩強行拽了進來。

解羽珩眼前的解蕙眼睛通紅,臉頰上還有幹渴結塊的淚痕,把小家碧玉的長相活生生稱出一股楚楚可憐,原來姐姐長這樣了。

“解蕙?”

解蕙伸出手猛的抱緊了解羽珩的身軀,解羽珩感受到了自己後背的傷口,因為解蕙的手掌死死碾壓著而火辣辣的酸疼感,和她手指上圓潤的指甲在自己後背深入皮肉的刺痛。

解羽珩慢慢的擡起手,輕拍了下解蕙的後背。

解蕙感受到輕微的拍打動作,忽的痛哭出聲,唇齒間溢出不斷的抽噎,

她拼命般把臉死死埋進少年幹燥的頸窩,不斷流出的眼淚和涎液,淌進少年枯瘦的身體裏。

可她卻無知無覺,好像只有這樣子融入骨血的,框住少年的腰肢,才能真正的讓她感受到依靠與安全。

解羽珩感受到頸間的解蕙呼吸很灼熱,眼淚很燙,也很疼,放下手,淡聲道“解蕙,看著我。”

解蕙好似並沒有聽到他的話語般,哭的更厲害,也更加停不下來,整個身軀都在伴隨痛哭而發顫發抖。

解羽珩只好伸出手強按著解蕙的後腦,讓她唇齒啟開,咬上自己的肩頭,燕萍和解裕安還在隔壁休息。

解蕙哭的眼前發黑,整個人暈暈乎乎的,直到張開的唇齒中,舌尖感受到了絲絲腥銹的味道,才猛然驚醒。

腳往後退了一步,離開了少年清瘦的懷抱後,又往前了半步,眼睛下意識盯著,弟弟身著的那件泛白黑體恤。

短袖袖口下裸露的肌膚上,滿是青紫又紅腫的鞭痕,左邊肩膀位置上,布料還破了幾個不規則的圓洞,洞中露出絲絲猩紅的痕跡,那是她剛剛無意識咬破的。

緩緩擡起頭,伸出手,指腹虛虛滑過,弟弟在她眼前精致的眉眼,挺翹的鼻,與嘴角自帶著的上揚弧度,他稚嫩發黃的臉上不難看出日後的驚艷,眼眸對上他琥珀色的瞳孔,好像世界都安靜下來了。

解羽珩擡起手輕輕握住了臉上解蕙的手,另一只手又把背上的書包取了下來,從裏頭自縫的夾層中,取出袋牛皮紙包好的錢。輕放在解蕙手中。

“這些你拿著藏好。”

解蕙看著手心握緊著的那沓錢,牛皮紙真的很薄,但裏面的錢卻真的很厚,又厚又踏實。

“這些錢你哪來的?”

她的手依舊緊緊握著錢,甚至更加用力。

解羽珩瞥了眼,道“我沒有犯法,正規賺錢,你不用管,以後還我。”

“我不要!”

可她的手卻違背著這句話,指腹攥著錢,甚至不受控制的,發著微顫。

解蕙死死盯著眼前的解羽珩,‘解羽珩自己都這樣了還給她錢?風稍大點,都可能飛走還讓自己好好拿著。’

解羽珩並沒有搭理她的怒吼,只是冷靜又無情道“你可以不要,這是我給你的,你要怎麽處理是你的事,你可以丟掉或燒掉,我無權幹涉。不過你都要加倍還。”

解蕙聽到最後一句話,不可置信的對上弟弟平靜無波的雙眼,她知道,自己很缺這筆錢,她也知道,自己想要逃離,就需要這筆錢。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淚水從眼眶中滾落。

解羽珩的手隨意擦去解蕙眼尾上的淚沫,道“我還要去店裏今天吃芒果味的蛋糕怎麽樣聽說芒果很好吃。你想吃嗎?”

“你這個純傻子!”

臉上的手被放下

“給你帶芒果蛋糕還是草莓蛋糕?”

“芒果!”

解羽珩看見解蕙笑了起來,手拍了拍她的肩,打開門,從縫裏鉆了出去。

解蕙身子愜意的趴在窗邊,手托著腮,眼中含笑的,看著家樓下道路上,穿著單薄衣服的身影越來越遠後,勾了勾唇,輕輕晃了晃頭,口裏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謠。

“這首歌真的不好聽!你換我的!搖滾!搖滾!rock懂嗎?!ROP!”

陸辭秋的手狂拽著梁淺頭上的耳機,嘴巴湊到在梁淺耳邊,大聲叫道“跟著搖滾的韻律你不覺得很快樂嗎?!”

梁淺用托腮的手‘柔和’推開,旁邊陸辭秋的腦殼,溫柔道“你小心我把你打成rock。”

他們兩個互相傷害著,走到了店裏最左邊靠窗的桌子前。梁淺的手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放在墻側的杯具,又拿起旁邊的水壺,傾斜,不緊不慢的燙著水杯。

“喲!我今天店裏可熱鬧了!來了兩位帥哥,這幾天吃飯的人都要翻倍啊!”

梁淺聽到自己的後側方傳來道爽利的聲音,手放下水壺,扭過身子,看了過去。

來人是位中年的女人,女人的頭發燙卷,被根黑色發繩綁起,垂在頸側,眼含秋水,唇紅齒白,對著人笑起來時,大大方方,讓人心生好感。

坐在梁淺對面的陸辭秋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快速回道“在仙女面前我們可不敢當!我今天就是聽他們說了新開的客源老板跟仙女似的。”

燕姐哈哈的笑了起來,快步走到他們的桌子邊,手中拿著個菜單,用菜單虛捂著嘴,道“小帥哥嘴真甜,今天我開心給你們八折。”

陸辭秋放下手中的水杯,頭側了過去,看著老板娘,乖巧笑著,道“謝謝仙女姐姐!我們下次找同學再來一起,畢竟大家都喜歡美的事物。”

梁淺看著對面已經笑開花的陸辭秋和老板娘,自己應該不用講話,默默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燕姐自然註意到旁邊的少年,少年靜靜的看著窗外,背影落寞又孤寂,擔心的偏過頭,對著陸辭秋問道“喲,這位小帥哥比較靦腆?”

陸辭秋聽了這話強忍著笑,連連擺手,道“沒有,沒有,他最近遇見了傷心事,開心不起來。”

梁淺回過神,偏過頭,看見了忍著笑的陸辭秋和旁邊擔心的老板娘,禮貌的笑了笑,擡起手,端起眼前的水杯,喝了口水,回道“對,我遇見了很傷心的事情。”

老板娘一聽不是自己店裏哪裏不好,而是少年自己有心事,放下心,手舉著菜單,開心介紹道“那可以嘗嘗我們店裏的冰糖豆沙,他們說不僅可以遇見自己夢寐以求的事而且甜的吃多了都是對人開心的。”

陸辭秋猛的撐起身子,對著老板娘大聲道“真的?!我要二十份!!”

燕姐面前眼睛發著光的少年,覺得好玩,笑了下,勸道“那不行,雖然天熱但冰的吃多了傷身體,你們兩個人兩份就夠了,這還是我後廚那個小帥哥做的,吃過的沒有不說好。”

陸辭秋和老板娘一唱一和點完菜後,梁淺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又從褲口袋,掏出張素描紙。

陸辭秋聽到聲響餘光瞥了眼,一屁股坐下,手下意識插-進發間,崩潰道“我去!你是不知道你給的信息我竟然找不到!!怎麽可能!我可是人稱S市小事通!怎麽可能找不到!”

梁淺手指又點了點素描紙旁邊的桌面,陸辭秋連忙放下手,又撐起點身子,搶過。

陸辭秋的手將素描紙往上拿了拿,又往下拿了拿,不忘的往左邊偏了偏,最後放到右邊,身子靠著窗沿,手也將畫放了到窗外,透過明媚的陽光,眼睛死死瞪著紙張,唇也不自知的張開,大的可以塞下個蘋果,最後放棄觀察,收回手,看著對面的梁淺,感嘆道“我去!這!這!……”

梁淺看著眼前陸辭秋瞪圓的眼和誇張的o型嘴,點了點頭,緩聲道“這就是我要找的人”

陸辭秋看了看梁淺又看了看手中的素描,來回切換了二三十次,最後對上的梁淺‘看傻子’的目光,終於憋不住吐出心中的疑問。

“這特麽是人!?”

陸辭秋看見梁淺又點了點頭,將信將疑的再次打量起,手中抓著的紙張。

畫紙上畫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男人一頭到肩長短發,黑發烏黑順暢,發尾是帶著濃艷的鳶藍色。

男人皮膚白皙細膩,臉型精致小巧,眉眼如畫,唇角帶著明媚舒展的笑,星光在眼裏閃耀著,讓人都自動忽略了,他臉邊發著銀光的菱形耳釘。

“我去!這是真人?!”

陸辭秋的手用力把畫像拍在桌上,桌面的水杯,也跟著陸辭秋的動作晃動,在晃出的水差點染上紙張時,梁淺伸出手將畫搶了回來。

陸辭秋對於沒搶贏梁淺,生氣的用手指,指著他,大罵道“你TM這不是二十多的男人!!還TM不像真人!你騙狗呢!?”

梁淺看著手中‘收回’的畫像,又移到旁邊的陽光下,仔細的看著畫中人的眉眼,笑著回道“不要妄自菲薄,你怎麽會是狗呢?”

陸辭秋的手既是憤怒又不敢用力的拍著桌子,大聲道“梁淺!你太過分了!!給我道歉我要三秒之內看你痛哭喊,爸爸我錯了。”

梁淺看都沒看他一眼,眼睛依舊看著畫中人,笑著回道“知道了。”

“梁淺!!!”



一碗冰糖紅豆沙突然出現在眼下的桌面上,擋住了陸辭秋要沖向梁淺廝殺的步伐。

梁淺在視線的餘光裏,看到冰沙裝在只青瓷色的圓盤裏,圓盤被只枯瘦又蠟黃的手穩穩放下,手的主人在盛夏天還穿單薄的長袖,那人因為放碗的動作所露出手腕,他的腕骨上方有著幾道互相交錯著的青紫長條型痕跡。

皮膚既不白皙紅潤,甚至是幹渴起皺,也並沒有紅繩。

隨著碗盤被放穩,梁淺忽的擡起頭,只能確定手主人是名少年,那少年已經走到不遠處,他只能透過擁擠的人群,看到個圓潤的後腦勺,少年有著頭剛剛到耳尖的黑發,黑發在店裏窗戶滲進來的陽光下,散發出金棕色光暖。

亦然也看見了沒有耳釘。

“梁淺!你去幹什麽?!”

梁淺並不搭理後面陸辭秋的呼喚,他鉆過擁擠的人群,跟著眼前的那名少年,那少年走的飛快,一轉眼就轉到樓下的路口。

梁淺緊跟其後!前方的少年好似察覺到被人跟著,走的更加迅速了。

梁淺隨著眼前少年的步伐在巷子裏拐來拐去,餘光打量著四周,忽然看到少年快步轉過巷口,他知道,前面是個死胡同!

腳跟著拐過彎!

“解羽珩!”

空蕩的巷子胡同裏,回蕩著梁淺的叫喊,卻無人應答。

梁淺楞楞的看著對面臟汙又濕潮的巷子墻,他正對的那面墻,墻邊上堆滿了雜物和廢棄,又帶著裸露生銹釘子的短木板,青灰色墻面上滿是褐色的結塊,或黑灰的腳印,就什麽都沒了。

對的!沒了!他追的那麽緊!人沒了!!!

梁淺深吸了口氣,蹲下,雙手擡起,捂住了臉,唇無聲說了句什麽,又站起,返回餐館。

伴隨著重重的腳步聲快速離去的聲音,解羽珩伸出手從另一邊墻壁翻了過來,穩穩落地。

眼睛死死盯著那個人離去的地方,眼神微暗。

“他是誰?”

×

“解羽珩?你說他?我真的不知道薇姐為什麽那麽喜歡他,給他雞湯又給面條,工資還是我們的一倍!魏哥!你說不是薇姐看上他了吧?!”

魏哥笑了笑,看了眼旁邊蹲著的人,道“小胖,可別說了,就他那樣?跟個幹屍一樣,你可別逗我!我一拳都可以把他打的屁滾尿流!”

小胖擡起手,在眼前的胡亂揮著,激動道“哎!我看到了薇姐最近看那啥雜志!上面全是那小子差不多的臉,那詞叫啥精…精分?”

魏哥不屑的呵了聲,吸了口手中的煙,又吐出,嘲諷道“哎呦你不要笑死我精分??!土鱉那叫精呲!”

小胖立刻站起身,大聲道“哎呦,魏哥!還是你懂!那啥精呲!你說老板娘幹什麽這樣子啊?她不怕人家父母找她?”

魏哥隨便丟了手中還燃著的煙,拍了拍手,道“怕屁!你是沒見過那個姓解的父母,那極端我都無法形容!真的是牛!牛!”

小胖剁了剁腳,伸出手,又握成拳,放到胸前,道“哎魏哥,那姓解的我都不知道他天天那麽拽幹什麽!下個星期老板娘邀請那李啥照相師說要拍宣傳視頻!要讓那個姓解上!我倆這麽帥怎麽讓他上??!”

魏哥聽到話下意識打量了一通小胖。

眼前站在對面的小胖,穿著件不知道是油汙,還是吃飯不小心粘上菜液的白T恤,圓潤的身子撐得衣服‘立體飽滿’,白嫩的臉蛋比那頭,家養小母豬都圓大,蒜頭鼻下還掛著晶瑩多量的液體,伴隨著他期待自己給的目光,手隨意的抹了把,擦在身上的衣角上。

魏哥眼睛突然被刺痛,擺了擺手,嫌棄道“你?呵呵還是我吧!我才比他帥!”

小胖又用手抹了把液體,擦在身上的衣服上後,手又毫不嫌棄的撓了撓後腦勺,道“那魏哥有解羽珩在輪不到咱們啊!?”

魏哥實在受不了小胖了,伸出手,捂住眼睛,道“輪不到就讓他輪到不就得了?”

小胖沒察覺道魏哥的嫌棄,道“魏哥咱們怎麽輪的上殺人犯法!!我媽媽每天都等著我回家吃飯!”

魏哥一下子怒火中燒,連跳起來,捂著眼睛的手連拍小胖的頭,每拍一下說一句,“殺!你!媽!批!一!天!天!盡!幹!沒!腦!子!的!事!”

小胖手捂著頭,又不甘傷害魏哥,連連喊道“哎呦,魏哥別打了,俺腦子笨你說的嘛?!”

魏哥出了氣心裏好受多了,也給了小胖一個正眼,道“哼!那天把他支出去打一頓不就好了!”

小胖脫離苦海第一件事,依舊是手抹鼻涕,熟練擦在衣服上,道“魏哥他反抗怎麽辦!?”

魏哥聽了這話徹底暴走!臉上浮現層層薄紅,腳猛的踹了小胖的屁股一腳,道“去你MD,傻X,你TM一個頂他三個你怕毛線!”

“可我媽媽不讓我打架!”

魏哥的手拽著小胖就是打,拍拍兩下,直接給小胖打的更傻了,在小胖耳畔吼道“去你M的,你就說你想不想要去拍!”

“俺想去。”

魏哥的腳又連踹了小胖的身子。

“滾滾滾!”

巷子裏響起他們走遠的腳步聲,解羽珩慢慢從角落裏走了出來,他原本就是發現這兩個人看不慣他,遲早有一天會有麻煩,要好好利用這個麻煩才跟過來。

誰知道,卻被個神經病跟蹤。

他又忍不住仔細回想著,剛剛那個跟蹤自己的神經病,他坐在那面正朝著外面湖水最好的座位,人在陽光下閃著金燦的光芒,光照著那人的眼上,瞳孔泛著淡淡紫光,很漂亮,那人骨節分明的手上拿著張素描,匆匆瞟了一眼,很漂亮還有點眼熟。

解羽珩不自知的握緊了拳頭。

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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